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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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日记-第4部分(2/2)


    她想脱口而出说“可以”,但是,她硬生生地忍住了。

    “如果你找我出来就是想说这些无聊的话,那么我要回去了。”

    说完,她起身要走,却被他拽住了手腕。

    “好吧,我保证不再乱说话,好吗?”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恳求的成分,于是她心软了。

    这顿饭其实吃得很辛苦,在剩下的时间里,她几乎没有认真听池少宇说了些什么。她只是不可抑制地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回想他刚才的那个问题,但却不敢回答。

    吃过饭,他送她回去,两人在她家楼下告别。

    “喂,”池少宇看着她,小心翼翼,“我们以后还可以像今天这样一起吃饭吗?”

    “嗯……”她回答地含糊,或者根本就是在敷衍,她只想快点离开,一个人呆着。

    回到家,她蜷缩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电视机的遥控器,直到兴起了喝一杯的念头。于是她翻箱倒柜,终于在橱柜的角落里发现了一瓶没开过的葡萄酒,开瓶塞颇费了点时间,所以她允许自己多喝一点。

    其实她害怕,非常地害怕,一个可恨而愚蠢的想法钻进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想到一个人,她想要打给那个人,让他骂醒自己……

    最后,她真的这么做了,那个人就是项峰。当第二天早晨她睁开眼睛看着有点泛黄的天花板,想起昨晚的种种时,懊恼的情绪才逐渐将她淹没——

    噢!为什么是项峰?!

    此时此刻,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捧着热腾腾的咖啡,可她的心情还是无法好起来。桌上放着一本杂志,上面有一张黄|色的报事贴,咏倩的字很漂亮,一眼就能认出来:主任,这是李主编送来的样刊,说给你参考。

    她扯开报事贴,一排大大的粗体字引入眼帘,她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项峰”两个字。

    “噢……”她痛苦地用手捂住脸哀叫了一声,心情跌落谷底。

    有人轻轻敲她的办公室的门,门没有关,所以她一抬头就看到李薇站在门口。

    “样刊收到了吗?”

    “哦……嗯。”梁见飞垂下眼睛,发现李薇所说的东西正被自己捧在手上。

    “你看完的话麻烦转交给项峰,周三左右就可以出了。”

    “……好。”表情先是苦恼地停顿了两秒,接着裂开嘴,露出一个看上去很尴尬的微笑。

    李薇转身打算走了,可是忽又转回来,看着她,面无表情地问:“下一期的稿子什么时候可以给?月刊的制作周期很短,他是大牌,我才肯答应分段交稿。”

    梁见飞挑了挑眉,很想说:我又不是你的杂志编辑,要追稿你自己去追啊!

    但她还是忍住了,只是平淡地回答了一句:“我知道了。”

    李薇那张如冰山一般的脸上出现了疑惑——或者可以称之为怀疑的表情,不过她像是并不想把这种心情表达出来,轻声说了句“谢谢”就转身离开了。

    梁见飞又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忽然用杂志挡住脸,龇牙咧嘴地低吼:

    “天呐……饶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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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见飞独自回到家里,安静地吃完方便面,忽然什么也不想做,只想找个人好好地聊聊。她拿出手机,先选了几个号码,逐个打过来,但她那些好友要么在加班,要么忙于煮晚餐,更有甚者,正手忙脚乱地帮孩子洗澡。她有点泄气,三十岁的单身女人,连一个可以好好聊天的对象也找不到吗?但她又觉得实在无法苛责她们,一旦结了婚,甚至于有了孩子,人的精力就变得十分有限。朋友的闲聊或是倾诉早就被排到了最末的位置。

    她又在手机的电话簿里翻找了一会儿,才无奈地拨了一个号码。

    “喂?”汤颖的电话难得没有任何背景音乐。

    “你在干吗?”

    “看书、发呆,总之很无聊。”

    梁见飞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就像在地球上发现了同类的火星人:“我也是——我是说,很无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太可悲了,我竟然沦落到……跟你一样的境地!”

