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花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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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花笑颜-第4部分(2/2)
地一杯接一杯的喝,不出三盅,你的双目就泛出异样的色彩,红光满面。先是抓起麦克风让服务生点了一串英文快歌,又点了一堆流行歌曲,无音不全也就算了,词跟不上也算了,在桌子上跳舞更是不提了,你还拉着那个可怜的年轻服务生让他和你跳舞,遭拒绝后你就拉着我跳,跳累了,你又开始唱,你猜你最后以什么歌收尾?”

    “什……么……”我气若游丝地摊在床上,谁告诉我这是罗小微自己做的梦?

    “千年等一回,我无悔啊啊~”话筒那边穿来小微作怪的歌声,让我鸡皮疙瘩冒了一身。但那显然不是最重要的——

    “啊!!”我抓狂了!

    “反正嘛,喝醉了做这些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有的人还跳脱衣舞呢,有的人爱拉着人接吻zuo爱呢,你这样算不错啦。你不用担心别别人知道,我一定为你保密!话说回来,你这几天都没想起问我,怎么今天忽然想起来了?”

    “我婚戒没了。”是了,这才是重点。我打电话找她的重点。还是停止自怨自艾吧,以后决不再碰带酒精的东西就好了。

    “婚戒?”小微在短暂的沉默后,忽然大叫一声,“我知道了!”

    “什么?”我翻身坐起,终于有了重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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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笑了几声后,才清清嗓子道:“我和那个服务生架着你出来的时候,你拽着人家不放,硬要给他小费。我劝都劝不住,你嫌拿钱包太麻烦,干脆把手指上的戒指摘下来硬塞给他,无论他怎么拒绝。还说‘小弟,把这个拿去送女朋友吧。今晚谢谢啊!’你没看那个服务生脸都绿了,却还好涵养地没说什么。我还想呢,你怎么那么大方,不过反正对咱们来说一枚戒指又不算什么,再说你喝醉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先把你弄回家才是要紧事,于是就这样了。那个……真是你的婚戒啊?”

    我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尽管受了大打击,但也不是没有收获的。起码,我知道戒指的下落,也有找到的希望。只是……“那个服务生长什么样?”

    “很年轻的一个男孩。嗯……大约十八左右吧,长得很俊秀,身材高瘦。”她也记不太清了呢。

    “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我怎么会知道?你不会以为我连那么嫩的小子都会下手吧!”没好气地顶过来,“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

    当然好——“那我开车去接你。”

    “现在?那可不行,我马上要去约会哎。明天吧,我把明天的约会推掉!”

    我咬唇,恐怕等不了那么久了,就连多一天也不行。“我还是自己去吧。谢谢你啊。”

    “说什么谢,你……呵呵,加油吧。”

    挂上电话,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能孤军奋战了,丢了戒指的事除了小微还没告诉任何人,我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因为那样,会很麻烦。

    ***

    走进ktv,前台接待的人立刻用诧异地眼光看我。毕竟大中午来这里的人,而且还是一个人来这里的人,怎么样都算稀有动物。

    “你好!”接待生诧异过后,还是礼貌地打招呼。

    我僵硬地笑:“你好。”

    “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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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不是来唱歌的。”

    “那……?”

    “是这样的。我几天前来这里时,有些东西落在了包厢里。”我尽量委婉地解释。

    “哪间包厢?”

    惨了……我暗中翻个白眼,绞尽脑汁回忆:“我不记得了。”然后我看见接待员瞬间呆滞的脸。“让我问一下吧。”

    拿出手机,我打算再次求助小微,就在拨完号码响起“嘀——嘀——”声的时候,一个高瘦的身影从楼梯下走上。他抬起头,清冷的双眸望向我。

    很年轻的一个男孩。大约十八左右,长相俊秀,身材高瘦。重要的是,我觉得他面熟。

    应该是他,我很确定。而且,他看我的目光并不陌生,冷冷地还带着些讽刺和笑意。他居然在嘲笑我!

    我指着他对接待生说:“当时包厢里的服务生就是他。”

    “许朝颜?”训练有素的服务生立刻安排,“你带这位小姐去你负责的包厢里,她说遗落了些东西。”这个时间,任何包厢都是没有客人的。

    “好。”他淡淡地应道,冲我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带一点温度,便领着我走下楼梯。

    我看不见他的脸,却可以猜出他眼中的冷讽一定又多了些。在他眼中,我一定是个挥霍无度,且酒风极差的千金小姐,却还在事后寻找所谓遗失的东西。

    我想,他也应该知道,那所谓遗失的东西是什么了。所以,在到达那间包厢后,我开门见山:“那晚失态了,对不起。”

    他微微扬起俊眉,眼中闪过一道惊讶的光芒。仿佛没料到我这种无药可救的败家子会开口道歉。但年轻的脸上却还是一副冷冷的表情,深沉得和他的年龄完全不符。

    “你还记得……我硬把一枚戒指塞给你吧……那是很重要的戒指,所以请你能不能……”我垂下眼帘,强作镇定并且还算流畅地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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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给你?”不带任何感情的冷澈声音响起,完全没有变声期特有的沙哑。

    我轻轻点头。

    一片静寂。

    我于是抬眼看他,正望进他深沉的眼底。连眼睛,也不像个年轻的孩子呢。他不过十八岁,却在这里打工,大多数男孩的十八岁正是泡女孩打游戏的年纪。什么样的经历让他如此早熟?在我的世界里,没有这样的人。

    起码我没有见过。

    “扔了。”两个字如重锤般砸在我的心上。

    “什么?”

