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局是个核心部门,你二爷把你放在那里不是没有他的想法的,你就老实地干着别出事就行,有你威风的时候。”
马遥也道:“鸭子说的没错,那刑警队长那个不是局长的人?公安局长那个又不是县委书记的人?这条线是个很快的上升通道,只你不要太大意日狗的,很快就有你的出头之日!”
厚皮叹了口气道:“唉,我这不是给那个死女人气的嘛!”
鸭子道: “你在别的地方可千万别这样说那个何股长,且不说你这样背地说人家不厚道,关键人家是你二爷一手提拔起来的,她巴结你二爷也是应该的。你想没想过,如果你二爷要是真的暗中偷腥和她有了一腿,你得罪了她是不是自讨苦吃呢?”
马遥听了这话就不住点头:“鸭子说的对,单位里的美女是挂在领导人嘴边的肥肉,不吃也会舔两口!马二爹又不是少林寺来的,那能不吃荤?”
厚皮就说:“这种小大姐送给我我也不会要的!得罪她更不值!以后,我就当没这事就是了。”
三人正嚓着呱,楼下有人问:“马遥在吗?”
马遥答应了一声,爬起来到门口一看路灯下站着人,就赶紧说声“我就下去”就返身进屋慌忙地套上了汗衫,跑下楼去。
一会,马遥手里拿着把车钥匙上楼来了。
鸭子问:“要出车吗?”
马遥把手里的钥匙放到桌子上,拉熄电灯,躺到地上压低声音道:“给你下午猜到了,二爹要出动了!刚才王秘书送来了一号车的钥匙,让我明早四点钟送刘书记和罗二爹去连云港白塔埠机场。”
从县城回来后的第二天,小凤收到了连云港工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烂红眼等邮电员走了就又拿出了早就买好收在家里的,比上次那挂还要长几托的鞭炮,噼哩叭啦地放了起来。
那在野天湖里唱着“大海航行靠舵手”的大狗子,听到了放鞭炮的声音,自然又是背着粪箕子边唱边寻着热闹来到了烂红眼家的门口。
烂红眼嘴里骂着:“这狗日的大狗子耳朵倒尖!”还是高兴地给了他一包烟,一瓶酒,把他欢天喜地的打发走了。
天要晚时,鸭子刚到家坐下来,小凤就来了:“鸭子哥,m爷喊你去喝酒呢。”
鸭子说:“你也给我歇歇洗把脸的,这两天好吃的弄一块来了,就不能过几天再喊我去吃一顿呀?”
二黄道:“今晚的山芋稀饭我和你妈又吃不了了。”
鸭子妈道:“小凤,你鸭子哥去了让他少喝点酒呀。”
“知道了,黄二妈。”小凤答应道。
鸭子到他家,发现几个大队干部都在,连小凤她爹马巴锅,八仙桌子正好一桌子。
桌上的菜是在河那边街上买的冷菜,猪耳朵、花生米、拌千张、糖大蒜之类的有七八个,小凤在锅屋烧锅,桃花又炒了鸡蛋抱大椒,丝瓜炒馓子、长豆角烧小公鸡等五六个热菜。
马家充盈着喜庆的气氛。
来回端菜的小凤脚步轻盈得象只蝴蝶,望着鸭子的眼神间有考上大学的喜悦也有一丝要离开哭树庄去远方读书的惆怅。
马巴锅说:“m姓马的从祖上到今天,小凤是出的第一个状元呢!”
大队会计就端起酒盅恭维道:“这不还是出了吗?m祖上到现在还没出过呢。”
烂红眼和他喝了一盅,说:“县里的罗二爷那我还没打电话报喜呢,他就知道了,下午已打过电话来了。这公安局长就是厉害啊,什么也瞒不了他!”
酒过三巡,大家的话题就分散了,这时一个光头大队干部就端起酒盅子敬鸭子的酒:“管他公安局长还是公社书记,在m哭树庄,我们就认你周向前书记!”
鸭子没有碰面前的酒盅子,有些不悦地道:“你这话说的,不说县里的罗二爷,就在座的还有老书记马二爷在这呢,我这怎么就能‘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了呢?”
