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显然不算是行内的老手，而老板正是因为看他年轻，所以才逮着吹的天花乱坠，一般研究古玩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而且基本上全是男人，像这种年轻的男子，一定是所有商贩老板竞相争抢的肥羊，因为断定他肯定不是资深的行内人，这样的对象，得手的成功率要高得很多。
年轻男人听老板如此热情的介绍，显然有些心动了，再加上本身经验就不是很丰富，再被老板这么一忽悠，自然会或多或少相信这玉璧是宝贝。
“老板，您开个价吧。”那男子沉思了一会儿对老板道。
那老板见肥羊似乎上钩了，心下一喜，表面上却装作肉痛似的回答，
“小兄弟，我也不跟你开价，这玉璧的确是宝贝，看你有诚意，这样吧，你给二十万，我让给你了！”
“二十万？”年轻男人果然愣了愣，身边有几个围观的人也偷偷的窃窃私语，大家都知道，这老板看人家是个新手，所以逮着宰呢，，不过心里清楚归清楚，却是没有人会开口说破的，行有行规，在古玩里也有很多没有明文规定却让大家默默遵守的规矩。
要真的是唐太宗的御用玉璧，别说二十万了，二千万都大把人抢着要。
“怎么？嫌贵了？我跟你说啊小兄弟，你可以好好看看这玉璧的纹理，材质，蒙不了人的，二十万肯定没多要你的。”
年轻男子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考虑。
这个时候，人群里另外一个中年男人跳了出来，好奇的问道，
“真的是唐太宗御用的？能不能让我看看。”
玉璧还没有确定买家，既然是商品，谁都可以看，老板连忙堆着笑脸把玉璧递给中年男人，
“这位先生您真是识货，真东西不怕大家看，您可看仔细了，的确是唐朝的真东西，唐太宗御用的！”
中年男人拿在手里仔细观察了一番，还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看了看，随后又轻轻的放在玻璃柜台上敲了敲，像模像样的听了听声音，一看他的一系列动作，就知道他肯定是个行家。
他做这些时，一旁的年轻男子也有些紧张的看着中年男人，似乎想从经验丰富一些的老手那里听到一些意见，好让他再决定到底买不买。
中年男子仔细检查一番之后，点了点头，
“嗯，玉璧工艺精湛，纯手工制作，纹饰与材质皆是唐朝玉器的特征，至于是不是唐太宗李世明御用的，这就不敢确定了，不过单凭唐朝玉璧这一点来说，就值得收藏了，老板，您刚刚说，这玉璧多少钱来着？”
老板立刻喜笑颜开的重复一遍，“这位先生果然是行家，一口价，二十万。”
“二十万？”那男人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玉璧，摇了摇头，“又没办法确定是唐太宗之物，不值这个价，十五万，我就收下。”
“哎哟，我说这位先生，二十万真没多要您的，十五万真不能，这样好吧，咱一人让一步，十八万，图个吉利。”
老板做出让步很大的样子。
中年男人仍是摇了摇头，“太贵了，一口价十六万，再多一分钱我就没办法了。”
老板忧郁了片刻，眼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年轻男子，见那男子没有吭声，便答应下来，
“好！成交，十六万就十六万，不过要现金。”
那中年男人也没有意见，只是说，“行，老板您等我几分钟，我去提款机取了钱就来，可千万给我留着啊！”
说着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再简单不过的交易，可是落在戴之的眼里，却只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真真假假，她一看便知。
古玩市场猫腻多，骗局也多，就连一般的水果摊都可能有托，更别提这动辄几万几十万的古董了，这种笼子，可能大多数人都逃不掉，除非是一些经验丰富的老手，要不然普通人被这一来二去的讨价还价给蒙蔽了火眼，在场的大多数人可能都没看出来这是一个局，实在是演员演得太逼真，要不是戴之有一双不可能被蒙蔽的火眼晶晶，肯定也会相信这是真的唐朝古董了。
那年轻男子见刚刚那显然是老手的中年男人如此肯定，似乎有些慌了，凑到老板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这话别人听不到，可是却自然一字不落的落进了耳聪目明的戴之耳里。
果然不出戴之所料，那年轻男子果然一步步迈进圈套里，他见这东西的确是宝贝，当然想要再争取回来。
