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这件事。
发表了一篇文章以后,孙家树爬格子的尽头更足了,他努力地搜索着素材,部队里发生的事很多,但大多没有写的价值,他想起来在连队种菜的事,连队训练之余没有其他的杂活,那就是种菜,一个连就那一亩三分地,人多地少,那还不把标准搞上去?各个班都是比着干,看谁的地种得好,翻地都是掘地三尺,把土壤整得又松又软,打埂子确实下了一番功夫,标准高不高,就看地平不平,埂子直不直,一班训练是第一,干活同样是第一,打埂子的时候,李喜娃别出心裁,找来泥抹子,拉上线,像抹墙一样把埂子抹得又光又平,别的班也不干落后,纷纷效仿,别的连队看到了,都来学经验,于是,全团的菜地打埂子都用上了泥抹子,到菜地一看,那有棱有角的田埂确实漂亮,但孙家树对这种做法却百思不得其解,这样种庄稼会有利于庄稼生长吗?经过构思,他写了一篇文章,题目叫《菜地中的形式主义》,从种菜引出主题,透过现象看本质,把这种做法归纳为形式主义,从而引申到部队的日常生活和训练中来,点出了其危害性,最后把军区副司令员来蹲点的事也写上了,还把副司令员训三级主管的话一字不差地搬了上去,有一段话写得还相当尖锐:这种形式主义危害极大,如不及时制止,就会逐步渗透到部队的日常生活和训练中去,长期以往,部队就会纯粹地追求形势的完美,搞花架子,华而不实,关键的时候,部队就会拉不上去……
这篇文章寄出以后,犹如石沉大海,孙家树也没多想,大概是被编辑“枪毙”了,对写文章的人来说,这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再说,训练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还能顾上这?
第四章 第8节 闯祸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部队已驻训三个月了,专业训练已经进展了一大半了,在一炮连的临时连部,连长张长生正兴致勃勃地翻看各个班的训练进展报告,一班的孙家树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新兵真不简单,就几个月的工夫,他不但掌握了各个炮手操作技能,连班长那一套也掌握了,看起来是真是个好苗子,好好培养一下,没准还会在军区大比武中拿到名次呢。
正看的时候,电话铃响了,他笑着拿起了电话,刚听了一句话就马上站了起来,电话是团长打来的。
“今天的《战友报》你看了吗?”电话那边传来声音。
“报纸刚刚送过来,还没顾上看。”张长生小心翼翼地说。
“干什么吃的?孙家树是你们连的吗?今天的报纸有一篇署名孙家树的文章,你好好看一下,看完了好好反思一下,我的车子马上到你们连,你让他立即坐车来我这儿一趟。”
“是”还没等张长生问为什么,对方已挂了电话,话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他急忙放下电话翻出了当天的报纸,果真有一篇署名孙家树的文章,这小子真行,没有几天就发表两篇文章了,他拿着报纸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头顶不觉冒起汗来,这个孙家树呀,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都敢写,这不是在亮“济南第一团”的家丑吗?这下事可惹大了。
“通讯员,把孙家树给我叫过来。”他气急败坏地喊着。小李子闻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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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一会儿,门外有人敲门,听声音就知道是孙家树到了。
“进来。”张长生强压着火气。
孙家树推门进来,只见连长坐在那,脸色十分难看,便小心地问:“连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你自己看看吧。”连长把报纸推到孙家树面前,“好好看一看,这篇文章是不是你写的?”
“是我写的呀。”孙家树点点头说。
“你闯大祸了,你让我怎么说你呢?像这样的文章,你至少也得让连队把把关,看看你,什么都敢写,连咱们团的伤疤你都敢揭,你以为你是谁呀,是批评家?是鲁迅先生?记住,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你只是一名新兵,说白了,你这叫不知天高地厚。”连长显得有点气急败坏了。
孙家树一下子懵了,身上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四章 第9节 团长有请
“我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的。”孙家树小声说,他确实不知道一篇文章竟能惹出这么大的事来。
“孙家树同志,我知道你有文化,但你应该写一点赞美性的文章,那首诗就写得不错嘛。为什么非要写这种批评性质的文章呢?你看看你写的:这种形式主义危害性极大,如不及时制止,就会逐步渗透到部队的日常生活和训练中去,长期以往,部队就只会纯粹追求形势的完美,搞花架子,华而不实,关键的时候。部队就拉不上去。我看,后面的应该这样写:长期以往,国将不国了。管管国家大事不更好吗?还有这一段,当初副司令员来蹲点的时候,把军师团的主官训得是无地自容,你到好,事情过去就算了,你又旧时重提,让首长们的脸望哪搁呀。现在还不知道军和师的首长们是什么态度,反正团长已经气坏了,看起来我是保不住你了,你自己去跟团长说吧。”
这时门外传来喇叭声。
连长接着说:“这不,长来请你来了,你还有幸坐一坐团长的专车,记住,团长问你的时候你就说连里一点也不知情,千万千万别把连里扯进去,真不行你就来个死活不认账,反正全国重名重姓的人多着呢。”
孙家树点点头,走出屋子,果然看到路上停着一辆吉普车,司机已经拉开了后门等着孙家树呢。
“班长好。”孙家树礼貌地向司机打了一个招呼。
司机向他友好地点了一下头。
孙家树坐进车里,连长隔着车窗再次叮嘱孙家树:“千万记住我说的话。”这让孙家树听得心里有点发毛了,真是吃饱了撑的,写什么文章啊,就你会写呀?
