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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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日记-第17部分
    快要轮到他们的时候,梁见飞忽然问:“喂,你说那个‘真理之口’,是真的吗?”

    “你指什么?”

    “就是……说谎的人会受到惩罚。”

    “可以试试。”

    “怎么试?”

    “轮到我们的时候,同时把手放进去,互相问对方两个问题。第一个,要说实话,第二个,必须说谎话。”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任何狡黠的成份,于是点头同意。

    “好吧,”轮到他们的时候,两人面对面站着,项峰说,“现在把手伸进去。”

    她照做了。

    “开始提问,我先来,”他说,“你是不是常常故意叫楼下馄饨店的老板在我碗里放葱?”

    项峰话一说完,梁见飞就知道自己又中计了,但此时已经骑虎难下,所以她只得顶着额上的三条黑线勉强回答:“……是。”

    “该你了。”项峰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不慌不忙地提醒。

    她想了想,才问:“上个礼拜直播前,你跟徐彦鹏在角落窃窃私语,看到我来了立刻停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各自走开……你们是不是在背后讲我的坏话?”

    “不是。”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梁见飞怔了怔,有点不敢相信,但最后还是勉强信了。

    “第二题,”项峰又说,“你先问。”

    “啊……我?”

    “嗯。”

    “那……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有。”

    “果然。”她用看外星人一般的眼神看着他,回答“有”就代表“没有”。

    “该我了,”他不以为意,“你讨厌我吗?”

    梁见飞蹙起眉头,呐呐地回答:“不怎么讨厌……”

    他微笑,笑得让人害怕。

    忽然,有一样坚硬的东西在“啃食”她的食指,似乎还想把她的手往里拽,她吓得尖叫起来,慌乱间奋力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毫无异状。

    她错愕地抬起头看他,他的手也抽了出来,手指正在做着“啃食”的动作,时不时发出一些声响,是指甲边缘互相碰撞的声音——原来,是他在搞鬼!

    惊魂未定的梁见飞蹙着眉头,撇着嘴,一掌向面前那张恼人的笑脸拍去。笑脸的主人侧过身稍微躲了躲,她的巴掌拍在他肩上,他连动也没动一下,脸上还是那副让人讨厌的笑嘻嘻的样子。

    “……我真的快被你吓死了!”她大叫,恨不得用脚踢他。

    “好了,”他又露出那种惯常的哄小孩的表情,“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周围其他游客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到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也纷纷笑起来。项峰半推半撵地把梁见飞带出那间小小的石室,然后自顾自地拿起相机开始取景。

    梁见飞被晾在一边,兀自生着闷气,直到他把镜头对准她,挥手道:“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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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她双手抱胸,转过身去。

    他却不依不饶地把镜头对准她的脸:“喂,别这么小气。”

    她继续拿背影对着他。

    “梁见飞,”他说,“出来之前,你们经理难道没有交代你要听我的话吗?”

    “……”她撅起嘴,不说话。

    “转过来。”他命令。

    迟疑了一会儿,她不得不照做。他的眼睛和大半张脸都躲在相机后面,但她还是觉得窘迫,比他直直地看着她更觉窘迫。

    “笑一笑。”他又命令道。

    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喂,”他说,“刚才其实……我颠倒了一下。”

    “……颠倒?”

    “嗯,”他按了快门,但焦点并不是她,“第一个问题我说了谎,第二个问题我说的是实话。”

    “可是你不是说——”

    “手伸进去的一霎那,我又想,只有能在同时伸手的两个人当中分辨出谁说了谎而谁没有说谎,那才是真正的‘真理之口’,所以我决定当你说真话的时候我说谎,而你说谎的时候我说真话。”

    “那么……”梁见飞说,“你其实谈过恋爱,而且上星期你和徐彦鹏……的确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嗯……”他的脸躲在相机后,手指飞快地按着快门,焦点仍不是她,“不过确切地说,那不能算是坏话,只是在议论你而已。”

    “议论我什么?”

