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已经退居二线了,厂里的一切事物都由我的大儿子做主,我现在主要任务是开开会,讲讲课,有时也搞一下慈善募捐活动。”老李说。
“看不出李师傅还是一个大慈善家啊,讲课?李师傅,你出去都讲什么课啊?”孙家树问。
“当然是有关我们衡器方面的内容了,不瞒你说,我现在还是深圳大学的客座教授呢。”老李说着就拿出来一个小红本子递给孙家树。
孙家树接过一看,果然是客座教授,上面的照片就是老李,还盖着钢印,看来是千真万确了。“真想不到啊,以后我就叫你李教授吧。”
“不敢当,不敢当。”老李谦虚地说。
“李教授,你是专家,来我们这小地方真是委屈你了,恐怕我们请不起你,李教授,你一个月想要多少钱,让我心里有个数。”孙家树问。
“孙厂长,看你说到哪了?我来这一不图名,二不图利。”老李认真地说。
“名利不图?”孙家树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对了,就是名利不图,我有一个研究课题是有关我门国家衡器历史方面的。”
“衡器还有历史?”孙家树问。
“当然了,看来你当这个厂长还是有点不够格啊,我给你讲解一下吧,衡器是计量器具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过去人们称计量为度量衡。所谓度,是指尺子,如古时的骨尺、牙尺、以后逐渐问世了竹尺、皮尺和钢尺,是来测量物体的长短的;所谓量,指的是容器,如古时的合、升、斗、斛,以后开始使用量筒、量杯,是来测量物体的体积的;所谓衡,则是指物体的重量。”
“哎呀。李教授,你这一说,我真是豁然开朗,这些知识我在历史课本里都学过。”孙家树惭愧地说。
“那我给你说一说书本上没有的,衡,开始于原始社会末期,据史料记载距今有4000多年,当时出现了物品交换,但计量方法则是靠眼看手摸。而作为计量重量的器具——衡器,在我国最早出现于夏朝,春秋战国时期已经掌握了杠杆原理,战国中期在楚中和中原地区出现了木杆秤,有关木杆秤的发源地学术界有了争执,一说在楚中,一说在中原,据史料记载楚中最早,但没有实物证明。但是1988年,你们秤杆刘村出土了一批重要文物,其中就有木杆秤实物,有力地证明了中原应是木杆秤的发源地,但学术界的争执并没有因此而结束。我研究的就是这个课题,说实话,我是力挺我们秤杆刘村的。”老李说。
“哎呀!真不愧是衡器专家啊,看来是天助我也。李教授,明天我就向董事会提议,聘请你为工厂的技术顾问,主抓技术,享受厂长待遇。”
“既然孙厂长这么重用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老李信誓旦旦地说。
孙家树看了看屋子里的人说:“我看今天人挺齐的,这样吧,今天晚上咱们去市里的大酒店吃顿饭,为我们的财神爷接一下风,由于招待费超标,这顿饭我自掏腰包。”
刘有根忙说:“这是村里的事情,招待费应该由村里出。”
“你们都错了,这是为厂里办事,饭钱应该由厂里出。”刘成力争。
“都不要争了,诸位的心意我领了,我今天哪也不去,就在村头的小饭店吃顿家常便饭就行,孙厂长,我看还是让我熟悉一下厂子的环境吧。”老李说。
形势一片大好
工厂变成了股份制,人人都拥有股份,人人也都是工厂的主人,工厂是自己的,自己给自己干活,那职工的干劲还不提到头发梢上?走进工厂,鼓风机呼呼地吹着炼钢炉,白炽的铁水流下来,把工人们的脸膛映得通红,机器飞速地转动着,刺耳的声音听起来却像美妙的乐曲,到处是忙碌的身影,整个工厂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但是,情况出现了,半成品到了装磅车间后卡壳了,原因是车间的工人都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工作,虽然很快地把磅装好了,但经过李教授一检查,全部不合格,必须重新调试,眼看着装磅车间的半成品越聚越多,孙家树急了,他来到装磅车间察看原因。/ 若看小说
