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知道这里,所以很喜欢来这下棋、散步、打太极拳。八十年代后期的人连大湖公园这名都没听说过。
老猫在这座城市混迹多年,当然听说过大湖公园,但还是头次来,见大湖公园没啥好玩的,唯一值得一看的就是那个大湖泊,可老猫到跟前一瞧,大湖泊的湖水浑浊不堪、水面漂浮着一层污秽垃圾,什么饮料瓶、方便袋、雪糕袋,甚至还看见了不少用过的卫生巾!
看的老猫张口结舌,心想这大湖公园也太埋汰了,别处倒是景色一般挺干净的,唯独这湖水怎么弄成这样啊!老猫顿感扫兴,准备骑车回去。不过他还是四处扫视寻找了一遍,想看看那女的下车后去哪了?却没见着人影。
老猫暗暗寻思那女的该不会真是来这自杀的吧!只要天一黑,公园里还有几个人啊,自杀了谁也他妈不知道!其实那女的自杀不该他老猫啥事,但老猫就觉得和那女的有缘,认为死了可惜。
怎奈,老猫找了半天也没找见那女的,最后只好骑上“神牛”打道回府。
谁知,他骑车刚起步,就听后边湖岸边有人大喊:“有人掉湖里啦!救人啊!”
接着,湖边就乱套了。毕竟这个时间还有一些人正在附近下棋、散步呢,似乎亲眼目睹到某个人跳湖了。
老猫心中一慌,暗想该不会真是那女的吧?可别死啊,死了多他妈可惜啊!
于是老猫调转车头狂蹬回来,下了车奔着湖边疯跑过去。
湖边围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老头老太太,正在那着急忙慌的大喊救人,却光喊没人下水去救。老猫三步两步挤进去站湖边一瞧,真有个女的掉水里了,挣扎着一阵扑腾,把整个湖水搅得水花四溅。
大湖公园的这个湖泊方圆三百米左右,据说水很深,以前真有人在这里不慎落水淹死过。那女的存心来自杀寻死,可能是怕老猫阻碍,所以一直躲着没出来。等老猫走了,她才快速出现噗通一声跳湖里了,她落水的位置距离岸边有两米来远,属于水深危险之处。
湖岸边修有陡立的石壁,石壁上围有一圈铁护栏,老猫心里着急,可他不会水,眼瞅着那女的浮上水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坚持不了几分钟就得被淹死。俗话说“狗急跳墙”,到老猫这马上就将变成“猫急跳水”,他抬腿跨过铁护栏身处在了石壁边沿上,光顾着着急了,想跳下去救人还害怕把自己淹死,就一手抓着护栏低下身子向前探,另只手拼命地伸向那女的,嘴里大喊:“抓我的手…快点游过来抓我的手…”
如果老猫会水,肯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救人,但在不会水的情况下老猫还是很理智的,没冲动到一个猛子扎下去把命搭里。
只是那女的距离老猫两米多远,哪那么容易游过来,要是会游过来的话也用不着在那扑腾扑腾的沉沉浮浮地挣扎了。
这时候,也不知道谁缺德,在老猫屁股上砰地狠踹一脚,大概是岸边汇聚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想把老猫踹下去快点救人。也有可能是不故意的踹了一脚,总之这脚差点把老猫害死。
老猫紧张焦急的聚精会神一个劲地冲那女的伸手,哪料到后边突然有人踹他屁股一脚,抓着护栏的那只手顿时打滑松开了,身子向前一倾,俩胳膊跟翅膀似的上下前后一阵舞动,嘴里大叫:“啊…啊…啊…!”
幸好他疯狂舞动胳膊,勉强让身子前倾后仰数次,最终重新站稳没掉水里。吓的老猫出了一头冷汗,都尿裤子了,以前是拉裤兜子,现在是尿裤子,不禁暗忖万幸万幸!
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后边那些人或许是也跟着老猫紧张,见他没掉下去颇感来气,一位更缺德的老头照着老猫屁股砰地又踹一脚,说了句:“下去救人啊!”
这次老猫没那么幸运了,都来不及舞动胳膊,嗖一声直上直下地掉水里了!
老猫连狗刨都不会,就算会也顶多算是“猫刨”,还不如狗刨呢,在水里落水鸡似的这顿扑腾,片刻工夫被水呛了又呛,更可笑的是水里有不少垃圾,他掉那片水区最多的垃圾是用过的卫生巾!老猫扑腾的欢,生怕自己被淹死了一命呜呼,沉浮数次后脑袋上定着个用过的、被水泡过的卫生巾大喊救命!
