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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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日记-第14部分
    真的要她形容,她又变得语塞,“他……你难道不觉得他可怕吗?”

    “可怕在哪里?”

    “首先,他是一个侦探小说家,我的任何一个谎言、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他都能轻易看穿。其次,据我所知,他一直没什么女朋友,一个……一个三十三岁却很少有固定性生活的男人你不觉得他可怕吗?”

    “那么一个三十岁却没有固定性生活的女人又怎么样呢?”汤颖反问。

    “那不同……”

    “有什么不同?”

    “男女有别啊——”

    “梁见飞!”汤颖打断她,“你不是一向坚持男女平等的吗?你把自己的守身如玉归为自爱,那么他为什么不可以?”

    “……好吧,”她决定让步,“可是,他常常带着假面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嗯,这倒是真的。”

    “他对每一个人——除了我——都表现得很友善,可是那副温柔笑脸的背后是什么,没人知道。”

    “!”

    “?”

    “可是你知道吗,”汤颖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你自己都说,他对每一个人表现得友善,唯独你除外,所以说不定你就是看到他真面目的那个人!”

    “……我表示怀疑。”她总觉得,项峰是一个远比他外表复杂的人。

    “哦,见飞,离婚让你害怕、让你对爱情失去信心了是吗?”

    “……也许吧。”她毕竟走出了阴霾,尽管不能说那对她完全没影响。

    “你应该试着跟随自己的心。”

    她笑了:“你好像很希望我跟项峰在一起。”

    “是的,”汤颖直言不讳,“我觉得他是个……不错的男人。”

    “真的?为什么?”

    “因为……他某些地方跟我很像。”

    “噢!”梁见飞无奈地抿了抿嘴,然后毫不客气地说,“光凭这一点我就要再仔细认真地考虑考虑!”

    第二天上午,梁见飞早早起床洗了个澡,然后比上班时间早了半个小时到达公司。

    她的办公桌上是一只积了薄灰的咖啡杯,还有一堆文件,乱糟糟地堆着,也没人去理。她走过去随手翻了几本,都是之前已经处理好了的,于是倒在座位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并不是一个会往自己身上加包袱的人,或者恰恰相反,她擅于卸下包袱。可是有些时候,当她独自一人安静地坐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的时候,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压力会慢慢向她涌来,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很难对婚姻失败后的这几年时间下一个定论,这究竟是一段怎样的时光?是好、是坏?是喜、是悲?是充满希望、抑或失望?是值得,还是说,验证了一个女人一旦经历这一切,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但她唯一能够肯定的是,现实是不会向梦妥协的,至于梦要不要向现实妥协,那就见仁见智了。

    有人敲了敲她办公室那扇敞开的门,她抬起头,是李薇。

    “最后一期连载的样稿是给你,还是按照约稿函上的地址寄给项峰?”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因为你最近都不在办公室。”

    “你直接寄给他吧,谢谢。”梁见飞由衷地说。仿佛一旦不涉及约稿、催稿,李薇的表情并不会那么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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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得到了答案之后,李薇就点点头,踩着整齐的脚步离开了。

    梁见飞忽然发现,这位杂志主编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她所做的这些事表示出哪怕一点诚意的感谢……但她转念一想,也许“冰山美人”根本不适合道谢,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生存法则,如果一个人对别人的抱怨视而不见,那么最后那些抱怨就会消失的。

    过了一会儿,咏倩也到了,看到坐在办公室里的她,女孩脸上写着惊讶。见飞微微一笑,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确实来上班了。咏倩连忙进来帮她去泡咖啡,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手机响起,她从背包里拿出来,大大的屏幕上写着三个字:池少宇。

    “……喂?”她先是叹了一口气,才接起来。

    “我怀疑,”池少宇的口吻颇有些自嘲,“你是所有跟我分手的女人里面,唯一一个没有把我拉到‘屏蔽名单’里面去的。”

    梁见飞翻了个白眼:“你想让我怎么回答?这就是‘前妻’和‘前女友’的区别?还是我已经老了,不知道要如何去屏蔽电话号码?”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才说:“如果我是你,也许我会尽我所能地奚落对方——而不是回答得这么充满冷幽默。”

    “说不定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女孩都把你列入黑名单的原因。”

    池少宇大笑起来,像是真的觉得很好笑:“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感觉……”

    “?”

