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树庄的那些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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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树庄的那些人和事-第6部分
    上,东打到西的仗,最后又“保家卫国”打到了朝鲜,就因为被俘虏了就一切功劳一捋一干净,肯定是经不起实践检验的道理!

    天,真的在变了,变得清朗了,变得暖和了。

    就象这季节,眼看就要春暖花开了。

    等鸭子退伍回来,就找罗大麻子来和他说说,两家合到一起过,这舒心乐意的日子就开始了。

    鸭子去部队后,二黄也常过来走走,秀香也对他越来越热情了。她眼里那以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现在二黄看清楚了,分明是一种对他的依赖和想头……

    巧香上回提起小时候在一起骂仗的事,二黄也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次二黄带着只有自己肩膀高的罗大麻子和另外几个小弟兄,趴在秀香家后的圩沟底那丛紫穗槐下,面前十几步远处支个柳条框子。单等秀香家的那几只在附近觅食的鸡到框底下来吃棒粒子,到时就一拉手里那头系在那根支框子的小木棍上的绳子,捉了鸡顺沟底溜走。

    那时正是上午十来点仲,庄上的大人都下湖去了。谁知他们布下的机关却被到家后上厕所的巧香发现了。

    本来二黄在这个框子上还有个方便撤退的设计,就是那扣在支框子的小木棍下头的绳子还多出一截连在框子上,在被人发现的情况下,趴在圩沟底的人就可以三下两下把框子拉到圩沟底拿着开溜。

    问题是秀香这黄毛丫头人不大心眼足实,她先是装着没看见一直往厕所那走。当走到离框子最近的地方却猛地跑过来一脚把框子踩到脚下,眼就顺着绳子望见了紫穗槐下边缩着的乱稻草一样的一个脑袋的,她自然认得远近闻名的二黄?

    二黄看被发现了,就嘻皮笑脸地从圩沟底爬上来:“这不张巧香吗,你看你这两根小辫子扎的,是你妈跟你梳的吧?你走路就走路呗,怎跟m逮麻雀的框子弄倒的汉?”

    张巧香指着二黄的鼻子骂:“你个死二黄又是你!别以为我不知你安的什么心,又想偷m家鸡去那里野天湖烧吃的吧?你们几个也不怕吃川(拉稀)呀!”

    罗大麻子和另外几个缩在圩沟底憋住气不则声。

    就听二黄面不改色地在那说:“那里汉,不是m哭树庄那个庄西头的小表妹得了百日咳嘛,医院先生说非得要逮一百只麻雀子吃……”

    张巧香不依不饶地道:“你不要蹲这瞎放屁了,你是来m家家后是逮麻雀的吗?你看你框底撒的一地棒粒子,这麻雀的嘴能吃得下去吗?”

    张巧香说着掀起框子给二黄看,二黄装模作样地走过去:“这不倒运么,把麻雀子嘴小这茬给忘了……”说着话二黄趁秀香朝地上看没注意,猛地从她的手中抢过柳条框子奋力朝圩沟底扔去,嘴里喊一声“接地”人也紧跑几步跳到圩沟底去了。

    待张巧香再追到圩沟边看时,二黄那一帮人已猫着腰拖着框子一路烟尘地跑出好远了。

    “你这烂贼种二黄,叫你天打五雷轰,叫你将来养个儿子没**……”秀香站在圩沟头叉起腰朝着他们瞎骂起来。

    可能是跑到了安全距离了吧,这时罗大麻子他们一帮小卒坐到地上歇息,大将二黄就也爬上圩沟,和张巧香对骂起来??

    “一听你个马蚤丫头的话我就骨嘟嘟来气!一爪大也敢骂我二黄,要是我不被天打五雷轰你就说给我做女人吗?要是m俩养了儿子看你还咒不咒他没**!”

    “二黄你个绝八代的,你那绝和尚一辈子也说不到女人!你就不要癞蛄(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就你那也叫天鹅肉?我看还不如m们今天没逮到的 你家那只大公鸡肉好吃!”

    “你妈肉好吃你去家吃你妈肉去,你是烂草种出的柳树丫掉的有人养没人管的孬种!”

