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吗?”
到了!可不是医院。阳纯雪望望新凯国悦的大门,头痛。
“到了?”郝湘东声音喜悦,觉得她是到了,所以懒得理他。
“没……”
“没?”声音又一紧, “到哪了?”
“可能晚点过去……”
“晚点?多晚?”
多晚?玉雨春除了吃饭,会不会还有其他事?她多晚才会放她离开?“不知道。到时,我给你电话。”
“什么事。”郝湘东的声音已极不爽。
“加班……”
“力u什么班?”
难缠鬼!阳纯雪挤眼睛。“好了我就给你电话。”
“行。”真痛快!阳纯雪刚惊奇了下,那边又放过话来, “多晚都行,反正我现在快饿死了,再等会儿你就不用来了,追悼会也不会接着就开,等通知吧…
…”
咦——阳纯雪恨得咬牙, “我堵着你嘴不让你吃了?”
“可堵着心呢,怎么吃?”
无赖!阳纯雪心里柔柔地叹息一下。想想,告诉他, “雨儿找我有事……”
“不去!阳纯雪,告诉你,你不能去!”郝湘东紧急叫停,恨不得电话里伸过一只手,一把将她抓过去。“我就知道你肯定又犯什么傻劲。过来,别去!
阳纯雪知道他担心什么,劝慰:“没事的……”
“没事什么!想想就知道她会说些什么话,你听着上瘾?喜欢受她作贱?”
“只要雨儿能心里痛快点……”
“阳纯雪你脑子直接有病,不准去!”
“最后一次……”
“不准去!你听不明白?”郝湘东电话里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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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我又受她影响?”她指出他的心结。
“……那只是其一!她又不会说什么好话,有什么必要去?”
“无赖!”阳纯雪轻轻一声怨,含着万千情愫。
郝湘东那边看不到她的脸,可声音感受到了。片时,安静。又听到: “……
谁让你赖了,你以后想不赖也不行!……我就见她最后一次。以前她每次要见我,我都很被动的感觉,觉得不能拒绝,可又真希望能逃得她远远的,永远不见。
想,就那么假装心安得就算了。可这次,我真的也想见她。甚至想让她狠狠地骂我一通,不管我还欠她多少,以后我都不想见了。见多见少都一样,欠她的,我都永远还不上。我抢了她最贵重的宝贝,不想还了……”
阳纯雪从被动承受玉雨春的责难,到现在有心主动承担,这是,从身心都要接收对郝湘东的主权了。她在告诉郝湘东,她不会再逃避,无论以后多难,都不改变,更不会再因为玉雨春的几句言词,心生动摇。让他可以放心了。
郝湘东听着,默然无声。许久后, “宝贝,傻,你谁的也不欠,就欠我的!
只还我就行!”
阳纯雪噘下嘴,她可没有他这样的理直气壮。“无赖,谁欠你的,是你欠我!利滚利,让你几辈子都还不上。”
“哇,你放高利贷!那我,只好使劲还了?天天还,夜夜还……宝贝,过来,想你一天了,过来一下我看看你再走……”他想把她先诳过去。
什么一天!中午没见?阳纯雪撇撇嘴, “我都到了,她里面等我呢。”
“听不听话?”
“不听!”
真不听,他真没办法。郝湘东瞪瞪眼晴,泄气。“那你忍心我爱着伤,又饿着?你过来我看一眼,也就放心吃饭了。你再走,能耽误多大工夫?”
阳纯雪很没脾气,柔声劝: “听话,乖,好好吃饭。这边结束了,我马上过去。”
“不听!”
阳纯雪握着手机,哧哧笑。
爱情很甜蜜,爱情确也有时很没心没肺。阳纯雪的赴难途中,因了一个电话,便粘联起来,怡心怡肺地烂漫成一片。一点,没有了赴难的悲壮味。
阳纯雪好容易走到304时,还没找到要见玉雨春的感觉,心里腻着郝湘东幼稚的撒娇声,一脸春色。门口又站了会儿,努力压下去,放到脸上些凝重,推门.进去。
玉雨春听到门响未看一眼,端着酒杯继续喝。阳纯雪坐下,看玉雨春脸上红扑扑的,再看桌上放着一瓶茅台。阳纯雪心里一惊,所有春意荡尽,一把按住玉雨春又送到嘴边的手,道: “雨儿,你怎么喝白酒?什么酒也不可以!你现在什么酒也不能喝……”
“我想喝!”玉雨春甩阳纯雪的手, “我还没喝过一千多的茅台呢。这一瓶一千六!别说,国宴用酒就是不一样,绵,醇。度数高,进嘴里却不刺激,越往下咽,越有种,有种……郝湘东的感觉!呵呵……”
“别喝了!”阳纯雪抢过玉雨春手中的酒杯。
玉雨春望着阳纯雪呵呵笑, “那你喝!你喝没事吧?”
