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汤盛到大的汤碗了,夏悠悠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厨房里都是鱼汤的香气,顿觉扬眉吐气,万分自豪,冲客厅里的秦子轩高声宣布:“夏大厨师的拿手鱼汤马上新鲜出炉,请秦公子准备用餐了!”
秦子轩微笑着从沙发上站起,往餐桌走去,却听到夏悠悠一声惨叫,然后是瓷器破碎的声音,甚至是夏悠悠重重摔倒的声音……
秦子轩当即就慌了神,“悠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边问边往厨房冲去,饶是自己多年熟悉的环境,短短十几步到厨房的距离,秦子轩竟然被餐椅和餐桌绊倒了两次,甚至忘记了夏悠悠之前为了一个人独立完成大作而关上的厨房玻璃门,直直的撞到了门上,这时候秦子轩无比痛恨自己的瞎眼,顾不上疼,秦子轩赶紧拉开玻璃门,正要往里冲,便听到夏悠悠更大的叫声:“子轩,小心,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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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轩哪里顾得,循声走去,才刚迈动脚步,却感觉夏悠悠的身体扑进了自己怀里,秦子轩生生止住脚步,却听夏悠悠倒抽一口冷气。
秦子轩小心抱住夏悠悠:“悠悠,怎么了?”
夏悠悠声音有些发颤,“子轩,我没事,你先把我抱到沙发上。”
秦子轩赶紧往沙发走去,不小心碰到夏悠悠的脚,竟摸到一些黏稠的液体,“出血了?!悠悠”秦子轩第一次感到手脚发颤。
夏悠悠痛呼出声:“疼!子轩,别碰到我的脚!”
秦子轩好不容易稳定心神将夏悠悠抱到沙发上躺好,才从夏悠悠口中知道,夏悠悠在端鱼汤准备出厨房的时候,乐极生悲,一脚踩到了之前处理鱼时留下的水渍上,脚下打滑,手里滚烫的鱼汤大部分泼在了自己的脚上,夏悠悠竟忘了先稳住身形,而是想抢救所剩无几的鱼汤碗,结果人和碗一起摔倒了地上,天气转热,夏悠悠就穿了一双薄薄的丝袜,被烫得着实不轻,才会发出一声惨叫,谁知秦子轩听到声音后往里冲,地上全是碎瓷片,眼看秦子轩就要踩上,夏悠悠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竟忘了疼痛,一下站起来扑向秦子轩,挡住了秦子轩的脚步,可自己被烫伤的脚又不可避免的被碎瓷片划伤了。
夏悠悠说得轻描淡写,可秦子轩一听又是热汤、又是碎瓷片,再听着夏悠悠强忍的倒吸气声,秦子轩的心揪成了一团,平时的镇定从容全没有了,抱了夏悠悠就要往医院冲。
夏悠悠赶紧阻止:“子轩,我的脚不能开车,你这样抱着我出去也不方便,还是给司机打电话吧。”
秦子轩颓然地退回客厅,这才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瞎子,连送夏悠悠去医院都办不到,秦子轩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同时也给李院长打了电话,司机过来很快,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可是短短几分钟秦子轩却觉得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他只能小心翼翼的抱着夏悠悠,却什么都做不了,不知道她究竟伤到哪里?不知道她伤得怎样?不能帮她清理脚底的碎片,不能最快的送她去医院……
第一次,秦子轩感觉自己是那样的无能,那样的无力……
夏悠悠被送到医院后,李院长迅速亲自为她做了处理,看着夏悠悠脚上燎起的水泡和被扎伤的血口,一时也忘了秦子轩的不便,忍不住念叨:“怎么这么不小心呀?烫伤也就罢了,还弄出血了,也不知道做些紧急处理,子轩你是怎么照顾悠悠的……”
话刚说一半,却见夏悠悠的手在自己面前猛的摇晃,再抬头一看秦子轩比夏悠悠还惨白的脸色,猛的回醒,赶紧岔开话题:“也不是太严重,可以不用住院,只是这几天每天过来换药,让我看看,小心伤口感染,尽量少走动,多休息静养。”
夏悠悠连声道谢,秦子轩一言不发。
回家的路上,秦子轩也一直无话,可是从医院出来便一直坚持抱着夏悠悠直到上车,上车后也是一直紧紧拉着夏悠悠的手,夏悠悠感到秦子轩的手心全是汗,而且竟一直微微发抖。
夏悠悠虽然脚疼得厉害,却是硬忍着一声不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点:“子轩,我真的好笨,做个汤还要闯祸,你不会笑话我吧?”