    “……”

    “说吧,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想聊聊天。”

    “别骗人,梁见飞,你不是这么感性的人,你一定有话要说。”

    见飞抬了抬眉毛,这跟她感不感性有什么关系?

    “……好吧,”她下定决心,“但你千万不能告诉你妈,不然她一定会告诉我妈。”

    “哦。”既然有八卦新闻可以听,汤颖答应地毫不迟疑。

    见飞开始有点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来,但最后还是把池少宇回来,以及他们一起出去吃饭的事告诉表姐,但关于后来项峰的那一段没有说——因为根本没有必要说。

    “你想说你又对他心动了吗?”电话那头汤颖的声音听上去很冷。

    见飞没想到她会这么一针见血,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甚至不知道要承认还是否认。

    “我觉得人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是很愚蠢的,你难道已经忘了受过的伤害吗?”

    “没有……”

    “我知道,他很有魅力,说实话以前我也挺喜欢他的,但他背叛你、伤害你,很多次了——见飞,你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

    “我不知道,”梁见飞深吸一口气,“有时候我觉得……他对我来说就好像是一场梦。”

    “?”

    “他代表的是我曾经美好的那段时光,跟他分开之后,美好的时光就离我越来越远。”

    “为什么?”

    她苦笑:“为什么?别忘了,虽然我们都是‘黄金剩女’,但我已经离过一次婚了,可你还是男人们追逐的对象,所以……你甩开我不知道多少个身位。”

    她以为汤颖会得意地笑,也许还要象征性地安慰她几句,可是汤颖没有,而是尖声道:“这都他妈的是谁跟你说的啊?”

    这还用得着别人来对她说吗?

    “见飞,我跟你没什么分别,”电话那头的人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实事求是地说,我的确是长得比你漂亮,身材比你惹火,也比你更讨男人喜欢。”

    “……”

    “失败的婚姻算什么?只不过说明你被一个男人彻彻底底地骗了,他不适合你,他不是你想要的人,他也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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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可是有多少人真的这么以为?

    “你用不着管别人是怎么想的,这到底是你的生活还是他们的生活?如果有人因为你离过婚而歧视你,你应该吐他口水。”

    “……”这一点,恐怕她很难做到。

    “所以忘掉池少宇吧,他不是个好梦,而是噩梦。”

    尽管汤颖言词激烈,而且有点偏执,但见飞还是轻声笑起来,由衷道:“谢谢。”

    “对了,”汤颖话锋一转,“你这里有项峰所有的书吗?”

    “……我手上只有我任内出版的这几本。”她惊讶于怎么忽又提到了项峰。

    “哦……那么,你觉得他会喜欢怎样的女人?”

    见飞愣了愣,说不出话来,这个问题真的难倒她了。

    “你也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

    “好吧……”汤颖像是勉强才接受这个回答,“那你下次帮我问问他,不过要悄悄的。”

    “这……这种事也太强人所难了……”

    “你就帮我问一下嘛,求你!”

    “好、好吧……”见飞知道如果现在不答应,这位烦人的表姐就会使出浑身解数来迫使她就范,与其自讨苦吃还不如先敷衍地答应下来。

    两姐妹又前言不搭后语地聊了一会儿,才挂上电话。

    见飞把餐桌收拾干净,然后泡了一杯蜂蜜柚子茶,靠在沙发上。她不是真的想喝,其实只是想闻蜂蜜混合柚子的香味,以及感受热气漂浮在脸上的温暖。

    项峰会喜欢怎样的女人?

    这真的是个……很诡异的问题。起初她一直觉得他对女人有偏见,可是随着认识的深入,她承认那也许不能称之为偏见,只能说尽管他有很犀利的洞察力,却不擅于了解女人。但他也不讨厌女人,相反的,他有点害怕女人,对她们敬而远之。

    所以她很难想象他会爱上什么人,或者说,什么样的女人会对他有吸引力?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她还是那句话:“那个不幸的女人是谁?”