    “我说,扔了。”

    全身力气一下被抽空,我大脑一片空白,愣愣地把视线停驻在他的眼睛上没有移开。

    “能轻易送人的戒指应该不会太值钱的,不是吗?”他环着胸,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我,“而且……显然,它对你并不重要。”

    “我那时醉了!那戒指很重要的!”不关他的事,他当然可以用豪不在意的语气说出这些话,拜托,那是婚戒,婚戒!结婚是人身大事好不好,那婚戒很值钱的好不好,怎么?就因为这些自以为是“认为”就被他扔掉了?

    “珍贵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送给别人的。”

    我哑口无言。

    许久,才重拾自己的声音:“告诉我你扔到哪里了?”

    “真的很重要?”终于冰块脸仿佛融化了些,声音也带着隐隐的歉疚。大概是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打动了他,让他的“自以为是”开始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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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那婚戒对我来说究竟是否重要。我知道他说的没错,他的自以为是并不是单纯的自以为是。我认为婚戒的重要,只是因为它在未婚夫、亲家和父母严重很重要,它对这婚姻很重要。我如果丢了它,我的下场会很惨。其实从头到尾,我对它的重要性只是感到无所谓,反正带就带了,带上也很好看,不会轻易弄丢,也没想着怎样保存。

    在我心中,代表了神圣婚姻的婚戒,竟廉价到当小费送给了ktv的服务生。是这样的吧,因为对于婚姻,我的态度又何尝不是这样?

    “是很重要。那是我两周后结婚要用的婚戒,特别订做价值二十五万,你说重不重要?”嘴上却还是这样说着。

    他眼中在快速闪过惊讶后便又盛满了讽刺:“谁让我见识短呢,把这么值钱的东西当成废物扔了。”

    心莫名地痛了一下。

    他好像是第一个用这样的眼光看我的人。从小到大,围绕在我身边的目光都是羡慕或爱慕,嫉妒或友善,从没一个人会这样讽刺地看我,表情像我欠了他二五八万。

    而这个人,不过是个小鬼而已。

    但此刻,我根本没有教训他和愤怒的力气。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想教训他。错在我,失态在我,他的讽刺很自然。我收回目光,绕开他准备走出包厢。

    “你不想知道我把戒指扔在哪了?”

    我的脚步微顿:“反正也找不到,算了。”

    就在我前脚迈出门的那一刻,许朝颜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骗你的。”

    我猛然回头。

    一点灿烂光亮在他手心闪耀。

    “还你吧。”他把手伸到我面前。

    这么说,他是在开玩笑了?这个人,还真没玩笑的天分呢。看他现在的脸,还是跟没温度得像雕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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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声地微笑,拿过戒指却没戴到手指上。“谢谢啊。”

    他轻扯嘴角算是笑,眼眸中滑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感。也是生平第一次,我对一个人起来好奇之心,我想了解他——许朝颜。

    那是我和许朝颜的第一次见面,不知道算不算就此认识。

    我在拿走戒指后和他道别,就回了家。对他的好奇和想了解他的心情也被自己认为一时兴起。

    我只知道他叫许朝颜,而且刚开始却还不知道朝颜这两个字怎么写。他也只知道我两周后要结婚。

    谁也没想到,从此以后我们的人生回有交集。我们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

    两周后的婚礼,没有如期举行。

    很简单也很俗的理由,我的未婚夫和一个女人闪电恋爱,身为父母宠爱到极致的独生子,他轻易说服父母解除了与我的婚约。

    父母感到痛心却也好风度地没和他们撕破脸,毕竟是多年的好友,生意上的伙伴。只是回家后,才把羞耻和愤怒发泄到我的身上。

    我得以离家出走,自立门户。

    完成了很久以来的夙愿。

    几年前大学毕业后,我并没有如父母所愿进入家里的公司工作。不是因为太有志气地像许多人那样想靠自己的力量打出一片天地,而是纯粹的反感。虚伪的应酬,刻板的笑脸,朝九晚五,要多无聊有多无聊,而且在一定程度上,我是孤僻的。人多,喧闹都会轻易地让我心烦意乱。

    所以,我窝在家里,除了定期给一家杂志社写影评,成了很多人眼里的米虫。

    现在这个米虫不仅遭未婚夫抛弃,还被家里赶出来,在罗小微的嘴里我听到了关于我的几种不同版本的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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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总归一句,就是——夏空羽凄惨到了极点。

    哎,其实我没那么惨。从自由撰稿人升为专栏作家的我,钱虽没以前多但也足够,租的几十平米的房子也很好住,没人打扰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小到大我都没这么舒服过。

    也只有小微了解地对我说:“原来你这个人这么阴险,别告诉我那个和你未婚夫火速相爱的女人是你花钱雇的。”

    我立刻摇头:“是我运气好!”