“李教授,车间的半成品怎么存了这么多?”孙家树问。
“主要是工人调试镑秤技术不太熟练,几天了还没有生产一台合格产品。”李教授说着便随便拉出一台工人调试好的镑秤,他提起了一个50公斤的砝码放在了磅板正中央,尺度显示为50公斤,他又把砝码分别移动到四个角上,问题出现了,尺度显示不是偏高就是偏低,李教授把磅板掀了起来说:“孙厂长,你看,原因就是四个角的刀口的角度没有调平衡。”
“怎样才能调水平呢?”孙家树问。
“要想把四个角调平衡,首先要懂得镑秤称量的原理。”李教授说。
“大家集合一下,都来听一听李教授讲一下镑秤称量的原理。”孙家树说。
听到孙家树的喊声,大家都无声无息地围了过来,这几天,工人们虽然干劲很足,但是几天来却没有出一个合格产品,个别工人已开始泄气了。
只见李教授拿出来一个黑板,他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镑秤的简易图,他指着四个角说:“这四个角其实就是四个杠杆,有支点、动力臂、阻力臂组成,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通过调整刀口的角度来平衡动力臂和阻力臂,大家明白不明白?”
听到李教授问话,工人们都摇摇头,孙家树经李教授这么一点,猛然就开窍了,他指着其中的一个角对工人们说:“我给大家打一个比方,这一个角其实就是我们做的木杆秤,这个支点就是我们我们木杆秤的提点,我们可以拿做木杆秤的方法来调试镑秤,大家不妨试一试。”
听完孙家树的话,工人们马上拉出镑秤调试起来,虽然对镑秤一窍不通,但人人都是做木杆秤的行家,大家按照孙家树说得方法调试起来,不一会儿一个工人大声说:“孙厂长,我调试好了。”
孙家树和李教授走了过去,这个工人拿着砝码分别放在磅中心和四个角称量,奇迹出现了,四个角都平衡了,紧接着又有几个工人说调好了,一检验,结果都是一样的,合格了,整个车间沸腾起来,工人们欢呼着:“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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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教授惊奇地 对孙家树说:“我给他们讲了几天他们都不懂,没想到你一个简单的比喻就让他们懂了,我算服了你了。”
“哪里,哪里,还是李教授一语点破,你不说,我还真不懂。”孙家树谦虚地说。
问题解决了,生产进度立刻加快了,装磅车间的工人不分早晚,巧干加苦干,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半成品很快就变小了,取而代之的是摆的整整齐齐的镑秤,第一批磅很快装完了,经检验全部合格,这边质检一合格,装卸工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装车了,有几辆车已经在厂里等了几天了,原来撤回来的村民又重新“杀”了回去,市场销售网络已经遍布全国,每一个销售点都需要大量的备货,现在厂里的生产计划已经排到了三个月以后了,虽然工人都加班加点工作,仓库里却没有存货,因为产品检验合格后没有入库就直接装了车,还有部分村民住在厂里焦急地等货。
镑秤拉出去以后,捷报频频传来:在陕西卖磅的刘营一天零售突破了30台的纪录,利润相当于过去一个月的利润;山东的刘老大从事镑秤批发业务,业务遍及山东各个县市;河北的刘长水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县级市的第一卖磅大户·······
销售形势的火爆推动了生产,整个工厂的生产是形势一片大好,秤杆刘村迎来了二次创业的高嘲。
问题接踵而来
居安思危,尽管工厂形势很好,孙家树总感到有点不踏实,他抽空考察了一下市场,工厂生产的产品在市场竞争中并不是靠质量取胜的,而是沾了“秤杆刘”这个老品牌的名气了,再一就是价格比国营大厂的产品便宜得多。 若看无论从外观还是内在质量,同国营大厂的产品比起来都是有明显差异的。
