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民政局舍得花银子,院长也就没催着让她出院。她住在这跟养老差不多,吃得好穿得暖的,没什么好担心的。上几天你们县还有人来看望她,带了不少好吃好喝的。”
他说到这里,鸭子和小芹不由得同时站住了。
医生奇怪地望着落在后边站在那的俩个人,问:“你们怎么不走了?”
鸭子不好意思地道:“我们只顾急着来看望她,给你刚才一说,才想起来两手空空的……”
年轻医生就道:“你们来看看她不知她该怎么高兴呢,那会在意你们带没带东西来呢?她在这里又不缺吃不缺穿的,你们再要再出去买东西,来回要走二三里路,就免了吧。”
鸭子看着小芹道:“那就这样空着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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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芹就朝他做个鬼脸,道:“也只好就这样子,我们就带着两颗滚烫的心来看看她老人家吧!”
来到尽后头的一排房子前。年轻的医生指了指最西边的那间房子对他们说:“你们自己去吧,最西头的那间就是。”
鸭子和小芹来到大狗妈住的那间房子跟前,见门半掩着,就轻轻地在门上敲了敲,就听里面大狗妈的声音问道:“是那个呀?”
鸭子就推开了门,小芹就在外边道:“大狗妈,是我和周书记来看你了!”
一听到这熟悉的家乡口音,大狗妈就一骨碌从身上爬了起来,双手朝前伸着,声音颤抖地道:“周书记……是鸭子吗?”
鸭子赶紧走上前去握住了她的手,激动地道:“是我,大狗妈,是我……”
原来大狗妈男人死的早,大狗子又没正而八经的大名字,庄上人慢慢的不管老少就都喊她大狗妈,连她和大狗子姓什么恐怕也只有要做帐的大队会计知道了。
大狗妈就带着哭腔道:“周书记,你终于来了,我想回家啊……”
回家,家在那呢?没有了大狗子的家还叫家吗?她说的家就是公社的敬老院吧……小芹上来用手抚着大狗妈的肩头,安慰道:“大狗妈,m周书记说只要你身子好了,等过几天弄好了手续就来带你回去呢。”
大狗妈听了眼泪就一下子下来了,哽咽着说:“在这里连个嚓呱的人也没有,我没病也快给憋出精神病来了。我除了眼看不见,头脑那里有什么呀……”
鸭子待她平静了一点,就道:“大狗妈,等会我们走时就问问这里,看接你回去要什么手续,最好能接你回去过年!”
见大狗妈高兴地要床头摸索着要找什么东西,小芹就问:“大狗妈,你想找什么呢?”
大狗妈道:“我找桔子给你们吃。”
鸭子说拉过她的手说:“我们忙着来看你,什么东西都没有带,桔子就留着你自己吃吧。”
小芹也道:“等你回去过年了再补,多送点好吃的大馒头给你!”
大狗妈抓紧小芹的手问:“你是那家大姐呀?”
鸭子就替小芹答道:“她是周大吹子的儿媳妇小芹。”
大狗妈想起来了,就道:“哦,老周书记的儿媳妇呀,以前和你一起上公社敬老院里看过我和大狗子的,还带了不少东西……”
小芹就笑了,道:“大狗妈你还记得呀。”
大狗妈道:“你还真当我有精神病呀,这才多长时间我就能忘了?”
鸭子心道,这大狗妈那有半点精神不正常呢?再放在这里真会憋出个真精神病来的!
“上回m县来个人来看我,说是什么民政上的,这桔子就是他带来的,还带了罐头现在还放在床底,我弄不开盖子。”
鸭子看看床底下,真的有两瓶苹果罐头。就拿起来找了块布擦了擦,想帮她打开。就听大狗妈继续道:“那人临走时还叫我以后不许再提大狗子的事,说是人死了就死了,我老这样放在头脑里去想精神病就会越来越严重,就这辈子也出不去了……”
小芹听了就恨道:“那个人放的是狗屁!他家人死了就死了想也不想呀?一想就是精神病啊!大狗哥我现在就很想他,很想听他在野天湖里唱歌!”