    说到未婚夫,我想起那枚戒指。他家并没有要它回去,也许是作为一种补偿。然后我想到那个顶着冰块脸恶作剧的年轻男孩,竟微笑了起来。

    忽然很想见他。

    只是,那已是两年后了。

    ***

    总的来说,我的自理能力还算过关。独自生活了两年,报纸上并没出现过类似“一年轻女子饿死在家”或“一年轻女子遭抢劫被杀”的报道。

    我分期付款买了套房子,不大且位置一般。本来我想干脆住到郊外算了,可介于安全考虑,我还是安分点好。

    过了几天我就发现贷款的钱被人全部付清了。想也不想就知道是我那可爱的老妈。她在我离家出走几个月后就找来了,说你怎么那么冲动,我们那时昏头了才骂你的,你爸也后悔了,回去吧。我温温地笑,说,妈,你们没说错。我仔细想过了。我吃穿都在家里,也没工作,懒散得要命……谁娶我谁倒霉,如果我是他也是要解除婚姻的。所以啊,我要改变自己,学会独立,而在你们身边我总会产生依赖心理……妈妈热泪盈眶,好,女儿,我支持你!

    忽然觉得小微说我好阴险,也有那么点道理。

    我说过我没志气,那些话都是用来哄我老妈的。所以我心安理得的接受着她每月输进卡里的钱,更是乐意她帮我付清了贷款。另一方面,是我并不怨他们,他们始终是我的父母,是亲人,于是我接受。

    那天,我刚送走母亲,在沙发上舒适地躺着看dvd,不规则的敲门声忽然响起,紧密而急促。

    我一跃而起,睁大眼睛瞪着锁了好几道的门。这个时候……我瞟了一眼墙上的表,晚上九点哎,谁会来?如果是小微,她会给我打电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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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慢地轻轻移动脚步,我眯起眼从猫眼中瞧去——

    男人,陌生=危险分子!

    只是……这个危险分子好像在哪里见过。我记忆力不差,尤其是记这些琐碎的东西。他一定是我见过的。不知不觉放松了警惕,又看见他年轻俊秀的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我打开门。

    “能借我电话用用吗?有人生病了!”他语速急切地说道,却在目光落在我身上的那一刹愣住。

    “许朝颜?”我脱口而出,真是可怕的记忆力,连我自己都震惊了。

    “是你……”他仿佛回过神来,喃喃道。

    他没有忘记我。

    那天晚上,生病的,就是他弟弟,许夕颜。一个仅仅八岁的孩子发烧烧到了三十九度,也难怪他会那么着急和恐慌。

    是的,恐慌。

    外表冷漠沉着的他,那晚的确是怕了。世界上只剩下弟弟一个亲人,而那个弟弟又是他始终爱护着的。许朝颜后来对我说,我是第一个、也许还会是最后一个看见他这一面的人。

    在他等救护车来到的短短十分钟内,我知道他竟是我的邻居,也知道他才十七岁。

    两年前,他们的父母双亡,刚上高一的他开始半工半读,遇见我也是那时侯的事情。他隐瞒了年龄,高瘦的身材和深沉的表情让他显得比实际老成了很多,这样他才找到了ktv服务生这个工资算不错的工作。

    然后他才问我:“你不是结婚了吗?”

    连这个他也记得,我不在意地笑笑:“没结成,未婚夫跟别人跑了。”人啊,总喜欢把自己说得凄惨些。

    许朝颜抿住双唇,依然冷淡的眼眸浮上一丝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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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立刻摆手:“没什么啦,反正我也不想结。正好这样我才能做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什么事?”

    “离家出走啊。”

    他带着些疑惑和兴味地看着我,但终究什么也没问。

    救护车来了,他迅速地回家抱起夕颜,而我跟着他走下楼。

    “你?……”停住脚步,许朝颜回头,仿佛在问我,你跟着干什么?纯粹的诧异,并无厌恶。

    “我什么我?还不快走。”懒得多解释,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也许是我太善良,也许是我认为他还不满十八去医院还是跟着个成年人好些,也许……

    有些事是没有理由的。

    正如后来,许朝颜也告诉我,他从没向任何人谈起过他的过去,却在重遇我之后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我沉默地微笑,心中涌上淡淡的温暖。

    ***

    就这样,我和许夕颜做了五年的邻居。五年的朋友。

    朋友这个词,让我很不适应了一阵。

    十年的差距呢,快差一个时代了。

    但也许是因为他比较成熟,我又在不适应了最终还是决定顺其自然,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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