那几只勾我七死的小马英告诉你的?”鸭子故意问。
“那是,他们什么都告诉我了……”小凤得意地点着头。
其实,上小学上初中的时候,农村的男孩子夏天都穿裤头子,只要好意思看,连大腿根那都能看清清楚楚的,何况鸭子那痣不在大腿根处又还在大腿的外侧呀。
两人又说了会同学时好玩的事,小凤提议道:“鸭哥,我看我先和你一起点豆子,点好了你再帮我挖山芋沟子中不中呀?”
“你别有人前没人后地叫我鸭子好不好呀,我没大号呀?”鸭子故意绷起脸。
“不是叫顺嘴了嘛,以后不叫了还不行吗?周向前哥哥!”小凤赶紧顺他的毛子抹。“我刚才说的听到没有呀?”
“中!”
鸭子答应得很干脆。说真的,他还真怕小凤一会挖累了铁铣一扛,丢下他一人回家了。
“那侉老头还真不错,跟你贴了几张膏药居然一分钱都不要。”边丢豆种小凤边说。
“是啊,他说看着我亲慌。”鸭子说。
“亲慌你也认个干大的呀,还是个侉干大的!”
“你还别说这风凉话,我也看着他有些亲慌呢。那天二黄也在一边凑热闹说和你一样的话,m妈装着没听见。回来我问她当时怎不说话,她说老侉子人虽不错,但一年到头在外头跑连个姓什么住那里都不知道,心里不踏实。”
“管他呢,能十天半月送回煎饼给你卷大葱就是了。”
“死远点去吧,你见过他吃煎饼卷大葱啊!”
小凤想了想又说:“他不会是看上你妈的吧?”
鸭子拿豆扒子作势要往她头上刨:“你瞎嚼什么蛆!”
其实豆子就是围着小园地周边点两圈子,是周寡妇叫的。一人做起来又又刨又点的磨时间,点完至少得半天。这两人点起来顺了手,只一转脸便在说说笑笑中点完了。
接下来就是小凤家的山芋沟子了,小凤来挖山芋沟子也不是没事就非得找点事干干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她来家时碰见鸭子扛把豆扒子下湖了,不知怎的,就心心列列地想下湖。他爷烂红眼就不让她来的,她说妈去街上挑刷锅水去了,自己在家也没事,闲着无聊,非得拖了铁铣下湖。烂红眼没法,就说那你去挖吧,挖托把长就回来,就当玩的,等爷没事两早上就都挖出来了。
这挖山芋沟子可是力气活,中间三铣把垃泥翻过来,两边各一铣把土加到中间,一路挖下来还要挖直,不能弄得跟出线(蚯蚓)似的。挖好了一截子,再回过头来再吃(铲)两边沟里的垃泥拍到沟子上,弄成一条笔直的鱼骨领子,这山芋沟才算大功告成。
铁铣只有一把,豆扒子是使不上的。于是,小凤就坐地头豆把柄上,和鸭子嚓呱(聊天),鸭子一人挖山芋沟子。
“鸭子。”
“吗?”
“你在学校还欺侮过我!”
“不没事你就在那瞎编吧……”
“还是在二年级坐一位子那会!”
“我怎么不记得呢?说给我听听。”
“有一次我罗二爹的一家子从县城来老家,给我和我哥一人带了一身新衣服,我第二天穿去学校,放学后m妈发现我小花褂的后襟上,有几朵小花挨钢毛水描黑了,是不是你干的?”
“那个呀……都什么时间的事了,我记不得了。”
小凤把手里的花手帕四角打上疙瘩,戴到头上。后边的马尾巴有点不好戴,就捋下松紧绳,散开马尾巴,把花手帕的帽子戴端正了。
“臭鸭子你别赖呀,不是你还有谁呀?哎哎哎??挖邪了……”小凤一下子跳起来指着忆挖有十来步长的山芋沟子喊起来。
鸭子给她这一叫吓得一激凌:“邪了就邪了你死丫头鬼叫什么呀,我再修修就是了。你站到那头沟头子给我瞄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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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就爬起来习惯性地掸掸屁股,站到山芋沟头上。
“乖乖,还真邪了。要不是你眼尖,今晌晌饭是混不到了。”
“哼哼,谁要供你晌饭了,人家没跟你点豆子呀?”
