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脸扫了眼吴哲,没有做声。她知道,吴哲这是想排除自己的紧张情绪,可是她现在还真的没心思跟他开玩笑。
“景书,紧张吗?”袁朗低沉的声音从景书的耳麦里响起来。
景书低低头,缓缓开口,“我说不紧张你信吗?”
袁朗呵呵一笑,“只要你别忘手里还有武器就行。”
景书把整个身子向后靠在机舱壁上,闭上了眼睛,“嗯。我可以调节。”
齐桓看到景书把眼睛闭上开始深呼吸,于是也渐渐放了心。像她跟锄头这样的主儿,自会有一套自我调控的法子,于是齐桓也把眼睛微微闭上开始闭目养神。一时间,整个机舱里寂静的可怕。
袁朗的声音再次从耳麦里响了起来,“越境人口贩子,军队化武装,携带10名偷渡客。要求,保障偷渡客的人身安全。”
飞机着陆后,老a们都快速的下了车,一个接一个沉默着在一旁整好队,然后蹲在原地等待他们队长的命令。
袁朗跟边警做了下简单的交接,然后安静的数了下人头,最后拉了下在队尾的景书。
景书抬头看了眼前面的袁朗,只见袁朗冲着她努了下嘴。景书明白,他这是让她跟在他身后,于是她没有较劲,很顺从地跟着袁朗移动,最后蹲到了齐桓的前面。
只一会儿的时间,一队疲惫而脚步踉跄的武警出现在老a们的视线里。武警的队伍里有几付担架,从担架上有血向下嘀嗒,鲜血滴在潮湿的泥土上,迅速变黑,乃至消失在人们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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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a们集体起身,面色凝重的看着这队武警。
景书拉了拉袁朗的衣角,袁朗回头看见她正把目光投到了那几付担架上。
袁朗看了眼手表,“只有三分钟的时间够吗?”
景书点点头。不够,当然不够,可她只能点头。袁朗伸手拦住了抬着担架的一个武警,指了指景书,“她是医生,让她先简单处理一下。”
那个武警眼睛一亮,看向景书的目光透露着迫切,“中了定向雷。”
景书蹲到担架旁,眉头皱得死死的,定向雷,几千颗钢珠散射,丛林杀手。
景书剪开那个武警的衣服,看了下满身的伤口,有三处伤在致命处。景书从腰侧的工具包里抽出一把手术刀,又从口袋里拿出针灸包,做了消毒,然后把针扎进几个止痛的|岤位后,开始为那个武警做简单的手术。
“怕影响战斗力没有带麻药,所以只能这样给你麻醉,会疼一下,忍耐一下。”景书轻轻地对着那个武警开口。
那个战士还保存着意志,点了一下头,又点了一下头。
三处致命伤,景书咬着牙手不停歇地用三分钟简单处理好。然后冲一旁抬担架的一个武警点点头,“快送去就医。”那个武警重重地点了下头,“谢谢!”
“注意!”袁朗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刚刚好,三分钟。
景书抽回身,跟着袁朗一起向丛林里挺进。忽然袁朗脚步一停,老a们四下分散警戒。景书从地上捡起一枚弹头,仔细看了一下,然后把它揣到了口袋里。
吴哲回头看着景书笑了一下,“留做纪念?”
