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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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日记-第6部分
    位上坐下:“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认为这个改变好?”

    “因为……我可以肯定这次凶手不是女人。”

    项峰翻了个白眼,随即叹气道:“原来我的责任编辑每次最在乎的是凶手是不是女人?”

    她没有附和他,也没有反驳他,只是抿着嘴笑,样子很讨打。

    “不过,”他说,“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要轻易断定谁是凶手、谁不是。”

    “你不会为了让我失望而特地把凶手改成女人吧?”她瞪他。

    “那我干脆写个全都是女人的凶杀案算了。”他也不着痕迹地瞪她。

    梁见飞沉默了一会儿,才用认真的口吻说:“不管怎么说,一旦完成就发给我。”

    他看着她,眼神敏锐:“你喜欢这个故事?”

    “没有。”她照例否认。

    他没再追问下去,可是心里竟有些得意。

    项峰在约稿函上签了字,还给梁见飞,他猜想她多半该告辞了,想了想,装作毫不在意地问:

    “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件事……后来怎么样了?”

    “哪件?”她不解地抬头。

    “……你之前的那个男人。”他憋了半天,说出这么一句话。

    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镇定地回答:“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或者很识相地闭口不谈。”

    “恐怕我没那么健忘而且也没你说的那么识相。”

    她噘嘴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三十岁的女人,反而像是十七八岁的高中生:“你要是能够当我没说过,我会很感激。”

    这句话听上去又有点讨饶的成分。

    “我不需要你的感激。”他的回答总是不留情面。

    她皱起眉头,挣扎了半天,终于丢出一句:“我知道我不应该有任何愚蠢的念头。”

    “那么事实上呢?”他紧追不舍。

    “事实是……”她顿了顿,“我觉得我可以处理好这段关系。”

    他盯着她的眼睛,意识到她是在逞强。明知道不可以,却还是那么做了……这就是女人为什么常常爱上坏男人的原因。

    也许所谓的“不可以”就像一道咒语,引诱着人们把手伸向潘多拉魔盒。

    “我真想一巴掌把你打醒。”说完,他真的抡起手往她脸颊上挥去,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下不了手的。

    他的手背不轻不重地在她脸上撞了一下,然后他拿起马克杯,继续喝咖啡。

    他以为梁见飞会叫嚷着“用不着你多管闲事”之类的,然后背上包走人,不过会那样叫嚷就说明她还有救,他无法看着她又踏上一条错误的路——即使只是萌生那种念头也不可以——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都要阻止她。

    可是该怎么让她明白呢?她是一个……这么倔强的人,甚至曾经有一阵子她盲目地跟他对着干,好像任何能够引起他反感的事她都要进行到底。有时候他自己回想起来也觉得好笑,在他们“势不两立”的过程中,竟做了很多幼稚的事,根本不像是两个年过三十的人该做的事。

    他收回思绪,抬起头看着她,忽然怔住了。

    梁见飞捂着脸,以一种饱含痛苦的口吻说:“我,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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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么几秒钟,项峰以为她又在捉弄自己,她也经常会玩这种把戏不是吗,露出一副被欺负了表情,然后当他心生愧疚之后,又笑嘻嘻地、毫不留情地揶揄他。

    可是这一次,侦探小说家的直觉告诉他,她并没有在耍他,至少她红了的眼眶不像是假的。

    他站起身,笨拙地看着她背上背包,一手捂着刚才被他手背撞到的那半边脸颊,开门走出去,难得的是,她竟还在关门的一霎那,不忘对他说:

    “再见……”

    四(中)

    “在本周节目的一开始,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徐彦鹏今天穿着黑色衬衫和西裤,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让他的脸看上去显得更扁平,可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在这样一身随时可以去参加黑帮老大葬礼的行头外面,为什么要罩一件荧光绿的鸭绒背心?