“不供就算了,就知道你家人小气。你就站那给我好瞄着好吃(铲)直了。”
“我才不在这给老给你看着呢,人邪做事也邪,要不是我看见就邪日本去了……”
小凤嘴里嘟嘟囔囔地去那边棒秸丛上拽根棒楷下来,插到山芋沟上:“就委曲点将就看吧!”
“中中中,你刚才嘴里嘟囔什么了?”鸭子边把弯了的地方重挖挪直,边问。
“没什么。”小凤手搭凉棚在朝天上看。
“别以为我没听见,刚才说我人邪做事也邪是不是?”
“还能不是的蛮?你就邪,你就邪!”
“我什么时间邪让你逮到了?”
一阵高吭的歌声从不远处的大片田那边传来??
大海航行靠多手,
万物生长靠太阳。
语录之秧火苗壮,
干革命靠的是毛字东的思想……
是看青的大狗子,大脑炎后遗症。生产队让他看青,他从天一亮就出来 ,晚上十来点才归家。背个粪箕子这地头转到那地头,整天嘴里不是“大海航行”就是“东方红”,嗓门练得越来越大。中饭就是在在口袋里装的山芋干或是胡萝卜干子,渴了就到地头的小河里捧几捧清水喝。
鸭子拄着铁铣边用衣袖擦脸上的汗边望着远处的大狗子说:“要不是头脑不管,他这嗓子还真能给县里淮海剧团选去呢。”
小凤没搭腔,把头上的花手帕取下来解开四角的疙瘩,揉成一团朝鸭子喊一声“给你”就朝他扔过来。
手帕轻飘飘的怎能扔远,鸭子跟头咧呛的跑上前才算接住。
“不接呀,不要就算!”
鸭子接过来先看看上面的花,又放到鼻子上闻了闻:“呵呵,还有你鸭哥接不到的吗?又好看又好闻。”
“知道你能干,不要想邪了。”
大狗子的歌声已换成了东方红??
东方红,
太阳升,
中国出了个毛字东……
鸭子又望了望远处游荡着的大狗子,收回目光又看着倚在地头柳树上正在把头发拢起扎成松松的一把的小凤,给她的话噎得一时找不到话说,就小心地用手帕擦了把脸,到地头把手帕挂在小凤插在那留望线的棒秸子上,转回来继续挖山芋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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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呀,和我没话说了?”小凤朝他白了一眼。
“不和你说了,你发加人大帽子!”鸭子也不知道今天这口丫特那根筋不对了,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说话都带拐子。最近我也没碰到过她呀,更不会那里得罪过她呀?
“不说拉倒!”小凤从棒秸上拿回手帕,往左手的食指上缠。“还说我加你大帽子,前天晚上是不是和柳树庄的几个小大姐去河西街上看电影去了?”
“是呀,m庄上也不是我一人呀,小厚皮、大头、五六个小大哥呢。这有什么呀,中学大操场上几百口人在看呢。”
“没有什么?没有什么人家柳树庄小大哥怎找你们打架的呀?”
“这你也知道呀?不是没打起来嘛!主要是那个叫刀疤的有点横,别的人搭起丝瓜架子时(拉扯起来时)看看有一个是小学同学的,还两个是初中同学的,你说能打起来吗?。他们庄上小大姐就不能旋呀,有本事就来m哭树庄旋呀!”
鸭子挥起铁铣使劲地拍着山芋沟子,满心地不服。
“小心把你妈旋过去!”
“别不晓好歹瞎说。”
“还说不邪,心早花了,一档人嘻嘻哈哈地走我师傅裁缝铺门前过去了,连朝里面望一眼也没望!”
原来是这事呀,这小丫头什么时候也这么小心眼起来了呢?“那时天都黑了,我以为你早来家了呢,就没朝那边看。”
“你去死吧,早死十年也不为短寿!”
小凤嘴里嘴里说着,在那头就蹲下身子双手从山芋沟上抱起一块没拍碎的大坷垃,狠命地向鸭子扔过来……
第四章 黑月头上野天湖骑驴的小大哥 〖本章字数:221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08 07:08:28.0〗——
小厚皮晚上来找鸭子:“鸭子,过两天m二爷就回来了,我没落睡了,来跟你通腿中吗?”