景书一乐,“总不能让我在这儿写上‘景书到此一游’吧。”
前面的袁朗打了个手势,低沉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前往1372国界碑,全速,完毕。”
队伍再次安静下来。
只一会儿,便到达了1372国界碑,老a们四下布控,二十几个人,把整个山谷兜得跟铁桶似的。
袁朗的命令再次传来,“每三人一组,轮值警戒,其余人原地休息。齐桓,跟我去查看地形。”
袁朗说完,拍了下景书的肩膀,景书扭头看了眼袁朗,只见袁朗的嘴型说的是:在这儿等我。景书乖乖的点点头,在这种情况下,她必须听指挥官的话。
等待的过程是枯燥而漫长的,景书在单筒望远镜里盯着1372国界碑,越过那块砖,就是越南。原来,所谓的边境,只是这一线之隔。忽然想起学校里来自越南的留学生,那个总爱笑的女孩特别喜欢听她讲笑话,每次一笑,就爱往她身上扑,害得她总嚷嚷要跟她保持安全距离。那时候,她从没想过她会来到中越边境用枪口对着她的同胞或是自己的同胞。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景书瞳孔一缩,看到从越南境内过来一队人马。有10个人是用麻绳绑成一串的,那一串人周围是二十几个手持武器的武装人蛇。
袁朗布下了命令,“目标有自动火力,在未彻底放弃抵抗之前,力求予以击毙。五个人向前靠近,近距离打击左右两翼,c点蛇头,d点蛇尾,注意偷渡者的安全。景书原地待命。完毕。”
袁朗的命令刚下达完,齐桓、吴哲、许三多、薛刚、徐睿五人开始向前靠近。
景书在望远镜里观察着那队人马,看着他们一点点靠近。忽然,枪声骤响,她眼看着前面的蛇头眉心中弹,直直向后倒去。整个过程,一清二楚。景书忽然有些反胃,使劲压了压,终于压下那阵恶心感。侧头看了看袁朗,她知道,刚才那枪是袁朗打的。
人蛇开始反击,枪声稠密。
10个偷渡者几乎抖成筛子,想跑,却因连在一起而跑不了,于是一个个都跌在地上。人蛇们似乎恼怒他们拖了后退,于是枪口向这些人身上瞄去,可是枪口刚一扭动,一连几个人蛇就相继倒下,只有神枪手才敢在这种情况下开枪。神枪手,他们队就有俩,袁朗和成才。
人蛇们似乎感受到自己逃命更要紧,于是扔下偷渡客纷纷向越南境内退去。可袁朗哪里容得他们退回去,他跟成才两人,一左一右,配合着下面的齐桓等人开始狙击这些人蛇。
景书就在望远镜里看着,安静的看着,看着前一秒钟还举着枪活蹦乱跳的人在下一秒中变成一具尸体。景书想笑,都说人命大过天,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人的命甚至不如一只蝼蚁,或许人们就是豢养在一个玻璃的世界里,被玻璃外的另一双眼睛看着,看着玻璃里的人们是怎样相互厮杀。而他们以为天地无亘,其实无亘只是因为自己渺小。
甩了下头,景书真想骂自己:靠!景书你丫有病,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思考这样形而上的哲学问题,脑子灌水了你。
枪声停了下来,耳麦里齐桓的声音响了起来:“目标确认二十名丧失战斗力,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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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书动了动脑袋,目前毙敌二十名,也就是说这场伏击已经接近了尾声,但仍不能放松。忽然,她看到夜视镜里有物体蜷缩了一下,仔细辨认了一下,原来那是一名偷渡客,好像发了什么病,痛苦的在地上蜷缩着。
偷渡客,他们还连着绳子在那挣扎呢,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一方会过去拉开他们。
景书咬了咬嘴唇,还是开了口,“现有一名偷渡客身体出现异常,疑似疾病发作。完毕。”
袁朗的声音清晰的在景书耳畔响起,“他们所在位置太过明显。”
是,太过明显,置身于人蛇的火力范围,也在老a的火力范围。景书咬咬嘴唇,“没有别的办法吗?”
耳麦里足足沉默了好一会,袁朗的声音才传来,可却不是对景书,“成才,打断绳子有把握吗?”
景书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用枪打断绳子?还是在这样的夜里?果然是狠人说的话啊。
成才沉默了一下,只是一下下,随即开口道:“应该可以。”
袁朗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一起,注意用消音器。”
景书只隐约听到“噗噗”几声,就在夜视镜里看到绑着偷渡客的绳索被子弹击穿,这些偷渡客一得到自由,连忙开始流窜。
袁朗低低的声音又响起来,“齐桓、许三多、小马前去拦截,景书过去查看情况。注意安全,完毕。”
景书动了一下头,“景书明白。”说完,景书迅速起身,开始向那名发病偷渡客的方向移动。可是到达跟前景书才发现,这个偷渡客或许太期望逃离,就这样的情况下,还往丛林深处滚了几十米。景书追着他,一直在他滚不动了,躺在地上抽搐的时候,景书才上前拖起那人的脸。
由于天色太黑,根本观察不出什么,景书只好抻过那人的胳膊为他搭起脉来,她忽然很庆幸,庆幸自己中西医都有涉猎。可是景书在脉相上根本没有号出什么来,也就是说在脉相上这个人一点毛病也没有,顶多有点胃下垂的毛病,但不至于这么痛苦啊。景书再仔细的看了看这个人抽搐的脸孔,胃下垂……景书大脑中有道光一闪而过,她连忙按压起那个人的胃部,果然!人体藏毒!