    “徐彦鹏问我,你每次来录节目都是穿平底鞋,是不是因为顾忌他的身高问题。”

    见飞不自觉地在脑海里测量徐彦鹏的身高,的确,穿着平底鞋的她,视线差不多跟他的嘴唇平行,可见他大约只比她高了6、7公分。回想起上周在墙角窃窃私语的两人,她不禁笑出声来——天呐,彦鹏真的在意这些?

    “你是怎么回答的?”她咧着嘴问项峰。

    “我?”他拍够了,才放下相机,转头眺望远方,“我告诉他并不是这样,事实是,你这样的‘男人婆’根本不需要高跟鞋。”

    “项峰!……”

    这天晚上临睡前,梁见飞站在酒店房间的阳台上看着脚下的街道,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喜欢这座城市,也许就像电影中的公主说的,这是一座自由的城市,她在这里感到了自由的气息。

    “你最好去穿上你的外套。”一片静默中,有个声音说。

    她转过头,发现项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他房间的阳台上,跟她一样,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

    “我不冷。”事实上,说这话的时候,她已经感到了一丝凉意。

    他苦笑,没有看她:“你一定要跟我作对吗?”

    “……明天去哪里?”她倔强地问。

    “去其余的地方,据说就在这里附近,走路去也可以。”

    “喂,你很喜欢这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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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又继续看着不远处灯光闪烁的喷泉。

    “那……你遇见过像‘公主’那样的女人吗?”

    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笑起来:“那你告诉我,‘公主’是怎样的女人?”

    “嗯……就是高贵、纯真、善良、美丽的女人——不过当然,既然她是公主,也难免有点任性和拿腔拿调。”

    他还是笑,看着她笑,墙上的灯光很暗,所以她看不真切。

    “是的,我遇到过。其实每一个男人都遇到过,”他的口气仿佛并不是在说他自己的事,“但男人不会因为某个人是‘公主’才爱上她,恰恰相反……”

    “?”

    “因为坠入爱河,所以在男人眼里,这个人就是‘公主’。”

    “……好肉麻,”沉默了半天,梁见飞才生硬地蹦出这么一句话,“我要睡了,再见。”

    她转身关上阳台的玻璃门,拉好窗帘,跳上铺着金色床罩的大床。

    这个可恨的项峰,他难道不知道,每一个女人都会妒嫉那些……被男人当作是“公主”的女人吗?

    至少,她有点妒嫉。

    情人节特别篇:罗马假日(下)

    b

    2009.2.14

    第二天一早,梁见飞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对方说了一通乱七八糟的英文,尽管如此,睡梦中的她还是意识到该起床了。

    供应早餐的餐厅在顶楼而不是一楼大堂,餐厅空间并不大,所以在露台上也安排了几张桌子,如果是春秋天,风景肯定非常好,但二月的罗马实在不适合在露天边吹冷风边享用早餐,所以她还是走到靠窗的位子上坐下,跟对面那个正在看蓝皮书的男人说:

    “今天我可以不用背你那一袋‘不知所谓’的东西吗?”

    男人从书本里抬起头:“哪一袋?”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回答道:“就是你硬要我带上飞机的那一袋。”

    “啊……”他恍然大悟,“还是背着吧。”

    “……”

    她决定先填饱肚子,于是起身去自助餐区拿了一些食物回来,专心地吃起来。

    “喂,”项峰问,“你过过情人节吗?”

    “……当然。”

    “要做些什么?”

    她的煎蛋很硬,不得不用刀才能切开,她咬了一口,觉得口感不太好,于是含糊不清地说:“怎么……你没过过情人节?”

    项峰耸了耸肩,大致表示没有。

    梁见飞摇了摇头,感到闻所未闻:“你真的不是同性恋者或性冷感?还是你自己根本不知道?”