    “不许你马蚤丫头骂m妈……”

    二黄拾起一块坷垃就朝巧香这边砸来,当然落下时还离她一大截子。

    巧香也拾起坷垃朝他扔过去,嘴里还骂道:“就吃你妈肉就吃你妈肉……”

    俩人一时由文斗变成了武斗。

    就在巧香又弯下腰拾坷垃的时候,突然就捂着屁股“哇”地一声坐到地上哭了起来……

    “我操你妈二黄……偷人家鸡还打人……”

    二黄一下子愣住了,他扔的东西也打不到巧香呀,她的屁股怎么就跟触电似的人就坐到那嚎了起来?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转向趴在沟边看他和张巧香骂仗的那帮小弟兄:“是那个用弹弓打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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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的年龄最小的罗大麻子怯怯地举起手中的弹弓,二黄上去夺过弹弓子,顺势一脚就把他踹下了圩沟底:“你他妈的就不知道好男不跟女斗?”说着他又转向张巧香喊道“别哭了,你屁头不是我砸的,是罗大麻子这孬种弄弹弓子打的!二黄哥给你报了仇,给他一脚又把他弹弓子缴下了,扔给你!”

    巧香仍哭着骂着,但也知道了屁股真不是二黄砸的,他够不到。是那个刚挨了他一脚的小b养罗大麻子用弹弓打的。

    张巧香骂了一会,见二黄站在那就朝这边看也不回应,好象还有点关心她的样子。就在那一只手揉屁头子一只手揉眼不哭了,也没上来拣二黄扔过来的弹弓子,跺一下脚最后骂一句:“二黄你们这班没一个好东西,都你妈孬种加邪种。”

    骂完她就转身上厕所去了。

    罗大麻打那次给二黄踹了一脚,就不跟他屁股后头玩了,没事就和周大嘴专心地练他爷教的那些东西了。

    巧香家住在他们庄子的庄头,那条大圩沟从她家家后拐个弯就离开了庄子。

    二黄这帮“鬼子”进村从大圩沟底上来,这里是必经之路。

    夏天或秋天,他们有时一人手里会拖一根五六尺长的竹杆子,象丐帮的打狗棍子。当然,本身也有这个功能,没事了撩撩人家的狗。但到了那家门前或家后看到了结满杏子或枣子的大树,那几根竹杆便会瞬间被接成一根长的,刹时树底就落满胜利的果实。

    满载而归时,不管巧香在不在家,只要大人不在,二黄便总忘不了抓十几个放到她家的窗洞里。有一次被她们庄上人发现了,就找她家的大人,说秀香是内应,是汉j。

    一想到这些,二黄的唇上就好象有了蜜,忍不住舔了舔,咽下口水。

    到了周寡妇的门口,二黄咳嗽了声,算是通报。

    屋里传来周寡妇的声音:“咳不咳也知道是你这贼种来了,进来坐就是了,门又没关。”

    二黄推开虚掩着的门,看到周寡妇正在灯下拿纸剪的鞋样子在 “国子”上比划。

    周寡妇头也没抬地说:“桌底有鸭子的鞋子,你穿看看大还是小。他到部队上了也不要我弄鞋子了,就跟你弄一双,就当又认个贼种儿子吧。”

    二黄乐呵呵地道:“你这张嘴不饶人,就是不骂人时也要占点人家的便宜。”

    “就你这倒头相也有便宜给我占?有你这孬种儿子我还不是尽贴本。”这时她才看见二黄胳肢窝里还夹着个大包裹,就问:“你这贼种又在那偷了个包裹来?”

    二黄把包裹放到桌子上,坐到小板凳上边试鞋子边道:“你说你这人,跟我弄双鞋子就弄双鞋子吧,我又不是不感激你,非要占我便宜。这么大的贼种儿子你敢要么?那包里是什么你不能自己看呀。乖乖,鸭子的脚和我一样大呢!”

    “对了,鸭子上天来信说部队可能要大裁军了,过一节子不知他会不会退伍回家?”周寡妇说。

    “管他呢,现在家里分了地,来家就好好种地,再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就是了。”二黄轻描淡写地道。

    周寡妇不满地道:“我还指望你去找你那朋友罗大麻子托托人,给鸭子安排个工作的呢,当真不是你儿子呀才这样说。”

    二黄赶紧分辨:“巧香你说什么呢,我心里早拿他当自己的儿子了!等他真的回来了我能不问吗?”

    “嗯,谅你也不敢不问。”

    周寡妇把手里的东西放到针线扁里,拿过包裹一层一层地打开后,面对着里面这身黄灿灿的平常人连见都难得一见的呢子军装,惊得她张大的嘴都不会合拢了。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道:“你……这身衣服是……是在那弄来的?”

