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树庄的那些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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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树庄的那些人和事-第23部分
    人个子矮不说,还打从小就长得黑干憔悴的,除了撑渡船,种地打场什么都做不好不说,人家嫁给你这么多年了还没给她弄出个肚子来,这也实在让他在她的面前抬不起头来。

    不知怎么的,头脑有点缺窍的张结巴子认定小娟的肚子没鼓起来理所当然的是自己的事,是自己太不争气了。这与哭树庄上的别的人家正好相反,别的人家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会把责任推到女人的身上,骂女人是石头上种不出庄稼来。

    自己女人和周大嘴之间的事他也撞见过,但并没有为难他们。这周书记平时很照顾自己,还老弟长老弟短地称呼自己,自己拉不下脸来。再说就算是能拉下脸来,那周书记他能得罪得起吗?自己的女人呢,没跟人跑了到现在能还是自己的老婆,这难道没有吹书记的一份功劳?这就谢天谢地了,还能跟他们俩提什么要求呢?

    让她放着大队书记不跟就跟自己一人睡吗?就知足吧!张结巴子虽是个缺窍种,但这事心里却想得明白。想得明白了心里也就放开了,大家这么多年来就这样一直相安无事。

    尚小娟在院子里拿出糖来分给一圈子看炎闹的大人、小孩。

    张结巴子也扒了一块放到嘴里化着,双手抄在棉袄的衣袖里满脸喜色地围着自己的女人打转。

    尚小娟手里在分着糖,耳朵里听着乡亲们夸她的话,嘴里应酬着,眼却不时地往门前的路上扫一下??周大吹子呢?我到家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不出现?是不是我这年把不在,你这老绝种又和那些狐狸精们旧情复燃了?

    周大吹子终于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穿着件黄大衣,头梳得一丝不乱,脸也红朴朴的……年把没见,这大吹子还没见着老呢!

    尚小娟把脸转过来,露了少见的笑意,热情地招呼着站在院子里的乡们屋里坐,再不往周大吹子望上一眼。

    她心里甜滋滋的,知道这个老东西是知道自己回来了,在家里费力地打扮了一番才出来的。

    张结巴子迎上去:“周……周书记啊,你……你也来了,吃……吃烟……”

    周大吹子挡住了张结巴子递烟的手,一本正经地道:“听说弟媳妇回来了,就过来看看。烟,我戒了。”

    张结巴子尾着周大吹子进了堂屋,嘴里还结巴着道:“烟戒……戒了?昨天我……我还看……看你吃的……”

    小娟看他进来了,就朝他白了一眼,换上平常的表情不冷不热地道:“哟,周书记呀快请坐,这一年没见你还越活越年轻了呢!”

    周大吹子的手在光滑的刚搽了油的头发上摸了一把,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了两声道:“你不要在这瞎嚼不呢,周而正之糟老头子一个!那象弟媳妇你,变得都让我不敢认了。”

    就有小媳妇咐和说,刚才在河堆上看见时,还以为是那个城里来乡下走亲戚的小大姐呢。

    一老大妈说,尚小娟这身打扮,比上回社场上放的那个电影里的香港丫头都好看!

    一时间众乡亲“啧啧”称赞着,尚小娟虽嘴上“那呢汉那里汉”地谦虚着,脸上却是又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一高兴就又从包里拿出这些乡下人见也没见过的用闪着金色的纸包着的麻将块大小的巧克力,一人分了一块。

    大家对周大吹子和尚小娟的关系,也都心知肚明,坐了一会,就都走了。

    剩下几个自己过来的孩子,看看也没什么好吃的给他们了,就也呼哨一声,一溜烟都跑得没影子了。

    张结巴子道:“要是大……大狗子没……没死,早就唱……唱着来了……”

    尚小娟吃了一惊:“大狗子死了?”

    周大吹子道:“是啊,夜里掉古屯河里淹死了。”

    尚小娟道:“真可怜。”

    说着话,尚小娟倒了杯水给周大吹子,在接过杯子时,周大吹子悄悄地在她的手上捏了一下。

    尚小娟好象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手,没有惊慌,只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话里有话地问道:“m哭树庄前当家的,你这年把在家手痒没痒啊?”

