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之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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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之雾-第28部分
    始微微发抖。

    她对那具身体,并没有太多的记忆,黑暗中,他们俩连拥抱都很少。可她还是依稀觉得这具身体,比她印象中的瘦,有点苍白,而且,她还隐约记得,他的后背虽然没有半颗痣,却有几处浅浅的疤痕,偶尔她攀住他时,可以摸得到。而这具身体上,一片光洁滑腻,分明是从小就倍受呵护。

    子柚抖得更厉害一些。她坐在那儿呆了很久,看着面前这个大男人趴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一副不设防的样子,几乎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很久以后她才记起,她打算替周黎轩把湿掉的衣服脱掉,免得他发烧加重。她把他翻过来,刚解开他的腰带,就有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与她紧紧地贴在一起。他的眼睛看起来很亮,只是焦距对不太准,他微微眯起眼睛,用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鼻子,嘴唇,脖子,然后是她的胸口。用力地捏住,子柚吃痛地挣扎,但完全挣脱不开,她低头朝他的胸口狠狠地咬去。周黎轩松开了手,但一个翻身便把她压在身下,不等她踹口气,他也用力地吮向她的脖颈深处,吮到她疼痛轻呼。

    子柚放弃挣扎。她没有力气了,而且她惊觉,平时别人近身都会让她有反胃感觉,比如今天被雷特拉住手,她就很想吐,以前她也用了很久的时间才适应了迟诺的亲吻,可是现在她被他压住又非礼,除了惊慌与气愤外,却并没有排斥。她心中乱糟糟,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时不知所措,而压住她的那个人,却再也没有动静,只将热乎乎的唇贴在她的脖子上。

    子柚用力推开他,从床上爬起来,这回她的手不再发抖,利落地褪去他的长裤,找到他那处很私密的地方。这个男人很配合地沉沉地睡着,唇角微抿,睫毛长长。那修长匀称健美的身体,在灯光下泛着玉一般的光泽,但是任子柚从头看到脚,都只见到细腻光洁的肌理,没发现半个粉色的胎记。

    子柚头晕眼花。撑着床慢慢站起来,呼吸困难,大脑空白。

    她给床上的男人盖上被单,把他从脖子到脚盖得严严实实。她去了洗手间,酒意突然也在上涌,胃很难受,但是她吐了半天,什么也没 。以前,她每当紧张愤怒压抑时都会有想要呕吐的感觉。而现在,她分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她出去把周黎轩的衣服拿进来,找到吹风机,接上电源,给他慢慢地吹干,衬衣的胸口处,那一丝血迹很明显,她涂上肥皂,轻轻地将那血渍洗掉,突然便想起那一个晚上,她也曾这样用肥皂一点点地消失痕迹。她有些茫然,好像那些事情,已经发生在千年之前,只在古老的已经风化的岩石上留下印记,被风一吹,就会消失不见。

    从前天开始,在她心中已经认定眼前这人就是江离城,或者在很早以前,她就已经怀疑这人是江离城,所以她才会对他恶形恶状。现在,她终于知道了那个答案,她也终于知道,原来在内心深处,她是这样希望江离城还活着。当她确认那个周黎轩并不是江离城时,在她心中,仿佛江离城又死了一回。那是一种奇特的感觉,像有一把柔软的刀子,仔细地划过心口,连血都不流,只有钝钝的痛感蔓延。那样的痛,让她感到辜负,感到罪恶,感到失意与彻底的解脱,以及更多难以言说的情绪,让她连心脏都纠结成一团。

    子柚脱光衣服,在浴室里用冷水洗澡,她仰头让冷水冲在眼睛上,以免自己会流泪,这样才好,她可以没有什么心理障碍地回到真正属于她的地方了。那里尽管没有亲人,但有生她养她的土地,有她熟悉的一切。

    她在浴室里停留了很久,慢腾腾地出去,替周黎轩把裤子重新穿回去。她只穿了一半,便颓然地收了手,坐回椅子上,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连睡着的神情都那样像,她现在竟然失了面对她的勇气。

