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无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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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无瑕-第3部分(2/2)
一样?”

    “不……只有女人。”男人是可以三妻四妾的,如果以她和梼杌的情况来比拟,梼杌会被称为“风流成性”,她却会被冠上“荡妇滛娃”的罪名。

    “只有女人?”他扬眉。“为什么?这档事又不是只有女人一个人便做得起来,那男人呢?没他的事?”

    “……”她怎么会知道?自小的礼教就是这样教导她,对她而言,妇德比性命重要。至于夫德?书里没教,夫子没教,爹也没教,她不知道为何男女问的差别待遇如此大,她只晓得,她的身子不洁,汪家定会央求退了亲事,而她会受街坊指指点点,爹更会丢不起这个脸,或许……她该就此了断自己,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

    梼杌嗅到她绝望求死的味道,臭着脸吼道:“我不准你随随便便去死!”

    她一惊,“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太不可思议了,我长耳朵到现在没听过有人为这种小事而死!”几十万年来也没听过!

    “怎会没听过?东四巷的胡嫂子偷汉子,被胡大哥活活打死,胡嫂子的娘家还不敢替女儿吭声;南二巷的施家闺女出嫁当晚被夫家连夜送回来,说是她不贞洁,洞房花烛夜并未落红,结果她在那夜悬梁自尽……接下来,下一个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话题人物,将会是上官家的我……”呜……

    至此,梼杌弄懂她为何一醒来就反应激动。

    原来在人界,这项罪名还真重。眼看她又哭惨了,梼杌叹口气,“在澡室里,一切就只做到你晕厥前的那些,没有后续。”他突然很想向她解释,不想让她哭泣担心,也不想让她有寻死的念头。

    “没、没有后续是指……什么?”还是清清白白小闺女的她,自然不会懂他对她做过的那些只能算是前菜。

    “我在你身上制造出的痕迹,半条也没留下,你还是完完整整的你,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有第三个人会知道,就算是你嘴里那个自小订下亲事的未来夫君……”梼杌蓦然锁眉,停顿,将最后那句话默默咀嚼再三,又停顿,又咀嚼,瞬间理解那几个不常听见的字眼所代表的意义……

    “你有夫君?!”他瞪大眼。

    那个有权利抱她、吻她、拥有她的男人……该死的男人!

    梼杌的吼叫,吵醒了昏死在地板上整整一夜的赵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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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弹坐起来,额头痛得他又瘫软回地,可是地板太冷,他抖了抖,勉强爬起,好像记得有很要紧的事……

    “呀,白玉!”白玉还在发烧,他却不小心睡着,真是太离谱太失职!

    “赵伯伯,您怎么会睡在那里?”上官白玉这才发现赵大夫的存在,那、那她刚刚与梼杌的对话不就……

    “放心,他半个字也没听见,我那样一弹,包准他三天之内都会处在晕眩当中。”梼杌对于自己的攻击力很有自信。

    “你对赵伯伯做了什么?”她压低声音问他。

    “没做什么,嫌他碍眼,这样弹弹他的额而已。”他重复一次弹人的手势给她看。

    “你……”

    “附带一提,那个啰唆婢女也有一份。”梼杌完全不掩饰自己做过的坏事。

    “你连丁香都……”上官白玉看见赵大夫捂额申吟,顾不得自己未着丝履,裸足踩下床榻,赶忙搀扶他坐在椅上。“赵伯伯,您还好吗?”他额心有团好大的淤青,看得她好生歉疚。

    “我只是头有点痛、有点晕……对了,你的烧……”赵大夫比较担心她。

    “我没发烧呀。”

    “怎么可能!你昨夜还……咦,退了?”赵大夫摸完她的额温,大吃一惊,而且她的脸色已不见昨夜的惨白,甚至还有健康的红晕。“这真是太好了,你昨夜还烧得烫手,今早却已痊愈,老天保佑!啧……”可是现在换他头在痛,说不定染上风寒……不行不行,他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万一传染给病体初愈的白玉就糟糕了。

    “白玉呀,赵伯伯有点不舒服,我先回房去,你多休息多静养。对了,你房里的小妖还在吗?”他临时想起这号人物。

    “……在呀。”

    “在哪?”