“子轩,好可惜我的杰作呀!”
“子轩,李伯伯说了没事,你别担心,也别板着一张脸呀,我是病人呢。”
“子轩……”
秦子轩仍是无话,将夏悠悠的手握得更紧,夏悠悠几乎觉得自己的手快被秦子轩捏碎了,可是看着秦子轩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却不忍心挣脱,车子停到了秦子轩的公寓门口,夏悠悠犹豫了一下:“子轩,还是送我回工作室吧,我会请人来照顾自己的。”
秦子轩总算开了口,声音有些暗哑却不容拒绝:“这几天哪里也不能去,就呆在我这里!”
“那我自己慢慢走进去吧,不要紧的!”
秦子轩一把抱起夏悠悠,“悠悠,我能做的并不多。”
夏悠悠便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任由秦子轩将自己小心抱到客房的大床上。然后夏悠悠就感觉自己彻底成了一个废人,秦子轩不让夏悠悠轻易下地,到哪里都是抱进抱出,就是上厕所,秦子轩也是抱到了门口才在夏悠悠的坚持下等在门外,夏悠悠只需轻轻一动嘴,有时甚至连动嘴都不必,水、饭菜、还有秦子轩让人买来的大量零食、水果、杂志、影碟……便会自动出现在自己面前。
秦子轩似乎已经平静下来,可是却甚少开口,只有夏悠悠故意叫疼的时候,才会一脸紧张的问:“悠悠,疼得厉害吗?要马上去医院吗?”
中午因为夏悠悠的受伤事件,两人都没吃饭,回家后秦子轩给夏悠悠熬了粥,自己却几乎一口没吃,晚餐秦子轩也做了好几个清淡的菜肴给夏悠悠,不过任夏悠悠怎么劝说,也只是象征性的动了动筷子,加上一直把夏悠悠抱来抱去,忙里忙外,秦子轩的脸色越来越差,一脸憔悴,却又不肯休息,似乎害怕一离开,夏悠悠就会出什么意外。
天色越来越暗,看着坐在床旁不肯离开的秦子轩,夏悠悠柔声道:“子轩,你也去休息好不好?明天、后天、还有很多天我都需要你照顾,你累坏了谁照顾我呢?”
秦子轩扯了一个极勉强的微笑:“悠悠,我不要紧,你睡着了我再离开。”
夏悠悠无法,只好先闭上眼强迫自己睡下,这样或许秦子轩就能早点去休息了。
夏悠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睡着的,模糊中感到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滴到自己的手背上,夏悠悠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夏悠悠看到了仍然没有离去的秦子轩,秦子轩就默默的坐在自己的床旁,眼泪在秦子轩的脸上肆意流淌,却静静的没有声响,那样脆弱无助的秦子轩让夏悠悠绞紧了心脏,不知不觉间眼泪也夺眶而出。
夏悠悠轻轻坐起身,轻轻地将手指划过秦子轩流泪的脸庞,秦子轩的身体战栗了一下,哑声道:“悠悠,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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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悠悠轻轻的用手抱住了秦子轩,轻轻的倚进了他的怀里,再轻轻的把面颊靠在他的肩上,“子轩,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不用把过错加到自己身上。”
秦子轩的声音仍满是懊恼和苍凉,“悠悠,我没有办法好好的照顾你,我什么都做不了。”
“子轩,你已经做了那么多,你已经把我照顾得很好了。而且子轩,以后我会加倍照顾好自己,你什么都不用做。”
夏悠悠抬起头,望着秦子轩悲伤的脸,柔柔一笑,轻轻落下一吻,当理智让秦子轩试图推开的时候,夏悠悠却更紧的搂住了秦子轩,“子轩,什么都别想,只要知道我爱你就好。”
夏悠悠的话让秦子轩心中一直隐忍的感情冲破了理智的闸门,奔泻而出,秦子轩伸出手紧紧地搂住了夏悠悠,深深回吻……
第十七章
那一夜,因为那一个吻,夏悠悠才完全可以肯定秦子轩也爱着自己,秦子轩才知道这么多年自己有多思念夏悠悠;
那一夜,夏悠悠轻轻握着秦子轩的手,让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眉眼、鼻尖、嘴唇,夏悠悠说:“子轩,这就是我,这就是长大后的夏悠悠,是一直爱你的夏悠悠。”
秦子轩用心感受着指尖的触感,夏悠悠的肌肤温润,五官轮廓清晰,却曲线柔和,细细的眉,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挺翘的鼻子,柔软的嘴唇,即使只是触摸,秦子轩也知道长大后的夏悠悠更加美丽得令人叹息,美丽得令他却步;
那一夜,夏悠悠语带笑意问秦子轩:“子轩,我是你的妹妹还是女朋友呢?”