阳纯雪不想喝,玉雨春便又去抢。
“好,我喝!”阳纯雪答应。
“喝!”玉雨春看着。
阳纯雪送至嘴边,顿一下,一闭眼,仰头猛灌嘴里。怕喝慢了自己会胆怯,喝白酒这是她第一次。进嘴,品品,确实,没想像中的可怕,微辣,但口感绵厚。冲入鼻端的气味也没有一般白酒那样的刺激,很温和,芳香浓郁。
阳纯雪脸上神色缓回去,轻轻放下酒杯。玉雨春又给倒上。
“雨儿,不喝了……”阳纯雪想拒绝。虽然喝进去没感到太多的不适,可也没一下生出酒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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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雨春推开她的手继续倒,说: “已经打开了就得喝了。你喝酒,我喝水,或者,你喝水我喝酒。你随便挑。”
阳纯雪心里泄气,觉得玉雨春这又是变法地消遗她。
“雪儿,来,为你也许最后一次不幸见到我,先祝贺一下,干了!”
什么意思?玉雨春和她想一处了,也想只见这最后一次?阳纯雪猜疑着,喝进去了。
玉雨春却没继续解释。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我坐这儿快一个小时了。”
“单位临时有点事,下班晚了。”总不能说让郝湘东的电话缠到现在。
“晚上还要去医院吧?”玉雨春那口气自然地就是像问阳纯雪晚上还去不去医院陪她阳纯雪的老公。
阳纯雪却完全不知该如何回答。在玉雨春端起杯,示意再喝个时,又忙着端起来,饮进。
“一会儿,我送你啊……”玉雨春嘻嘻笑着也把手中的水喝干了。放下,饮泣声传来。阳纯雪接着有感应,珠泪走线,扑籁籁往下落。
“雪儿,我在家也挺挂念他的,也想看看去。他不让,他说了,别再去,看到我恶心……雪儿,我也挺心疼你的,我不想伤你,你为什么却不心疼我……”
“雨儿……对不起!”阳纯雪抽泣。
玉雨春瞪着泪眼,现出些希望, “雪儿,你离开这儿不行吗?你到个他找不到的地方不行吗?天下男人多的是,何必咱姐俩争?”
“雨儿……对不起……”是的,是她不好,她是有机会选择离开的,可她却没有!离了几次都那么赢弱无力,被郝湘东一个眼神,轻松击碎,溺在他的爱里,越陷越深。“对不起!”她现在只能说对不起。一杯,没用玉雨春任何劝说,和着;目,一口饮下。
“雪儿,我真不是只为我,才劝你离开他。那郝湘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女人有时就是犯傻,老也过不去自己那个心劲去。雪儿,你见过长长久久地爱情吗?那些有个地位,有点钱……那些男人有不花心的吗?郝湘东像是一个专心爱一个女人的男人吗?庄文尚他妈的这种狗屁男人还这么个样,郝湘东会是个对阳纯雪痴心一辈子的男人?雪儿,别听他花言巧语,他外面的世界花着呢!……他能爱你多久?你现在明媚鲜艳,像朵花似的,男人是个都爱,可过几年呢?越美的花儿谢得越早,越漂亮的脸蛋越经不起年岁侵蚀。你看看是不是这样?等你老了,经不得看了,他还会专心在你一个人身上?阳纯雪,你要有一点脑子,就会知道,那是傻瓜也不会信的事情!”
玉雨春一行恼怒一行说。愤愤不平地口伐着男人。句句都是女人的心结。阳纯雪不禁是心结,还是心怵,怵那样一个纷乱不宁的世界,宁愿找个普通男人,被宠爱着,过一份简单生活。
阳纯雪在玉雨春的话里,举杯的手也越来越变得无意识,倒时口的酒也越来越失去知觉。只翻滚在口中,留下些微辛辣,苦涩。
“雪儿,你和我不一样,你要的,和我不一样!你能忍受将来也过一份我这样的日子吗?那对你,有什么意思?”