    “我是在离婚之后,才开始真正了解你的。”

    咏倩走进来,把咖啡放在办公桌上,见飞微笑地向她表示感谢,然后示意她出去的时候带上门。

    “但你难道不觉得现在说这些已经有点晚了吗?”确认门已经关上之后,见飞才说。

    “……”

    “……”

    “嘿,”池少宇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沙哑,“你真的爱上那个古怪的作家了?”

    “他并不古怪。”她首先想要反驳的,不是她有没有爱上谁,而是项峰并不是一个如他外表看上去那么古怪的人——他只是有点可怕罢了。

    “他很聪明……”第一次,赞美另一个男人的话从池少宇嘴里说了出来,让电话这头的她感到诧异。

    “所以,”他又说,“我没机会了吗?”

    梁见飞闭上眼睛,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我想我上次应该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最后的机会在四年前已经用完了。”

    “没有特赦吗?”他苦笑。

    “没有——如果我说‘有’,那也是在骗你,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这算是善良还是残忍。”

    “我只想告诉你事实,”她顿了顿,“尽管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了婚姻和爱情,但我不想连最后的一点诚实也失去。”

    “对不起,但我——”

    “池少……”她打断他,“关于我们,关于我们青春的那些梦……已经结束了。”

    “……”

    “……也许有些是美梦,有些是噩梦,但你应该承认……都结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池少宇才用一种,分不清是无奈抑或是惋惜的口吻说:“背叛的那个人是我,但为什么你却可以比我更早认清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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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着电话,微微一笑,想说什么,却发现喉间是哽咽的。

    “好吧……”他叹气,“如果你不喜欢,我不会再说那些了,可是我不会放弃我想要做的事——除非,有一天我真的决定放弃。”

    “……除了‘好’之外,我还能说什么吗?”

    “嘿,你不觉得同时被两个男人追是一件很酷的事吗?”

    梁见飞扯了扯嘴角,终于记得纠正他:“可是项峰没有在追我!”

    至少,他除了那几个莫名其妙的吻之外,没有任何要“追求”她的意思……

    池少宇先是一愣,然后大笑起来:“梁见飞,为什么你还是那么迟钝?”

    “……”

    “所谓的‘追求’,并不是准确无误地跟你说‘我要追求你’。”

    “那么是什么?”她有点不耐地蹙起眉头。

    “也许只是一些小事,”他说,“也许是买一块你爱吃的蛋糕,也许是深夜打一通电话确认你是不是安全地到家,又或者,仅仅是站在某个地方安静地注视你,直到你需要帮助。”

    “……”

    “怎么样,明白了吗?”

    “池少宇,”梁见飞忽然说,“当年那些女孩子也是这样被你追到的吗?”

    电话那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管你信不信,我有极其深厚的被追求的经验,甚至可以写一本书,从‘欲擒故纵’到‘欲迎还拒’,其中的诡计多到你数不过来……但我迄今为止所有有关于追求一个人的经验,都是拜你所赐。”

    九(中)

    “kaltxì!frapo!fìpo lu eart  tìran fyawìntxu!”徐彦鹏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从容不迫地说了一段台词。梁见飞和项峰不约而同地转头看着他,表情呆滞。

    “别露出一副看外星人的表情,”彦鹏双手抱胸,“我只不过在说纳威语,意思是‘大家好!这里是地球漫步指南’!”

    “纳威语?”见飞挑了挑眉,“你是想说‘挪威语’吗?”

    “不不不!”彦鹏摆着食指,一脸得意。

    “?”