    三(中)

    “欢迎再次收听‘地球漫步指南’,北半球终于迎来了寒冷的冬季,本周气温下降得厉害,我们直播室里的空调正以最大的风量吐出热气,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到那种‘突突突,突突突’的声音……”彦鹏的本意是要模仿风声,但是真的演示起来,却像在开机关枪,“坐在我身旁的这两位地球人都变得很本分,一人捧一杯热茶,死气沉沉。”

    大概为了反驳他,梁见飞和项峰异口同声地对着麦克风说:“各位下午好。”

    “哈哈,”彦鹏的笑声很爽朗,“冬天果然是个适合谈恋爱的季节,连势不两立、不共戴天的人都这么有默契。”

    两人听到这句话,又不约而同地挑了挑眉。

    “好吧,见飞你可以开始读本周地球见闻了。”

    “本周的见闻是关于‘快乐’和‘有趣’。斯德哥尔摩一个地铁站的进出口楼梯,日前被大众汽车公司改装成了一个巨大的钢琴键盘,人们在上下楼梯的同时也能感受到‘自创’音乐带来的快乐。

    “这条‘钢琴楼梯’是这样运作的:工作人员在这条楼梯上安装了压力传感器,然后把楼梯刷成黑白两色,就像钢琴键盘。传感器与扬声器相连,当人们走上楼梯,每走一个台阶,就相当于按下一个琴键,扬声器就会播放出相应的音调。这条式样新颖的‘钢琴楼梯’出现没多久,进出地铁站的人们就喜欢上它了。上上下下之间,同时享受到了运动与音乐的乐趣,根据统计,使用楼梯而不是自动扶梯的人多了66%。

    “设计这条‘钢琴楼梯’的初衷,是想找出‘别出心裁’的方法,鼓励人们放弃自动扶梯,多运动。发言人说:引申之,使平常事物变得有趣能够明显改善人们的行为方式,我们称之为‘快乐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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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飞一读完,彦鹏就迫不及待地说:“噢,这个很好,能把原本枯燥的事情变得有趣,让人由被动变为主动。”

    “但,你不觉得这其实就是一种欺骗吗?”见飞摇头。

    “?”

    “因为再怎么说那也只是一条楼梯罢了,楼梯是用来赶路的,而不是其他的用途。”

    “但我从中得到了乐趣啊!”

    “难道说为了乐趣其他的东西就都不重要了吗?”她瞪大眼睛。

    徐彦鹏被她说得有点愣住了,一直安静地喝着热茶而没有开口的项峰忽然说:“等等,你确定你现在讨论的只是一条地铁的楼梯吗?”

    “当、当然!”

    但项峰和徐彦鹏的表情显然说明他们不是这么认为的。

    见飞别过头去没有理睬他们,继续读道:“据英国《太阳报》12月3日报道,近日,一名日本的电子游戏玩家与自己在游戏中的虚拟女友正式结婚。这名玩家的真实姓名尚不得而知,上周末,他和自己的‘新娘’在美国关岛的一所教堂里举行了婚礼。‘新娘’的名字叫anegasaki nene,是一款游戏中的3名女主人公之一。自从这款游戏9月份上市以来,无数玩家便为之疯狂。

    “这应该是所知的第一个男子和自己的虚拟女友结婚的案例。据了解,这对‘新人’之所以选择到西太平洋中部的偏远小岛上结婚,很大程度上与关岛是全世界少数能够为非本地居民提供合法婚姻注册的国家有关。在关岛,许多酒店就可以为游客们提供方便的婚姻登记服务,所以在这里可以看到来自世界各地的情侣们成双成对,不过估计跟游戏人物结婚的人,他们还是头一回遇见。”

    彦鹏先是发出惊讶的感叹声,接着郑重地考虑了几秒才接着道:“所以说,刚才见飞说得对,不能仅仅因为乐趣就作出这么……这么荒唐的事嘛!”