    “木柜后。”总不能说梼杌现在就在她床上,上官白玉胡乱一指。

    “……你最好不要和妖物同处一室太久,治好她就快点送她走,赵伯伯不确定人与妖共处是否真的会损及阳气,但多多小心总是好的。”赵大夫仍相信上官白玉的说词,以为在房里的妖是女妖。

    “白玉明白。”

    “我没有吸你的阳气,我又不是鬼。”梼杌也听懂了,很不高兴地辩解。

    上官白玉送赵大夫出去后,缓缓关上门,转向梼杌。“我知道你没有,我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并不是将你带回来才开始变差。”她不会无故迁怒,将原因都赖在他身上。

    “所以你不会赶我走?”他露出一个根本不是在询问她的表情。

    应该要赶他走。上官白玉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这只男妖太危险,根本不受驾驭,他不是无害的小花精,他轻易就能伤害上官家所有人的性命,他甚至……还差点欺负了她……

    留下他,等于留下一个恐怖的危机。

    可是……

    他受伤了,没有地方可以去,若她赶他走,他只能窝回冰天雪地梩……

    上官白玉本来就是心软之人,丁香数落过她好几回,她还是无法改变这样的自己,面对梼杌时,不该有的同情又冒出头来。

    “我留你下来,但你要答应我几件事……第一,不许再出手伤害任何一个府里的人。第二,不许再对我做出昨天澡室里那种行为……”

    她提到第二项时,梼杌一脸嫌恶。

    “你若做不到,我就只好请你离开。”上官白玉坚定地回视他,没有商量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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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啐。”梼杌啧了声,很不想答应。

    “梼杌?”没等到他的答案,上官白玉心里七上八下,竟有些担心他会不屑地抛下一句“走就走,谁稀罕”的回复。

    “我就说嘛,人类真麻烦。”梼杌丢出这句酸语,翻身趴回她的休上,躺她的枕,盖她的被。

    上官白玉楞楞地望着他挺拔的背影。

    这样的举动……是同意了吗?

    第4章

    一个月过去,上官府里人畜平安,没有因为她房里藏了只妖就三天丢只鸡、五天丢只羊,赵大夫和丁香的头痛也早已痊愈,两人都以为是吹了寒风才引发头疼,痊愈后也没再多想,只是偶尔会被某些东西绊着了脚,或是后脑勺挨了什么拍击。

    日子,平静得一如往常。

    梼杌的伤一如往常,没有多长出半两肉,那个窟窿还是像她的脑袋一样大,赵大夫应她所托,换过许多药,试过无数方法,仍然没有成效。

    她也一如往常,没缺手断脚,曾撂话要在一个月后吃掉她的梼杌没有下一步动作,或许是她并未如他所愿地养出肉来,也或许是每月吃进他肚里的食物已能填饱他的食欲,他就继续将她当成储备粮食,等她长肉再说……这阵子丁香总是向她抱怨:每餐吃那么多,却都养不胖她,到底饭都吃到哪里去了?

    她看着正在剔牙的梼杌,笑而不答。

    这只凶兽适应了人类生活,而她,适应了和梼杌朝夕相处。

    她发现梼杌并不像他外表那般蛮横,他小小的细心从收起的利爪和獠牙就能看见。饭桌上固定出现的那盅药牛|孚仭剑源铀滥鞘侨盟碇煤螅退阍俣鲆膊换崛ザbr />

    夜里,她将床铺让给他睡,为了避嫌,她会在丁香吹熄她房里的烛火退下后,乖乖地下床,抱着另一条薄被睡在小厅的躺椅上,但好几回早晨醒来,她都是置身在温暖的床上,后来才知道,梼杌等她一睡沉就会将她抱回床榻,嘴里一边叨念着,一边用被衾将她盖得密密实实,只露出螓首。

    “床不是比较软吗?干嘛每次都去睡硬邦邦的长椅?”