    “是潘多拉星球上纳威人的语言,是不是很酷?”

    她很想翻白眼,但她忍住了,男人衡量某件事或某个人时,是以“酷”作为最高阶的吗?

    彦鹏左右看了看,对于两位搭档的无动于衷感到震惊:“你们都不知道?这是最近大热的电影!导演在金球奖上都是以‘纳威语’致辞呢!”

    “……”仍然没有人接他的对白。

    “你们也算是地球人?”

    “可以进入本周的地球趣闻环节了吗?”梁见飞有点不耐烦地问。

    “ke e!(注:即‘no!’)”徐彦鹏生气地喊。

    “好的,”见飞给他一个敷衍的微笑,“那么本周的趣闻是关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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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英国《每日邮报》14日报道,现年36岁的亚当是个普通的居家男人,他白天在广告公司上班,与同为36岁的妻子凯伦十分恩爱。但到了晚上,亚当的搞笑天分开始显露,睡梦中的他不自觉地喃喃自语,经常让一旁的妻子凯伦乐得不行。

    “由于感觉‘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职业是网络产品经理的凯伦开设了博客‘梦话男’记录丈夫的梦话,后来还发展到将声控录音机放在枕边,专门记录亚当的怪言怪语。在过去5天,‘梦话男’博客的点击率多达50万人次,超过50个国家的网民都是该博客的热心读者。”

    徐彦鹏双手抱胸,仿佛在说:谁要听什么见鬼的“梦话男”!

    可是梁见飞并不在意,依旧读道:“亚当的梦话确实与众不同,题材也很丰富多彩,僵尸、企鹅、南瓜以及各式脏话都是其重要组成部分。例如,根据上周二晚凯伦在博客上的更新,亚当在睡梦说:‘猪排最好吃,哇,要把它吊在天花板上’。但事实上,亚当从来没有吃过猪排。

    “丈母娘也成了亚当在梦中抱怨的对象。10日凌晨5时,亚当在睡梦中嘟哝:‘你妈又站在门那里了!把我给埋了吧,埋深点’。而同时,亚当的有些梦话简直就像充满童真的诗词,例如:‘嘘,嘘,我告诉你,你的声音,我的耳朵,多么糟糕的组合’;‘我正在做枕头,让它们慢慢燃烧,让它们变得松软!嗯嗯嗯,枕头’;还有‘糖果不在天堂唱歌,它们会去收拾云彩’等。”

    彦鹏眨了眨眼睛,开始探头看自己面前的播音稿。

    “此外,亚当的经典语录还包括:‘我的底裤竟然与你这么相衬!但还是把它从你脸上拿开吧’;‘我竟然这么优秀,简直不敢相信!’;‘.我有一只獾、一条狗和一个麻袋’;‘不要把鸭子放在那里,这太不负责任了,把它放在钟摆上,它会玩得更开心’;‘你很漂亮,漂亮、漂亮、漂亮……(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说)现在滚开,到其他地方漂亮去吧,我都烦了!’;以及……”

    见飞也眨了眨眼睛,有点困惑,因为她记得准备稿件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这段话,但她最后还是读了出来:“以及‘我不想死!我喜欢做×爱和毛茸茸的动物’……”

    “哦,”彦鹏笑着说,“我也喜欢。”

    她转头看他:“你是指毛茸茸的动物,还是……?”

    “这个嘛,”他一脸正经,“……我不便回答。”

    “……”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她继续。

    “和大部分说梦话的人一样,亚当一开始拒不承认自己说过上述无厘头梦话。凯伦说,亚当并不会每晚都说梦话,而每次说梦话也不会持续超过5分钟,只是间隔大约30秒就呢喃几句。面对妻子凯伦的热衷记录,亚当起先不太乐意,也不喜欢凯伦给他播放录下的梦话,但随后他渐渐意识到,这只是他的一种潜意识的表达而已。发现这些搞笑梦话很受欢迎后,去年2月份开始,亚当和凯伦还将其中一部分挑选出来,印在t恤和包包上出售。”

    “凯伦一定很爱亚当吧?”彦鹏说。

    “因为他的梦话能印在t恤和宝包包上赚钱?”

