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倾黑枭
第一章 家庭战争
远山村村如其名,远离深山,位于a市的边缘,离繁华的都市不远不近的位置让它比较尴尬,都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这个小村庄依然清贫而落后。好在这两年,政府提出了“改造老城,振兴新城”的口号,旧城已被改建的面目全远,而老城周边的村庄、田地都被政府收购,准备建造新城。
远山村在这次城市扩建中幸运的被选中了,拆迁的消息一公布,是几家欢喜几家忧。欢喜的是终于能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从此跻身城市人的行列,忧的是利益面前,多少原来和睦的家庭反目成仇。
“乒乓”二楼又传来一连串的声响,王庆美一脸担忧的朝楼上看了眼,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无奈?能怎么样呢?这是家里每天都要上演的一幕,不是发生在早晨,就是发生在晚上,过分的时候深更半夜都要被吵醒。
景欣从书中抬起头:“妈,你不要叹气了,我去和哥哥他们说,房子我不要了。”
王庆美起身,拉住了她,“景欣,妈妈不允许你这么做,这碗水妈妈本来就没有端平,你和景荣都是田家孩子,老宅拆迁,有你哥哥的就有你的。谁也不能改变。”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楼上的声音突然安静,景欣觉得嫂子一定是在聆听母亲说话。
母亲又说:“一共分了三套房子,必须要给你一套,你哥哥一套,我住一套,我死了这套房子给你哥,这样做她还有什么话说,成天闹,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媳妇这些天的闹腾,已经让王庆美忍无可忍了。
话音刚落,楼上就冲下来一个人影,批散着头发,一路叫嚣着:“你说谁不讲理呢,你说谁啊?你现在一分钱不挣,吃我们的,用我们的,看病也花我们的钱,房子不给我们还想着给外人,你说这事是哪个不讲理啊?”
景欣无奈的叹了口气,嫂嫂在村里是远近闻名的泼辣,吵起架来没人是她的对手。
哥哥也跟着跑了下来,这个刚满28岁的男人,如今被折腾的是一脸的愁云惨淡,他一脸怯懦的看着自己的老婆,拉拉她的衣袖喏喏的说:“爱平,你不要吵了,让邻居听了笑话。”
嫂嫂厌恶的甩开他的手,叫的更加得劲了:“我就是要说,让大伙都来听听看,都来评评理,我在这个家待了6年了,伺侯老的,照顾小的,我容易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没见几个老娘不护着儿子的。”
她的声音引来几个邻居,见有人在门口张望,景欣小声的说:“嫂子,你不要这样,我很快就毕业了,到时妈妈由我来照顾,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你不要闹了,好吗?”
嫂子向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她,“田景欣,你不要在这里做好人了,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闹吗?都是你,你这个没娘心的丫头,我让你念大学,让吃好的穿好的,你还要和我争。你们田家的人都一样的无情无义。”她瞪着眼,大张着嘴,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嚎啕大哭,那样子像个怪异的河马。
景欣难过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洗得泛白的牛仔裤,样式老旧的外套,眼眶微微泛红,她小声的说:“嫂子,你不要这样,那个房子我没打算要,本来就打算要给你的。”
爱平的哭声煞然停住,她没有听错吧?脸上立即换上了一副惊喜的表情:“景欣,你是说真的吗?你真的不要房子?”