    听见他的话,没睡着的她微微脸红,接下来,他的大掌会立刻覆在她额头上,只要探着了超出正常体温的热度,他就会以法术将它吸走……这些,都是她在不经意间发觉到的。

    再过几日,春天就要来临,枝桠上的新芽争先恐后探头而出,厚重的毛裘逐一收起,包在身上的棉袄被轻薄舒适的纱绸取代,只是上官白玉仍被丁香要求,一定要多围上一袭棉襦御寒。

    在西京的上官老爷捎了口信回来,他在完成这回的船运交易后将会顺道回家探望女儿,府里为此还特地大整扫一番。

    “小姐、小姐,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丁香喘吁吁地奔进上官白王房里,“而且汪少爷也一块来了!”她拉着正在刺绣的上官白玉就要跑向正厅。

    “丁香,慢点……”上官白玉的央求完全不被丁香所闻,她几乎是被拖着走。突地,她的双足腾空而起,这下子不管丁香的步伐再快、再大,她都不用狼狈地追赶,因为梼杌轻松地以单臂提起她,用他的长腿跟上丁香,上官白玉对他投以感激的眼神。

    正厅里已挤满了人,上官老爷向来待奴仆极好,很得人心,久久回家一趟,奴仆们都围在他身边,替他上茶水、提行李。

    上官老爷一见到宝贝女儿,开心地迎上前,同一时间,梼杌放她下来。

    “白玉,来,先见过你汪世伯和汪大哥。”

    “世伯好,汪大哥。”上官白玉向与父亲同行而来的汪家父子福身行礼。

    汪老爷是上官老爷的金兰旧识,两人儿时便是邻居,年少时抱着共同理想携手创业,如今事业已上轨道,船行营运无比顺畅,是该交棒给子孙,偏偏上官家与汪家都是一脉单传,上官老爷只有白玉一个女儿,汪老爷同样仅有汪廷宇这个独子,于是早在十几年前,两人在子女年纪尚轻时便有志一同地决定亲上加亲,让汪廷宇在继承父业的同时,也能代替上官白玉掌管上官家的产业。

    汪廷宇虽是富家第二代,但自小跟着汪老爷跑船运货,该吃的苦没少吃过,他知道经商的辛苦,所以丝毫没有富少爷的骄气,对人相当客气。

    “白玉,你身子好些了吗?听说前些日子你病了?”汪廷宇关心地问。

    “好多了,谢谢汪大哥关心。”上官白玉浅笑回道。

    “白玉越大越标致,难怪你爹总舍不得将你嫁进我们汪家。”汪老爷拈胡取笑她。

    “你这个有儿子没女儿的人,哪会懂我们的心思?你娶媳妇是高兴的事,我嫁女儿可是割心头一块肉出去呀!”上官老爷疼女儿出了名,一想起女儿出嫁,他使万般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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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心,我们汪家绝对会善待白玉,让她过得比在娘家好,将她当亲生女儿般疼着。所以呀,阿初,咱们两家的喜事该办一办了吧?”汪老爷这趟来正是为此,毕竟汪家男丁单薄,只有汪廷宇一个,能快些娶媳生子,让汪家兴旺何尝不是好事。

    “啧,你说要带廷宇一起来,我就在猜你一定打这个主意,果然露出真面目。”上官老爷对着义弟吹胡子瞪眼。

    “两个孩子早日完婚,你也了却一桩心事。再说,你不想抱孙子吗?你不想我可想了!白玉,你怎么说呀?”

    上官白玉没像寻常姑娘家,被问及终身大事时羞答答地留下一句“人家不来了啦”,反倒挂着淡然笑靥。“白玉没意见,全凭爹和世伯作主。”

    “你听听,你听听,白玉想嫁了啦!”汪老爷率先解读。

    “你没听见她说‘全凭爹作主’吗?好,我作主,再留个两年……”上官老爷直接修改她的句子,将“世伯”两字删掉。

    “喂!阿初……”

    两老又有得吵,还真是哥儿俩好,一对宝。

    “白玉,这是我挑给你的礼物,瞧瞧喜欢不?”汪庭宇不理会老爹和世伯斗嘴,拉着白玉到桌边坐下,递给她一个绸布盒。

    上官白玉打开一瞧,是姑娘家的成套饰品,有簪子、花钿、凤钗、金玉花枝、碧篦、步摇、翠翘,皆以红血玉镶嵌,相当精致漂亮。

    “哇!好美哦……”丁香惊呼。

    “汪大哥,这太贵重了,怎好让你破费?”她盖上布盒,就要推回给他。

    “这是我的心意,你不收,才真的让汪大哥为难。”

    “可是……”

    “别可是不可是了,收下。”汪廷宇又拿出另一个淡樱色纸包,这回是给丁香。“丁香,你也有。”

    “我也有?”丁香不敢置信地眨眨美眸。

    “来,瞧瞧。”他笑,眸子更弯了些。

    樱色纸包没有上官白玉收到的礼物大,它小巧可爱,里头是对长耳坠,最下方是圆润的|孚仭桨仔≌渲椤br />

    “谢谢汪少爷!”丁香好开心,几乎是迫不及待想戴上它。“小姐,要不要现在回房去,丁香帮你重新梳髻,再簪上汪少爷送的发饰?”