找不到东西开罐头的鸭子无可奈何地又把它放到了床底下,接了话道:“是呀,不是你一人想,m整个哭树庄的人都想着他呢!”
这时,只听大狗妈压低声音问道:“外边有没有别的人呀?”
鸭子往外边望了望道:“没有旁人了,那个医生刚才把我们送到就回去了。”
大狗妈把鸭子拉过来,套在他的耳朵上神秘地道:“上几晚我听到大狗子在墙头外唱歌子了……”
鸭子不由地打了个寒颤,望望小芹,小芹听了这话也有点寒毛发炸的样子。
大狗妈放开了鸭子,道:“我知道你们不会信,我也不敢和送饭来的那个象个哑吧似的老头说,怕人家说我精神病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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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子稳了稳心神,就说道:“大狗妈你做得对,对旁人是不能乱说。你确定不是自己夜里在做梦?”
大狗妈摇摇头肯定地道:“周书记,我绝对不是在做梦!”
小芹紧张地望望鸭子,鸭子转身望望门外,对大狗妈道:“我相信你,没事,你慢慢地说是怎么回事?”
大狗妈就回忆起那几晚的事??
漆黑的晚上,那送饭的哑巴一样的老头把一个包在一块大毛巾里的饭盒子放下后,拿起大狗妈中午吃过的空饭盒子就走了。
大狗妈摸索着吃了晚饭,就躺到床上。这里没有人可以嚓呱,她甚至不敢自己和自己说话,怕一旦碰巧给那个人听到了,又给送到前边打针吃药关到那些真正的精神病患者一起。
她只有在心里想以前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想她那早死的男人,她的大狗子……
野天湖里刮过来的风中夹着几声狗咬。
门边靠墙的电线杆子顶上,电线子“呜呜”地在响。
不知是夜里几点了,迷迷糊糊的大狗妈起来解手,忽然听得墙头外边的黑夜里清晰地传来他那日思夜想的大狗子的歌声??
大海航行靠多手,
万物生长靠太阳。
语录之秧火苗壮,
干革命靠的是毛字东的思想……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恨命地朝自己的手背上掐了一下,结果感觉一阵钻心的痛。
这不是梦,是真的!
她想大声地喊她的大狗子,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她忽然想起来她的大狗子早就淹死了,这是他的鬼魂知道妈妈想他就来唱歌给她听的。自己一旦喊出声来惊动了别人,别人又没听见,自己就会真的被当成了精神病,再也出不去了……
大狗妈不敢出声,也忘了解手忘了冷,只扶着墙站在风中听大狗子的鬼魂好象是围着精神病院唱了一圈子后才消失。
第二夜第三夜都是这样,大狗子的鬼魂每晚都围着这个大院子唱一圈子以后消失……
小芹听得毛骨悚然,不住地往门外看,怕冷不丁地大狗子就唱着歌背着粪箕子从门外走进来!
鸭子脸色有些严峻地问:“那第四夜以后呢?”
大狗妈叹了口气,道:“第四夜我等了一夜没睡,他没有来。以后直到今天,他一直没再来过……”
鸭子又问:“大狗妈,你再确定一下,自己真听到了吗?”
大狗妈伸出手来,只见手背上赫然印着三块硬币大小的青紫!
第七十七章 在文教局内招住了一宿 〖本章字数:343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1 19:24:11.0〗——
看着大狗妈手背上那触目惊心的三块青紫,鸭子不由地想起了那天晚自己在野天湖为壮胆学唱着大狗子的歌子回来,到了家北边柴塘地时,分明真真切切地听到了后边野天湖里传来的一声大狗子那宏亮的大嗓门子,但只唱了一句。现在想想,好象没唱完让什么人给一下子掐住了嗓子又咽了回去。
是大狗子的鬼魂吗?这世上真的会有鬼魂吗?
小芹看着大狗妈手上的青紫,嗫嚅着问:“大狗妈,这三块紫青就代表你听到他唱了三个晚上?”
大狗妈认真地点点头,道:“是的闺女,真真切切的三个晚上,不是你大狗妈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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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芹就害怕地对鸭子说:“周书记,这大狗子的鬼魂非夜里来骇人呀,不能白天来吗?”