景欣扯起一个苦涩的笑,伸过手来抓住嫂子的手,点了点头。
爱平马上就换上了一副嘴脸:“景欣,你真是个懂事的姑娘,嫂子就知道没有白疼你。”
景欣心中一片凄凉,多么现实啊!连隐饰都不会。她能要那个房子吗?她要了恐怕家里的日子就永远没有办法太平了,她要了,操劳了半辈子的母亲就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她决定了,她不要,她放弃,人本就是孤孤单单的来到世上,终其一生,还不是要孑然一生的离去,那些身外之物就让喜欢的人拿去吧。
景欣一向性情冷淡,不喜与人争论。
将书放进包里,景欣向门口走去,这里的空气太混浊了,她需要呼吸些新鲜的空气。
本以为一场闹剧就要这样结束,母亲的声音从身后飘了过来:“景欣,房子不管你要不要,都会写上你的名字,都属于你。我已经给了你哥哥两套了,我相信这样做,到哪里外人都没有话说,你们都是妈的孩子,妈不能亏待你。”转过身,她又对着嫂子说:“你要账,我们就好好的算一算,你说你供我吃供我喝,我问你拆迁时我的那三万块钱你没拿吗?你说供景欣吃喝穿衣,读书上学,如果不是大队说上大学的家庭补助两万块钱,你会这么好心让景欣读书。你眼里就从来没有这个妹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拿了景欣的身份证将那两万块钱取出来,爱平,做人不能太过分。”
她又转身看着哥哥,一脸的痛心疾首:“景荣,你自己说说看,你父亲走了十年了,我辛苦把你们俩拉扯大,对你不薄吧?你就这么个妹妹,你要照顾她,爱护她,不能欺负她啊!你这个妹妹又不是不懂事,她小时候就对你好,好吃的东西都舍不得吃,一定要留给哥哥吃,景荣,唉,我怎么这么命苦啊”王庆美扑到桌前,伤心的哭着。
桌子上方,父亲的照片镶嵌在黑色的相框里,他嘴角带着笑,安然而宁静,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正在伤心的落泪,自己疼爱的女儿备受欺凌,自己老实憨厚的儿子已经变成了名符其实的妻管严。
爱平跳着脚,还想说什么,却被景荣用力拉住,狠狠的拽到楼上,门呯的一声关上了,门口围观的人也渐渐的散去,房间里又是一室的宁静,母亲俯在桌上悲怆的抽泣着,景欣走上前搂住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肩。
第二章 墓园邂逅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位于城市远郊的天使山公墓,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清明已过,扫墓的人依然不减,景欣想,或许这些人是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给亲人扫墓,寄托下自己的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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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南方小城,细雨纷飞,雨丝拍在脸上,还是有些微的冰凉。景欣将一大束开得灿烂的金盏菊放在墓前,墓碑上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孩,唇角微微上扬,笑得很灿然,全然感受不到身边人的痛苦。
景欣伸出手,暖暖的指腹划过那好看的眉眼,深情而眷念的抚摸着他的名字,冰凉的石碑,清冷的雨,一颗微酸的心。
景欣轻轻的坐下,仿佛怕惊醒里面沉睡的人。喃喃自语:“天亚,我来看你了,今天我心情很不好,就特别特别的想你,想到一颗心都要窒息,好希望你能在身边陪着我,你能告诉我该怎么办?现在的家都没有办法待下去,她们每天都要吵架。天亚,其实我不想和嫂嫂争,我什么也不想要,我要的早已失去或许根本还未出现。”
景欣环抱着胳膊,圈起膝盖,将脸深深的埋进去,泪水缓缓的流出来,一滴一滴落在洁白的大理石上。
景欣的痛苦无人能理解。17岁,花样的美好年华,他们相爱着,那么含蓄而朦胧的爱情。谁能想到一个鲜活的生命突然就从世界上消失了,周围的什么都没有变,只是你身边少了那么一个人。
两年前,自己喜爱的男孩在一场车祸中永远的离开了,像一朵盛开的栀子花,清晨怒放,瞬间突然凋谢。从此,这个时空,她再也寻不到他,他和她的一切,都成了回忆,冰冷的回忆。
谁能理解,她再也寻不到他的呼吸,再也听不到他的心跳,心中的那种绝望与凄然。
景欣静静的坐着,沉禁在自己的思绪中。
在这阴阳相隔的墓园,人也会变得清新而淡雅,可以暂时忘却名利,会猛地收敛起所有的恶念,变得善良而柔弱,会不自觉的坦露出人性中最柔软的部分。
身旁传来嘻嘻簌簌的响动,叭嗒一声似是按动火机,有风刷刷的从松树间掠过,淡淡的青烟夹着香烛独特的味道飘过来。
景欣抬手拭去眼角的泪,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身旁,穿着薄薄的毛衣外套,软绒的线丝上有小小的水珠,细密的雨丝将他的头发打湿,乖顺的贴在额间,凌利的眉深锁着,似有化不开的愁绪。一张气势迫人的脸上有着细碎的疤痕,如刀削的薄唇紧紧抿着。