    “我敢肯定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他回答得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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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从来没有过过情人节,这很‘正常’?”

    项峰放下手中的书,伸手拿了一块她盘子里的面包:“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巧合’。”

    梁见飞无奈地抿了抿嘴,发现吃东西的时候最好不要争辩。

    “情人节,”她说,“无非就是两个人去某个地方约会,然后吃一顿饭,吃过饭亲热一番,最后回家。”

    畅销书作家挑了挑眉,不知道对这个回答算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约会通常是指?”

    “比如看电影,到处闲逛,就像《罗马假日》里的公主和穷记者一样。”

    “那么吃饭呢,烛光晚餐?”

    “未必,总之如果有钱的话就越浪漫越好。”

    “女人是一种感性的生物。”他吃完面包,不自觉地舔了一下手指。

    “……”

    “最后来说说这一天的重点吧。”

    “重点?”

    “就是你说的‘亲热’。”

    “哦……”梁见飞讪讪地笑了一声,“就跟电影里演的差不多。”

    “不需要浪漫吗?”

    “这个……最好也是在浪漫的地方——”

    “——会做到什么程度?”

    “啊……那要看双方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做完之后回家?还是在一起过夜?”

    “视乎具体情况——”

    “那么情人节跟普通的约会到底有什么不同?”

    “——停!”她做了个手势,“我们为什么要讨论这些?”

    “为了完成拍摄工作。”项峰一脸理所当然。

    她苦笑:“难道你不觉得,关于这类问题,你还是去问项屿比较好吗?”

    他想了想,默认地点点头。

    一个小时之后,梁见飞背着那只大大的背包跟项峰一起出发了。今天的目的地是万神殿、西班牙广场、许愿池等,都在酒店附近,所以昨晚唐先生送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约好今天的旅程由他们徒步完成。

    情人节的气氛果然跟平时不同,街上有很多情侣手牵着手,时不时停下脚步互相亲吻着,这种亲吻非常自然,仿佛在2月的第14天,每一个人体内有关于“爱”的因素忽然全部聚集在一起,然后化作亲吻,传达给所爱的人。

    梁见飞和项峰沿着酒店门口的街道往南走,著名的“四河喷泉”旁挤满了街头艺人,尤以画家居多,光顾的客人也多是情侣,拥抱在一起,再放肆的笑容也不为过。

    项峰拿起相机拍了一会儿,两人又拿出地图研究一番,决定先去万神殿。拐了几个弯,街道两旁开满了各种商店,路过一间灯具店的时候,项峰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才推门进去。

    他看中了一只微型台灯,其实与其说那是台灯,还不如说是一只陶瓷的工艺品。他拿在手里看了看,叫梁见飞从背包里取出计算器,竟然开始跟老板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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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呐……”她转过身,忍不住嘀咕了一声。原来,计算器是派这个用场,也真亏他想得如此周到。

    跟项峰砍价是一件辛苦的事,但是跟说着一口意式英文的意大利人砍价似乎也不轻松,梁见飞站在旁边看了十分钟之后,决定出去透透气。铺着青石砖的街道上还是人来人往,她在附近的几个橱窗前转了一圈,又回到灯具店门口,项峰似乎已经跟店主达成了共识,因为那个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拿出一只纸盒,把台灯装进去,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

    忽然,梁见飞觉得肩头一沉,接着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往前拽去—— 一个满头卷发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带着她的背包跑出了十几米远。

    “啊……啊……!”她怔怔地指着那个飞快奔跑的男人,嘴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拿着!”项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店里冲了出来,把相机包交到她手上,一刻也不停留地追了过去。

    梁见飞犹豫了几秒钟,正要跟着追过去,那个大胡子店主走出来,拉着她的胳膊说起了意式英文,她反复说了几句“sorry!no!”,才勉强摆脱出来。但当她抬起头四处张望的时候,忽然发现——

    项峰和那个小偷……全都消失不见了!

