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还是忍不住天天站在门外,因为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只能从一早醒来一直等到阿姨强把我拉回屋里,只是害怕她来时看不到我会失望,会走掉。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我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迷路的天使,只是偶然经过,找到回家的路便忘了这里。
直到一个温暖的身体直直撞进我的怀抱,直到听到熟悉的却第一次带了哭腔的声音: “秦子轩,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夏悠悠。”说完这句话,我在八岁后第一次笑了,我心里一遍一遍的说:“夏悠悠,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不知道夏悠悠的脑瓜里都装了什么,居然开始不断劝说我跟她一起上学。父亲对我一直是抱着愧疚的,我没办法恨他,也没办法原谅他,所以我坚持自己一个人留在这栋别墅,只留了一个照顾我的阿姨,不过父亲从来不吝给我提供最好的东西,给我请最好的家庭教师,这两年我已经基本掌握了一个瞎子该有的生活技能,学会了盲文,学完了小学初中的课本,而且还在继续学习。所以我没有必要去学校,也不愿意去学校接受别人的嘲笑、打量或是怜悯。
可是这些我不知道怎么跟夏悠悠开口,即使开口她也不一定理解,虽然我真的是个瞎子,可是在夏悠悠的脑子里,好像除了嘴上说说,她就根本没有一个瞎子的定义,不明白瞎子意味的是什么。
可是当她任性大哭的时候,我还是心软了,那一个月的等待,让我知道夏悠悠就是我的毒,永远解不了,而且就算是毒,我还是如同荒漠里的人宁愿饮鸩止渴,也不愿推开,于是我说: “悠悠,别哭了,我去!你让我去我就去!”
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第五章
虽然一个盲人要读正常的学校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过秦子轩父亲的知名度以及一笔足以再盖一所同样学校的捐资费,让秦子轩顺利进入了夏悠悠所在的这座城市最好的小学。
夏悠悠虽然过了这个秋季也只有九岁,可是新学期开学后已经是小学六年级的学生了,一是因为她读书早,二是因为她总是跳级。而秦子轩上学的目的很明确,仅仅是为了陪伴夏悠悠,所以直接选择了夏悠悠所在的年级和班级。
不过秦子轩并没有立即告诉夏悠悠这个喜讯,所以当老师带着秦子轩站在讲台上时,夏悠悠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老师微笑着对大家说:“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秦子轩,大家欢迎!”
夏悠悠立即鼓掌,把手都拍红了。
“不过秦子轩同学的眼睛看不见,所以希望大家以后能互相帮助。”老师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唏嘘声,尤其是刚看到小帅哥还冒着星星眼的女孩子更是一脸的哀叹和惋惜。
虽然早有准备,不过底下的议论声仍是让秦子轩本就冷漠的脸更添了一层寒意。
然后秦子轩就听到了夏悠悠的声音:“老师,秦子轩同学需要帮助,作为副班长,我觉得我更应该带头帮助他,所以我希望能够跟秦子轩同桌。”
那熟悉的声音和陌生的一本正经的语调,让秦子轩觉得好笑却温暖。
老师正要回答,秦子轩便听到一个明朗响亮的声音响起:“老师,夏悠悠同学说得很不错,我也愿意帮助秦子轩同学,作为班长,还是让我跟秦子轩同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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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笑了,“夏悠悠和张君浩同学都很不错,那就让张君浩跟秦子轩同学同桌吧。不过夏悠悠和其他同学一样可以帮助秦子轩同学的。”
秦子轩想“原来他就是张君浩,夏悠悠总是挂在嘴边的张君浩。”微微把头偏向老师说话的地方,秦子轩轻声却态度坚决:“老师,我不习惯和别人同桌,所以我一个人坐。”
老师楞了楞,不过看着秦子轩与年龄极不相称的一张冰冷的脸,老师没再坚持,不过还是让秦子轩坐在了张君浩的后排,而张君浩一直以来的同桌却正好是夏悠悠。
所以刚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秦子轩便听到夏悠悠小声的抱怨:“张君浩,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想和我作对!我再也不理你了!”
然后便是之前那个明朗的声音,不过这次声音压得低低的,但却处处透着宠溺讨好:“悠悠,我的好悠悠,别生气了,我哪里敢跟你作对呢?我不是也想帮助同学吗?”