男人从烟盒里掏出几只烟,点然一字排在墓碑前。眼波流转,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肆无忌惮。
景欣抬头扫了一眼,男人拿着火机的手背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斜着从手腕拉到虎口。
匆匆一眼景欣慌忙就避开了,这样的人还是离远些好。
男人的眼光已经捕捉到她的眼神,那匆匆一撇的眼里毫不隐饰着她的恐惧。
有什么奇怪呢?在这些良民眼中,他们本来就是一群垃圾,是人人口中的社会败类,能得而诛之最好,不能的话最好也是离得远远的,省得惹上了全家倒霉。
景欣起身再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轻声说道:“天亚,我该走了,你要乖乖的听上帝的话噢!下个周末我再来看你,到时学校的樱花就会开了,我带几枝给你。”转身向山下走去。
男人已收拾起自己的目光,,眼帘微微的低垂,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墓碑。
细细的雨线在风中折断了腰,破碎的飘零,天空灰暗,低低的透着阴霾。景欣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她得赶去坐五点半的车回城,晚了母亲该担心了。
景欣沿着山路往山下走,路边不知名的野花兀自开得正欢,绒绒的花瓣上沾着晶莹的雨滴。
第三章 火拼
身后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好似很多人在叫嚷,景欣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发生了什么事,身子就被人狠狠的撞了一下,一个瘦小的男子越过她,向前跑去,她一个酿呛差点摔倒,慌忙往路边退了退。
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个手机,似乎是刚才那个瘦小男子擦肩而过时塞在她手中的,他好像还极快的说了句:“拔电话薄上第一个号码。”
这是怎么回事,她遇到了黑社会火拼吗?眼前十几个人搅在一起,场面很混乱,这些人手里拿着棍、砍刀,挥舞着、咆哮着,正在围攻着两个男子,而那两个男子手里竟然什么都没有,略处于弱势。不过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来然不是池中之物,他抬手踢腿间,已经将几个小罗罗撂倒在地,奈何对方人太多了,他身上还是不可避免的吃了几棍,眼看身后一个肥胖男人手中的刀就要砍到他身上。
景欣吓得掩住嘴,脚下像是定住了,竟忘记了离开。
那高大男子却仿佛身后长了眼睛,身形一矮,避开身后的刀,极快的转身,单手钳制住那刀,脚下飞快的一踢,拿刀的男子连同他的刀滚落到几米开外。
男人的身手矫健,动作干净利索,他侧身,额前的发丝扬了起来,浓密的眉下一双眼似用千年墨玉雕琢,深邃中透着冷冽的寒光。
竟是墓园中遇到的男子!景欣暗付,如果眼神能做杀人凶器,他的一定是把千年倚天宝剑。
景欣见那个从他身边跑过的瘦小男人又折了回来,加入了两个男子的打斗中,拼命的向她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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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他和墓园中男子是一起的,景欣挣扎了片刻,还是翻出电话薄,轻轻按了出去,电话很快接通了:“三宝,发生什么事了,我打老大的电话一直没有人接。”电话那端的声音很焦急。
景欣小声的说:“喂,我不是三宝,他们在打架,人很多。”她的声音发颤,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里。
“什么?你说清楚,他们在什么地方?”那端的的声音几乎是在吼。
“他们在天使墓园,好像和很多人在打架,现在场面很混乱,一个瘦瘦的男人让我给你打的电话。”总算将事情讲清楚。
“我知道了。”电话那端的男子好像在咆哮,景欣隐隐约约听到他说:“赶紧抄家伙,老太有危险”电话就挂断了。
合起电话,什么不好学,要学黑社会打架斗殴。这群人果然不是好人,这个念头还没有来得及消化,景欣就大叫一声:“小心身后”。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会如此的大,格斗的人群愣了几秒,那个高大男人的肩上还是挨了一刀,他夺过那把行凶的刀,一刀砍过去,动作凶狠而残暴,像是一头发怒的印br />
男人收拾完面前的人,抬起头往路边看了一眼,微微一愣,竟是墓地里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孩,惨白着一张脸傻站在那里,这女孩疯了吗?不知道这里危险?
