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树庄的那些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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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树庄的那些人和事-第19部分
    急和你说呢,谁知今天早上精神病院的车就来把她接走了……”

    鸭子知道,这是罗二爷的万全之策。

    这下子,大狗子死了,他的一段绯闻尘埃落定。大狗子她妈进了精神病院,大狗子就永远是哭树庄的大狗子了,也成了铁定的事实!

    从敬老院出来,鸭子没有回公社,而是骑车沿着大路往东。

    往东去干什么?他也不知道,就想慢慢骑走桥上多绕点路回哭树庄吧。

    二黄这几天心里也慌糟糟的,不知该怎么让鸭子妈知道周大嘴还没死这件事。现在不说,到时候周大嘴大桥通车那天来了,她突然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至于鸭子,到时就是知道了,估计问题不是太大的。除了吃惊之外,和那名义上的爷实在也没有什么感情可言。那烈属子女的一点光环对事业小成的他来说,也不算一回事了。倒是现实中出现了这么个在美国的有钱的爷,怎么说对他也不是个坏事情。

    周大嘴为什么要捐钱造这个桥呢?是因为他“死”了这么多年,在外边想家了想回来看看又不好意思吗?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老婆??估计他当时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婆在他走后抱了个儿子来家养着,准备着他回来再生时做“压子”??作为烈属让国家照顾了这么多年自己心中有愧?或者是他什么都没想,就是有钱了,想为家乡的父老乡亲办点事情?

    这次通车剪彩周大嘴能回来,据二黄估计,一是自己总要回来看看,和张巧香这个面一定得照。再一个一定是他的女儿给二黄一家三口照了象回去,这周大嘴看了心里大概是踏实了。要是张巧香还一直为他守着寡,猛地见他还活着还在在外国娶了老婆生了孩子,这几十年了才想起回来看看,说不定当时就能提把菜刀把他给劈个十八瓣开花!他周大嘴这辈子那还敢沾哭树庄的边呀?

    他周大嘴那里知道,我二黄并不是回来就娶了巧香。这么多年过的人不是人鬼不是鬼,那能再去害人家呢?好不容易盼来了云开日出,组成了这个幸福的三口之家,你周大嘴又返了魂了回哭树庄了,哭树庄从古到今这么多年就没有桥不也过来了吗?你知道你的出现会给巧香的精神上带来多大的新仇与旧恨吗?

    她守了三十年的活寡,从青春如花到如今的人老珠黄,每年的霉雨季节,在难得的有太阳的日子,都要从箱底翻出你周大嘴在家时穿过的衣服挂到晾衣绳上晒上几回。她总是做梦梦到欠没死,因为邻村也有人在朝鲜牺牲了,政府还让这烈士的女人坐火车去朝鲜祭拜了一趟。你周大嘴死了,死不见人活不见尸的,拖了年把才总算把个烈属批了下来。这就一直给张巧香心里一个感觉,你周大嘴没有死,你只是在那人生地不熟的朝鲜战场上迷路了,总会有回来的一天。

    尽管我二黄是亲眼看到周大嘴被打死的,但站在她的立场上想想,我二黄就不能因为想让她死了心和自己结婚骗她吗?

    因为感觉周大嘴没有死,因为害怕我二黄的话不能信,张巧香就在这彷徨与徘徊中消耗了自己的青春岁月,直到半年前,五十岁的她才和我结了婚。

    二黄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但预防针还是要给她打的。

    这晚上在家里吃了饭,刷锅喂猪什么都收拾停当,俩人就往社场上的屋里来睡觉。

    路上,二黄试探着问:“秀香,要是周大嘴没有死,这阵子突然从那冒出来,你会不会不要我了呀?”

    张巧香楞了一下,就骂道:“你这老狗吃的今晚是猫尿灌多了吧?他从那里冒出来啊?他从那里冒出来我就让他还死那里去!我们一家过好好的,你提那死鬼做什么?”

    二黄就一下拉过身边走着的巧香把她抱到怀里,笑道:“哈哈,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们一家过的好好的,他现在来插什么杠子!”

    鸭子妈挣脱了出来,低声骂道:“老剁头的,老夫老妻的也不怕让人看见笑话!”

    二黄说:“有什么怕的,既是老夫老妻的搂搂抱抱还不是小菜?”

    鸭子妈站了下来,有些奇怪地问:“你今晚怎么突然提起周大嘴来了?莫非真的听到什么消息了?”