那光头大队干部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我说错了,老书记大人不记小人过,来,我一起敬你们俩。”
烂红眼今天心情好,也不介意,就笑着端起酒盅让鸭子一起来,三人一起喝了三盅,算是一人一盅。
yuedu_text_c();
眼镜腿上裹着一块不知是白胶布还是黑胶布的大队会计想起了什么道:“对了,周书记,今天下午有个小大姐打电话找你,我说你不在,问她有什么事她又不说,就挂了。”
刚才那个光头就也想了起来道:“对对对,有个小大姐前天也打电话找过你,我告没告诉过你呀?”
正端菜上来往桌上放的小凤听到了,就扭过脸来佯笑着问鸭子:“是谁找你呀?你快跟上国务院总理了,日理万机呢!”
鸭子正色道:“我又没接到,谁知道是那个找我啊?不知是不是罗倩倩帮她爸找我的呀?”
几个人都知道罗大麻子以前就找过鸭子上县有事的,也就认为可能是的。
小凤的脸上的笑有点飘忽,无所谓地道:“你要说是就是吧。”说完,屁股一调就走了。
烂红眼又来找鸭子喝酒:“来来来,管她是谁呢,又不是法院传你,和二爷喝!你们几个也别闲着,都互相对着喝!”
这晚上一桌人大都喝的东倒西歪的了,就鸭子年轻气壮,还没什么事。众人都走了,烂红眼又留鸭子坐了一会,走时小凤出来送他。
“那个给你打电话的到底是那个小大姐?”
“可能真的是倩倩。”
“什么叫真的可能是?”
“因为上次接到过两回。”
“是罗二爹找你吗,他不会自己打吗?”
“不是,是倩倩没事瞎打玩的。说是想你了,暑假在家没事,想来哭树庄玩。”
“那怎么没听你告诉我?”
“这一节子不是忙嘛,就忘了。今天要不是他们提起来,我还想不起来呢。”
“哼,要是人家不提起来,这辈子只怕你也不和我说呢。看你鬼鬼祟祟的就没干好事!那天倩倩掉养鱼塘里了你又是抱又是驮的,心里是不是很舒坦呀?”
“你呀,瞎说什么呀。今天是不是吃枪药了?”
“等我去上学了不在家了,你就没人管了,就可以一天到晚吃锅望碗的了……”
“我什么时间吃锅望碗的了?再说,锅里我也还没吃到呢!”
“你个臭流氓,你还要吃到什么啊!还想让人家象和你拿过结婚证那样让你吃吗……”
小凤追着鸭子打,鸭子在前边逃,一会就来到了鸭子家。
鸭子妈和二黄已去了场上,俩人开门进了屋,鸭子点着了灯,小凤拿起放在床头的收音机“哇叽哇叽”地收着台子,一会出来了苏小明的歌,就听了起来??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
蓝天佩朵夕阳在胸上,
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
小凤跟着在小声地哼,哼了几句后就问鸭子: “你说你接过倩倩两回电话,她和你说什么呀?”
鸭子点了盘蚊香拿到离小凤不远的地方:“刚才不说给你了吗?就是说想你了,在家没事想来玩。”
“她这样老打电话给你是不有点不不正常呀?要来就来呗。是不那次你救了她,她准备以身相报了?”小凤半认真半开玩话地道。
yuedu_text_c();
“那里跟那里呀,你又瞎扯了。”
鸭子当然不敢告诉她,罗倩倩在电话里说,那天吃了他摘的那么多又酸又甜的“忘情果”,回去后,真的就把对某个人的想法变淡了。不知怎么了,心里就是想着哭树庄,是不魂真的掉这儿了?过天来晚上还要让他驮着去那棵大桑树下喊喊……
小凤过来坐到床上:“但愿我是瞎扯,你别想歪了就好。她是我小姨,就是你的长班(长辈)子,你不能打她的主意,更不许占她的便宜!”
鸭子笑道:“不许打她主意不打就是了,她是你小姨也不等于是我长班子啊,提亲各叫嘛。她爸你叫罗二爹我叫罗二爷还不是一样?”
小凤给他堵的一时没了话,就跺着双脚耍赖道:“我说她是你长班子就是你长班子,不许你顶嘴!不许你欺侮我!”