    天空依旧是万里无云,只要稍稍抬起头,就能看见那一片蓝色的天空,|孚仭桨咨陌吐蹇耸浇ㄖ匣蚬易挪噬钠遄樱虻阕鹤叛丈恃薜呐杌ǎ馐且桓隼寺谌眨墒嵌粤杭衫此担耸贝丝倘词撬松谐死牖槟且惶熘猓钭钤愀獾娜兆印br />

    她一无所有。钱、手机、护照、地图……所有的东西都在背包里,可是背包从她眼前消失了。最可恨的是,项峰留给她一台相机,然后也消失了。

    她先是在灯具店门口等了一个小时,但怕那个大胡子店主又来纠缠她,所以来来回回地走着。接着她遇到了一队中国来的旅行团,她截住导游,那是一个看上去跟她年纪差不多的男人,她把自己的遭遇跟他说了,男人建议她报警,并且借了电话给她,她连忙拨通项峰的手机号码,但是得到的回答却是已关机。因为不能耽误旅行团的行程,导游带着大队人马离开了,临走的时候,他一脸担忧地说,像这样贸然去追歹徒的,说不定会被绕到小巷子里,非常危险……

    梁见飞呆呆地站在原地,越想越害怕,原本想要回酒店去等的念头被彻底否决了。她背上相机,朝项峰消失的那个方向走去,她决定去找他,不管怎么说都要找到他!

    她沿着热闹的大马路一直走,走进了小巷。罗马的小巷很窄,沿途是一扇扇木门,让人想起江浙的古镇。不知道为什么,起初那种害怕和恐惧的心情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尽管她无法确切地说出这究竟是一种怎样坚定,尽管心里还是充满了彷徨,可是她觉得自己就像是释迦牟尼的信徒一般,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她不断走下去。

    偶尔有年轻男人迎面向她走来,她都会小心翼翼地回头多看几眼,希望会是那个抢了她包的卷毛。可是如果真的是那卷毛,又该怎么办呢……

    这一点,她却完全没有想过。

    她从小巷走到大马路上,从大马路走到充斥着游客的广场,从广场走到教堂,又从教堂走进另一条小巷。她时不时停下来用视线搜索,想象着各种可能性;她希望知道自己是在朝着哪一个方向走,可是这种希望越来越渺茫;她走了很久,因为太阳已经从头顶移到西面,她抬手抹去额上的汗,大口喘着气,忽然很想喊项峰的名字,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太阳真的开始下山了,她累极了,那些悬挂着情人节促销广告的商店、牵手的情侣、各种鲜艳的盆花、留着一头卷发的男子……所有的一切都再也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力。

    梁见飞想,也许现在唯一能让她兴奋地大叫的,只有项峰……以及美味的食物。

    她再也走不动了,于是靠坐在路边小店的橱窗前,她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食物的香味,但四下张望了一番,却没有任何发现,于是她告诉自己这是错觉——只因为她饥肠辘辘。

    她想起胸前的相机是项峰的,于是怔怔地拿起来,查看里面的照片。大多是风景照,不管是斗兽场、“真理之口”广场抑或是堆满了贝尔尼尼雕像作品的喷泉,蓝天白云简直占据了整个画面的一大半,她都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才是主角。唯一跟大批风景照不尽相同的,是一些人物照,像是昨天下午经历了“石口惊魂”的她,以及……一张项峰自拍的照片。

    那张照片几乎是黑色的,她猜想是他在自己房间里,关了灯,借着窗外的灯光拍的。确切地说,她只能看到他半张脸,另一半则隐匿在黑暗中,他面无表情,可是眼里却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像是有什么要对她说……

    梁见飞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晚霞,不禁充满绝望地大喊:“项峰!你这个混蛋究竟在哪里?!……”

    但是,没有人回答她,连路边的麻雀都只忙着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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