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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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之恋-第5部分(2/2)
    “好,长一点。”李喜娃特意拿了一把梳子垫在推子下面,“别动,我开始理了。”

    孙家树只听见推子咔嚓咔嚓地响着,头皮感到凉丝丝的,一推子下去,他感到头轻了许多,李喜娃精心地修剪着,他有意给孙家树留长一点,但他那水平,理光头还凑合,理的平头就不行了,那头理得跟猪啃过的麦苗一样,他试着把头发修平,但越修越短,最后干脆也理成了光头。

    孙家树拿起镜子一照,肺都气炸了,眼泪禁不住在眼眶里直打转,“你不讲信用,当班长的不讲信用。”他真想上去揍班长一顿。

    看到孙家树生气了,李喜娃说:“我可不是存心的,来,让班长看看你的手艺。”他把推子递给孙家树。

    “我不会。”孙家树赌气地说。

    “毛病,不会也得理,这是命令,3235团的班长没有不会理发的,想当干部就得从班长做起,不想当班长了是不是?不想考军校了是不是?”李喜娃把推子硬塞给孙家树说。

    孙家树接过推子,想想自己的头发,报复的心态便油然而生,“理就理,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学着李喜娃的样子咔嚓咔嚓地捏着推子,不知怎的,拿推子的手竟然抖动起来,管他呢,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下左右乱理起来,由于是第一次理发,动作不熟练,连着夹了几次头发,疼得李喜娃直咧嘴,连声说:“慢一点,慢一点。”

    终于理完了,孙家树手上渗出了一层汗,头发茬沾着手上吹都吹不掉。

    李喜娃照着镜子说:“不错,不错,下次还得让你理,不过,下一次可得悠着点,别夹头发,疼着呢。”

    理完发,帽子往头上一扣,一下子塌下来盖住了眼睛,一理发,头也变小了,帽子戴在头上乱涮。

    “外面集合,开始队列训练。”李喜娃命令。

    “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李喜娃喊过口令以后,新兵们的帽子在惯性的作用下全歪了。

    李喜娃把全班带到操场上,操场上到处是新兵在走队列。不知是哪一个连的新兵没戴帽子,清一色的光头。

    “稍息,立正——科目,班队列。”李喜娃显得非常正规。“为了走好班队列,我们首先要练好站军姿,军姿是军人的基本姿态,是队列动作的基础,是军人气质的集中体现,其动作要领且听我边讲解边示范: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向外分开约60度;两腿挺直;小腹微收,自然挺胸;上体正直,微向前倾;两肩要平,稍向后张;两臂下垂自然伸直,手指并拢自然微曲,拇指尖贴于食指第二节,中指贴于裤缝;头要正,颈要直,口要闭,下颌微收,两眼向前平视。”

    李喜娃一边讲解一边示范,孙家树听了觉得好笑,说白了,这不是站吗?不过是取了个好听的名字而已,自己三岁时就会了,没想到来部队学的是叠被子,坐板凳,现在又开始学站了,越学越简单,该不会再学爬吧?

    李喜娃一个一个给新兵正军姿,这个头歪了,那个身子斜了,他都不厌其烦地一一给予纠正,张然站军姿最有意思,往那里一站身子三道弯,扛肚子凹腰的,李喜娃一拍他的肚子,腹部收回去了,胸脯却塌了下去,李喜娃又像捏面人一样吧他的胸脯捏起来。轮到孙家树时,他绕着孙家树走了一圈,冷不丁用脚尖在孙家树的腿弯出一点,孙家树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在地,他不满地用眼睛斜看着班长,李喜娃训斥道:“两眼目视前方,你往哪里看啊?一看就知道你偷懒了,两腿没有挺直。”李喜娃从头到脚把孙家树的军姿纠正了一遍,然后面对孙家树站好说:“我们大家可不要小看站军姿,没有良好的身体素质是站不好的,不信咱们比一下,看谁站的时间长,当然,撑不住可以打报告退下,坚持到最后者为胜,敢不敢比?”