“哼……”
“悠悠,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今天回去我替你向爷爷要那个你一直都喜欢的花瓶好不好?你就原谅我了吧。”
“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吧,就原谅你一次。”
两人的声音其实很低,可是盲人的听力都会格外好,所以两人的对话秦子轩听得一清二楚,甚至能想象夏悠悠嘟着嘴埋怨,张君浩靠近了小心赔罪,然后夏悠悠转怒为喜的样子,越想像秦子轩就觉得心越往下沉……
第一节课秦子轩就在发呆中结束,不过本来课本的内容秦子轩也早就弄懂,听不听都没多大关系。
一下课,夏悠悠就转身扑到秦子轩的课桌前,兴奋的拉过张君浩,“来来来,我给你们俩介绍一下,这是张君浩,我最好的朋友!这是秦子轩,是……是住在我们附近的邻居。”
即使知道夏悠悠介绍自己时有所顾忌,秦子轩仍是免不了更添了些失落,原来一个是最好的朋友,一个只是邻居……
夏悠悠又叽叽喳喳了一阵,直到上课铃声再次响起,才意犹未尽的转回自己的课桌。
放学的时候,秦子轩自是有家里的车来接,夏悠悠本想跟秦子轩一道,不过张君浩在旁凉凉的说:“悠悠,你的自行车不要了吗?让你妈妈知道就等着挨骂吧。”
夏悠悠依依不舍的跟秦子轩告别:“子轩,我和君浩都骑着自行车呢,就不能跟你一起回去了,明天再见了。”
“好,再见。”秦子轩默默听着夏悠悠和张君浩的自行车铃声和两人的说笑声一前一后消失在前方……
第六章
本来以为和夏悠悠一个学校便可以更多的在一起了,可是秦子轩却感到夏悠悠离自己越来越远,以前夏悠悠每天都会到秦家别墅和秦子轩呆上一会,现在因为天天在学校能够见面了,所以夏悠悠反而不再特意来了,偶尔来了,也必定和张君浩在一起。而且夏悠悠和张君浩都骑单车,所以也不和秦子轩一起上下学。
而在学校,夏悠悠是典型的红人加忙人,人缘是特别的好。
总是听到同学叫“悠悠,快来看我新买的发卡。”
“悠悠,帮我看看这道题怎么解?”
“悠悠,一起去操场玩吧。”
“悠悠……”
老师也喜欢找夏悠悠,“悠悠,准备升旗了。”
“悠悠,把准备参赛的画拿到老师办公室一下。”
“悠悠,音乐老师让你去一下。”
“悠悠……”
所以夏悠悠虽然极力想多抽时间陪秦子轩,奈何课间时间本来就短,还有这么多的召唤,还要去看张君浩踢球,还要和张君浩一起办板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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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和秦子轩很少能单独在一起,往往说不到几句话,就被其他事情打断。
而张君浩的知名度丝毫不逊于夏悠悠,聪明帅气,品学兼优,待人热情亲切,就如同八岁前的秦子轩。
在老师和同学的心目中,张君浩和夏悠悠就是最典型的金童玉女,两人一起进校,一起跳级,一直同班同桌,一个班长一个副班长,一起当升旗手,一起主持节目,一起参加学校的各种比赛,一起领奖,一起争夺每次考试的第一名,张君浩和夏悠悠的名字总是连在一起……
秦子轩的到来,并没有改变什么,唯一的改变就是以前每次考试的第一总是张君浩或夏悠悠,现在的第一却永远都是秦子轩。
虽然秦子轩是盲人,可是秦父的一掷千金,让秦子轩拥有专门的盲文课本,每次考试会有专门的考场专门的老师进行测验,但秦子轩永远的满分还是让所有老师惊叹的同时也暗暗惋惜。
可是秦子轩在学校里却并没有好的人缘,小孩子都是单纯的,会轻易的喜欢一个人,也会轻易的讨厌一个人。
张君浩和夏悠悠虽然样样优秀,可是待人和善,又开朗热情,所以大家都喜欢甚至崇拜。