    正坐在门边吃烟的张结巴子听到这话就接过嘴来:“周……周书记他手痒……痒了就是麻……麻将……”

    周大吹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大团结对缺窍种张结巴子说:“老弟呀,媳妇大老远的刚回来,你去街上买点小菜子、提瓶酒来,今晚老哥也在你家沾沾喜气。”

    第六十章 尚小娟和周大吹子 〖本章字数:290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3 12:27:16.0〗——

    张结巴子看向他女人,女人朝外噘噘嘴,他就接过钱站起身来,对周大吹子说:“周、周书记你在这、这坐着,我上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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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张结巴子屁颠屁颠地往家后的河堆上去了,周大吹再按不住早就猴急了的心情,一把搂过尚小娟来:“我的小乖呀,你怎么才回来啊,想死我了……”

    尚小娟在老情人的怀里娇喘着道:“你这孬种在家又不会缺……”

    周大吹子边在尚小娟的脸上乱啃着边道“我小心、我小乖……我的魂早给你带走了,早就是‘此地空余黄鹤楼’了……”

    尚小娟未必真相信他的话,但喜欢他这调调。她知道这段时间即使他憋不住,但他心里是只喜欢自己爱自己的,这点她有信心。

    周大吹子这调调当然是因为和尚小娟在一起时间长了,受她的潜移默化。在她的跟前他粗俗不起来,怕她不高兴,怕和这个自己真心喜欢的女人的水平相去太远,让她看不起自己。

    周大吹子抱着尚小娟,在她迷迷糊糊之间已挪到了里屋的床边,周大吹子百忙中不忘伸腿把小房门给关上了……

    尚小娟这次回来,他二哥就不让的。一来是生意太忙,她走了缺人手;二来这个妹妹家里又没孩子好牵挂,剩下那个实在拿不出手的妹夫不如早点离了算了。

    二哥还给她介绍了一个离了婚的生意上有来往的五十多岁的湖南男人,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在广州有房有车,但也有好多女人,这是她二嫂告诉她的。其实,二哥也有好多女人,只是瞒着二嫂一人而已,当作自己的面就敢和女秘书亲嘴。还说这外边就这样子,男人嘛,都会逢场作戏。

    她也想让自己适应一下这个男人和女人玩游戏的环境看看,结果和那个湖南的男人第一次约会,他就一点前戏也没有地直接把她按到了床上,她拼命地挣扎才没让这个男人得逞。事后她告诉了二哥,谁知他竟若无其事地说这算什么事,男人和女人就这点事,再说你们不是在谈朋友嘛?那个湖南人来了,也跟没有那场事似的。这让她很伤心,一下子就想起了周大吹子拿她女神一样的尊重,对她的关心呵护……

    二哥让她过几天就回去,在家里最好顺便把婚离了,那个五大三粗的湖南人说很喜欢她呢。

    在这个每个角落都是年轻开放的女孩子的城市,四十出头的尚小娟可不抱什么幻想认为那个湖南人真的会爱上自己,和自己撕守终身。在自己这个年龄,离开这里,回到哭树庄或是自己那个县的小县城,会活的更自信,更现实些。

    她这次回来就是要和周大吹子到县城去开个饭店或是什么店,婚离不离的倒也不紧,反正张结巴子也不管自己和周大吹子好,又没有孩子,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

    那周大吹子呢,自从下台不当大队书记了,心里早就盼着能咸鱼翻身的那一天,现在改革开放了,这个各显身手的机会终于来了。尚小娟在那广东,自然最先经历了市场经济的洗礼,在和周大吹子的通信中,她带来的信息也早让他蠢蠢欲动了。

    周大吹子把尚小娟在信里告诉他的广东改革开放的那些事添油加醋地吹给了儿子听,这小子也不是个安份的主,偷了媳妇小芹结婚时放在箱底的压箱钱,带了几件衣服,就南下去了深圳。

    谁曾想,这一去果然就闯出了一片天地,这不,如今,哭树庄上去了不少小大哥上跟他屁股后头混呢。

    俩人一番颠鸾倒凤过后,就商量起去县城做生意开店的事。

    周大吹子有些底气不足地道:“我想是想,就是手里没什么钱。”

    尚小娟往他的怀里拱了拱,道:“这不要你操心。”

    周大吹子搂着她故作怀疑地问:“你这小狐狸精不会在广州弄这个苦钱的吧?”说着趁她没注意还伸手摸了一把。

    尚小娟打开他的手,斜着眼似笑非笑地看了服一下,道:“你这老东西今年寒里不用冻得缩头缩脑的了。”

    周大吹子问道:“霜前冷雪后寒,这两天我正嫌冷呢!你这次是不是给我买‘火龙丹’(传说中穿在身上冰天雪地里也不冷的宝衣)回来了?”