    “为什么不可以?”见飞反问。

    “……”徐彦鹏眨了眨眼睛,说不出话来。

    “如果一个人真的想跟另一个人结婚,只要他们没有伤害到别人,我认为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许多国家尚且赞同同性结婚,那么跟虚拟的人物结婚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可是,那根本不是一个人啊……”

    “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结了婚之后双方是否意识到有义务、有责任把婚姻关系好好地维持下去。结合在一起的时候也许没有伤害到任何人,可是一旦分手,伤害的又何止是两个人。不要以为跟虚拟人物结婚就可以摆脱男人应尽的责任,虚拟人物也有虚拟形象、虚拟思想,甚至是虚拟感情!”

    “怎么可能有虚拟的感情——”

    “——男人从来只看外表,根本不在乎对方脑子里的东西。”

    “……”

    “请问,”在一段沉默之后,项峰忽又开口道,“你确定我们现在讨论只是一个日本网友娶了网游人物的事情吗?”

    见飞瞪了他一眼:“不然还有什么?”

    他给了她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示意她继续。

    “最后,也是一条有关于‘快乐’的新闻,我想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个快乐的消息,因为他们将有机会获得快乐,唯一感到不快乐的恐怕只有这位……本·绍索尔——‘世界上最好工作’的获得者。因为他那份为期半年的降灵岛护岛人的工作马上就要届满了。

    “绍索尔今年5月打败了全球3.4万名申请者,幸运地赢得了这份‘世上最好工作’——探索大堡礁、尤其是惠森迪群岛地区的各个岛屿,喂海龟,清洗泳池,担任兼职信差等。每周他还需要通过更新博客和网上相册等方式,汇报工作和生活情况。这份工作的薪水相当丰厚:平均每周只需工作12小时,半年就能拿到15万澳元,市值约合人民币90万元。”

    说到这里,见飞停下来,看着彦鹏,后者双手抱胸,耸着肩一脸郁闷地说:“噢,我没有任何想法、意见或感想,没有!”

    “怎么可以呢,彦鹏……”她很老友地用力拍了拍搭档的背。

    徐彦鹏却一脸惊恐,认真地回想自己刚才哪里又说错了话。

    “其实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份工作呢,”她满脸堆笑,“你开朗、热情、聪明又具有探索精神——真是这份工作的不二人选!”

    “真的?”彦鹏被她说得有点轻飘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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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又接着说,“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你的英文很烂,所以你能当选的几率很小……微乎其微。”

    “你……”

    “所以我们还是来听歌吧。”她笑嘻嘻地打开录音文件,在音乐响起的一霎那暗自松了口气。

    基本上,节目里既定的跟梁见飞抬杠的人应该是项峰,但今天她却拼命地拽着徐彦鹏,目的只有一个——避免跟项峰作对,或者准确地说,她没脸跟项峰作对——在经历了那通马蚤扰电话之后。

    项峰不知道是不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一直没有发言,只适时地说了两句话,把节目带入下一个环节。她不知道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她几乎不敢正视他,怕自己看到那张脸就说不出话来。

    从直播室出来的时候,徐彦鹏还一脸疑惑,像是不太明白她吃错了什么药,她唯有给他一个抱歉中带有安慰的笑容。

    项峰紧跟在彦鹏身后走出来,见飞连忙匆匆告别。

    车子驶出广播大厦的时候,她看了仪表台一眼,已经是七点了。她往家的方向驶去,忽然又想起要先去买一袋吐司,便在路口调头。才转过弯来,就有一部黑色的吉普车在她面前驶过,她大吃一惊,刹车还没来得及踩到底,就撞了上去。

    梁见飞看着自己的车头,以及那辆吉普车的左侧车尾,两者现在应该是亲密地、不分彼此地连接在一起,她不禁有点错愕。

    吉普车的车主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从车上跳下来走到她窗前,用力拍了几下,大声说:“你会不会开车?!”

    她皱了皱眉头,尽管觉得是自己地错,但还是忍不住对那男人心生厌恶。她放下车窗,说:“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我们报警吧?”

    “报警?”男人冷哼了一声,“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吗,等交警来起码要一小时,我没那种闲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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