    二黄掏出烟袋安上烟叉子里卷好的烟叶卷子,点上火不紧不慢地吃起来:“我不是贼种吗?弄件衣服还不是小菜一碟。昨天去县城走人武部部长那顺来的。”

    “你快老实地……说,到底那……那来的?你这老砍头不要好日子过够了又瞎作了……”

    见周寡妇的调子都变了,二黄这才正而八经地说:“巧香你就别瞎想了,告诉你就是人武部的部长也就穿个黄的卡……”

    二黄就从邮电所里的人过河送来了包裹单子到自己取了这身衣服来,中间费了那些事,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原原本本地给惊疑不定的她讲了一遍。

    周寡妇这下才放下心来,脸上也恢复了笑容:“你这老砍头的没事就会来骇我,以为你这贼种手又痒痒了呢。”

    二黄笑着把自己吃了几口的烟袋递过去,说:“就听你一天到晚贼种贼种的,我那正儿八经地偷过什么东西呀?还不就是小弟兄们整天棒面稀饭靠饥了,去弄点东西辣辣馋嘛?”

    周寡妇坐下来吃口烟,正色道:“你说的对,这身衣服肯定就是老侉子从南京寄给你的,别人没这么大的本领。他要不是部队里的大官,也是他让自己的朋友??那个什么黑司令员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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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老侉子走后多少天,到罗大麻子也走了后,才有公社的人来找我问过两回老侉子的事。他们对老侉子很害怕,对我的态度也轻躬小巧的,临走还要留两包海绵嘴给我吃吃。我没敢独吞,不是都跟你俩人吃了。”

    周寡妇装着一本正经地轻声道:“你这贼种孝顺我知道。”又吃了几口烟把烟袋还给二黄, “照我看啦,去年寒里公社送给你的五十块钱救济金和一袋白面,也是看在你有个能让‘马狼’飞机来接的首长朋友的份上。五十块钱啊,加上面快抵上烂红眼书记的半年工资了!”

    “那五十块钱m俩花了十五块一人买了一身卫生衣,哈哈,你也沾了老侉子的光呢。”

    周寡妇装着生气地道:“你这老剁头的在我身上连花包烟、买身衣服也留小瓜帐呀……”

    二黄赶紧尴尬地否认:“那里汉,不是没事和你嚓闲呱提起来的嘛,以后不说了还不中吗?”

    周寡妇“啪哧”笑了出来:“和你说玩的呢,就当真了!你这身衣服不穿夹到我这里做什么的呀?”

    二黄说:“那个牛屋实在不是穿这种衣服的地方。”

    周寡妇敝敝嘴道:“人家罗大麻子不是也在那蹲过,大干部老侉子不也在那蹲过?”

    二黄道:“罗大麻子那是因为那里有两个投意思的朋友,去访友的;老侉子是落难了,那里是他的避难所。我二黄呢,现在是算怎么回事?”

    听二黄的语调有些激动,埋头照着“国子”上铅笔画的的鞋样子用剪子小心地剪着的周寡妇说:“别瞎激动了,你现在是怎么回事呀?照我说就是怕牛草弄上去不好弄下来,呢子又招面招灰,这身一辈子没见过的好衣服舍不得在牛屋穿恶脏的了!”

    二黄给她一说,刚才的一点激愤也就烟消云散了。吃了口烟,笑眯眯地看定他的巧香道:“我把它放到你这里收着除了你说的还有个原因,就是留着我那天正式娶你做老婆时再穿。”

    周寡妇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正盯着自己看,不由的就有些脸热心跳,站起身就想离他远点:“你这老贼种今晚又想什么歪心眼?是不是还想偷人了呀……”

    二黄一把抓住她的衣角“嘿嘿”地贱笑着道:“天天给你贼种贼种地喊,不偷你一回也太亏了……”

    大河堆上传来大狗子的歌声??