    她将自己缩成一团,蜷进沙发,把头埋进胳膊,就那样沉沉地睡过去了。

    子柚先是被断断续续的蜂鸣声从梦境中唤回。她睁开眼,窗外天色已亮,而她只睡了两个小时,那手机铃声不属于她,循着声音找了很久,却是周黎轩的手机,在桌上一遍遍固执地震动着。而手机的主人仍躺在床上睡着,用胳膊挡着眼睛,露着大半的上身,身下的床单与身上的被单都皱成一团。

    液晶屏上显示着“丽卡”的名字。那蜂鸣音令她头痛加剧,而那个名字则让她心情更差。当丽卡再度打过电话来时,子柚索性按了拒听键。看看时间还很早,她去洗漱,又用冷水洗了很久的脸,把衬衣都溅湿了。她接连两晚没睡好,眼睛有一点肿,黑眼圈明显,气色十分差。

    她洗脸时就隐约听到门铃声,当时她正在洗头,没去理会,门铃响了几阵,停下了。

    当开锁声响起的时候,子柚只能抽一条毛巾包住头发,出了浴室。浴室离门口很近,昨夜她忘了把门反锁,也来不及重新去锁,只能冷静地站在玄关处,看着站在门口的丽卡与度假别墅的管理员。

    “对不起,小姐……”管理员是彬彬有礼的中年大叔,在大清早撞见女士湿发湿衣地出来,露出尴尬神色。

    “有事情吗?”

    “我们在门口捡到这个。”管理员用纸巾包着一把小刀,刀尖上有一点点隐约的血迹,“我们担心您遇到危险。”

    “我没事,谢谢。”子柚没有表情地回答。

    “那你见到周先生了吗?”丽卡急切又咄咄逼人地问。

    子柚抬眼轻轻瞥了她一眼,丽卡又说:“昨天你跟他一起离开后,他就一直没再回来,今天早晨他房里没人,房间没锁,电话也没人接,你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丽卡说的“与她一起离开”大约是指第一回他送她去找沐澄。子柚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对那中年男士客气地说:“可否让我与这位小姐单独说句话?”管理员礼貌地告辞离开。在他走之前,子柚说:“我的水果刀。”他愣了一下,子柚说:“这点血,当然不会死人。”那人尴尬地递了过去,行了礼退出去,还帮她掩上门。

    子柚一步步倒退着走,手里还捏着那把小刀,丽卡谨慎地看着她,站在原地不动。

    “你不跟过来?你不是想找他?”

    丽卡一脸狐疑地 盯着她手中那把刀:“你想做什么?”

    “你怕我房间里也藏着有趣的游戏?”子柚微笑着退出她的视线。

    丽卡终于跟了上去,一拐进房间,视线就落在仰躺在床上的周黎轩身上。他腰下盖得严实,上身裸露,胸口有可疑的红痕,身下的床单凌乱。她的脸色变了又变。

    子柚轻声地说:“能否帮我个忙,把他弄出去?”

    丽卡的唇微微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如果你愿意相信的话,其实呢,什么也没发生过。”子柚欣赏了一会儿她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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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卡的目光从她的脸,她的眼睛,滑到她的胸口,起初她还算镇定,但是好像看到了什么,突然便扭头离开,将门摔出砰的一声响。

    子柚对着镜子看清了刚才令丽卡更加失态的原因。她之前洗完澡套了衬衣,因为她的衬衣不透明,昨天呼吸不畅。所以她没穿胸衣。她本不是丰满的人,宽髋松松看不出什么,但现在她的衬衣湿了,将她的胸线清晰地勾勒出来,比穿着睡衣还暧昧。怪不得刚才那中年大叔的眼睛一直不看她。但是更让丽卡受打击的应该是这个。在她敞着两颗扣子,恰在胸口之上的位置,有一个异常明显的红色吻痕。

    子柚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一下,突然心情好了一些,她脱掉湿衬衣,穿上胸衣,又套上另一件外套。她把领口拉高,遮住吻痕,又去找了个冰袋捂着眼睛。

    “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当她完成一切时,背后传来幽幽的声音,子柚手一抖,那个冰袋就掉到了桌子上。她从镜子里看到刚才的醉美男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何时醒的?”这话的另一种问法是,你刚才没看见我换衣服吧?她话已出口,才想到,他分明听到她对丽卡说的那句话了,可见他醒得有多早,她实在是反应迟钝。