    二黄道:“走吧,你不去家睡觉了?你想听到什么消息呢?都这么多年了,他就是活着,对我们来说也是死了,何况他是真的早死了。”

    鸭子妈妈疑疑惑惑地挪着步子:“我总感觉你老剁头的今晚的话还留半截在肚子里,没全说出来。”

    二黄挽起她的胳膊一起走:“那里汉,就是每天眼一睁就看到你已经习惯了,不能再没有你了。”

    鸭子妈这次没挣开:“我能上那去?少在这发老贱了。就是那死鬼真的活过来了,我也不会多看他一眼。这么多年还是你老剁头的对我好,我也习惯了。”

    二黄感慨地道:“虽说我们结婚时间不长,但却是谈了几十年的恋爱。当年要不是你妈不同意,那周大嘴连你的边也捞不到沾!”

    鸭子妈边走边往二黄的身上偎偎,有些惭愧地道:“也怪我没有主心骨,想着你对我的好,又贪他多识几个字,会拉二胡……”

    二黄道:“乖乖,原来你心里也花呀!”

    鸭子妈头靠在二黄的肩上道:“花来花去,还不花到你这老狗吃手掌心去了。”

    二黄弯下腰一把抱起老婆:“到我怀里了你再敢花我就抱你去喂赖雕!”

    鸭子妈看看到了社场边上了,索性就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任由二黄一直抱到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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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元旦的头一天,小凤的学校有三天假期,她就回家来了。

    罗倩倩也一样地放了假,说是要来看第二天的大桥通车仪式,天黑前,和小凤一脚前一脚后地到了哭树庄。

    小凤到了哭树庄是先回家,罗倩倩是直奔鸭子家。

    鸭子正坐在屋里的桌子前和他黄爷在说着明天大桥通车典礼的事,鸭子妈在锅屋弄饭。就听外边有人喊:“周向前,到你家也不睬人吗?”

    周向前赶紧出来,就看见倩倩斜背个包包站在院门口冲着他伸舌头做鬼脸。

    “你这臭丫头怎么来了?”

    “不欢迎呀?那我回去了!”

    “不敢不敢,我代表哭树庄全体人民,热烈地欢迎罗倩倩小姐的到来??”

    鸭子说着就装模作样地向她伸出手去。罗倩倩打开了他的手:“握手就免了,本小姐要来点实在的,晚上有什么好吃的?”

    这时二黄也出来了,一见是罗倩倩,就赶紧往屋里让:“倩倩来了能不好好招待吗?想吃什么好吃的让你黄二妈给你弄。”

    鸭子妈从锅屋里出来,边在围裙上擦着手边笑着道:“我正在烙糊饼呢,等烙好了再给你摊锅鸡蛋饼行吧?”

    鸭子边把罗倩倩拉进屋里边说:“别惯她了,就糊饼让她尝个鲜,估计这个城里长大的大小姐也认不得什么叫糊饼。”

    罗倩倩就说:“糊饼就糊饼吧黄二妈,不要太糊了,周向前能吃我就能吃!”

    说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罗倩倩给笑的有点不知所措,看着鸭子:“向前哥,你不会看我来了,糊的都让我一个人吃吧?”

    鸭子就笑着过来作势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指,道:“你这笨丫头,好象我们虐待你似的!等会你就直管闭上眼睛吃就是了。”

    罗倩倩乖乖地答应了声:“噢。”就进了屋。

    这时门外传来了小凤的声音:“又那个笨丫头送来给你周书记虐待了呀?”

    在家看时一身黑色的边上镶着两条白线运动装的小凤已站到了门口。

    罗倩倩跑过来一下子把小凤拉到了屋里,此时屋里的光线已发暗了,她就叫鸭子:“向前哥,你赶紧拉亮电灯,让我好好看看这小丫头女大十八变是不是变得更好看了!”

    小凤有点扭昵道:“小姨你别在这倚老卖老好不好,你才比我大两个多月汉!”

    鸭子拉亮了电灯,打趣道:“其实那里要开灯呀,就黑月头也能感觉出这是仙女下凡的气场啊。”

    小凤嗔道:“还你心呢!”

    倩倩在灯下端相了一会小凤,赞道:“真的变得神仙动心张生跳墙,能惊动党中央了!这次没俩男朋友回来给小姨看看?”

    “我那有呀,象小姨这样明丽照人的城里小大姐,屁股后边没有一个加强排才是没人信呢!”