“老板，跟您打个商量，十六万卖给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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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有些为难，“这个，不太好吧，人家都定下了。”
“他也没下定金不是？再说刚刚也是我来的，十六万的现金支票，您点个头，咱们立刻交易！”
戴之只得暗暗苦笑，明明知道这年轻男子是中了别人的套，可是却也不能明说出来，人家做人家的生意，好歹都与她没关系，这古玩市场上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上当受骗，她也不可能有那个能力改变这种风气，也不能改变，这就是这个行业里的生存法则，虽然残酷，但是有它自己的规律，就像是大自然的食物链一样，不能轻易打破。
再说拆了人家的招牌，就算她是“戴老师”，也不会被原谅。
只不过，那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小之，看来这玉璧真是真东西啊？要不然，我出十八万，买下来？”
就连舒雅也被假象蒙蔽了，那中年男子看起来肯定是个行家，既然连他都肯定了，而且都愿意花十几万买，应该是真东西吧？说不定还真的是唐太宗的御用玉璧，那就真捡到宝了，送给爷爷他一定会高兴。
要是换做以前，她一定二话不说就买了，对她来说十几万就能买到中意的东西是再划算不过的了，就算那东西有了买主，还没完成交易，就不能算是交易了，再说了，她出十八万，比人家高出两万块，老板不是傻子，肯定会卖给她。
不过如今有了戴之这个军师，她习惯了问她的意见，要是连小之都鉴定是真的，那她二话不说肯定买下来，爷爷的寿礼也就有了着落。
戴之淡淡的笑了笑，并不正面回答，只是说，“说不准，既然人家有了买主，我就不方便发表意见了。”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落进了老板的耳朵里，那老板一见是“戴老师”，眼神立刻像是做贼心虚似的闪躲一下。
戴之的话没有戳穿他，但是意思他当然懂，而且这些把戏自然是被“戴老师”给识穿了，不过她却没有当面让他难堪。
他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毕恭毕敬的招呼道，
“戴老师您什么时候来的，不嫌弃的话来我店里坐一坐，喝杯茶？”
大家这才看到站在角落的戴之，纷纷礼貌的问候，
“戴老师！”
“戴老师您来的正好，也帮忙看看这玉璧吧？”
戴之微微的笑了笑，摆了摆手，“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大家也都不强求，纷纷让出路来。
舒雅也因此享受了如此的待遇，有些自得其乐的笑着，悄悄在戴之耳边问道，“看来那玉璧有点古怪啊？”
如果是真的老东西，戴之不会不让她买下来，而且似乎不想对玉璧发表任何意见。
戴之正想揶揄舒雅看来她也有一双火眼晶晶，却听到后面传来刚刚那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嫂子？”
这声音愈发让戴之觉得耳熟了，特别是那一句“嫂子”。
戴之下意识的回过头来，在看清了那个年轻男子的脸时，不禁愣了愣，再愣一愣。
竟然是……莫晟宇？
☆、第一百五十一章 进退两难
刚刚那个年轻男子一直背对着她，她也都没注意到他的样子，只是听声音觉得有些耳熟，却并没有多想，正打算走的时候却被叫住，回头看见是他，倒是颇让戴之吃了一惊。要不是店老板跟她打招呼，让莫晟宇也注意到了她，可能他们会就这么擦身而过。
“嫂子，这么巧，我还在好奇他们都在谈论的戴老师是谁呢，原来是嫂子你呀，真是巧了。”
莫晟宇显然很是激动，一方面是碰见了熟人，而且还是一个身份十分特殊的熟人，二来没想到她竟然就是古玩市场流传的传奇故事中的女主角，本身搞古玩这一行的，基本上很少有女人，而且还是这样一个小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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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戴之的好奇心越来越重，搞定了那臭脾气的赫连东已经够让他不可思议了，原来本身还有这样一层身份，更是让他刮目相看。