阳纯雪早就知道郝湘东不是她要的生活,可她就是躲不开怎么办?“……雨儿,心和脑子的选择真的不是一样的!”那个无赖说不一样,原来是真的不一样!阳纯雪望着面前的玉雨春恍恍惚惚,可心里郝湘东的感觉十分清晰。他望着的眼神,一动拽得她心痛,他吻在她耳边的唇,一句宝贝声,轻轻,就憾得她碎裂。
没了庄文尚,她发誓自己要过一份润泽生活,努力重新开始,不给那男人看笑话。可离了那无赖……阳纯雪的生活再也看不清方向了。
没了那无赖,她又逃什么?没了那无赖,她还去努力什么……一切再没有意义!阳纯雪的人生,没了郝湘东便也不需她辛苦挣扎了,再没有意叉……
“雨儿……”她手捂到胸口上,捂着里面的疼痛, “不管将来什么样,都是我赚下的,一天是一天,一年是一年。现在放弃,就现在结束了。”
阳纯雪有些醉了,话,只跟着思绪走,有些纷乱。可玉雨春还是能听得明白。她劝, “别傻,雪儿,没什么放不下的事,再难也会过去的。过去了就会有新的开始,会更好!郝湘东不值得你赌到最后,早放早结束,早解脱,雪儿,听我的……”
泪水伴着郝湘东在纷流,可阳纯雪摇头。“雨儿,我不想伤你,也不想伤他。……他不爱你,一点不爱!就算我离开有什么用?雨儿,你们真的不可能了!
雨儿,你放了吧……”
“阳纯雪!你竞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我早就应该说,我太虚伪,我一直说不出口,我讨厌自己像个不要脸的女人!可我真不想再让你这样!雨儿你现在才一点不值得,你知道吗……”
玉雨春握着将要泼到阳纯雪脸上的水,颤抖会儿,忍了会儿。一口,倒进自己腹中。空着杯子晾给阳纯雪,带着笑意道:“看来,我们谁也别想说服谁了!
不谈臭男人,让他们先见鬼去。来,喝!今晚,咱们就做回一对好姐妹,喝个痛快,玩个痛快。以后,也没必要再见了……”
没必要见了!真是好姐妹,确实不约而同都作出了这个决定。阳纯雪带着苦涩的笑意,带着泪迹,又端起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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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湘东那边,已经用过晚饭。唐亚楠同他一块吃的。吃完,又伺候着他吃水果。病房里没客,没阳纯雪,唐亚楠多数在里面。
郝湘东嚼着一粒被她扒好,送过来的桂圆,说着:“听着门点啊,快回来了。她回来时你可不要举着这玩艺正往我这儿送的样子,要赶快放你自己嘴里。”
唐亚楠哧地笑,“你可真无耻!你现在拒绝我不就行了?”
“我不是一只手不能自己来嘛,能行,我用你?”
“我看,她应该不会在意了,现在看我的眼神,和看你们家大官家一样,实在着呢。应该认为我伺候一下大老爷,是份内的事。”
“瞎说!我家雇你这样的管家,丢人。……干瘦干瘦的!”郝湘东还是在唐亚楠要打过来的威胁下,把话都说完。
门外有敲门声。两人望过去,将多余的动作立即消失,唐亚楠故意慢半拍,在半个脑袋进门前,将桂圆慢条斯理地放自己嘴里,故意给阳纯雪看:是一块吃了点水果,可不是伺候郝湘东。
门外的脑袋全进来。竟是林黛。唐亚楠吃惊地望着,一时没吭声。
虽然要求方贵全的案子与郝湘东受伤的事都保密在一定范围内,事实证明没有不透风的墙。唐亚楠望着林黛摇曳着走过来,满脸笑着只望着郝湘东,她便知道,张振不想她卷进这案子里,被风言风语的传闻,肯定白费心思。
郝湘东受伤住院能散出去,那么他为什么受伤住院,也很快会被消息灵通人士打探清楚。不过,唐亚楠很无所谓,知道就知道,又不是她唐亚楠做了丢人的事。
不过,有人在意。在意她被人知道曾被一个恶棍几乎强jian的事实。
唐亚楠轻轻心里叹口气。听着林黛向郝湘东提示性地招呼:“郝副市长!”