鸭子放下书:“你不能去家和你爷睡呀。”
厚皮坐到床上:“不想和他睡,天天晚上去牛屋听马巴锅讲什么罗通扫北,薛仁贵征东的,大半夜才回来,有时就干脆不回来。从小m们就听他讲这些古经,这都十几年了怎么还有这么多老年人喜欢听他烫馊饭?”
“老年人就这样子,街上来个唱蛮琴的,一唱就唱好几天,翻过来调过去还不是都十几年前我们就跟大人一起听过的那些老书。你要不嫌我的床小你就来通腿,你数学好正好能教教我。”
“中中,数学还不手到擒来的事!那个教你平时没事就看小说的,除了作文好别的都趴堂。床小好弄,明晚去把我睡的大床抬来,是m二爷结婚前睡的呢。他回来说带个什么席梦思的高级床回来,那床抬撂在家天了。昨晚跟爷睡的,他半夜从牛屋来家了,还坐被窝抽袋烟才睡,够死了。”
“呵呵,你爷大烟鬼子,谁不晓道呀,烟袋锅里没烟也要含在嘴里,整天口水泥拉的……”
“死远去,不说他了。我们喊大头来去牵队里的小毛驴骑玩怎么样?”小厚皮掀起门上的吊搭子,望了望双黑月头的天空说。
“走!”鸭子吹熄了罩灯,就和他一起去庄里喊大头。
大头他爷是王木匠,走东村到西庄的,碰到那家要嫁闺女打嫁妆,那非得十天半月的,吃人家拿人家的,平时很少沾家,所以他家在庄上和别人家比起来口粮就充实些,手头也活络。大头下边还有个弟弟和小佬阁妹妹亭子。那亭子平时就黏人,见哥哥要出去玩,也撕皮赖脸地非要跟来。
小厚皮怕人多目标大得了小毛驴不好牵,就哄大头的她说,等去玩回来,走队里的山芋窖那偷两个山芋种给他们烧吃,这才得以脱身。
大头他妈从锅屋出来,朝他们后边喊:“又上那充军去呀?早点回来睡觉啊!”
大头 “噢”了声,人已远了。
毛驴的棚子搭在牛屋的山头,和屋里的牛是分开的。仨人先装着无事人从牛屋前走过,瞅着二黄一人正在牛屋里就着豆粒子喝酒,就绕过西山头躲到屋后的黑影里,等那操着手的烂红眼老爹马巴锅和嘴里含着烟袋的厚皮他爷从远处一路边嚓呱边走过来掀起吊搭子进了牛屋,小厚皮一挥手,仨人就猫着腰窜进驴棚子,一人飞快地解开橛子上的缰绳,把毛驴往外拽,两人推着毛驴往后赖着的屁股,把它弄出了驴棚子。
一出了棚子,这驴就撒开了蹄子,仨人拽着缰绳跟着一溜小跑,一转脸就到了野天湖里。
为什么这仨“小贼”偷牵了队里的驴不去路上骑要跑这野天湖里来骑呢?原来是这仨个家伙平时顶多就大头骑过几回他爷的钢骑车子(自行车),别的人是什么都没骑过。要是在路上,这活蹦乱跳的小毛驴谁能骑得住呀,不跌个鼻青脸肿的才怪!这野天湖是寒里农机站里东方红大铁牛耕过大片田,冻了一冬天,这大坷垃虽远处望着还波浪一样象是才翻过来似的在那立着,到跟前用脚一碰就酥了,一脚下去一个深脚印,这驴到了这地里便算前世是那个关老爷的赤兔马又那能跑得起来?更别说撂蹶子了!更何况背上还驮个“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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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野天湖里,平时常有一帮半大不小的男孩子来这里光着脚丫子,分成两头,抱着一条曲起的腿就用一条腿跳着捣拐。有时单挑,有时群捣,皮累了就躺在细软的地里晒太阳,真是男孩子们皮麻的好场地。
来这里骑驴,可是这几个高中生才想得出的主意。之前在一个黑月头已骑过一回,打那回以后这仨人就心心捏捏想着这事,今晚终于又得了手。
第一个骑上驴背的是鸭子,双手撑着驴背学着电影上骑马的军人两腿一夹,嘴里“驾驾”地叫着。前头牵绳的小厚皮嘴里也“驾驾”地乱叫,后头的大头用手里的鞋子在驴屁头上掴了两鞋底,骂了声“比他妈耕地的老黄牛还慢”,嘴里就“欧欧欧唔哎……”地学着扶犁耕地的男子汉打起了“累累”(吆喝牛干活时连唱带骂的调调)。
第二个骑上去的是肥头大耳的大头,鸭子托着他屁股往上促了一把才爬上驴背,一爬上去就显得比鸭子老道多了,只用一只手扶着驴背,嘴里继续“欧欧欧唔哎”地打着“累累”,还时不时地骂一声“老b养那踩的!”另一只挥着的鞋子就当大鞭子“啪”地抽一下驴屁股。
小厚皮继续在前头嘴里“驾驾”地牵着驴, 鸭子手里提着仨人的鞋子跟在驴后边直夸大头的“累累”打得好,快跟上烂红眼他爷了……
这时远远的黑暗深处地传来歌声??