鸭子赶紧过去摸溜着她头说:“好了好了,咱小凤说了就算!罗倩倩也是我的长班子行了吧?”
小凤一把打开了他的手:“你这花心萝卜少来耍流氓!”
鸭子就站到她的面前作势要把她的头搂到胸前:“趴上看看,我的心什么时候花过?”
小凤就赶紧跳到了一边,骂道“你少来耍酒疯……”
这时,大狗子的歌声又随风从野天湖里飘来??
大海航行靠多手,
万物生长靠太阳。
语录之秧火苗壮,
干革命靠的是毛字东的思想……
大狗子的歌今晚在小凤听来,再没有了厌恶和好笑。此时此际,大狗子唱的甚至比收音机里苏小明正唱着的流行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还要叫她感觉亲切与留恋……
第三十一章 生活中的坎 〖本章字数:414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3 08:53:40.0〗——
正象鸭子那天分析的那样,刘书记拉着罗大麻子真的是去北京找老侉子的。
刘书记原来是邻县一个造反派的小头头,他们的“总司令”在一次砸烂公检法的行动中“英勇牺牲”,他就被推举成了“一把手”。他收拾残局,努力平衡和另一派的关系,并尽力地使那帮天天被戴高帽子游街、批斗的老同志少些伤害……
按说,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太出格的坏事,而且还保护了一批老同志,这也是他得以步步高升做到现在这个县委书记的原因。
但最近随着老干部一个一个地平反落实政策,原来县检察院的检察长现在也成了地区检察院的一把手,他曾在文革中一次“砸烂”行动中,被刘书记那派的已失足从阳台上掉下摔死的“总司令”硬生生砸断了一条腿。
就是这个现在走路腿还有些“点”的地区检察长,目前正在着手调查他们这一派文革中犯下的案子。
当年发生的中医院老院长被批斗后投河自尽的事也被重新提起,因为老院长有个兄弟在国民党里是个军医,全国解放前跟老将去台湾了,造反派就给他定了个台湾特务的罪名。当时的那个“总司令”还指示手下的人用大针挖他的指甲,逼他交出“发报机”……
自己当时只是个排除在这个领导核心之外的一个小分队的小头目,那“总司令”死了后自己不知怎么回事就被推举成了继任的“司令”。可能是那时大多数人已对打打杀杀这一套有些厌倦了吧,看中了性格比较平和、做事比较靠谱的自己?
自己走马上任后,多栽花少栽剌,一年后坐上了县革委会副主任的位置。再后来是主任,最后是调来这里来当了县委书记。
但现在这个“点”腿检察长不这么认为,认为自己当时就是这个造反派的核心人物,过去这个派做下的所有坏事都有自己的份。那个当日的“总司令”不在了,这帐就全算在他的名下了。包括他现在还“点”着的腿,也有自己的一份责任。
二黄结婚的那天,就是一位以前的手下专门来告诉他,让他小心提防的。地区检察院的人已找他们好几个人了解情况,听口气这次冲着的就是自己。
刘书记又上地委找到了自己当年“保护”过的现在是市委分管农业的副书记的老领导,这位老领导表示对这个“点腿”检察长他也无能为力,叮嘱他抓紧去上面找人,要不,这一关恐怕不好过……
刘书记从地委回来,就把罗大麻子找去,把这一切根根底底枝枝节节毫无保留地全告诉了他。
yuedu_text_c();
望着跟前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公安局长,刘书记道:“老弟,我也是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出生的工人子弟,往上再数三代都是农民,到那去找这上面的人呢?”
听到这里,罗大麻子心里自然明白,刘书记是想动自己和北京老侉子的关系这张牌了。官场上就这样,有些事靠山也不是万能的,但是如果没有靠山,那是万万不能的。
罗大麻子义不容辞地道:“刘书记,我这就给北京的侉老哥打电话,请他出面帮咱们摆平这事。”
罗大麻子的一句“帮咱们摆平”直让刘书记感激涕淋,深以为当初提拔他似有神助!有了他才使自己今朝有希望化险为夷!
刘书记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老弟,大恩不言谢!只要这次我能平安躲过此劫,你我兄弟再无彼此了,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罗大麻子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刘书记,我是您一手提拨上来的,您的知遇之恩我理当全力相报!”