唐亚楠再看郝湘东,闷头垂眼。唐亚楠心里又笑。林黛情绪没受郝湘东冷落的影响,可有了时间理会唐亚楠,笑过来:“唐副主任,辛苦了!”
辛苦了!有点像家属用的口气。唐亚楠听着又笑笑。阳纯雪都没好意思向她这般说过。她看着林黛放桌上的保温瓶,故意说:“林记者怎么知道的?是不是郝副市长亲自走露的风声?不是,可得严肃纪律,追查一下!市委的决议都有人敢不执行,随便外泄,这保密性可太差了!”
林黛抿嘴乐,神秘道:“猜对了!郝副市长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唐亚楠似乎不想顾及当事人的感受,又笑道:“林记者你不该觉得郝副市长还是单身吧?没想到里面也许有他的家人?”
林黛不在意, “我就是来看看病人,他的家人在又怎么了?”
“可你拿的慰问品很有问题呀,一般人来,都是拿鲜花或者水果,营养品之类。你这是煲得汤吧?”唐亚楠明知故问。“我都觉得送这样的礼品不合适,他的家人看了,会不多想吗?”
林黛听唐亚楠句句不友好,左右看看道: “家人在哪呀?不会是唐主任吧?
我看倒像家丁,不像家人!中国有句成语,叫做什么什么……”
唐亚楠觉得那什么什么,应该就是狗仗人势,狗眼看人低!之类。唐亚楠笑笑,没恼。对这个林黛,她没什么恶感。只不希望她头脑热,扎进不该扎进的地方,给自己添苦恼,也给别人添麻烦。
唐亚楠与林黛一翻软枪软箭。郝湘东其实没认真听,他已经拔出电话,放耳边等待回声好一会儿。空响!阳纯雪没接。
刚才门响,郝湘东没肯定一定是阳纯雪。可林黛的笑脸露出来后,郝湘东却忽然心里剧烈地弹跳起来,十分的不安。搞不清这不安是恰巧发生在林黛进来时,还是林黛带了来。总之,他一下心慌意乱,很异常。
愣了片刻,郝湘东恍过神来,这不安是来自阳纯雪!
林黛取下盖杯,从保温瓶里倒了一杯,往郝湘东近旁来,说着: “尝一下,看是什么汤……”
郝湘东生硬地挡开,看也没看,跳下床往外走,说着:“给我开车!”
唐亚楠见他行动不一般,什么没问,也急忙提了包,取下他的外套跟着出去。郝湘东一身病号服,只穿着皮鞋,前面快速地走。唐亚楠追上,把外套给他披上。郝湘东脚下没停,一胳膊穿上,另一边披着。
林黛跟至病房门外看着两个匆匆而去的背影。落寞。她是来辞行的,父母那边有事,让她回法国一趟。
唐亚楠几乎小碎步追赶着郝湘东的脚步,问着:“怎么了?这是干嘛去?”
郝湘东一直拧着眉,没回答,走着,又拨阳纯雪的电话。还是不接!一定有事!唐亚楠看看他脸上的神情,没再问,把垂下另一肩的外套又帮他搭上肩。更-}夹一步,去开自己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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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后,郝湘东道:“快,新凯国悦大饭店!”
郝湘东懊恼。蠢!阳纯雪说去见玉雨春只是为了将友谊作个了结,从此再无二心,要一辈子跟着他郝湘东“讨债”,他就飘飘然了,就飞起来了,就放心了!
蠢!他自怨自恼。他怎么忽然这么蠢起来!难道只会有阳纯雪见了玉雨春动摇吗?那个刚被他通牒离婚的玉雨春为什么这时候要见阳纯雪,只为了发泄几句,出几口怨气吗?万一……
那万一吓得他心惊肉跳。唐亚楠竟停车了。他一看,厉声吼:“快点!管他妈红灯!”
新凯国悦304房,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此时,玉雨春在收尾。她慢慢为阳纯雪整理衣服,眼晴偶尔划到阳纯雪依然沉醉的脸,一瞥,过去,有些愧疚不安。
门,给猛然撞开。郝湘东看看室内的两个女人,看到阳纯雪躺在沙发上,上衣还零乱着,露出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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