大海航行靠多手,
万物生长靠太阳。
语录之秧火苗壮,
干革命靠的是毛字东的思想……
大头从驴背上跳下来接下了厚皮手里的缰绳:“厚皮到你了,等你骑到地头正好赶上大狗子过来,就说队里的驴散开来了让我们好不容易追到,让他给牵社场牛屋去。”
“逗(对),头大就是聪明!”厚皮说完就爬上驴背,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树枝子,朝前一挥右臂学日本鬼子:“革革爹??”
谁知跨下的小毛一迈腿,“日本鬼子”没坐稳一头就栽了下来,大头和鸭子直笑得睡到地上打起了滚……
几人皮了一会,玩得雨成汗流的。听大狗子的歌声近了,就把驴牵到地头,照大头刚才的鬼话,哄背着粪箕的大狗子把驴牵走了。
小厚皮忽然又想起说过要给大头妹妹小亭子偷两山芋种回去给她烧吃的,忙拉住了他们两人,等大狗子在前头走远了,三人才不声不响地跟着到了社场,飞快穿过牛屋里一排圈门眼里透出的灯光,贴到西边的顶子拱起的大山芋窖头上的小门前。
“海得了,这送老锁弄不开了……”前边的小厚皮压低声音说,后边的两人也挤过去握着锁拽了拽拧了拧,大家都确定这是把新换上的锁。
本来几天前他们发现这山芋窖子门上的锁是一拽就能拽开来的,晚上来偷过几个烧吃了。谁知还没来得及第二次下手,这锁就被换了……
三人没脸吊气的走出社场,各自散开回家。
第五章 哭树庄最大的官??罗大麻子 〖本章字数:480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08 19:51:56.0〗——
罗大麻子是坐县机械厂里的大解放回来的,车斗里除了一张大床及席梦思垫子,还有滕椅一张,书桌一张,锅碗瓢盆一套,油盐酱醋,米面炉子煤球等等……机械厂又派了两名工人随车,好帮他们的局长把这些生活用品搬上抬下,弄得妥妥当当的。
大解放咣咣当当地开进哭树庄,停到村中间罗大麻子的院子前。驾驶员先开门跳了下来,又绕到这边打开车门接了罗大麻子媳妇小翠一把。这小翠下来又转身伸手去接罗大麻子,这罗大麻子只象征性地拉着媳妇的手,轻轻一跳就稳稳地落到地上。
车前早围满了人,烂红眼赶紧上前一把抓过罗大麻子的手:“二爷,您老可有二、三年没回来过了……”
一边的桃花也搂着一身邮局绿制服剪个“二刀毛”子的举止温柔身材娇小的局长夫人:“干妈比上个月我去时更苗条了……”
“那里汉,还不是老罗这一节子身体不好,端茶倒水侍候他累的,那个孬种儿子又不省心……哟,老爹和老奶也来了。”罗大麻子的女人离开桃花,风摆杨柳地上前和他们打招呼:“他爹他奶呐……”
罗大麻子两老的平时跟小儿子过,有时也去城里看看孙子孙女,住上两天。虽有些和这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儿媳妇有些说不到一块去,又看不惯她娇滴滴的作派,好在她还孝顺,孙子孙女又讨人喜欢,就对她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了。
左里右邻的大人小孩都过来了,罗大麻子一一和认识的弟兄姐妹、叔伯大姨的打了招呼,谢绝了别人的敬烟:“医生不让我吃烟了……”又喊过媳妇来,叫她从挎在肩上的挎包里拿出包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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