岸上围观的人看的又急又乐,有几个心肠好的老头顺手解开裤腰带往下扔,想让老猫拽着裤腰带上来。但是岸上距离水面足有一米四五,谁的裤腰带也没那么长。老猫伸手够了n次都没够着,当时万念俱灰!
随后,又一个老头找来一根枯木棒子,棒子在水里有浮力,老猫如果抓住这根棒子就能幸免一死。但那老头没瞅准呢就把棒子扔下去了,别看没瞅准,砸的可够准的,啪一声正落老猫脑袋上。
棒子虽然是枯木,不算长不算粗,但从一米多高扔下来砸脑袋上也挺疼的。何况老猫还在水里,被砸的嗷嗷大叫,冒着呛水的危险张口大骂老头不长眼睛!
多亏老猫没被砸昏过去,要不就真淹死了。
不过老猫命不该绝,突然间那女的扑腾扑腾游过来了!
闹半天那女的会水,存心想自杀所以没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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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的游到老猫近前时,老猫被水灌个大半饱了已经,女的薅住老猫的头发向石壁边缘游去,岸边一些个老头老太太也在急乱中找来根绳子,女的顺着绳子薅着老猫死里逃生。
到岸上了,老猫仍保持着清醒,哇哇这顿大吐,脑袋上还顶着那片用过的、被水泡过的卫生巾呢!
老猫得救之后只顾着吐了,而那女的也累的够戗,瘫坐岸边呜呜大哭。
周围那些个老头老太太通通围过去问长问短,七嘴八舌说啥的都有。
等老猫吐的差不多了,那女的也缓过乏了。
老猫本想过去跟那女的说说话,问问咋回事。可一个戴眼镜的老头笑呵呵地拿着扇子过来对老猫说:“爷们,真勇敢,下水救人不成倒让人家给救了。”
老猫这个气啊,说:“老爷子,你看见我是怎么下去的吗?”
老头说:“我哪看见了。”
老猫抓狂地说:“我他妈让人连踹两脚,硬给踹下去的!”说完,摸了把脸上的水,忽感脑袋上有东西,拿下来一瞧是片卫生巾,还他妈被用过了!
老头更逗,合起扇子拍拍老猫地肩膀,说:“爷们,你今后要鸿〔红〕运当头啊!”
老猫差点气死,甩手把卫生巾扔出老远,推开老头站起来奔那女的过去了。
那女的周围围了不少人,有的在劝她别哭了,啥事想不开非得寻死啊?有的就在那唠闲嗑,说的话没轻没重,也不管女的啥心情。老猫不管三七二十一扒拉开众人直接来到女的跟前蹲下身子,小眼睛卡巴卡巴地瞅着她,本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女的呜呜哭,但一见老猫没事,似乎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老猫憋了半天憋的脸通红,才说:“大妹子…你这是干啥啊,好死不如赖活着!有啥想不开啊!”
女的觉得老猫是好人,哭着哭着就一头扑进老猫怀里了。弄的老猫当场“耗子摸电门—麻爪”了,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心里这个矛盾啊!他一个三十来岁的光棍汉,哪经得住投怀送抱,最后到底鼓起勇气一把搂住了那女的。
不过老猫可没存心占她便宜,是出于一种安慰和同情,认定女的有大苦衷和难言之隐,所以才扑他怀里放开了哭…
※※※
当天晚上。老猫骑车拉着那女的回家,到了女的家里,老猫目瞪口呆。
这女的住在郊区一片拆迁地域的平房里,周围大部分房屋该拆的都拆了。这女的她家那座平房简陋狭小,四面墙、一张床、冬透风、夏漏雨,墙壁上大裂缝左一个右一个、屋顶也漏的快通天了。
女的留老猫在家坐会儿,对老猫的见义勇为表示深深感谢。
老猫脸皮厚,坐下就没动地方,也是怕女的在想不开偷偷回去寻死。于是和她唠上了,问她叫啥名?为啥想不开寻死?