为了找到差距所在,孙家树特意让人买了几台国营大厂的镑秤放在了办公室,他把镑秤拆的零零散散的,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条,差距还真不小呢,单从外表就能看出来,国营大厂的镑秤颜色发鲜发亮,而本厂生产的镑秤颜色发乌,这是一个外行就能看出的差距,如果测试镑秤的灵敏度,差距就更大了。质量的企业的生命,产品要想在市场上站稳脚跟,不把质量抓上去是不行的,他把李教授叫到办公室,同他商量下一步的打算,看怎样才能把质量抓上去。
李教授说:“外观的质量我们可以改进,只要抓好打磨关,掌握好烤箱的温度就行了,至于灵敏度是配件的问题,市场上的配件鱼目混珠,很难进到好的配件,而国营大厂的配件供应厂家都是固定的,所以他们能够保证产品的质量。”
“我们也可以固定厂家啊。”孙家树说。“以后,我们用最好的配件,产品质量力争赶上甚至超过国营大厂。”
“这些厂家都跟国营大厂签有协议一般不外供。”李教授说。
“我们怎样才能进到好配件呢?”孙家树问。
李教授说:“我认识一个朋友,是搞衡器配件批发的,质量特别好,就是价格贵点。”
“只要质量好,贵一点没什么,我们刚刚起步,一定要把质量搞上去,只有这样才能把我们的品牌做大做强。”孙家树说。
“我这个朋友现在有一万套磅秤配件,都是专供大厂的,他最近手头有点紧,如果我们全要,价格会便宜很多,孙总,要是你有意,我从中联系一下。”李教授说。
“好啊,只要能把我们的产品质量搞上去,我们就全要,不过,首次跟他打交道,货款不能全清,先首付80%,剩余的等我们用用可以了再付,这样的话,如果有什么质量问题也好解决。”孙家树说。
李教授点点头说:“孙总,你放心,我们打了多年的交到,有我在,不会出什么事的。”
“李教授,千万千万不能出什么事,我们的工厂刚刚开张,还经不起折腾。”孙家树再一次叮嘱道。
“孙总,我办事,你放心,我现在就去联系。”李教授说。
“那麻烦你了李教授,今后有关采购的工作你就多费心了。”孙家树说。
“你这么信任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李教授信誓旦旦地说。
一个月后,孙家树一个人独自坐在办公室里,他满意地翻看着上一个月的生产和销售情况:月产量由刚开始的5000台增长到了1500台万,库存为零,产值翻了一番多。孙家树看着看着不由得喜上眉梢,找这样的发展速度到年底每股增值一倍是没问题了,现在,厂子里造型工的月工资已经拿到了1500元,而乡长的工资只有600多元,乡长曾开玩笑说:“孙厂长,我还不如到你这里打工呢。”孙家树只是笑笑不语。眼下的问题是厂院太小,严重影响了企业扩大规模,他打算着过年以后就着手工厂搬迁问题,厂房应该建成全市一流的,炼铁炉应该是全市最大的,工厂里的破吉普也该换一换了,最起码要提一辆桑塔纳,厂子大了,肯定需要大量的劳动力,他要把附近的闲散人员全部招来,还要招一些城里的知识分子充实到厂里的管理岗位上来,到那个时候,他要把部队的管理模式有选择地移植到工厂管理上。
孙家树愉快地畅想着工厂的远大前景,不觉在办公室里手舞足蹈起来,这时,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孙家树兴奋地拿起电话问:“你好,我是孙家树,请问你是哪里?”
只听见对方焦急地说:“孙厂长,我是刘二喜,我上一车拉的磅有问题,称重如果大了就失灵了,这一批磅都是这个毛病。”
“怎么?有这种事?二喜,你马上停止销售这批镑秤,已经销售出去的想办法调一下,力争达到顾客的满意,我现在就去查一查到底是什么原因。”孙家树说。
孙家树刚放下电话,电话铃又响了,是刘老大打来的,他告诉孙家树说他批发的一批镑秤有质量问题,造成经销商全部退货。
孙家树不敢怠慢,他急忙来到李教授的办公室,李教授不在,桌子上落了一层灰尘,看来是有日子没清扫了。他会去哪里呢?问问厂里的工人,都说好几天没见到李教授了,就连李教授经常去的饭店他也去找了,结果还是没有。孙家树急忙来到财务科,他问财务经理:“刘经理,李教授经手的那批配件付款了没有?”