第二天天还没亮,马遥开车载着刘书记、罗大麻子还有县委的王秘书直奔连云港白塔埠机场……
这天上午,鸭子在大队部看报纸,大队会计在时间的桌子上“噼噼叭叭”地打着算盘在做帐。
电话响了,是马遥打来的。
“鸭子,二爷他们从北京回来了。”电话里马遥兴奋地说,“今早一到班上就通知我去白塔埠机场接人,现在刚到家。看他们一路有说有笑的,事情好象解决了……”
鸭子道:“那是,有罗二爷出面,那北京的侉大爷还能推辞吗?”
马遥惊奇地道:“你能断定他们是去找那老侉子的?”
鸭子胸有成竹地道:“如果是刘书记北京有人,那就不必找罗二爷一起去,有了麻烦事毕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既找罗二爷去,必是借助罗二爷的门路。这罗二爷去北京除了找老侉子还能认识谁?”
马遥醒悟道:“照你这样一说,肯定是去找老侉子无疑了。二爷要是再和别的那个大人物有私交,也不会到现在才干上公安局长。”
鸭子又道:“那天他们那么急匆匆的就去了,一定是已和那头联系上了的。见了老侉子,只要罗二爷开了口,这刘书记除非亲自杀了人放了火,否则,不管是什么问题就都会不成其问题的。”
官场上的最大的麻烦事无非是有人在背后挖墙角放暗箭明着暗着整你,刘书记此役不倒,必定因祸得福,强者愈强。
而罗二爷在本县的地位也必将更加巩固了。
罗二爷的江山稳了,这当然是我们这几个哭树庄小一辈的福。
鸭子这样想着,又听得马遥在那头说:“刘书记今天的路上还跟二爹说‘你干女儿家这小子开车技术真不错’,你猜二爹怎么说?”
“怎么说?”
“二爹说,那就叫胡县长把他让给你呗!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鸭子笑道:“一号车在向你招手了,哈哈。”
马遥沉默了一下又道:“这一节子我听你的话,晚上吃过晚饭就在外边玩一圈子,等睡觉了再回来。倩倩真的不怎么黏我了,终于让我松了口气。想想都后怕,要真是头脑发昏一下子过了线,二爹还不能掏枪毙了我呀!”
鸭子心道,这丫头是不黏你了,现在又来黏我了呀……
正在这时,光头跑到大队部兴奋地对鸭子说:“周书记,上边下来的人在河底测量了,马书记叫你现在就去呢!”
要造大桥的事上次鸭子和小凤从县城回来后,这个好消息就在庄上传开了。但今天真的来人测量了画图纸了,大家还是免不了兴奋。
鸭子到时,河堆上已站了好多看炎闹的乡亲。小芹也站在人群里,看见鸭子来了,朝他扭下腰肢,嫣然一笑,就又转身往河底看去了。鸭子只觉得她这一扭一笑有说不出的风情,一时心里直被撩得痒痒的,从她身边走过去了还回过头来看了她两眼。
河堆上的烂红眼见他来了,就指着那正在对面河边支着三角架的戴着塑料凉帽的那帮人介绍道:“那几个在摆弄东西的是省里来的造桥专家,还有这边拿标杆的也是他们一起的。那边没事在吃烟的那两人是县水利局的,公社水利站的老站长刚退休,没人陪他们,赵书记就把我指派来了。”
鸭子“噢”了声又问:“公社水利站就站长一人呀?”
烂红眼道:“可不是,光杆司令不止他们一个呢,农业科一个科长,治安股一个股长,……”
yuedu_text_c();
鸭子想,虽然手下没有兵,这“长”可是货真价实的呢。
从大队书记到这些公社里的“长”,中间隔的是一道真正的坎,能跨过去了才能彻底地改变自己的人生。就象小凤从中学生变成了大学生,就象这次刘书记拉罗二爷进京……也许,这生活的过程就是跨过一道接一道坎的过程?
“你在这照应一下,让张结巴子来来回回的勤快点。等天晌带他们到公社吃饭就是了,我上公社去了。”烂红眼说着,就和鸭子上了张结巴子的船过河来到那班人跟前,把鸭子介绍给他们,自己就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