    “好主意,白玉,你就簪上,让我看看适不适合你。”汪廷宇很赞同丁香的意见。

    上官白玉瞧见丁香一脸期待,也不想破坏丁香试戴耳坠的好心情,便点头应允,然后身子又让丁香给拖着跑,不过眨眼间,她人已经坐在闺房的镜台前,任由丁香梳发盘髻。

    “这样很丑。”梼杌的身影出现在镜里,不过同样只有上官白玉看得到,他抱着双臂,面露嫌恶,比画着她在镜中的模样。“这个玩意儿都快比你的脑袋还大。”他指的是她的发髻,又瞧见丁香死命地将盒里的发饰全往上头簪,让她看起来有点像日前被赵大夫拿针扎成豪彘的可笑模样。

    真高兴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汪廷宇送她的发饰都太华丽,与她恬静淡然的个性并不相称,金片拼凑而成的飞凤翠翘、半臂长的流金步摇,上头的红玉抢走她的光彩,她过度白晰的肤色,衬托不出美丽与娇艳。

    丁香苦恼地打量着小姐,不时将步摇从左边改往右边,还是觉得怪,再把簪子插前半寸,依然不太对劲……

    上官白玉阻止丁香继续扯疼她的发,“丁香,你别忙了,我自己来,你去试试汪大哥送你的耳坠。”

    丁香毕竟是年轻姑娘,爱美是天性,听见小姐这般说,自然心里动摇。

    “……不然,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试好,再过来帮你重盘。”

    丁香拎着自己的礼物,坐在镜台一角,将耳坠戴上。好好看哦,挂在白嫩耳垂摇摇晃晃,她好喜欢。

    上官白玉动手将自己头上沉重的发饰一样样解下,梼杌手指一挑,那团大髻倏地被破坏,长发柔顺地披散下来,她这模样好看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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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姓汪的就是你未来的大君?”梼杌拿起镜台前的飞凤翠翘,皱眉看着它的豪华俗艳,单手一握,将它揉成像废纸团一样。

    碍于丁香在场,上官白玉无法开口回答他,但浅浅颔首。

    梼杌失手折断另一支金步摇,他瞪着自己的手,不明白它在抖个什么劲,有股……很想扭断某人颈子的冲动。

    “如果我宰了他,你就不用嫁了吧?”也就没有哪个男人能光明正大得到她,这主意好,他马上去做!

    “不可以!”上官白玉忘了要压低声音,急着阻止梼杌奔出房门,却引来正专心揽镜自照的丁香注目。

    “小姐,怎么了?”丁香极少听见上官白玉用这么大的音量说话。

    “呃……”上官白玉望望丁香,又急忙转向梼杌,他快跑出去了!“丁香,你替我收拾镜匣上的饰品,我、我去去就回来!”她慌乱地丢下话,跟着也跑出门。

    “小姐?小姐……”

    上官白玉将丁香的叫唤远远抛在身后,出了房,绕过庭园,弯过曲桥,梼杌跑得太快,她追得好吃力,但若不追回他,他真的对汪廷宇出手怎么办?

    “呀!”上官白玉在长廊上跌一跤,摔得好重。好痛……膝盖部分的白长裙已经渗出血丝。

    “你是还没断奶的笨蛋吗?走几步路也会跌倒!”梼杌的身影又回到她眼前,凶巴巴地羞辱她,却同时蹲在她面前。

    “你不可以伤害汪大哥!”

    “上官家的人不可以伤害,现在连个路人甲我都不能碰?!”他毫不避讳地拉高她的裙摆,露出受伤的膝头,不顾她的闪躲,大掌覆盖上去,再挪开时,膝盖上连一点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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