既然是戴老师，又是熟人，他不可能那么傻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莫晟宇眉开眼笑，一双桃花眼盛满暧昧，毫不客气的凑过去，就揽过戴之的肩膀，不正经的笑着，
“几天没见，你可是越来越漂亮啦。”
戴之像是惊弓之鸟一样当时就差点连忙吓得弹开，不过又怕自己不太礼貌，只是不动声色的逃出他的钳制，她实在是不习惯陌生男人对自己如此亲密，虽然说莫晟宇不完全算是陌生人，也知道他性格就是这样，没有其他的意思，却还是不习惯。
她讪讪的笑了笑，“是啊……这么巧，没想到你也对古玩有兴趣。”
莫晟宇对戴之的反应一点不在意，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嘴角扬起一个阳光迷人的弧度，回应道，
“呵呵，兴趣倒是有，但是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跟进了大观园一样，看得我头昏眼花，这不为了淘个东西送人么，正好，运气好，碰见你了，戴老师，你可一定得帮帮我。”
“噗……”戴之一下子笑了出来，莫晟宇的话逗乐了他，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子，肯定不会对这古板的古玩有什么研究的样子，恐怕说拿手，他最拿手的，是女人吧……
当然这些话她是只敢在心里想的，本来她是没打算趟这趟浑水的，做生意的事情本来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且还是古玩这种特殊的行业，就连专家都没办法肯定是真是假的东西，若是说是欺骗，也无从说起。
不过事情偏偏这么巧，那只“肥羊”既然是赫连东的死党。
想起来也的确有些感慨，上次见面时，他一厢情愿的误会自己是赫连东的女朋友，她怎么解释他都不听，不过几天时间，她就莫名其妙的坐实了这个身份，不过“嫂子”这个字眼，她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像是黑帮老大的女人的称呼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且不论他是赫连东的死党，既然是她认识的，这件事她就不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之，这人你认识？”舒雅斜了一眼莫晟宇，显然对这种纨绔子弟没什么好感，而且动作那么轻佻，他叫小之做“嫂子”，肯定就是赫连东那边的人了，本来小之决定跟赫连东在一起，就算她再怎么觉得可惜都应该祝福的，不过祝福归祝福，她心里还是比较支持左大帅多点的。
戴之点了点头，介绍了一下，“小雅姐，他叫莫晟宇，是赫连东的好朋友，莫晟宇，这是我最好的姐们儿，舒雅。”
“舒雅……”莫晟宇听到这个名字，表情有些奇怪，不过随即又换上那副标准的花花公子模样，丹凤眼微微眯着，眼睛里有奇异的光芒折射出来，十分绅士的伸出自己的手，
“美女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小之的姐们儿就是我的姐儿们。”
舒雅却不想搭理他，轻轻的用鼻子哼了一声，更没伸出手去。
戴之有些好笑，也不劝说什么，只是转而去看那块玉璧。
老板本来见自己即将要到嘴边的肥肉竟然认识戴老师就有些叫苦不迭了，见现在戴老师似乎是要插手，他更是觉得心惊胆颤。
如果是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拆穿了他的小把戏，他都可以仗着自己的主场优势跟别人呛声，打死不认，坚持自己的玉璧就是唐太宗李世明的御用玉璧，有人敢找茬的话，他不会客气。
不过事情发展成这样，他的玉璧在戴老师眼里立马就原形毕露，且不说她的话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就说她只要把相关的历史说一遍，再把真正的唐太宗御用玉璧的特征一说，大家自然懂得对比，到时候是人是鬼一下子就能见分晓，那时别说他的生意做不成了，自己店里的声誉肯定要受到影响。
一想到这里，老板就有些苦大仇深的悄悄说，
“戴老师，呵呵，您看，我这不也是混口饭吃么……”
戴之笑了笑，自然明白老板的意思。
莫晟宇见老板表情如此，有些奇怪，当下便问戴之，“小之，怎么样，这玉璧真是唐太宗李世明的御用玉璧么？就算不能确定是不是皇家的东西，只要是唐朝的我也买了！”