秦子轩半响无语,夏悠悠如同逮到天大的把柄,得意洋洋:“子轩,谁让你那么紧张我?谁让你那么心疼我?谁让你那样回吻我?所以子轩,我只好做你的女朋友,因为我喜欢这样的你,因为我会嫉妒你如此对待其他的女孩子。”
秦子轩却仍是默默无法言语;
那一夜,柔和的月光照在秦子轩英俊的脸上,让秦子轩的脸上更增了几分柔和,夏悠悠轻声的说:“子轩,我那么那么爱你,爱了你那么那么多年,你到哪里去找第二个夏悠悠?!
子轩,你明明也爱着我,又何苦一次次推开我,即使有再多的困难,让我陪着你一起好不好?
子轩,即使所有人都不认为我们会幸福,那我们就一直幸福给所有人看好不好?
放开所有的心结只是喜欢我好不好?只想着喜欢夏悠悠好不好?一起幸福好不好?
子轩,好不好?!”
秦子轩就在夏悠悠轻柔却动人蛊惑的声音里一点点沉迷,一点点深陷,再一次搂紧了夏悠悠,低如耳语的说了一个字:“好!”
夏悠悠却听到了窗外月亮在笑,星星在笑,夜风在笑,夏悠悠也笑了,回抱住秦子轩,“子轩,永远不要放弃我!”
秦子轩只是更紧的搂紧了夏悠悠,有泪重新涌上眼眶……
那一夜,夏悠悠就一直靠在秦子轩的怀里,忘了脚上的疼痛,做了一个美丽的梦,梦见秦子轩的眼睛重新恢复了神采,骑着白马向自己奔来,向自己伸出手说:“悠悠,王子来接他的公主了。”……
那一夜,秦子轩小心翼翼地搂着夏悠悠,一夜未眠却疑在梦中,听着夏悠悠沉沉睡去的呼吸,低声自语:“悠悠,真的能一起幸福吗?真的能永远在一起吗?我怕你委屈,怕你后悔,更怕幸福拥有又失去……可是我还是渴望和你在一起……”
直到快天明秦子轩才浅浅入睡。
第二天夏悠悠醒来,一眼便看见合衣躺在自己身边,将自己小心翼翼搂着的秦子轩,似乎一夜姿势未变,夏悠悠望着那张睡着后仍微微皱着眉头的俊颜,心微微一疼,轻轻在秦子轩的额头上印上一吻。
但只是一个极轻的动作,秦子轩也醒了,试探着询问:“悠悠,你已经醒了吗?”
夏悠悠嘴角轻扬:“早安,子轩!”
“早安,悠悠。”
夏悠悠眼神一转,将自己的脸凑到秦子轩的面前:“子轩,你还欠女朋友的早安吻!”
秦子轩微楞,慢慢的嘴角也微微上扬,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秦子轩微笑的脸上,当秦子轩将一个极其轻柔的吻落在夏悠悠的额头上时,夏悠悠几乎觉得自己的心上盛开了一朵朵美丽的花,心间满是芬芳……
悠悠的脚虽然伤得不算轻,不过去医院处理过几次后便无大碍了,只是期间挑掉脚上水泡时,悠悠不是痛的,而是被吓得几乎哭了,秦子轩的表情却比悠悠更难看,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回家后只是更用心的照顾夏悠悠,却一整天没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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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夏悠悠不需要再去医院时,李院长开了一点消炎的药让夏悠悠自己回家擦几次,第一次擦药的时候,秦子轩执意要帮忙,却因为眼睛的不便,反而弄痛了夏悠悠,后来再擦药时,秦子轩不再抢着帮忙,只是默默的坐在一旁,可是落寞的神情却让夏悠悠更加难受。
因为夏悠悠行动不便的缘故,秦子轩又不愿意假手他人,所以秦子轩也几乎天天呆在家里陪夏悠悠,又要忙着照顾夏悠悠,又要不断处理决定公司电话、传真过来的各种事情,所以当夏悠悠可以生龙活虎满地跑的时候,秦子轩被夏悠悠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几斤肉又掉得精光,反而比之前更加清瘦,看得夏悠悠心疼不已。