    “你这死丫头敢和你小姨犟嘴(顶嘴)了,看我不跟随你弄死得!”

    小凤赶紧挣脱,跑到鸭子的身后,求饶道:“小姨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以后屁股后头就是有一个加强边我也不敢说了还不行吗?”

    鸭子心想,今晚这俩丫头的话怎听起来酸里拐醋的呀?

    见他们年轻人在打闹,二黄就出来到锅屋坐到锅门烧锅。

    鸭子妈挖了一小块猪油到锅里,用锅铲子“滋溜滋溜地”拨弄着,问:“是小凤那丫头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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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黄朝锅底添了把豆草,道:“是啊,乖乖,比在家时洋气多了。”

    鸭子妈从盆里挖出了一捧面糊子,两手颠吧颠吧,“滋溜”一声放到锅里,在锅底就势用手把它顺着锅边摊成了差不多厚小盆口大的一块饼。

    “她和倩倩比那个洋气呀?”

    “都差不多,反正这俩小大姐那个都配得上咱儿子。”

    “配得上归配得上,但儿子只能选一个,是不是老剁头的?”

    “是啊,原先以为是跟小凤好了,谁知半道杀出来个罗倩倩,儿子倒好,照单全收呢!”

    “你这老剁头的又放屁了,收那个了?这要不多处两个,知道那个合适呀?”

    “看你又护短了不是?这两个小大姐可都不是善菩萨,到时怕不把他啃了!”

    鸭子妈看火候差不多了,就用锅铲子把锅底的饼旋了旋翻了个身,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吧,就看的那个有缘份了,不操心这事了。你火小点,再炕会就好了。”

    二黄从锅门站起身,道:“嗯,老不问少事。年轻人的事老年人想管也管不了。”

    鸭子妈又把饼翻了两个身,就两手飞快地把它从锅里提起来放到盘子里。

    没等她吩咐,二黄爬了起来,道:“我把这糊饼先端过去让他们趁热吃,呵呵,m老婆的手艺多好,黄灿灿的,亏那倩倩小丫头还以为是烙糊了的饼!”

    鸭子妈又挖了块猪油到锅里,“滋溜滋溜”地用锅铲子在把烙饼的地方弄了一遍,边说:“人家是城里人,没吃过这小麦拐的糊子夺出来的饼。端去赶紧来烧锅,我这手洗来洗去的费事。”

    二黄答应了一声就端起饼上堂屋去了。

    第四十九章  鸭子妈也要去看炎闹 〖本章字数:353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1 08:29:11.0〗——

    鸭子天一亮就起来了上公社那边去了,哭树庄这一边还是开工典礼时的那一帮人,头一天就让大队干部通知好了,八点到这边桥头集合。那红布条幅上的标语撕了重写了,也就是把开工改成了通车。桥这头的来宾也都还是开工时来的那班有头有脸的人,其中只是多了个主要人物??这次捐资造桥的华侨周先生。

    当然,当县委马书记和那个周华侨剪彩之后,鞭炮声中还得有车从桥上通过。鸭子又专门安排了几辆小手扶和小驴车等在桥两边不远处。

    二黄也早早地就起来了,坐在门前卷烟叶卷子。

    鸭子妈在梳头,看见他在卷烟叶子,就骂道:“你个老剁头的一大早就卷烟叶卷子,几早没吃烟你心里就跟挨猫抓了是不是?”

    二黄听了这话好象有些心不在焉地道:“哦,是……”

    鸭子妈停下梳子,走过来踢了二黄一脚,有些惊奇地道:“老剁头的今天是怎么了?一大早在这走什么神呢?”

    二黄这才惊醒过来似的从小板凳上爬起来,冲着她一笑,道:“巧香呀,你梳你的头,我这不没事嘛,就在这顺手卷几个烟叶卷子,又没吃。”

    鸭子妈边梳头边问道:“你刚才心里头在想什么馊主意呢,两眼跟定神似的?”

    二黄摸了摸索她的头发道:“我心里在想啊,自己这辈子总觉得是委曲了你。”

    鸭子妈用梳子敲了下他的手道:“别把我的头发弄乱了!委曲就委曲吧,反正现在是你的女人了,你好好补偿就是了。也不知道你刚从朝鲜回来年轻那会时死那去了,亏你在家时就还会偷鸡摸狗的,偷个人就这么难吗?”