一路上,孙家树的心里是十五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两腿也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司机是个志愿兵,一听说孙家树是河南人,便兴致勃勃地跟他拉起家常来:“我是郑州的,咱俩还是老乡呢你以后如果有什么事,就到团部小车班来找我,我一定给你帮忙,团里的干部一般都会给我面子……”
“真的班长?”孙家树感到很惊奇,想不到司机竟是自己的老乡。
“我是85年兵,专门给团长开车。”司机说话很和气,他动作娴熟地变换着档位,吉普车平稳地加速了。
两人一拉起家常,距离一下子近了,时间也好像过得快了,孙家树觉得打了一个盹儿的功夫,吉普车就到团部了,志愿兵老乡一直把他领到团长的办公室门口说:“小老乡,我就不陪你了,待会儿你就自己进去吧。”志愿兵老乡说完就离开了。
孙家树忐忑不安地站在门口,他尽量压抑着怦怦跳动的心,把要说的话迅速回忆了一遍才伸手敲了一下门。“报告。”
“请进。”屋里有人说话,
孙家树低着头推开门走了进去,他已经做好了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准备。
团长看着孙家树和蔼地说:“你就是孙家树吧?先做下喝杯茶。”团长说完给他到了一杯茶。
孙家树忙说:“团长,我不渴。”他心里想:在部队,官做得越大,做工作越讲究方法,团长这是先礼后兵。
“什么文化程度呀?”团长问话了。
“高中。”孙家树小声回答,像蚊子在哼。
“听说你为了当兵连大学都放弃了,看你写的文章,完全可以当作家了。”团长说。
孙家树想:团长明明是在挖苦他,他巴不得团长痛痛快快地不提痛批一顿,便说:“团长,我知道错了,你该训就训吧。”
“哈哈哈,看你说的哪里话?好好的我训你干什么呀?”团长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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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应该写那篇文章,让首长很没面子。”孙家树惭愧地说。
团长听完就爽朗地大笑起来,“我说孙家树呀,你误会了,我让你过来可不是批评你的,而是有事相求,你写的那篇文章,军区的领导很重视,文章反映的问题不单单是一个团的问题,而是当今部队的通病,副司令员特别指示:要求基层部队要抽出专门的时间,集中学一学这篇文章,咱们团近水楼台先得月,文章的作者是我们团的嘛,你能不能准备一下,给咱们团连以上干部讲一下课,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孙家树强压住内心的喜悦说:“不行不行,我怎么能给首长们讲课呢?”
“孙家树同志,你就不要谦虚了,谦虚过了就是骄傲。回头你准备一下吧。”团长说。
“那我就试一试吧。”孙家树表面上推辞着,但内心的喜悦已经快要像受到阻挡的洪水一般喷薄而出了。
第四章 第10节 老乡对弈
团宣传股的王股长和一炮连张连长是老乡,当初两人是坐着同一列闷罐车来的部队,那关系可不一般。他俩没事了就凑到一块切磋棋艺,时不时两人就会将上一盘,下棋的时候,他俩谁也不服谁,有时为了一步棋两人吵得是面红耳赤,吵得最凶的时候连棋盘都掀了,甚至发誓永远不再和对方下棋了,结果第二天又将上了。今天是星期天,别人都出去逛街了,他俩却又黏在了一起。
“最近你们连有没有什么新闻素材,我来帮你们宣传一下。”王股长边下棋边说。
“你还别说,真让你问着了,我们连出了个新兵孙家树,不但军事技能拔尖,而且文章也写得好,已经在报纸上发表了好几篇文章了,这几天正忙着给全团的干部讲课呢!”张连长说话的时候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你可别忘了咱们的君子协定,今年的好兵全给你们连了。”王股长把手里的一个棋子刚刚放稳,马上又后悔地叫了起来:“哎呀不好,怎么后面还有个炮啊,这一盘输就输在你的两个炮上了,老张,不愧是炮兵啊,用炮简直是出神入化了。”王股长平时老说张连长是臭棋篓子,今天不知怎的却拍起马屁来了。
“老王,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别给我绕花花肠子啦,一撅屁股就知你拉什么屎,有事求我对不对?”
“知我者,老乡也,是这样的,最近宣传股有点忙,人手不够,能不能借个兵去帮几天忙?”