    他顿了顿,大概是想从左右两边收到询问的目光,但那目光却迟迟不来,他只得扯了扯嘴角,继续自得其乐地说:“那就是,在我小的时候,每周二下午都是电视台休息的时间,所以电台节目很受欢迎,这几乎可以说是一个黄金档。”

    他又顿了顿,但身旁的两位搭档只是挪了挪脚,没有一点要接话的意思。

    “好吧,下面就开始本周的‘地球漫步指南’,今天我们的两位嘉宾主持人似乎有休战的迹象。”

    这句话说完,项峰和梁见飞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算是一种回应。

    “很好,”他满意地点头,“那么请项峰来说一下本周的地球见闻吧。”

    项峰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稿子:“本周的见闻是关于‘巧合’,可怕的巧合。”

    “法国的罗伯.盖伊阿和罗伯.加罗迪,是一对孪生兄弟。由于父母离异,兄弟两人从孩提时代起就分居于法兰西的南部与北部,成年后都不约而同矢至于医学。医学院毕业后,他们分别在昂鲁和尼姆的两家医疗机关就业。前不久,罗伯兄弟同时向法国的《大众健康》杂志投寄了题为《精神治疗之研究》一文。由于这两篇文章的内容、段落安排以及措词造句,甚至连标点都是惊人的一致,使得编辑部的工作人员满腹疑团: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剽窃者? 医生说,这纯属是一种天衣无缝的巧合。”

    “你真的相信双胞胎有心灵感应?”彦鹏摇晃着脑袋问。

    “为什么不?”项峰看着他。

    “哦,我忘了,你好像有一本书就是关于双胞胎姐妹的。”

    “不是好像,是的确。”他挑了挑眉

    “那么你做过这方面的研究吗?”

    “有,可是我们常人无法用科学的角度去解释,我一直认为更大部分的原因是两人朝夕相处,所以习惯和思维相近是很平常的。”

    “就算是毫不相干的男女,只要天天在一起也会产生这种巧合?”

    项峰的视线越过徐彦鹏,落在梁见飞身上:“也许……”

    “见飞呢,”彦鹏像是感应到了他的视线,转头问,“你对这类事情是怎么看的?”

    “……噢,”梁见飞一手撑着下巴,眼神惊恐得就像是忽然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我想……这个故事是要告诉我们……”

    “?”

    她张着嘴,憋了半天,说:“……双胞胎最好不要向同一个杂志社投稿。”

    “……”

    项峰低下头……一边翻着稿纸一边想:她昨天是怎么了?因为他用手背“扇”了她一个巴掌吗?但那应该并不疼,或者说根本不至于让她红了眼睛……还是,他提起了那个男人,让她感到难过?

    他皱了皱眉,这些问题对他来说,比如何塑造一个完美的凶杀案难得多!

    “居住在美国阿拉巴马州的多里斯和谢拉姐妹俩都希望到对方家中拜访,给对方一个惊喜。于是她们告别家人,开着汽车从各自家中出发,沿第25号公路朝对方家中行驶,然而,就在路中间的某个路段,这对姐妹俩的车子突然碰到一起,姐妹俩同时丧命。”

    “天呐,她们是有仇吧?”彦鹏惊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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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不是……”项峰被他的表情逗笑了。

    “所以以后要去给别人惊喜一定要先打个电话,对方不在家的话也要问清楚他去干吗了,要是回答说开车出去了,千万得知道他走的是什么路线,然后——”彦鹏顿了顿,表情异常严肃,“记得绕道走!”

    项峰忍不住笑出声:“没这么夸张,这只是巧合,尽管很可怕。”

    “但这巧合让人丢了命呐!”

    “是的,但如果命中注定的话,你绕道走也很有可能被油罐车撞,或是大石块从山上滚下来砸在车上,又或者拐弯的时候冲出悬崖……一切都有可能。”

    “哇噢,”徐彦鹏沉痛地说,“地球真是个可怕的地方……”

    “回火星去吧。”项峰难得在节目中开玩笑。

    “见飞,”彦鹏用手肘顶了顶她,“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啊……没有……”但她明明就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

    “关于刚才的故事你有什么高见?”