    “有一会儿了。”周黎轩诚实地说。

    “那你应该早点出声。”她转过身来朝向他。

    “我本想打招呼的。但是你正在换衣服,我只好继续装睡。”子柚还来不及变脸色,那人又不依不饶地问了一句:“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你以为呢?”子柚冷冷地问。

    “你的样子,实在不像‘什么也没发生’。”他从床上下来,走近了几步,指指她的脸,又将目光在她的胸口扫了一下,表情意味深长。

    子柚知道,她此刻神情憔悴,萎靡不振,的确很像被蹂躏过,而且,虽然她新换的衣服将胸口捂得严实,但刚才换衣服时,他可能已经看到她脖子之下胸口之上的吻痕了。何况他的胸口也有一处明显的咬痕。

    “别介意,我不需要你为我负责。”

    “也就是说,”周黎轩说,“你也不打算为我负责?”

    子柚的回应是转身出去,用力关上门,然后到沐澄房间去补眠。

    26—妥协

    “你去睡觉吧,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嗨,再见。”子柚关门前又想起一事:“周黎轩,我们明天还是装不认识吧。”

    “什么?”

    “如果我们这次没有偶遇,或者见了面也装不认识,绕路走,兴许那里今天就不会起火了。”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周黎轩压低声音,张望恶劣一下四周,彷佛怕被别人听到。

    子柚把差点关上的门又打开,微微靠过头去。

    “今天那把火是我派人放的。”

    陈子柚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她的大脑在下半夜实在是太迟钝了,她把他刚才那句话又消化了一遍,终于明白他是在挖苦她,很气愤地把门砰地关上。

    第二天早晨,睡到自然醒的子柚敲周黎轩的房门向他道谢兼告别。他正在房内接待客人对客人说了声抱歉,中断了先前的会谈。

    “我该回去了,谢谢你。”

    “像你这样,最好不要一个人乱跑。”

    “什么?”

    “迷路遇停电,野外遇蛇,住饭店遇火灾,一件比一件严重,我若是你,就躲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不然就找人陪着。谁知道下一回还会有什么事?”

    “我会碰上这些怪事,是因为我总遇见你。你不出现的时候,我一直都挺顺利的。”

    “你这是栽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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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字不合的人都这样。”

    “陈子柚,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呃?”

    “你敢不敢接下来的几天都跟我在一起,看看到底还有什么怪事发生?”

    青天白日里,子柚的大脑是很清醒的:“你很闲吗?可是我很忙。”

    “你忙着坐在湖边发一下午的呆?”

    “你怎么知道?”

    “你发呆的时候,我正在湖对面的饭店跟人谈事情。”

    “周黎轩,我不陪你玩无聊游戏。”

    “那我们谈正事,你刚才不是说要谢谢我吗?明天我有个很重要的会谈,我需要一名翻译,能不能帮个忙?”他在子柚开口反对前解释:“我的客户不会讲英语,而我发现我的当地语言水准不足以应付他,我又不想跟陌生的翻译打交道。”

    这个要求尽管有假公济私的嫌疑,但听起来合情合理,子柚如果拒绝就显得不尽人情了。毕竟他帮了她那么多忙,就算礼尚往来吧。

    周黎轩的商务谈判第二天下午才开始,她用了半个上午的时间熟悉他们的谈判流程与主要内容,备查了很多术语,用了一小时精心装扮,但实际过程中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复杂,很容易就搞定了,合同签得很顺利。周黎轩很确实需要一个翻译,因为那个老家伙说话语速太快,噼噼啪啪放鞭炮一般,还带着浓重的方言,他听不明白不奇怪。