    尚小娟就套在他耳朵上道:“你不是说我在外边拿那个苦钱的吗?我给你弄了一百顶绿帽子回来……”

    周大吹子听了就用力搂紧她,在她的额头亲了一口,哄道:“和你开玩笑呢,m小娟才不是那样的贱女人呢。知道是你二哥给了你一笔遣散费!”

    尚小娟挣脱开,道:“还你心呢!我要说回来不去了他就不让我回来了,还遣散费呢。我的工资一月是三百八,二哥平时又会给点零花钱,吃饭住宿又不要钱,这一年也存了将近四千块。”

    周大吹子吃惊地道:“我乖乖,三间大瓦屋的钱给你一年弄回来了!”

    “这点钱在这哭树庄可能很多,在外边就‘拾拾碎的啦’……”

    “我这女人还成洋货了呢……”

    “再成洋货,还不是又回到你这‘土八路’跟前来了?”

    周大吹子听了就又来来搂她。

    尚小娟闪开身子道:“别动手动脚的,和你说正经事呢,张结巴子也快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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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吹子就坐在床边从身上掏出烟,道:“刚才没敢吃,怕你才来家嫌我一嘴烟味。”

    尚小娟道:“我说你这绝相怎就把吃了一辈子的烟说戒就戒了呢!”

    周大吹子“嘿嘿“笑着,很过瘾地吃了一口烟道:“有这四千块钱在县城就能开饭店了吧?”

    “要在县城开饭店,这点钱租个店面再装修装修,还要再租个住的地方,就差不多光了。”

    “那怎么办,把我拿去卖了?”

    “你以为你这孬种还能卖到钱呀?”

    周大吹子就诞着脸道:“就值一万我知道你也舍不得卖。”

    尚小娟“呸”了一口,道:“你就在那臭美吧!看看我这头发还乱吗?”

    周大吹子看了眼道:“早不乱了,从床上下来已梳十八遍了!”

    尚小娟又对着床头箱子上的镜子照了照,说:“m爷要过世的时候,那一晚是大年三十,他把我们子妹仨人喊到他的床前,告诉我们说,在庄子东北的野天湖里m爹、奶合葬的坟前有棵老臭椿树。树根底下,埋了一坛子洋钱……”

    周大吹子听得从床上跳起来道:“乖乖,那东西现在值钱了!”

    尚小娟没理他,继续沉浸在回忆里??

    “爷说,这坛洋钱就算是将来留给我们的遗产。等世道太平了,就挖出来三一三十一地平分。那时妈已去世一年多了,两个哥哥在外地念书,过年才回家。家里就我和爷,文化大革命越来越乱,他在一次被公社押去戴着高帽子游街时,倒到地上就没能起来。那时两个哥哥已和家里断了音信,庄上就有人作媒,把我说给了现在的这个这个缺窍种张结巴子……”

    周大吹子就把她拉过来“叭叽”地又亲了一口,爱怜地道:“你过来两个月后不就成我千恩万爱的女人了嘛……”

    尚小娟这次没有挣脱,在他的怀里道:“上几年,两个哥哥都有了工作,在城里安了家,子妹仨人就商议爷留下的那坛洋钱。但谁也拿不准这世道是不是就这样安稳下去了?就没有去动那个坛子。”

    “现在那坛洋钱呢?”周大吹子急切地问。

    “还在那棵老臭椿树下给m爹m奶看着呢。这次大哥和二哥说子妹仨数m家穷,让我回来挖了换成钱自己化……”

    周大吹子想起上回清明陪她去那里烧过纸,就说:“我说那片乱坑(坟地)怎就你爹奶坟前的那棵臭椿树最高最粗呢,原来是下边有洋钱在使劲!”