女的也不隐瞒,说自己叫黄茜,老家在本地农村。因为家里的老爷们好赌欠了太多外债,被逼无奈离了婚,自己一个人跑到城里兑了个小抻面馆为生。谁知道她男人欠债后跑的无影无踪,一大群债主找着她了,成天上门逼债。
黄茜兑了个抻面馆勉强维持生计,哪有钱还债,被逼无奈之下就想一死了之。她边哭边说,听的老猫也跟着啪嗒啪嗒掉眼泪,内心充满同情。
老猫开废铁收购站赚了不少钱,就问黄茜欠多少外债。黄茜说足足两万多,这年头她一个寡妇上哪弄那么多钱还债。老猫一听才两万多,换做过去肯定无能为力,可今时不同往日,两万多块钱还掏的出来。他当场拍着胸脯向黄茜保证帮忙还清外债,黄茜半信半疑,不知该说啥好。
结果老猫真就在第二天帮忙把黄茜的外债这个大窟窿给堵上了,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黄茜更是感激不尽了,说这钱迟早会还老猫,让老猫耐心多等几年。
老猫对黄茜有意思,说这钱不要了,今后咱俩做个朋友,有啥难处尽管吱声。
接下来,俩人就成朋友了。老猫没事就去抻面馆坐坐,黄茜也一点点知道老猫是开废铁收购站的,一天下来能挣个三四百块钱,不禁心生情意,觉着老猫是个成功人士地“典范”,再一听说老猫还打光棍呢,就更动心了。黄茜是个贤妻良母型的女人,别看没念过书,但是为人通情达理、善解人意。偏偏嫁给个农村赌鬼,受苦十多年。她还有个女儿在娘家养着,离婚后女儿归她抚养,可说肩负重担,活的一点也不容易。
但她早想过往前迈一步再找个男人,却没个合适的。
不想,老猫后来成了她心目中地最佳人选。可是,老猫也算老板,她又觉得配不上,颇感自卑。老猫那脸皮比城墙皮都厚,三天两头去一趟,每次去不是给黄茜买点吃的,就是买件衣服,那点心意黄茜渐渐明白了。
就这样,天地为媒促成了老猫和黄茜这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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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总算找着媳妇儿了,心里高兴,就给我打电话出来跟着高兴高兴,也是想通知我和胖子一声,过几天就结婚,让我们去喝喜酒。
等老猫津津乐道地把全部经过讲完了,我和胖子、乐乐、娜娜也都笑的脸部肌肉酸溜溜的,真没想到老猫还有这么大的勇气救人,但也确实做了件好事。
老猫对我和胖子说:“顺子、胖哥,到时候都得去喝喜酒啊,我活了三十来年才结婚,没交下几个朋友,老妈、老爸也不在本地,就你们几个跟我最亲,想不去都不行。”
胖子爽快地说:“这是好事,难得猫哥要成家了,放心吧,我第一个到场,给你送俩萝卜当贺礼!”
老猫差点气歪了鼻子,说:“胖子你咋这么抠门呢,送二斤苹果也比送俩萝卜强啊,这年头谁还吃萝卜啊!”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决心蹬三轮
更新时间:2011-1-17 8:48:08 本章字数:4317
我跟着胖子一起逗老猫,说:“猫哥别听他瞎咧咧,还说送俩萝卜,就是送两万个萝卜也拿不出手。”
老猫说:“对啊,我不爱吃萝卜,吃完了放屁贼他妈臭。”
我点点头,笑着说:“这年头要吃就点好的,谁没事闲的才吃萝卜。”
老猫满心期待地问我:“顺子,那你送猫哥点啥?”
我挠挠头寻思一会,故作大方地说:“猫哥,冲咱这关系,送钱你肯定不能要。”
老猫嘿嘿笑着说:“那是那是,提钱多俗啊。”
我说:“嗯,钱太俗了,咱不提钱啊!这样吧,我送你俩大地瓜烀吃。”
说完后我自己都憋住想笑,暗想太他妈损了,胖子送俩萝卜就把老猫气够呛,我送俩地瓜,老猫都容易气死!
乐乐在我身边遮口咯咯直笑,笑到最后都趴我怀里了。
胖子也乐的哈哈的,点指着老猫说:“猫哥,你就这命儿了,除了萝卜就地瓜。”
老猫更坏,也点指着我和胖子,咧嘴说:“你说你俩也真够意思,一个萝卜一个地瓜,行,送吧送吧,送了我就要,到时候放萝卜屁、地瓜屁崩死你们!”