景书磨了磨牙,刚想通知袁朗这个情况,忽然发现在自己手里的那个毒贩子的胳膊一转,就摁住她的手,随即便向她扑了过来,狠狠的掐住了景书的脖子。
景书白眼一翻,一口气都腔在胸腔里,现在景书满脑袋想的竟是,这丫的回光返照啊啊啊啊啊!!!
毒贩子也说不上哪来的这么的大的劲死死地掐住景书的脖子不放,而景书大脑已是一片空白,手中的枪早就撇到一旁,任何格斗技能也派不上用场了。
袁朗的声音忽然在景书缺氧的大脑中炸开,“景书,报告你的位置……”景书使劲地翻着眼睛,袁朗接下来的话她已经听不清了。
而那个毒贩子显然是陷入了癫狂的状态,掐着景书不放还一个劲的摇着头絮叨着,“我不死,我让你们死,我不死,我让你们死……”
景书的眼睛越翻越厉害,手把在毒贩的手上使劲拉扯着,可一个女人的力道固然比不上一个陷入了癫狂状态男人的力道。
景书觉得眼前忽然闪现了很多片段,耳边冒出了一个极像袁朗的声音,那个声音说:只要别忘自己手里还有武器就行。
对,她手里还有武器!景书集中全身的精神,放下手在后腰处摸索了一下,终于摸到那个随身带着的装各类手术刀的包了。景书挣扎着抽出一把手术刀,然后睁大眼睛,用全身的力气把手术刀往这个毒贩的心脏位置刺去。
“噗!”的一声。景书只感觉胸腔里的空气慢慢充盈起来,自己脖子上的力量忽然松动了下来,而她的脸上好像沾上了什么粘糊糊的东西。
等景书终于喘过起来,看到那个毒贩的心脏位置上插着她的手术刀。景书愣了一下,忽然想笑,学医的人,心脏的位置找得又正又准。
耳麦里袁朗的声音变得焦急,“景书,报告你的位置,景书??”
景书动了动耳麦,声音平静,“景书收到,现在正往e点靠近。”
袁朗显然松了口气,“情况怎么样?看到齐桓了没有?”
景书眉毛一挑,“那人是个毒贩,体内藏毒。齐桓?没有……哦,看到了.”景书抬眼看到自己斜前方那个人不正是齐桓么。
袁朗仍是低低的声音,但多了几分放心,“又是毒贩啊,你跟齐桓一起到e点吧。完毕!”
景书向齐桓靠了过去,“好。”
可是景书没走两步,忽然停下了脚步,半蹲下潜伏了起来。她隐约看到一个什么东西对着齐桓的后脑勺,而齐桓忙着那几个偷渡客,没有留意自己脑后出现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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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书瞧瞧的顺着那个东西扫过去,原来在丛林里还猫着一个人,显然是个人蛇。景书脸色一变,像猫一样无声无息的绕到那个人蛇的身后,就在那个人蛇要刚要开枪的千钧一发之际,景书一下子扑了过去,扳住人蛇的脑袋,手上的手术刀狠狠的滑过人蛇的脖子,景书使劲一带,人蛇的脑袋居然跟着身体分了家。而人蛇开的那一枪已经出去,却是偏离了,只向空中响了一下。
这一下让齐桓等一众老a惊觉,齐桓马上回头寻去枪声来源。可这一回头不得了,足足吓了他一跳,只见离自己身后不远处,有一具无头尸体,那尸体手上还握着一把m16,而那尸体后面,居然是景医生,最让他吃惊的是,景医生的左手居然抱着一个头颅,而右手紧握的一把手术刀,显然,这头颅就是从那尸体上割下来的。
齐桓三步并一步的冲过去,一把抢下景书手里的脑袋,把它扔到一边。这时候,景书仿佛才有知觉,也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挥着手冲他胡言乱语,“蛇……蛇,要杀……菜菜……刀,我我,我忘枪了,我有刀刀……”
齐桓忽然明白,就在刚刚,景书救下了她一条命!