可是秦子轩除了长得好看,成绩永远第一,却从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除了夏悠悠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从不接受任何人的帮助,对谁都是冷冷淡淡,每天好车接送,在学校里有很多特殊待遇,于是对秦子轩,大多数人从同情、佩服到鄙夷、嫉妒,甚至将秦子轩当做孤立的对象。
秦子轩永远平静冷漠的表情,让小孩子的恶作剧心态高涨,于是秦子轩常常发现盲文书被人换成了普通课本,盲杖被放到了找不到的地方,上厕所时因为被人故意弄湿的地板摔跤,上楼梯时被人“不小心”撞到地上……
可是秦子轩依然平常冷漠,仿佛一切和自己无关,只是随时把盲杖放在手中,只是尽量不上厕所,不出教室……
这些夏悠悠都不知道,因为秦子轩从不说,张君浩也不说,其他的同学看得出夏悠悠对秦子轩的关照也不敢说。
在夏悠悠的心里,秦子轩就是很好很好的,即使平时看起来冷冷清清,其实心肠很软很软,所以夏悠悠喜欢秦子轩,也理所当然的认为大家只是暂时和秦子轩不熟,但终究会喜欢上秦子轩。
直到一天早自习,秦子轩因为前一天有些感冒,吃药后睡过了头,到学校的时候其他同学已经到了,夏悠悠和张君浩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领作业本和一些辅导习题。
一个爱捣蛋的男同学李强故意挡在教室门口,让秦子轩撞到了身上,然后让秦子轩道歉。秦子轩充耳不闻,一动不动,不争辩也不道歉,僵持半天,有好事的同学开始起哄,李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眼看老师快来了,也只好强装不屑的说:“算了,不和瞎子计较,瞎子哪里能看清路呢。”
同学们又是一声哄笑,秦子轩依然面无表情。
李强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座位,嘴里还嘀咕了一句:“没妈妈教的孩子就是不懂礼貌。”
却见秦子轩瞬间变了脸色,将盲杖扔开,一把抓住李强,狠狠地挥拳过去,李强挨了一拳,有些害怕,想转身跑,却被秦子轩死死抓住,李强挣脱不开,又回过神来眼前不过是个瞎子,干脆和秦子轩扭打在一起。
秦子轩终究因为看不见而吃亏,等其他同学慌忙去找老师过来的时候,夏悠悠也一起跑来,看到的就是趴在地上,一脸青紫,狼狈不堪却面无表情的秦子轩和已经起身站在一旁的李强。
夏悠悠赶紧冲上前,边扶边叫:“子轩你怎么了?没事吧?君浩快来帮忙呀。”
可是秦子轩甩开了夏悠悠的手,自己慢慢的艰难起身。
一旁的李强大声向老师告状:“老师,是秦子轩先动手的,同学们都看见了!他自己是瞎子看不见撞了人,还要打人!没有妈妈的瞎子,有什么了不起!”
秦子轩正要再冲上去,却听到“啪”一声响亮的耳光,然后是几个女同学的尖叫和老师又惊又怒的喊声:“夏悠悠,你在干什么?!马上给同学道歉!”
夏悠悠清脆响亮的声音传来:“老师,道歉的应该是李强,我不道歉!瞎子怎么了?瞎子哪里比其他人差了?凭什么这么欺负人?凭什么?!”
然后秦子轩感到手臂被夏悠悠紧紧的挽住:“子轩,我们走!”
那是夏悠悠人生中第一次打人,也是夏悠悠第一次当着老师的面逃课,可是夏悠悠几乎忘了自己的壮举,只是牢牢抓住秦子轩,走到校门外,“哇”的一声大哭出声,边哭边说:“对不起,子轩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这么欺负你!都是我不好,逼你来上学,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直到哭累了,夏悠悠才拉着子轩的手在马路边坐下,又不放心的把子轩紧紧抱住,不停的问:“子轩你疼不疼?子轩你要不要紧?”