无形中,老猫把我和胖子骂成了一个萝卜、一个地瓜,反倒让他占了便宜。我和胖子当然不干了,于是“兵合一处、将打一家”,端起酒杯跟老猫拼上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已经吃饱喝足了。老猫跟胖子还硬拼呢,愣说今天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酒逢知己千杯少,说的简直驴唇不对马嘴,明明没多少文化硬装文化人,铆劲地甩词臭白话。
不过我们仨坐一块历来如此,唇枪舌战永远免不了。
桌子上的菜逐渐剩盘子底了,老猫、胖子吃的沟满壕平。
乐乐笑嘻嘻地看着老猫,悄悄凑我耳边小声说:“老公,今天猫哥很特别。”
我说:“咋特别了。”
乐乐说:“猫哥那些老毛病没犯。”
我恍然醒悟,换做平常的话,就老猫今天喝这么多酒,早开始擤大鼻涕、吐大黄痰了,甚至开始憋不住进茅房一阵狂拉,可今天他特稳当,啥事没有,估计是想给黄茜留个好印象。
我深感钦佩地点头说:“猫哥把那些臭毛病都戒了。”
刚说完,老猫大咳一声“呸”吐口大黄痰!
靠,这他妈老猫太不经夸了,啥叫把臭毛病戒了,是没到时候呢!
这工夫胖子火了,怒斥老猫:“你瞅着点吐行不行啊,你瞅瞅,今天你是打算把我当痰盂咋的,吐我大腿上了!”说着,快速拿过面巾纸开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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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乐乐、娜娜分别往胖子那大腿上看了一眼,真吐上了,胖子今天穿的是休闲裤,新买的牌子货,穿身上没三天呢就让老猫这口痰糟蹋了。
我们几个差点没恶心死,那一大口痰绝不小余当初吐梁钟脚面子上那口。我皱着眉头说:“猫哥你咋瞎吐呢,没长眼睛啊,这要是再吐别人身上就完了。”
老猫似乎早忘了吐痰惹祸那茬儿,忙解释说:“喝多了喝多了,也没瞅他那腿放我跟前了。”
黄茜已然习惯老猫这些臭毛病了,递给老猫一张面巾纸,小声说:“下回往纸里吐。”
老猫也感觉很丢人,红着脸连声说知道了知道了。
胖子仍在边擦痰边嘟囔,“猫哥啊猫哥,让我说你啥好呢,干脆,你结婚那天我送你个痰盂得了。”
老猫笑着说:“那太好了,下次我一看见痰盂就想起你了。”
胖子这个气啊,说:“我又不是痰盂你想我干啥,我让你往里吐痰,没让你把我当痰盂。”
我赶紧把话题扯了回来,问老猫:“行了啊,咱唠点正事。猫哥,你打算在哪办酒席啊?”
老猫寻思半天也没回答我,最后苦着脸说:“目前还没找好地方,太贵的酒店我实在消费不起,手里边这点钱咋也不能猛劲得瑟啊!”
胖子说:“还找啥酒店啊,你脑袋大啊,进这样的大酒店不是挨砸吗,要我说反正也没几个人参加婚礼,也别找啥太好的地方了。猫哥你回去把废铁收购站好好收拾收拾,顺子到时候给你当厨师,我给你出车接嫂子,你把菜、鞭炮都买好了,到日子了就在废铁收购站举办婚礼。”
胖子出这主意不错,既简单又省钱,可老猫却说:“我活了三十来岁好不容易才结婚,就这么简简单单敷衍一下哪行,咋也得隆重点啊!”
胖子来气地说:“你算个啥啊隆重点,你有多少钱咋地,你要是个大款、大老板也行,可你啥也没有隆重个屁啊!婚礼就是个程序,有没有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后能和嫂子和和美美、恩恩爱爱地过日子就行。”
我赞同地说:“胖子说的对,胖子,今后你也在废铁收购站举办婚礼,买点菜、买点鞭炮啥的,到时候我给你当厨师、猫哥给你出车。”
胖子站起来抡巴掌照我扇了过来,我匆忙向后靠去躲开了,嘿嘿干笑两声,瞅胖子那样已经气蒙了。胖子坐下说:“去你的吧,我和猫哥能一样啊,我今后是大老板,要办婚礼也得体面点,绝不能让人说三道四。”
老猫反驳道:“我咋不是老板啊,我也得体面点。”
我不耐烦地说:“行了吧,你俩都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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