齐桓握住景书的肩膀,可景书怎么也没冷静下来。
这时候,耳麦里袁朗的声音响起来,“收队!完毕。”
齐桓握紧景书的胳膊,感觉她的胳膊抖得不行,而她的腿也抖得不成样子。没有办法,齐桓只好报告,“队长,出事了。”
袁朗的声音还是那么懒懒的,“怎么啦?”
齐桓看着景书的眼睛泛出了水光,“景……景医生割下了人蛇的脑袋……”
崩溃
天色开始亮了,丛林中的清晨中到处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偶尔一两声虫鸣鸟叫来打破山谷中的寂静。太阳在山谷的一头开始发亮,一切看起来美好如初。只是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和硝烟的味道似乎在说明着,这里刚刚结束一场战争。
许三多把一支枪放到景书身边,那时刚刚景书掉下的,他张了张嘴,很想跟景书说点什么,可是嗡动了几下,还是没有开口。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许三多抬头看了看一直蹲在景书身边的齐桓,齐桓冲他摇了摇头,许三多沉默着离开,去清理战场。
忽然传来一阵树叶簌簌作响的声音,紧接着的是一阵又急又快的脚步声。
齐桓抬头一看,原来是队长带着锄头过来了。
吴哲看到景书的模样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景书的脸、身上几乎都被血染透了,红的,暗红的,黑红的……已经看不清原来作战服的颜色了,而沾在作战服上的血还顺着衣角往下滴。
袁朗几乎是就用了一步就冲到景书面前,他的脸色铁青的可怕,显然心情已经差到恶劣。
“景书?”袁朗轻轻的喊了一声。
可是景书毫无反应。
“她一直这样坐着,眼睛眨都没眨一下。”齐桓心里是无味陈杂,担心,感激,惭愧,震惊,佩服……太多太多的情绪淹没着他。
袁朗的眼睛里好像蒙了一层水汽,扭头看向不远处陈列的尸体,一眼就看到那个身首分家的,“把那个弄远点。”
齐桓凑到了袁朗的近前,小声说道:“还有一个,手术刀直插心脏。就是那个体内藏毒的。”
袁朗一震,他记起来了,那段时间他使劲呼叫景书,可那头好一会才有了回应。那个时候……她正经历着生死对抗吗?
袁朗一把扯掉景书头上的钢盔,然后动手脱下景书身上那个被血染偷的作战服,把这些扔给身后的吴哲后,又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了景书的身上。
景书的双眼早已失去了焦距,像个傀儡娃娃一样任凭袁朗摆弄着。
袁朗把景书背了起来,然后下达了命令,“收队!”
以往收队后直升机的机舱里都热闹非凡,大家互相调侃打屁,一是来放松自己的心情,二是调试心态。可这一次的机舱里,完全没有以往的笑闹,而是寂静得只能听到螺旋桨的轰鸣声。
前舱里袁朗的位置上坐的是齐桓,齐桓的一双手握得紧紧的,时不时向扭头向后舱看去。
登机后,袁朗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把景书放到座位上,然后取来水壶洇湿汗巾擦拭着景书脸上的血迹。一点一点的,从额头,到鼻子,到脸颊,细致的,没有放过一丁点儿地方。
成才咬着嘴唇抓了抓许三多的胳膊,许三多也抓住了成才的胳膊,两个人的手指都泛出了白色。而吴哲则把头扭向来机窗,不忍看下去。
他们的第一次杀人,都没景书来得残酷。近距离搏杀,两个人,都一刀毙命,而且还有一个拧掉了脑袋。他们都无法想象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他们会有什么反应,何况,这还是一个才到部队半年多点的女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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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书的手指动了一下,袁朗眉毛一挑,握住景书的手,低低地唤了一声,“景书?”
这一声好像刺激到景书的某根神经,景书使劲地打了冷战,于是眼神中开始有了焦距。
“景书?”袁朗又叫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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