“照您的吩咐,先付了80%的货款,一共28万元。”财务经理恭恭敬敬地回答。
孙家树听完后脑子“嗡”的一下,他预感到要出大事了,他又急急忙忙地来到质检部,看到质检员他劈头就问:“上批购买的配件你验货了没有?”
“验了,是李教授亲自验的。”质检员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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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事了,坏大事了。”孙家树失魂落魄地回到办公室,电话铃在一直响个不停,他无力地拿起了电话。
“孙厂长,我是刘营,今天我的门店突然被工商局查封了。”
孙家树瘫坐在椅子上·······
祸不单行
经过公安局经过分析,初步认定这是一起典型的经济诈骗案。 若看随着侦探工作的一步步深入,李教授的原型慢慢浮出了水面:李教授,原名李东升,原是浙江某衡器厂老板,两年前被人用假配件诈骗了一次,导致工厂破产,从此,李东升便用同样的手段进行诈骗,他分别用王长水、李根发等名字在河南、河北等省流窜作案,并屡屡得手,受骗企业也有十多家,是公安部a级通缉犯。
这几天工厂里像炸开了锅一样,公安局的人前脚刚走,市技术监督局的人就来了,他们得到群众举报,说这里生产假冒伪劣衡器,他们一来就把工厂的产品全封了,经过抽查得出结论:秤杆刘村生产的镑秤存在重大的质量问题,用的全部是劣质配件,必须马上停产整顿,鉴于工厂已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决定处以罚金10000元。紧跟着工商局的人也来了,作出了吊销营业执照三个月处理决定。就连环保局也来凑热闹,说工厂紧邻居民区,不仅对水源和大气造成污染,而且强大的噪音扰乱了居民的正常生活,限期搬离,连限期改正的文书都下了,真是祸不单行,平时这些人来厂里混吃混喝,等你有难时都恨不能再打上一棒子才过瘾。
几天来,孙家树和刘成就像犯人一样被传来传去,偏偏天公不作美,竟然淅淅沥沥地飘起了细雨,孙家树终于摆脱了环保局一行人的盘问,他独自一人走在田间小路上,雨水打湿了衣服却全然不顾,工厂的事把他搅得心神不定,他一直想不明白,自己待这个李东升确实够意思了,为什么他还要骗自己呢?按理说这个人要技术有技术,要能力有能力,为什么偏偏搞歪门邪道呢?他恨自己白白当了几年兵,没有一点辨别是非的能力,这么容易就上当受骗了。他想起当初自己不顾家人的反对,放弃了正式工作来当这个厂长是为了什么,这可好,万一工厂倒闭了,他孙家树可就成了秤杆刘村的千古罪人了。他又想起了当兵的岁月,如果不出意外,自己现在就是一名人民解放军军官了,难道是命里注定?他又想起了绿叶,要是现在她在身边就好了,有她在,再大的困难也算不了什么,记得一次期中考试,他一下子把英语考砸了,绿叶并没有取笑他,而是帮助他查明了原因,鼓励他迎头赶上,结果,期终考试他就考出了好成绩,在她面前,他就像一个撒娇的孩子,有什么委屈,有什么不愉快,他都会告诉她,然后等着她来安慰。唉!现在想她有什么用呢?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或许已经结婚生子了,或许仍在继续忙于她的事业,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她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开自己,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她的。
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一把小花伞晃动了一下,露出一双忧郁的眼睛,就几秒钟工夫,那双忧郁的眼睛就消失在小花伞里,孙家树只是无意中扑捉了一点眼神,这个眼神是多么熟悉啊,就是不知在哪里过,要在平时,孙家树一定会马上跑过去看个究竟不可,今天他的脑子太乱了,这个眼神怎么这么熟悉啊?他一边走努力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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