    “高见?高见就是……”

    “?”

    “——不要跟你的兄弟姐妹住在同一条公路旁。”

    “……”徐彦鹏看着她,第一次用一种恶狠狠的口吻说,“你可以回金星了。”

    梁见飞眨着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项峰觉得她今天很反常,可是他又忍不住地想:她这副错愕的表情,其实……也很可爱。

    “2005年,华盛顿警察逮捕了两个女人,罪名是买凶杀人。 巧合的是,这两个女人的名字是一样的,并且他们都是要买凶杀死自己的男友,他们的男友都是22岁,最后她们都是在交易的时候被便衣警察抓获,而这个便衣警察正是他们要花钱雇的杀手,警察局也承认,这是一个恐怖的巧合。”

    “天呐天呐天呐,现在的女孩们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徐彦鹏大叫一起,好像他就是被害者一般,“为什么要杀人呢?分手不就行了吗!”

    “也许她们痛恨对方。”

    “于是决定犯法?”

    项峰抬头看了搭档一眼,讶然于他的这番义正词严,他一直以为他是那种鼓励青少年大胆尝试的人……

    “人的思想为什么要如此狭隘!”彦鹏继续道,“女孩们,就算那个男人伤害了你,但也不至于让你们铤而走险去做触犯法律的事情啊。”

    “也许——”项峰试图插话。

    “不管他对你做了什么,你的选择有很多,就好比有人在你门口谩骂,如果你走出去跟他对骂,固然是出了一口气,可是这能够解决问题吗?”

    “说不定——”

    “你的做法会让别人觉得,对谩骂还击的方式就是谩骂,那么参与骂战的人永远都不懂得自省。也就是说,从某种程度上看,你也成了和对方一样的人——那是你的初衷吗,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项峰眨了眨眼睛,“你确定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关于两个女孩买凶杀人的故事?”

    “没什么,”彦鹏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女孩们都能走一条比较正确的路,不要被封闭在狭隘的思想之上……”

    说完,他抿着嘴,陷入沉思。

    项峰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转头看着梁见飞,希望她能缓和一下气氛:“好吧,见飞,在回金星之前,你认为这件事给予地球什么启示?”

    这一次,梁见飞不慌不忙地抬起头,说:“收音机前22岁的男孩们,你们要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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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放下耳麦,彦鹏品拍了拍项峰的肩,“我刚才有点激动。”

    “没关系,听众说不定喜欢真性情的主持人。”

    彦鹏苦笑了一下,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妹妹也做过同样傻的事……”

    项峰愕然。

    “当然不是买凶杀人,可是也好不到哪里去,幸好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徐彦鹏一直给人风趣幽默的印象,很少有如此情绪低沉的时候,也许他并不是真的想把这件事告诉什么人,也许他只是有感而发。项峰觉得,这时候最好让他一个人呆着,便拍拍他的肩膀,说:“一切向前看。”

    然后,他起身离开。

    梁见飞在自动贩售机旁的沙发上坐着,仍然一手捂着脸,项峰走过去,假装在买饮料:“要喝什么?我请客。”

    “不用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模糊。

    他买了一罐温热的咖啡,边开边走到她身旁坐下:“今天你好像……很沉默。”

    “没什么……”

    他想,她是决意不会说的,于是换了个话题:“你为什么觉得这一次的凶手不是女人?”

    她捂着脸的手动了动:“嗯……我觉得她跟你写的其他女人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其他女人是怎样的?”

    她拿开手掌,抿了抿嘴:“你不觉得自己笔下的女人都很有魔性吗?”

    “魔性?”