鸭子还没答话,就听大狗妈说:“我倒是一点都没觉得害怕,只是担心我那大狗子夜里跑这么远来唱歌子给妈听,回去时会不会摸错了路……”
鸭子听得鼻子酸酸的,再看小芹已是抹起了眼泪。
大狗妈那看不见的眼睛却仿佛透着无限的向往,向着门口急切地道:“我要回去,我要回m公社的敬老院,和大狗子还有他爷住的近点嘎子……”
鸭子忍着心里的的悲痛,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大狗妈,我周前向您保证,回去后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来接你回去!不过,你今天告诉我们的这些话,真的就不要再跟别的人说了,省得节外生枝,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大狗妈连连点头答应。
鸭子和小芹告别了哭汁抹泪非让他俩再多坐一会的大狗妈,到了院中间的水泥路上,回头望望,那什么也看不见的大狗妈还扶着门框朝这边挥着手。
小芹咬着嘴唇强忍着眼里要棹下来的泪,她不敢出声让大狗妈回去,怕她更加地依依难舍……
鸭子却在四下观察着精神病院里的地形。
原来这是个长方形的正门朝南的大院子,大狗妈住的房子位于最后一排靠西墙的地方,也就是这个长方形四个角的西北角,门前靠院墙有根电线干子。
小芹过来挽起他的臂,俩人默默地向前边走去。
看鸭子一直往传达室走去,小芹就问:“周……向前,我们不去问问院长,大狗妈要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吗?”
鸭子漫不经心地道:“天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小芹一下子有点看不透身边这个男人了,原来他刚才说“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来接你回去”是敷衍大狗妈……
鸭子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拍拍她的手,什么也没说地就进了传达室。
他的这个小动作让小芹感觉到了温暖,就在心里想,这个周向前是不会放下大狗妈一个人在这里不问的,这天真的是不早了……
进了传达室,鸭子拖了条板凳拉小芹一起坐下,说:“外边真的冷,借大爷的火烤烤再走。”
在碳炉边的老头子就关了正听着的收音机,笑呵呵地道:“烤吧烤吧,交冬数九了,这真正的冬天来了!”
小芹脱下了手上红毛线织的半截手套,伸着雪嫩的双手在炉子上方烤着火,心道:刚才你还说天不早了,现在又在这磨!
只听鸭子边烤火边和看门的老头子瞎聊:“大爷,你这看大门还有夜班吗?”
老头道:“有呀,反正也就是睡大觉,晚上没什么事的。里边那个房间里不是有张床?”
鸭子伸头看看,里边是有睡觉的地方,就说:“这里靠近农村,离城中心远,晚上睡觉一定很安静。”
老头子道:“是啊,夜里睡觉是比在城里的家里安静多了。不过,上回连着有几个晚上有个精神病围着这院子唱歌子……”
他的话骇得小芹手里的手套子一下子掉到了碳炉子上,边上的鸭子眼明手快地一把从火碳上抓了起来,用手把火星子给拍熄后又递给了小芹。
屋里立即有了一股毛发的焦糊味。
鸭子搓搓手,手掌上多了几道黑印子。看了眼正发着愣望着自己的小芹,又转过头来问看门的老头子:“后来呢,没把他逮住弄你们这里来?”
老头子就奇怪地反问道:“逮他们?逮他们俩进来那个给掏钱呀?!”
鸭子眼睛一亮,又问道:“那夜里围着你们这个大院子唱歌子的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老头子道:“我听着也是一个人呀,每晚来唱一圈子,夜里冷我也没出去看过,反正他也是唱过就走了。唱到第三晚时,给巡逻的公安听到了,就逮去了。昨晚他们巡逻时进来烤会火,还说起那晚逮了那个唱歌子的俩个人。”
小芹只听得云里雾里,只管痴痴地朝鸭子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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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鸭子很随意地问道:“大爷,你们这里不要,他们俩是给关到公安局里去了吧?”