    “当然不是!”

    “?”

    “因为她愿意在亚当睡着之后看着他,听他说梦话,记录下来,而且坚持这么久。”

    “噢……”见飞觉得窘迫,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竟是一个如此不解风情的人。这些微小的细节之中,是充满温情的故事,而她没有注意到,完全没有。

    她原本就是这样的吗?还是,她渐渐变得无法去发现生活背后蕴藏着的人类最原始的情感?

    怪不得,池少宇说她迟钝……想到这里,她不禁悄悄看了项峰一眼,他正垂下眼睛看播音稿,那张没有表情的侧脸上是一片淡淡的胡渣。她有点搞不清楚,这究竟是他的新造型,抑或只是匆忙间忘记刮?

    项峰忽然抬眼看向她,她连忙收回目光,但思绪还在围绕着他打转。

    “那么,”徐彦鹏说,“不如我们都来说一个自己亲身经历的关于‘梦’的趣事吧。”

    “……”见飞对于彦鹏这种总是喜欢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带的习惯感到无能为力。

    “我先来吧,”他乐此不疲地开始讲述,“有一天晚上,我做梦梦到了一个彩票号码,醒来之后我把号码记下来,然后去彩票站买了十注相同的,结果你猜怎样?”

    “……中了五块?”

    “不!我中了头奖,奖金是1亿8656万!”

    梁见飞大吃一惊,说不出话来。

    彦鹏一脸微笑:“是不是有点后悔没有讨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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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还来得及吗?”

    “不过,后来我发现——”他继续说,却被从节目开始就一言不发的项峰打断了。

    “——发现这其实也是个梦,你一直都没醒来。”

    “……你怎么知道?!”

    项峰扯了扯嘴角:“这不难猜。难得的是你连中奖的数字都还记得。”

    “……”彦鹏看上去有点无地自容,“该你了,见飞。”

    “……好吧,”梁见飞想了想,“我有一次梦见自己去古墓探险,在地下墓|岤里发现了一具棺材,那棺材很华丽,我怀疑上面嵌着水晶——”

    “——噢,典型的女人的梦。”彦鹏说。

    她瞪了他一眼:“我慢慢走上去,那棺材还在发光,我推开盖板,看到里面有一具……”

    “尸体?”

    “没错,但你做梦也想不到那是谁的尸体。”

    “谁的,总不会是我的吧。”彦鹏一副嫌恶的表情。

    “你说对了。”

    “?”

    “的确不是你的。”

    “……到底是谁的?”

    “不知道,被白布包着。”

    “那你又说‘做梦也想不到是谁的尸体’?”

    “没错,我的确是做梦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那是谁的啊……”

    “……”

    “然后!”她说,“那尸体忽然动起来。”

    “……”

    “然后我听到一声惨叫,”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是我自己的。”

    “?”

    “我脚抽筋了,于是用手去抓自己的脚,一边还发出惨叫。”

    “我觉得很冷……”徐彦鹏抚着自己的手臂,“要是我躺在你旁边,一定会被吓死。”

    “我要说的重点就是,当时我旁边有很多人。”

    “很多人?你在哪里?”

    梁见飞张了张嘴,却看到项峰忽然凑到麦克风前,声音低沉地替她回答:“在发布会上——是我的新书发布会上。”

    “天呐!”彦鹏转过头惊叹道,“你是说她在你新书发布会上睡着了,还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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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况比这更糟。”项峰看了她一眼,她连忙移开视线。

    “?”

    “你有没有见过哪位作家的新书发布会上,有人坐在主席台的座位上打瞌睡,接着在记者热烈提问的时候忽然抬腿一边踢翻桌子一边还大叫‘救命啊!我腿抽筋了’……”

    “这个……真没见过。”彦鹏老实地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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