    大海航行靠多手,

    万物生长靠太阳。

    语录之秧火苗壮,

    干革命……

    周寡妇家屋山头的黑影里窜出周大吹子,他轻手轻脚地爬上河堆,拦住了大狗子,在惊魂没定的大狗子的耳根悄悄说道:“乖乖,老弟的歌唱得多好听呀!我就喜欢听你唱,你今晚就在这唱给我听,我去家去提瓶酒给你。”

    大狗子真是受宠若惊!平时说他唱得好听的也有,但能拿自己唱的歌换酒喝那还是第一回,这事撂那个头上那个也会有点成就感的。

    罗大麻子当然也给过他酒和烟,但那是不许他说出他那一晚看到的事,和他的歌无关。这点他的头脑虽不大好,但还是能分开的。

    只听周大嘴又套在他耳朵上小声说道:“你就在这朝周寡妇家用足劲唱,我一路听着好回去给你提酒来。要是你声音小了或是停下来不唱了叫我听不到了,可就不怪我不来了呀。”

    大狗子望了望脚下此时已黑灯瞎火的周寡妇家,有些担心地说:“周大妈会骂人的……”

    周大嘴哄道:“没事,她下午走娘家去了没回来。你开唱吧,我这一路要听的!”

    于是,大狗子的歌声重新响起,对着河堆下黑灯瞎火的周寡妇家,比刚才更为嘹亮高吭??

    大海航行靠多手,

    万物生长靠太阳。

    语录之秧火苗壮,

    干革命靠的是毛字东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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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海航行靠舵手唱完接着是东方红太阳升,然后再从大海航行开始……

    如此循环到第二遍,没有等来去家提酒的周大吹子,却招来了拖着铁铣边泼口大骂边往河堆上爬上来的周寡妇:“我操你十八代祖宗的大狗子,我今晚非把你活埋得,我让你不能再嚎丧了……

    骇得大狗子来不急收住歌喉,就一路唱着背着粪箕子顺着河堆跑了,只是调子低了八度,也加了点气喘与打结??

    大……大海……航行靠……靠多手……

    第十五章 鸭子退伍回到了哭树庄 〖本章字数:440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6 16:29:30.0〗——

    缺窍种张结巴子正坐在船长吃烟,从堆上摇摇晃晃地下来了四五个脸喝得通红的干部模样的人。他认得是今天上午过来上哭树庄搞计划生育的公社人,上午要船钱他们没有给,说是等下午回来一起给的。

    等他们上了船找了个地方坐好了,张结巴子边撑船边提醒道:“上……上午的船钱还没……没给呀……”

    这些人象是没有听见,就着酒气互相开着老爹“爬灰”之类的玩笑。

    看没人理他,张结巴子就又把这话重说了一遍。

    其中就有一个眉间有道刀疤的一脸凶相的人说道:“你开你的船,你看我们这几个象赖你那两小钱的人?!”

    张结巴子就不说话了只顾撑他的水泥船。

    一会,船到了河这边,张结巴子留了个心眼,把船停在离岸两步多远的地方,说:“你们把逮……渡的钱给……我再下船……”

    别的人还没答话,那个“刀疤”就跳起来一把抓住张结巴子胸前的衣服,骂道:“你他妈的真是一点眼色也没有,我们公社干部过河去办事还要给船钱,你也不看看这是那个的天下呀!”

    旁边有个秃顶的过来拉开“刀疤”,道:“你跟这些人计较什么?留点精神明天还要来哭树庄上使呢。今天扒了罚款对象几千斤粮食你还不累啊?”

    那人就放开了张结巴子。

    张结巴子知道知道人家不吃他这一套,也就乖乖地把船靠了岸。真要把谁弄得掉到河里出了人命,那可不是玩的。

    但水里他不敢玩真的,到了岸上,他可就不认你什么干部不干部的了,坐他的渡船你就得掏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现在也不讲什么成份了,富农张结巴子也不怕你了。而且他还不怕你这帮搞计划生育的干部打击报复,因为他的女人尚小娟到现在也没有生出个一男半女来。

    上了岸,张结巴子就拉着似乎要好说话些的那个秃顶要钱:“你是主……主任,你把船钱给……给了……”

    那个秃顶倒也爽快,从皮夹子里抽出一张两块钱的票子,递到张结巴子的跟前,当张结巴子要接的时候他突然又收了回去。

    张结巴子气得“你……你……你……”,半天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秃顶道:“结巴老弟,不是我不给你钱,你得先开张发票来。我们给公家做事,回去这车船费还要凭发票报销的……”

    “那个管你公……公家私家的,坐船就……就要给……给钱……”张结巴子可搞不懂什么发票不发票的,就上来要抢秃顶手里的那两块钱。

    那“刀疤”此时一脸凶相地跳了过来,指着张结巴子的脸骂道:“你这结巴子今天真是瞎了眼,连公社计划办的冯主任的钱你也敢收!”骂完就一把扯过张结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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