    “等路干了好走的,你晚上和我俩去把它挖出来。好找人卖了做本钱……”

    这时,只听得张结巴子在家天喊:“我回……回来了,买了猪肉跟……跟花生米子。”

    尚小娟和周大吹子赶紧从房底出来到了当门地。

    张结巴子把菜放到锅屋,对小芹说:“我淘……淘米做干饭,你炒……炒菜。”

    周大吹子说:“天不早了,我看你就别做干饭了。看你昨天买了头二十块的朝牌呢?今晌就吃朝牌就行了。”

    张结巴子赶紧道:“那是给……给人家带的,没……没有了……”

    第六十一章 野天湖里歌声又起 〖本章字数:289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4 15:56:25.0〗——

    没有月亮,天上是一大片锅底样的黑云。远处的天际黑云的边上有几颗星星??在这寒冷的夜晚,冻的好象眼也不会眨了。

    鸭子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就穿了衣服起来,戴起了三块瓦(棉帽),把帽耳朵放了下来,双手操在衣袖里,绕过柴塘地,在寒风里缩起脖子走上了野天湖里的田埂子。

    今天上午,他在大队挂在墙上的收信插子里,看到了一封临沂大个子他儿子写来的信,信封后面还写了几个用钢笔描得很粗的字:爸爸,收到马上回信!

    鸭子知道,临沂大个子以前来这里种瓜也是每星期要往家里写封信报个平安。这次从他那天走后已有二十多天了,家里人肯定是急了,才让儿子写信来问问他是怎么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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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想今晚自己一个人上大队部把这封信拆开看看的,但一想无非说的是家里人对这个只身在外苦钱养家的男人的担心与挂念,看了怕自己更难受……

    寒风吹得脸上象针扎样的痛,鸭子觉得这样心上的痛好象才能减轻点。

    那山东来的一高一矮的两个公安,回去后难道没告诉他家大个子在回去的途中失踪了?

    大个子在最后给家里的一封信上没说回家的日子?他跟自己说过,这批桃树苗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每天都要挨棵地看个遍,这是他生平除了种瓜第一次冒这样的风险做生意。这桃树苗死一棵他就会贴一棵,如果都长好了,那他就会苦到跟上种瓜两年的钱。还有那后续的扩栽,他的儿子将来念高中念大学的钱都会有了着落……

    看得出,他那天晚上在自己家门口等着向自己告辞,也是现起意,可能之前真的没在给家里的信上提起具体回去的日子。

    走在这空旷清寂的看不到边的野天湖里,鸭子忽然觉得自己好渺小好窝囊!

    对临沂大个的事,自己是伸不得力出不得气。

    不过,对这件事到目前为止,说到底还只是自己的怀疑和推理。没有证据不仅于事无补,这些推理和怀疑就是空中楼阁,谁时都会倒塌,弄不好还会把自己也砸在里边。

    那天在殡仪馆暗中换尸的人,在大个子的尸体(如果真的是他)火化前的这段时间,肯定会防着自己和厚皮再去。

    听厚皮说,大概只要三十天,公安局出具了“无主尸火化证明”,大个子就会从这个世界上灰飞烟灭,永远地消失了。

    自己无能为力,那么厚皮呢?如果自己的推理正确的话,那么厚皮在公安局的一言一行都已受到监视,更是不能轻举妄动。

    当然,如果自己的推理错了……

    现在,鸭子真的好希望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无端臆想!是自己看福尔摩斯探案的小说看多了,没事就瞎捉摸索的结果!

    几次掉下了田埂子,鸭子干脆就走麦地里走了。

    鸭子就着天际那微弱的星光,看出自己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大个子春天搭的瓜舍子跟前,望望黑洞洞的四周,再看看黑乎乎的怪物样地趴在那的棒秸搭的小舍子,身上的寒毛不由地就有些发炸。

    就在他心跳加速,想调头往回走的时候,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两团黑影子朝这边走来。

    这么大半夜的在这野天湖里……肯定不是在做什么好事!待他隐到小舍子边上,再想仔细往那边看时,那两团黑影子已不见了。

    也许是人家夜里出来惯了,眼尖,先看见了他?

    鸭子就大喝一声:“那个?”

    没有人问答,他的声音在夜的野天湖里传出好远。

    声音在黑暗的野天湖里消失了,四野一下子又安静下来,比刚才更静,静得鸭子听得见自己“啪啪”的心跳。只有风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好疼!

    没有电筒,鸭子又不吃烟,所以也没火柴打火机,喊了一声没人回答他就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一时眼花看错了?又加之是在大个子的瓜舍子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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