不过夏悠悠想重入厨房,却被秦子轩坚决否决了,于是一次受伤事件,夏大厨师不但没有能一展厨艺,反而彻底被迫与厨房告别了,夏悠悠暗暗祈祷,千万不能再让自己受伤生病了,自己疼一点苦一点没有关系,秦子轩的懊悔愧疚和殚精竭虑的照顾,几乎让夏悠悠对自己痛恨不已。
不过受伤也不光全是坏处,起码夏悠悠现在自己为自己确立了秦子轩女朋友的身份,生病的时候就不说了,病好之后,夏悠悠以工作室休息环境不够好为理由,堂而皇之搬进了秦子轩的客房,每天晚上会缠着秦子轩陪自己聊天,直到困得不行了,才会在晚安吻后甜甜入梦;
每天早上在秦子轩的早安吻后才会起来,然后闻到饭厅里飘来的阵阵香气,在享受了秦子轩的爱心早餐后才各自去公司和工作室;
夏悠悠的工作室离秦子轩的公司并不远,和其他女孩不一样,夏悠悠格外偏爱蓝色,在工作室工作完成得早的时候,夏悠悠便会开着天蓝色的mini cooper到秦子轩的公司附近找一间咖啡屋,等着秦子轩下班。
而秦子轩下班时夏悠悠还在工作室时,接到秦子轩的电话便会一本正经的上教育课:“秦子轩,接美丽的女朋友下班是每个合格的男朋友首先要学的第一堂绅士课程!”
于是,两人总是一起下班或者找家环境优雅的饭店享受着音乐美食,或者随便找家不起眼但味道很好的小店大快朵颐,或者回家享受秦大厨师的独门手艺,总之每天的晚餐成为两个人共同的期待。
偶尔秦子轩实在推不掉应酬晚归,夏悠悠也总会给秦子轩留一盏灯,留一碗秦子轩最爱的“粥兴记”的素粥……
秦子轩的公寓里现在处处充满了夏悠悠的声音、夏悠悠的气息,秦子轩在母亲离去后的这么多年里第一次感到自己的住所处处有了温暖的味道、家的味道……
这天,两人一起在饭厅里吃着秦子轩特意为嗜辣的夏悠悠做的水煮鱼,夏悠悠一边拼命吃,一边使劲赞叹,“味道太好了!”,一边还不忘叮嘱:“再好吃秦子轩你也一点不能吃!”
秦子轩哭笑不得:“夏小姐有命,秦某何敢不从?!”
两人正笑闹间,夏悠悠的电话响了,铃声是与以往不同的“天仙配”,“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寒窑虽破能避风雨,夫妻恩爱苦也甜。你我好比鸳鸯鸟, 比翼双飞在人间。你我好比鸳鸯鸟, 比翼双飞在人间……”
铃声一遍遍的响,平时听来总会让夏悠悠觉得好笑的铃声,如今却使本还有说有笑的两人之间出现了静默。
铃声是专门为张君浩设的,这还是在法国的时候,有次两人在网上找一些国内的老歌来听,无意中居然听到这首《天仙配》,张君浩干脆自扮董永,还拉着夏悠悠来了个现场黄梅戏表演唱,两人笑到不行。
后来张君浩干脆把这首歌设成了两人相互之间特别的手机铃声,并且对夏悠悠讨好加威胁:“看在我多年做牛做马的份上,也好歹给个名分吧!夏悠悠,你要是敢改这铃声,我就立马回国去跳黄浦江!”
夏悠悠更是笑得肚子疼,边笑边答应:“小的不敢,山无棱,天地合,才敢把铃声换!”这么多年来,铃声一直也没有换过。
铃声还在响,秦子轩的脸上沉静如水,夏悠悠犹豫了一会,起身拿起电话走到了阳台,接通电话,张君浩的声音响起:“悠悠,还好吗?”
夏悠悠沉默。
张君浩继续道:“悠悠,后天我会回国,上次联系的国内画展最近定下来了。难道悠悠不希望我回来吗?”
夏悠悠依然沉默。
换做旁人几乎要怀疑夏悠悠是否还在听电话,可是张君浩却知道夏悠悠一直在听,很认真的听,“悠悠,对不起。你跟我说你会幸福的,我应该相信你,应该祝福你,可是即使这么多年早就知道你的选择,我还是忍不住想给自己留一个渺茫的希望,所以我跟你做一年的约定。
可我知道这次你是真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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