景欣想她是疯了,看着他肩头汩汩冒出的血,她竟鬼使神差的向他走近,忘记了害怕,忘记了危险。
蒋向阳看了眼肩上,低头咒骂一声,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今天这种场面,不是他们亡,就是他死,身边的两个小弟看来都受伤了,这帮人竟然趁他来墓地的时候偷袭。
现在他们三个赤手空拳的,只能硬拼,几十个回合下来,三个人终究不是十多个人的对手,他的肩上又挨了一棍子,打在原先的伤口上,并未觉得特别疼,估计是血流多了早已麻木了。眼前寒光一闪,又一刀向他砍来,他正在与两个执棒的男子纠缠,无瑕顾及,那刀却并没有落到身上,一个娇小的身子撞了过来,蒋向阳的身子被人猛推了一把,那刀只是擦过他的胳膊,刀尖却划过了那抹身影。
蒋向阳不及细想,一手拉过呆愣的景欣,将她揽在怀里。这种情况下,她一个弱女子,他不将她护起来,恐怕不要五分钟她就得倒在地上了。
景欣重重的撞到一个怀抱里,绒绒的毛线还带着湿意磨擦着她细嫩的脸,有些轻微的疼痛。她吓得闭上了眼,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她紧紧贴着那个暖暖的怀抱,鼻间是淡淡的青草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景欣绝望的时候,路的一端冲过来几辆车,还未停下,就有十几个人拿着砍刀从车上跳了来。一时间,入耳的都是兵器交锋的声音,局面在五六分钟就被扭转,景欣睁开眼时,那十几个人已经躺在了地上,全无形象的哀嚎着求饶。
蒋向阳一弯腰,勾手就将景欣捞起,打横抱在胸前。
景欣惊愕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挣扎了几下:“你放开我?”
男子见她一脸严肃,也没坚持,将她往地上一放,景欣几乎下一刻就抓住了他的手才没摔倒,怎么自己的两条腿就像踩在云朵里,使不上力?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后怕?比起刚才她那近乎送死的壮举,这会的景欣像只吓傻的小鸡,耷拉着脑袋,双眼无神。
蒋向阳扯唇一笑,复又将她抱起:“我是蒋向阳,你胆子很大,这么危险的情况下还敢救我。不过现在你受伤了,我要带你去处理伤口。”
他将他抱向一辆车,已有人将车门打开:“蒋哥,您小心点,您肩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
蒋向阳不以为然,点了点头算是答复。这点小伤算什么,从他19岁开始闯这个黑暗的江湖,这样的小伤不下二十次了吧,要想在黑道里立足,就要打就要拼,就要做出成绩,就是不怕死,随时将命提在手上,只有这样的胆魄才能建立自己的王国。
他的志向并不是成为一个黑社会的小头目,总有一天,他蒋向阳要成为响当当的人物,总有一天,他要让那些践踏过他尊严的人死无葬身之地。让那些从小看不起他的人对着他低头称王。
他们欺负他,用垃圾扔他,他们叫着:“你和你母亲一样,是个贱人,你不配住在我们家,滚出去,滚出去。”他就在这样的声音中过到了7岁,那屈辱的7年,像恶梦一样刻在了他的心里。淡淡的注视着窗外,勾起一个笑,飘渺而虚幻,这是他从小就学会的笑容,为了应付身边那些所谓的高等人。
第四章 夜色温柔
山路坑坑洼洼很不平整,车子开得摇摇晃晃,在一幢小楼前停下时,天已经黑透了。
月亮隐在厚厚的云层里渐稀渐明,远处传来奇怪的声音,似是风吹过树林的声音,又像野兽的低吼,景欣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黑乎乎的山林里只有眼前的一幢小楼亮着光,心头生起了几丝恐惧。
蒋向阳拉过呆愣着的景欣:“你受伤了,跟我去清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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