    “敢。”孙家树不服气,这有什么可比的,不就是站吗?谁怕谁呀?孙家树生来好斗,班长的一番话激起了他的斗志,要知道,上学的时候他就爱和同学们比,而且从来就没输过。

    比赛开始悄然进行着,五分钟,十分钟,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新兵们站了一会儿身上就出汗了,真没想到站也能站出汗来,半个小时后,已经有新兵开始打报告退下了。

    一小时,一小时十分,十五分……不断有新兵打报告退下,最后,只剩下李喜娃和孙家树了,两人面对面僵持着,这一次,孙家树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大有一番不战胜班长不罢休的阵势。

    太阳慢慢从云层里钻出来,阳光像利剑一样射向大地,孙家树早已是汗流浃背了,全身像是钢针在扎,脖子痒了好长时间了,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爬,现在他倒佩服起高三时的班主任来,无论再热的天,他的风纪扣总是系着的,如果从能够时候就学班主任,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好不容易又捱过去了半个小时,孙家树再也忍无可忍了,武装带紧紧地勒在腰间,勒的他喘不过气来,眼皮上的汗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让他产生了幻觉,他脑海中不时闪过退却的念头,但自尊心告诉他一定要坚持到底。

    其他班的新兵也停住了训练,纷纷围上来观看他俩比赛,新兵们都喊着口号为孙家树加油。孙家树现在已是口干舌燥,嘴里的口水早被他全咽到肚子里了。

    “报告。”孙家树小声说。

    “是不是坚持不住了?”李喜娃带着一种嘲笑的语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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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能不能解开风纪扣和腰带?”

    “毛病,我不是也这样吗?坚持不住就退下。”

    孙家树不吱声了,他不断地给自己打气:坚持坚持再坚持。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了,孙家树感到头晕得不行了,棉帽子扣在头上像戴着紧箍咒,他看着周围的人开始围着他转起来,还看到了绿叶,身体不由自主地想向前栽,他定定神,努力保持着身体平衡,不能输,坚持就是胜利。他一遍遍鼓励自己。

    一秒钟,两秒钟……孙家树晃动起来,他已经身不由己了,突然,他眼前一黑,身体直挺挺地向前栽去,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

    掉入冰窟

    脚下就是硬地,孙家树这一跤摔下去非摔个鼻青脸肿不可,让人想不到的是李喜娃先倒地了,孙家树正摔在李喜娃身上,几个老兵七手八脚地把孙家树抬到树荫下,有人用军用水壶往他嘴里灌了几口水,还有人猛掐他的人中,迷迷糊糊中他听见李喜娃说:“好样的,班长输了。”

    孙家树心想:战胜了班长就等于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这一跤摔得值。(但事后,一位老兵的一番话让他听了像吃了一个苍蝇,李喜娃站军姿是全团出了名的,别说几个小时,就是一天也没事,89年北京戒严,他就站在天安门广场入口处,一站就是半天,那军姿站得绝对标准,碰巧国家一号领导人的车队要通过天安门广场,他敬礼时手臂不小心被刺刀划了一下,顿时鲜血直流,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有什么小动作的,他就那样保持着举枪礼的姿势,任凭鲜血流淌,国家一号领导人的车队通过需要多长时间,大家可想而知,他就那样坚持着,心中默数经过的车辆,三十,三十一……直到最后一辆车缓缓驶了过去他才一头栽倒在地,此时,鲜血染红了军衣,师长听说他的事迹后当场给他宣布了一个三等功的命令,李喜娃的军事素质在全团也是拔尖的,硬骨头六连和钢八连都想把他挖走,连长死活不放,说是今年给他提干,没想到材料报到师里被刷了下来,原因就是文化太低,真是太可惜了,他现在要想留部队,唯一的希望就是转志愿兵了。)

    吃过晚饭,白天训练了一天,晚上总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吧?新兵们也不管什么内务不内务,一进屋就舒舒服服地把身子扔给了床铺,还别说,这一放松,那滋味简直舒服极了。

    这时李喜娃进屋了,一看到大家都躺在床上,马上像狮子一样吼了起来:“王八蛋,谁让你们躺在床上的,熄灯号吹响之前这种行为是破坏内务卫生,赶快下床集合,开始跑五公里。”