戴之有些左右为难，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可是如今又面临鉴定古董的责任，这事实在不好决定。
她脑袋飞快的运转着，只不过一会儿，就有了主意——
反正只要不让莫晟宇做这冤大头就行了，她也不是非要当众戳穿这个骗局啊。
想到这里，戴之灵机一动，高深莫测的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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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晟宇，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古玩界有古玩界的规矩，既然东西已经有了买主，人家做生意的当然要守诚信，既然答应了别人就得跟人家留着，所以我说啊，就算这玉璧是真的，你也是跟它无缘，再去看看别的东西吧。”
连戴之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的小聪明了，这样一来，既不用担心会拆了人家的店子，又可以轻而易举的帮莫晟宇不上当受骗。
她这么说的意思，老板应该心里有数。刚刚那个中年男人说是去取钱，几分钟就回，可是这都十几分钟了，显然是跟老板串通起来的托。
那老板心里又何尝听不懂戴之的意思，一方面感激戴之没有戳穿他的同时，另一方面多少都有些肉痛的，换做是谁，到嘴的肥肉就这么跑了，都会不痛快吧，不过事情能有这个结局就已经是他的万幸了。
这么说着，老板连忙附和着，“是是是，我做生意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以诚信为本的，既然答应了别人，就得信守承诺不是，小伙子你可以看看我们店里其它的东西啊。”
既然有了这么个台阶，他顺着下的同时，当然也不忘记帮自己打打广告，总算能把损失从其他地方弥补回来，
“戴老师您难得来，不如进来坐坐，看看我店里的镇店之宝，给点意见？”
戴之正想婉拒店老板的盛情，不知道人群中是谁说了一句话，
“戴老师，您为什么一直不说说对玉璧的看法，是好是歹，好歹让我们大家都长长见识啊！不会是您江郎才尽，看不出这玉璧的来历吧……”
这句话一说，人群中顿时沉默了几秒钟，随即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是啊，戴老师为什么一直对玉璧避而不谈呢？难道是真的看不出名堂了？”
“有这个可能啊，毕竟人家也不是神仙，就算是专家教授都有被难道的时候，更何况戴老师年纪轻，经验肯定浅一些，看不出来，也是情有可原。”
“没想到堂堂戴老师，竟然被这么一块唐朝玉璧给难倒了……”
大家都交头接耳的讨论着，声音当然都传进了戴之的耳朵里，舒雅有些气不过这些人的见风使舵和闲言碎语，忍不住吼道，
“喂，你们说什么呢！”
戴之连忙拉住舒雅，示意她不要激动。
事实上她很了解这些老百姓的心里，大家本没有坏心眼，只是被人一挑拨，自然而然的就跟着附和起来，再说谁都有好奇心里，更何况大家都是爱好古玩的收藏玩家。
而那个挑拨的人也无谓去追究是谁，她如今走到今天的位置，在古玩市场小有名气，大家表面上对自己恭恭敬敬，但是也少不了一些不服气的自认为自己能力不在她之下但是却没她这么好机会的收藏爱好者，所以逮着了机会，自然想要出一口恶气。
她当然理解。
而且她当然知道自己一眼就能看出玉璧的名堂，只是……却不好当众说出来，拆了人家的招牌。
以前默默无闻的时候倒是可以丝毫不用担心，只是如今身份特殊，她不得不去顾虑。
老板也有些紧张，偷偷看了一眼戴之，额头上似乎还冒出了冷汗。
事情的发展有些焦灼，她好不容易辛苦建立起来的名气，今天要是处理不好，可能就完全毁于一旦，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明天古玩市场肯定就就流言四起，说戴老师根本没什么能力，连一块唐朝的玉璧是不是真的都鉴定不出来。
这个时候，莫晟宇也饶有兴趣的看着戴之，看不清楚形势的跟着起哄，
“小之，你就给我说说这玉璧吧，让我也长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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