老头子道:“关到公安局里谁供他们吃住呀?说是当夜就用车拉到和你们两县交界的地方,扔下去让他们回老家唱去了,那几个巡逻的公安说逮着的那俩人是你们的老乡呢。以前逮到这些影响市容的,都这样处理的。”
鸭子和小芹到车站时已四点多了,赶上了当天最后一班回自己县里的车。
车到半路天就黑了,今晚是无论如何也赶不到哭树庄了。
一肚子疑问的小芹,在颠簸中靠在鸭子的身上睡着了。
到了车站下了车,刚醒的小芹冻得浑身打抖,鸭子就拉起她一路朝文教局跑去。
到了文教局,两人身上已经都不冷了。鸭子拿出了电大的学生证,在文教局的内招开了两个房间。
到了房间里鸭子放下了包,上了个厕所回来,就上楼上去叫小芹一起去吃饭。
一个让鸭子感到面熟的比小芹大不了多少的漂亮女子迎面走来,见了鸭子她就高兴地道:“是周站长呀,你也来这住宿的呀!”
鸭子想起来了,原来是他们公社中学里的老师。炎黄大桥开工和通车时,她和别外两个女老师都在那边帮忙。
“哦,是我们公社中学的大美女呀!是呀,今晚没赶上车回去。你是什么时间来的?”鸭子也招呼道。
那美女说:“那里来大美女汉,m小孩子都快能打酱油了!我昨晚来的,是文教局让来学习的。”
鸭子道:“噢,你忙吧,我是上来找九号房间的贾小芹的。”
美女老师道:“我是八号,九号的刚才好象上厕所去了,你先去她的房间里等吧,我出去买瓶雪花膏就回来。”
贾小芹的房间门没锁,鸭子就进去了坐到床上等她。
小芹一会就回来了,见了坐在床上的鸭子就鬼惊鬼炸地道:“啊唷,我走错房间了……”
说着就作势要退出去,给鸭子一步冲过来一把拉了回来,道:“你今晚就将错就错吧!”
小芹就势就趴到了鸭子的怀里,轻声地问:“你大男人晚上上人家女人的房间里,想做什么坏事呀?”
鸭子轻声地套在她的耳朵上道:“m俩先悄悄地出去混个肚儿圆再说。”
小芹就一把推开了他,恨道:“吃饭还这样鬼鬼及及的,一看你就不象好人!”
鸭子就和小芹出来到文教局对门的一家小饭店里坐下来,围着白围裙的老板热情地过来问道:“二位想吃点什么?”
小芹看对面桌子上有包好的饺子,就和鸭子说:“周……向前,我们就吃水饺行吗?”
鸭子白了她一眼,道:“你周向前三字就不能连起来叫呀?饺子就饺子,我也好多天没吃过呢。师傅,这是什么馅的呀?
饭店老板就说:“有肉兑豆芽的,还有光豆腐馅的。”
小芹听了就接嘴道:“周向前,我们就吃肉兑豆芽馅的,好不好?”
鸭子就对老板说:“就听她的吧,下三碗。”
饺子一会就下好了,照例还是鸭子两碗小芹一碗。吃了热气腾腾的饺子,两个人顿时感觉身上暖和了起来。
小芹刚才在车上睡了一觉,此时又吃饱了,就来了精神,对鸭子道:“周向前,晚上没事我们去影剧院看电影去。”
鸭子道:“从天一亮跑到现在你不累我也累了,不去!没钱买肚肺,睡觉养精神!”
说着话就拉起小芹过了马路回到文教局家天的内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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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芹一路噘着嘴不说话。
刚到了招待所楼下,就听得楼上有个女人在骂人:“你个老菜货今晚倒给我说清楚了,说是上办公室有点事的,这招待所楼上这些女人房间里有你要办的公吗……”
一个有些熟悉的男人的声音求道:“你就小声点好不好?我这不是临时想起有个朋友住在这里才上来的嘛。”
那个女人就问:“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男人低声下气地道:“当然是男的,下边没找到,我就顺便到上边来找找看的。”
女人骂道:“我明明看见你刚从一个女人的房间里出来,你还敢在这抵赖!我倒要看看那个房间里的女人是谁……”
男人道:“这……这……我是进去问下别人的嘛,你别把事情搞大好不好……”
这时那穿着灰色羽绒服的狼狈不堪的男人猛然间发现了和小芹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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