    二黄一脸苦笑,道:“巧香啊,那几年我那敢乱说乱动呢?连去你家溜溜门子,那周大吹子都说几回要批斗我,我也怕给你和鸭子带来什么天灾人祸啊!”

    鸭子妈洗过了脸在搽雪花膏,从镜子里看着二黄道:“你老剁头在看什么看?当年雪白雪嫩的你不敢,现在人老珠黄了你心里是不是又嫌了?”

    二黄过来就着她的水洗了把脸,道:“我怎么没看出人老珠黄来呢,身上衣服一脱,浑身上下还是雪嫩雪白的呢!特别是那对**……”

    鸭子妈朝外边看了一眼,回过头来骂道:“你这老剁头的,瞎嚼蛆也不怕给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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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黄也朝镜子里头照了照自己,又把鸭子妈拉到自己的身旁一起照,得意地道:“你看咱俩多有夫妻相!以前就当是响应党的晚婚晚育的号召了,过去了就过去了,现在这样也就该知足了是不是?”

    鸭子妈就偎在二黄的怀里,照着镜子说:“是,苦了大半辈子,有了你这老剁头的我也终于有了一个象样的家了。”

    二黄柔声地道:“我一定对你好好的巧香,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一个女人呀,也是我的初恋情人呢!”

    鸭子妈从瓶子里用指头挖出了一点雪花膏,转过身来往二黄的脸上搽:“都老狗嚼不动了还初恋情人呢!今天要去参加大桥通车了,得把你这张老脸搽得嫩些好看些。你说那县委的马书记还会上m们家来吗?”

    二黄道:“人家前呼后拥的是个大忙人,管他来不来呢。倒是那个捐钱造桥的华侨什么周先生的这次从美国来了,说不定会顺便从大桥上过来到m哭树庄上来看看呢。”

    鸭子妈说:“他来看个鬼呀,又没人认得他。他过来看是不是还想给m庄上铺个水泥路呢?不过,他要真的过来看看,到了m家一定打酒买菜!这个周先生是个天大的好人呢。”

    二黄嘴里“那是那是”地应着,心里却象打翻了五味瓶。

    “等会开始了我也去看炎闹呀?”鸭子妈道。

    “你就去吧,又没人拦你。”

    嘴里这样说,二黄的心却在疼??不知道等会巧香一但认出了那个周大嘴,会有什么反应……

    鸭子上公社那边去了,不在家时吃早饭。头天晚上的糊饼因为加了两位不速之客??倩倩和小凤,所以都吃光了。鸭子妈就烧了够两人吃的山芋稀饭,特地把山芋的块切的小些,一会就烂了。

    吃了饭,二黄就又换上了那身黄呢子,鸭子妈妈又从纸箱子里拿出了罗大麻子在他们结婚时送的那双皮鞋,擦了擦让他穿上。

    鸭子妈把他的头发理了理,惊叹道:“乖乖,不怪人家说‘人是衣马是鞍’的,m这二黄稍稍一打扮,就真跟军官似的!就这胸前少一溜军功章……”

    二黄挺了挺胸道:“本来就是军官嘛,黄连座!”

    鸭子妈笑着把他朝外推,道:“是是是,咱们家的黄连座!去开什么通车大会去吧!听好了老剁头的,中晌不许喝高了!”

    二黄边往外走边道:“知道了,不会发酒疯的。”

    二黄爬上了河堆,见大桥那已是围了好多人了。

    到了跟前,正在往两边树杆上扯横幅的那些哭树庄的大、小队干部纷纷跟他打着招呼??

    “黄二爷你来了呀!”

    “黄二爷你吃过了呀!”

    “县委书记在公社等着您老了,还不快去!”……

    周大嘴的儿媳妇小芹,正带着一帮妇道人在桥头说笑着,有的人就和在扯横幅贴标语的男人打牙撂嘴的。今天她们个个穿的漂亮利落,叽叽喳喳地显得开心又张扬。是啊,穿漂漂亮亮的来这大桥头看会炎闹,最多是跟着桥那头的人鼓鼓掌,还有钱好赚,这毕竟是让人兴奋的事。

    那逮渡的张结巴子今天也就正式失业了,因为大桥虽没通车,没有剪彩,这边的桥头还拉了一根绳子,这边到那边早是人来人往的了。谁还没事找事去坐船过河呀。张结巴子坐在桥头的小车子把子上,车上是一袋粮食。

    “你这是要上街上加面吗?”二黄问他。

    “那……那里汉,你家那鸭……鸭书记非叫我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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