    “想要控制男人、金钱、地位,控制一切她触手可及的东西或者人。”

    他笑起来:“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梁见飞瞪他,“我不否认有那样的女人存在,可并不是所有女人都这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说:“那么你呢?”

    “我?”她也看着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最后常常地舒了一口气,“我大概也曾经是你说的这种人吧……说不定人到了某些时刻,自然而然地就会变得这样,我想,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安全感。”

    “现在就有安全感了吗?”他抵着墙壁,慢慢品尝那罐子里对他来说太甜了的咖啡。

    “也没有,”她坦率地摇头,“但是也不会想要去控制。”

    “?”他给她一个询问的眼神。

    “因为知道那没有用,”她的嘴角有一丝笑容,不知道是微笑还是苦笑,“互相包容和体谅才是解决人与人之间问题的最好的方式。”

    他看着她,笑起来,是微笑——由衷的微笑。

    “恭喜你终于懂得成长了。”他伸出手,想用握着咖啡罐的手指背去抚她的脸颊,可是忽又觉得那样显得太亲昵了,于是临时改用温热的咖啡罐去触碰她那已经被捂得有点发红的皮肤。

    “喂!……”她一下子捂住脸,倒吸一口冷气,眼眶泛红。

    “怎么了……”项峰瞪大眼睛,不知所措。

    梁见飞脸色发白,低下头起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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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他伸手拉住她,“从昨天起我就想问你,到底怎么了?”

    她别过头去,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

    “因为我昨天打了你?我是开玩笑的!”他感到一阵焦躁。

    “不是……”她想甩开他的手。

    “那是因为那个男人?”

    “不是……”

    项峰怒了,丢开咖啡罐一手抓着她的下巴,转过她的脸,说:“到底怎么了?”

    “你放手……”梁见飞含糊不清地打他,但他的手指却捏得更紧。

    最后,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我牙疼!我有蛀牙,你满意了吧!”

    “……”

    他还是跟彦鹏一起回火星去算了。

    “为什么不看医生?”项峰一边开车,一边问身旁的女人。

    “……没补过牙齿的人才会这么问。”她的声音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

    他不知道该笑还是生气,忽然想到什么似地说:“啊,不会是昨天的那杯咖啡吧……”

    “咖啡怎么了?”她回头看他。

    “我在你那杯里面放了糖,还有一点……甜果汁。”

    “项峰!”她几乎是用一种仇恨的眼神看他,好像他们真的不共戴天。

    “我以为你喜欢吃那些……”他摸了摸鼻子。

    “救命啊……”她哀号,“在你眼里我是十几岁的小女孩吗?”

    他抿了抿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是在报复我对不对?”她忽然说。

    “?”

    “报复我故意让老板在你的小馄饨里面放葱!”她理直气壮。

    “……”

    “一定是的!”

    “……我真该在那杯咖啡里再多加几勺糖。”

    项峰站在每次回家时都会经过的牙科诊所门前,在铁门外向里张望,他知道现在医院是关门了,可是没想到私立的诊所也一样。

    “喂,上来吧,”梁见飞坐在车里对他说,“一定没人的。”

    可是没想到她这句话刚说完,就有个医生模样的人出现在门里面,项峰拍了拍铁门,那人吓了一跳,然后慢慢走过来,问:“什么事?”

    项峰这才看清楚,是个年长的女医生。他指了指身后的车子:“有人牙疼得厉害,可以帮忙看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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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医生迟疑地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车上捂着脸的梁见飞,说:“进来吧。”

    项峰是好不容易才把病人从车上捉下来送进诊室的,光是劝她打开车门就用了两分钟,最后他还是骗她说自己要上车,她才肯解开中控锁的。

    “躺下吧。”女医生对于这一类倔强的牙科患者像是早就见惯不怪。

    梁见飞扭捏地不肯上去,回头看了看堵在门口的项峰,才认命地走过去躺下来。

    医生戴上口罩和白色的橡皮手套,打开灯照在她脸上,她立刻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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