一直无话的秦子轩在这个瘦小却温暖的怀抱里,突然就开始流泪,然后在车水马龙的路边开始说八岁的那场车祸,说那个让妈妈流泪的电话,说妈妈最后紧紧搂住自己的怀抱……
其实夏悠悠并不能完全明白秦子轩所遭遇的伤害,可是她知道了秦子轩曾经也拥有过光明,秦子轩失去了最爱的妈妈,秦子轩很难过难过……
夏悠悠也开始觉得整个心都在疼痛,疼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更紧地搂住秦子轩,随着秦子轩的眼泪一起哭……
当太阳快落下的时候,张君浩第一个找到了两人,看到的便是静静坐着,一身狼狈,却表情柔和的秦子轩和靠在秦子轩肩上,满脸泪痕,已经睡着却死死抱住秦子轩的夏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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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张君浩——我弄丢了我的夏悠悠
我出生后第一个见到的女人是妈妈,第二个就是夏悠悠。
我出生不到两个小时,夏悠悠便出生了,她的妈妈和我的妈妈就在同一个医院相邻的病房,我的爸爸和悠悠爸爸在两位妈妈的授意下,第一时间安排了我和悠悠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听说我和悠悠当时刚一照面居然都笑了,听说两个平时都特稳重的大男人,在一旁乐个不停,当然这都是听说,我其实并不相信我和悠悠这两个刚出生的小屁孩真的会笑,还心有灵犀到相视一笑。
但是我一直相信我和悠悠都会一直陪伴对方直到永远……
夏悠悠家和我家是世交,从小从大人的眼里的赞叹我就知道我是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子,而悠悠更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公主,我们俩在一起就是常说的金童玉女。
家里的长辈对悠悠的喜爱甚至超过了对我,可是我觉得天经地义,因为我也喜欢悠悠超过了喜欢所有人。
我聪明,可是并不爱学习,但是悠悠也聪明,而且悠悠的爸爸妈妈对她管教很严厉,悠悠同学便是传说中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儿童,于是爸爸妈妈从来不逼我学习,只是跟我说:“比不上悠悠的男孩子是不能和悠悠在一起的。”
于是我只好努力,悠悠学的我都学,悠悠不学的我也学,总是跟悠悠争考试第一,因为爸爸妈妈说这样才能和悠悠在一起。
我还小,不知道什么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懂什么是爱,可是我知道我喜欢夏悠悠,喜欢夏悠悠漂亮精致的脸,喜欢夏悠悠没心没肺的笑容,喜欢夏悠悠躺在我家的草坪上懒懒的晒太阳,喜欢夏悠悠像小尾巴般跟在我的后面,喜欢夏悠悠亲昵甜美的声音叫我“君浩,君浩”,喜欢和夏悠悠一起上学、一起领奖、一起办板报……喜欢夏悠悠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喜欢所有人把我和夏悠悠的名字连在一起……
我想我会永远那么喜欢、越来越喜欢夏悠悠,我想夏悠悠也会……
可是突然有一天,没心没肺,笑口常开的夏悠悠开始发呆,开始叹气,我开始怀疑第一次夏悠悠有了我不知道的秘密。
直到那个黑衣黑裤、一脸冷漠却依然帅气得令人嫉妒的男孩子静静的站在讲台上,夏悠悠整个脸都在发光,浑身都散发着喜悦,甚至愿意离开我去做别人的同桌,我直觉的知道这就是夏悠悠的秘密,于是我还来不及思考就站了起来,破坏了夏悠悠的想法。
虽然夏悠悠生气了,可是我边哄着夏悠悠,边看到那个叫秦子轩的男生越来越冷的脸,心里竟然感到愉快。
放学的时候,悠悠最终选择了和我一起骑自行车回家,那时我第一次无比由衷的感谢双方父母为了低调从不派车接送我和悠悠的英明举措,并从此以后觉得和悠悠一起骑自行车回家是最快乐的事情……
也从那以后我总是有意无意的阻止悠悠和秦子轩的单独相处,总是有意无意让秦子轩看到我和悠悠的亲密无间,在有人欺负秦子轩的时候我也选择了视而不见,虽然我知道好孩子不应该是这样,可是我干嘛要做一个好孩子呢?我做好孩子也只是为了和夏悠悠在一起。
可是那个早自习,公认的好学生、乖乖女——夏悠悠居然为了秦子轩当着老师的面打了同学,还拉着秦子轩逃课了,那样无所畏惧、不顾一切的夏悠悠竟让我开始心慌……
等所有人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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