    没办法,新兵们一个个悻悻地爬下床,心里都在诅咒着这个狠心的班长。

    李喜娃带着全班来到操场,没想到跑道上全是跑步新兵,有的还光着膀子跑得呼哧呼哧的,李喜娃领着新兵围着操场跑起来,他不时转身倒退着跑,看看有没有掉队的,嘴里一个劲地催着:快点,快点。张然跑得最慢,刚跑了一圈他就掉队了,李喜娃在后面推着他跑,围着操场跑一圈刚好1000米,五圈没跑完新兵们已是大汗淋漓,溃不成军了,李喜娃只好带回。

    回到宿舍,新兵们一个个都像散了架一样,连汗也顾不上擦就一屁股坐在床上,这下总该休息了吧?没想到连屁股还没做热,李喜娃就叫嚣起来:“起来,起来,快起来,每人50个俯卧撑,50个仰卧起坐,快点,趁热打铁。”

    “班长,休息一下再做不行吗?”张然一边喘气一边说。

    “毛病,俯卧撑准备。”李喜娃冰冷得说话掷地有声。

    没办法,十名新兵双手撑地排成一排。

    “一,二,三,四……”李喜娃开始数数。新兵们随着节奏做了起来。

    张然刚做了五个就撅着屁股不动了,李喜娃走过去一脚踏在他的屁股上,他竟趴在地板上不动了,李喜娃数落着:“你小子真熊,撑起了,做不了就这样一直撑着。”

    “你骂人。”张然干脆站起来不做了。

    “毛病”李喜娃抬腿一脚踹在张然的肚子上,把张然踹得趔趄了一下。张然气坏了,在家哪受过这气,他顺手掂起了一只马扎,班里的空气立刻紧张起来,几个新兵都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李喜娃用手指着张然说:“放下。”

    “我就不放,看你能怎么着?”

    李喜娃伸手就甩了张然一个大嘴巴:“妈的巴子,想造反不是?”

    这一嘴巴打得张然是眼冒金花,他大叫一声:“操·你妈 ,老子给你拼了。”抡起马扎向李喜娃砸去,没想到李喜娃并不躲闪,而是迅速伸手抓着张然的胳膊拧到了背后,张然又伸出另一只手去打,又轻而易举地被扭住动弹不得,李喜娃一用力,张然就哎呀哎呀大叫起来。

    “想打我,等练得差不多了再说,但现在你得给我老老实实的。”

    这时,门突然被人跺开了,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几个老兵来,“一班长,怎么回事?”

    “没什么。”李喜娃笑着说,“这小子想跟我练练。”

    “揍扁他。”一个老兵叫道。

    “你们回去吧,这里没什么事”李喜娃笑着说。

    “谁不老实,老子废了你们。”一个老兵恶狠狠地说,新兵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看来,在部队不听话真的会被挨打,一个个乖乖地做起俯卧撑来,老兵们这才悻悻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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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家树上学的时候喜欢打篮球,每次打篮球的时候他都会做几个俯卧撑活动一下筋骨,做十几个是没问题的,但从来没有做过五十个,他死撑着做了三十个,胳膊和腿已经抖得无法控制了,刚才跑五公里出来一身汗还没有干,现在又大汗淋漓了。

    李喜娃厉声说:“今天必须做够五十个,做不够甭想睡觉。”

    死任务下来,看来是混不过去了,孙家树咬着牙艰难地做着,脸上的汗一滴一滴流淌在地板上,如果用盆子接着,足够接一盆的,终于做够五十个了,孙家树的胳膊已经软的像面条了。他无力地站起来,连着试了两下才爬上床,还要再做五十个仰卧起坐才能睡觉,看到其他新兵还在做俯卧撑,孙家树脸上露出一丝胜利的喜悦,他双手抱头做起仰卧起坐来,他一边做一边想:现在仅仅是做五十个,以后做一千个可怎么做呀?他不敢往下想了,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吧。