“这事还用求呀?这样吧,我们连一百多号人随你挑。”
“到底是老乡呀,我也不挑了,就你刚才说的孙家树就行。”
“不行不行。”张连长的头摇得想货郎鼓一样,“我首先声明一下,除了孙家树,剩下的挑谁都行,就是让我去也义不容辞。”
“让你去当太爷敬着呀?我说老张啊,我需要的是一名报道员,别人去都不行啊,就算帮老乡一个忙,就借一星期,一星期后保证完璧归赵。”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说是借,那还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当初孙权把荆州借给刘备,说得好好的要还,结果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是古训呀,我可不会犯傻。”
“老张,你可别忘了,孙家树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招来的,当初咱俩说的可有话,你可别说话不算话,人要讲诚信啊。”
“你去年招了60 多名新兵,你怎么不把他们都安排在宣传股呀?再说了,咱俩商量了吗?商量了什么?拿出证据来,空口无凭。”张连长耍起了无赖。
王股长没辙了,硬的不行,他又来起了软的,“老张,其实把孙家树调到宣传股对他个人的发展有好处,在机关,接触的都是首长,机会比较多,也能够发挥他的专长,我估计他本人也想去宣传股。”
“照你的意思呆在基层就没有前途了?你别诱导我,今天你就是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会放人的。”张连长是软硬不吃。
“别的不说,就拿咱们俩来说吧,咱俩可是同年入伍,同年上的军校,现在我已经是副营了,而你还是正连,是你的水平比我差吗?如果你真的为孙家树着想,最好是放了他,孙家树已经向我表了态了,不信你问问孙家树去。”
张连长沉默了,在机关确实比在基层机会多,说不定他真的已经私下里跟孙家树谈好了,这个孙家树呀,如果真的想去宣传股,应该先给我打个招呼呀?
王股长指着棋盘对张连长说:“你这个卒子一过河威力可不小,就是你没有把它放对位置,只能一直拱下去,一直拱老。”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张连长无心下棋了,他把棋盘一推说:“过河卒怎么啦,我就是要一直拱下去,绝不回头,不下了,不下了,心里烦死了,说句实在话,我今年就想转业。”
王股长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事,话又说回来了,当初,你如果肯调到做训股当参谋,现在肯定也调副营了,今天到此为止,我明天再来。”看到棋无法在下了,王股长知趣地站起来走了。
王股长前脚刚走,张连长怒气冲冲地对通讯员喊到:“小李子,把孙家树给我叫过来。”
第四章 第11节 冤枉你了
孙家树急急忙忙地赶到连部,看小李子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好事情,自己难道又做错什么了?他走了一路想了一路,到底还是没有想出来,喊报告进屋后,看到连长阴沉着脸,心里就更发慌了。
张连长上下打量着孙家树,看得孙家树心里毛毛的,“行呀,翅膀长硬了,我这小庙容不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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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连长,没有。”孙家树小心翼翼地说。
“还装糊涂里,宣传股的王股长刚刚走,我说孙家树呀,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想到哪我不会拦你,但事先你总得给先我打个招呼吧,这个起码的道理还用我教你吗?”
“连长,我还是不明白?”孙家树说。
“你是不是答应王股长要去宣传股了?”张连长直截了当地说。
“没有呀?哦,你误会我了,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我碰到王股长,他问我愿意不愿意干发挥特长的工作,我说当然愿意,可我真的没有说过要离开咱们连的话。”孙家树委屈的说。
“真的?”
“真的。”
“如果真是这样我就放心了,好了,没事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连长阴沉的脸上慢慢露出得意的笑容。
孙家树感到有点莫名其妙,连长风风火火地把他喊来就是问这几句话?他不放心地问:“连长,真的没事了?”
“我说没事就没事了,该干嘛干嘛去。”连长说起了方言,“小样,跟我玩花花肠子,还嫩着呢,这回就是找团长我也决不放人。”他好像在自言自语。
孙家树则带着一头雾水走了。
第四章 第12节 抢收庄稼
时令到了五六月份,山里的雨水变得异常多了起来,今年的雨水特别的多,已经连续下了半个月了,雨还在沥沥拉拉地下个不停,家家户户天井里的水都与地面持平了,雨水落在地上,就好像落在村民们心上:再下几天,地里的麦子非出芽不可。李村的李老太太今年已90多岁了,她依稀地记得解放前有一年雨也是下了个把月子,麦子全烂在地里了,村民们当年是颗粒无收,那一年全村饿死了好几口子人。“造孽呀,造孽呀。”李老太太把下雨归根为村民对上天的不敬,所以她天天烧香祈祷、磕头拜佛。
雨刚一住点,心急如焚的村民们就开始下地收麦了,据天气预报说:未来的几天还会有大到暴雨,如不抓紧时间抢收麦子,村民一年的心血可就付之东流了。
老百姓的事就是人民子弟兵的事,各连接到通知:暂时停止训练,全力以赴帮助老百姓收割麦子。
天阴沉沉的,麦地里到处是忙碌的人们,一队队的解放军战士背着水壶、拿着镰刀出现在田野里,金黄|色的麦子仿佛像突然间长出了绿叶子,麦地早已被雨水泡透了,一脚下去就是一个深深的脚窝,但是战士们全然不顾,一进地就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他们割的割、捆的捆,整个田野是一派忙碌的景象。
小芳家只有三亩地,这点活对一炮连一班的几个年轻小伙子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战士们负责割麦,小芳的父亲负责把麦子运回家,小芳的母亲负责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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