    傍晚还有一个商务聚会,子柚学雷锋到底,顺便做了一回周黎轩的女伴。她女伴做得很尽职,给他拿食物,陪他跳舞,听他与人闲聊,看他与人玩牌。

    之前她大部分时间与他单独相处,而现在,她见到了他的各种面貌,谈判时冷情冷面,学术交流时文质彬彬,玩乐时也很投入,很让人看不透。

    玩牌的时候子柚生了点闷气,周黎轩有两个牌友,一个据说是研究中国古典文化的,一提到现在中国酒叽叽歪歪比bbc还bbc,极尽抨击。另一个是研究女性的,却是坚定不移的反女权主义者,一直在强调“女人附属”与“女子无信”说,子柚讨厌他们俩。

    说这两个讨厌的人联合起来更讨厌。古中国研究者找到了孔圣人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以及“女子无才便是德”作为女性研究者的论据,而女性研究者则感慨中国古代的言论如此精妙,最后他们请子柚发表见解。

    他们把她当傻子和透明,烦透了的子柚轻轻地回答:“his mother’s。”

    “陈小姐的意思是说,孔先生以他母亲的一生为模板得出了这一理论?”“难道他恨他的母亲?”

    子柚分不清那两人是真话还是恶搞,不知怎么搭腔。笑不可仰的周黎轩在那两人还对这个话题兴致不减时一本正经地说:“你们把这两句话的本意都理解错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意思是说,女子像儿童一样需要被珍惜爱护,‘女子无才便是德’则因为那个时代女子没有机会受教育,所以孔圣人时候,即使没有知识,也丝毫无损女子们天性的美好。”子柚憋着笑快要憋出内伤,很快周黎轩输得惨败,丢下牌和赌资。拉着她到外面透气去了。

    “你口齿伶俐,却不镇定,气不到别人,先闷到自己。你本可以装没听见,或者躲远点,何苦生气?”周黎轩说。

    子柚本来正因他替自己讲话而感激,此时被人看透,有些狼狈地说:“你不要搞出一副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好不好?”

    “你神秘莫测,我一点也不了解你。”

    子柚无声,周黎轩叹道:“你就像只刺猬,并且不识好歹,你以前就这样?”

    “不用你管。”

    子柚本来计划搬到隔壁饭店去,她觉得与周黎轩住对门这个事实,会干扰到她的正常休息。但是这个晚上,她还没来得及实施计划,就被周黎轩送到饭店旁边的24个小时诊所,因为她的肚子突然痛得厉害。

    “周黎轩,我不跟你玩那个赌博游戏,我要尽快回国,跟你在一起抬危险。”她疼得嘴唇发白时,更加相信他们俩“八字不合”了。

    “你胃不好,又冷热食物一起吃,才弄成现在这样子。作为知识女性,你首先要做唯物主义者,当科学解释不了的时候再用唯心论来补充,明白吗?”

    子柚痛得无力争辩。不过当她躺在床上接受医生检查时,她已经好多了,医生左敲敲,右按按,问她:“您以前有过类似的病史吗?”

    她疼痛其实不多,最近两三年生过最严重的病就算是芓宫囊肿了。她如实告诉医生,于是被安排去做超声波检查,超声医生是个中年女子,检查得很仔细,告诉她从机器里看没问题,又恨高兴地指指机器屏幕:“瞧,这个卵细胞正好熟透了,如果你想要孩子,这两天是最好的时机。”

    子柚谢谢她,声称自己还没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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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婚是为了跟一个男人在一起生活,而不是为了孩子。我有两个孩子,他们的父亲都不曾与我结婚。”

    “一个人养孩子,会不会很辛苦?”

    “也很快乐。他们复制了你的基因,延续了你的生命,真是神奇。”

    子柚的心如被小鹿撞了一下。

    医生给她的诊断结果,果然与周黎轩说的一样,因为她乱吃东西,又生闷气,所以肠胃有一点点发炎,给她开了一些药,说明天就能好。

    晚上,子柚把收音机调到中文台,里面放着一首老歌,清婉的女声柔柔地唱着:“眉毛像你眼睛像我鼻子像你嘴唇像我……”子柚坐着发了很久的呆,想了很多事情。她把医生给她开的消炎药偷偷冲进马桶里。

    第二日,周黎轩穿戴整齐地敲开子柚的门,问她是否好些了。她点头,他又问她是否愿意出去走走,替他当个向导。子柚似乎忘记了她昨天以及昨天之前对他讲过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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