    半夜,孙家树被一阵抽搐声惊醒了,和自己顶头睡的那位在队列中老是慢半拍的大个子贵州兵又在发意症了,他嘴里咕噜咕噜地说着话,孙家树听了半天才听清,他是在说:班长,我做不了了。孙家树轻轻推了推他,他便不吱声了,孙家树这时才感到全身都是疼的,再睡已是不可能了,不光他受不了,谁也受不了,孙家树已经明显后悔了,难道这就是他所追求的理想吗?他开始思念上学的日子,那些和绿叶在一起的日子,斜躺在清水河畔松软的草坪上,绿叶像一只温顺的小羊羔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河里的小鱼自由自在地游,听着绿叶那甜甜的话语,吃着甜甜的面包,哪像现在,一睁眼就是班长那干板的脸,紧接着就是一阵严厉的吆喝声,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当兵,监狱的囚犯也不至于这样啊?早知道当兵时这个样子,他宁愿回校复习,哪怕是上那所不喜欢的大学也行。他一生气,索性钻进了被窝,他打开了电筒,掏出了纸盒笔,写封信发泄一下吧,这时他发明专利——被窝里写信,训练计划把时间占得慢慢的,想写信就得利用睡觉时间,于是他就偷偷地买了一个小手电筒,今天是第一次用。

    亲爱的绿叶,我现在不知该怎么办了。写了一个开头,孙家树就再也写不下去了,他现在矛盾得很,照实写吧,让绿叶担心不说,同学们知道了非笑掉大牙不可,不照实写吧,闷在心里也怪难受的。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他最终把刚写的那张纸揉成了一团,重新再写时,开头成了:亲爱的叶,我在这里一切都好,请不要挂念……

    不知不觉中,起床号吹响了,刚来的时候,起床号听起来是那样的入耳动听,现在听起来像上课的铃声,好烦人呦,孙家树爬了起来,全身软绵绵的,每一块肌肉都涨着疼,看看其他新兵没有动静,他干脆又躺下了。来之前,父亲告诉他,要眼里有活,但来到部队却找不到要干的活,哪里都是干干净净的,他曾打算着去扫营区的卫生,除了那里晚上会落一些树叶,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他已经累得动都不想动了。

    “起床,起床。”李喜娃用腰带狠狠摔着床头,“马上出操了,别磨磨唧唧的。”新兵们这才窸窸窣窣的穿起衣服来,这情景让孙家树想起了中学课本里学的一篇课文《包身工》来,那猪罗猪罗的语气不就这样吗?

    外面可以清楚听到老兵们踏着整齐的步伐出操的声音,李喜娃凶神恶煞般把新兵赶出了屋子,排长张昆正绷着脸站在外面,那张脸就像在冰箱里冻了几天的猪腰子一样难看,今天是新兵排第一次出操,新兵的集合速度让他感到很没面子。

    李喜娃整队后向张昆报告:“排长同志,新兵一班集合完毕,请指示,一班长李喜娃。”

    “稍息。”张昆还礼。

    紧接着,其他几个新兵班也陆续整队报告,等到最后一个班报告完毕,张昆扬着表对大家说:“从吹起床号到现在,时间已过去十五分钟了,这样的集合速度,老窝被人端了也不知道,像老奶奶似的,记住,部队没有老奶奶,希望下次注意,都有,向右转,跑步走。”

    随着噼里啪啦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新兵排像一列老式蒸汽机车一样缓缓运动起来,如果不是前面几个班长压着步子,队伍早乱套了。

    喊个口号提提精神。”张昆边跑边说:“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新兵们回应着,听起来少气无力,像三天没吃饭似的。

    “我看大家还没睡醒,再来一个。”他又喊了一次口号,新兵们也扯着喉咙喊,声音明显大了许多。这一次排长总算满意了。

    队伍围着操场转了几圈,几名新兵就开始捂着肚子掉队了,看到队形要乱,张昆便把队伍带到器械场停了下来,不知想搞什么名堂。

    下马威

    一排长张昆大声说:“同志们,今天观看一下你们的班长做军体,看看他们有没有资格做你们的班长,首先让四班长给大家示范一下单杠一练习,四班长,出列。”

    “是。”四班长应声出列,只见他摆动着双臂走到单杠下面,立正,转体,身体稍向下蹲,噌的一纵身子,双手稳稳地抓住单杠,双臂一用力,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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