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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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兽之爱-第8部分
    也没有想到,竟然真的给救了过来,算来现在已经过去了近三十个小时,想必他们都没有料到,他可以支撑这么久。”

    我听着他的话,愣愣地看着里面,突然就觉得世事无常。前几天和我开玩笑的时候,他还是那么精力旺盛面目可憎,一转眼,他便安静地躺在这里,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可以抽离。

    林秘书在一旁,并没有走开,“成先生这么晚把你叫过来,也请你谅解。最开始他也不知道该以什么立场来告知你这件事;今天晚上医生让他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才作决定要让你知道,毕竟你和成颂也算半个兄妹。”

    听到林秘书这么说,我的心里更加难受的厉害。

    他又说,“其实……他可能更多的是希望,你过来,会对成颂的恢复有所帮助。”

    我张口想说话,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不住地抽泣。

    他看我的模样有些不忍,拍了拍我的肩,“成颂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他长大的。小时候有一次和成先生坐游艇,也不知道怎么就掉到了海里。那时还不会游泳,救生衣也没穿,最后带上岸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了,可还是救了过来。相信这次,他也不会有事。”

    我心里清楚他似乎在试图安抚我激动的情绪,一直都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怔怔地看向里面沉睡的成颂。

    许久后,我问,“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大半夜的,值班的护士让我换上了无菌服,叮嘱了一些事情,才让我进去。里面一片安静,只有连接在成颂身上的仪器,发出有节律的声响。

    我坐在他身边,用手抚了抚他似乎皱着的眉心,一边说,“哎,我说你,不是等我给答复吗,你是不是怕我啊你,后悔了,就借着这事想耍赖啊?”

    我自言自语着,“这可不行,你别想就这样跑掉,醒来装作失忆什么的、不认识我了也不行。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明明我们约好的是两天,还是你说的,怎么说出事就出事呢,真不会挑时候。”

    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默默淌进他的血管。那双眼睛紧紧闭着,也不知道怎么,我的视线被泪水浸润地有些模糊,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努力地撑起身子,在他的头发上亲亲了。

    “你要快快地醒过来,过期不候的啊。”

    出去的时候,成叔叔已经坐在了外面。等我换下无菌服,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我坐过去。

    身旁的人已经五十几的年纪,六年的时间,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很重的痕迹,当初那个头发乌黑,神采奕奕的叔叔,如今已经有些苍老。

    他问我,“苏珊,整晚不睡,你累不累。要是累的话,旁边有个床位,你可以去那里休息,或者我让人送你回去。”

    我摇摇头,“我没事,倒是您。听林秘书说您连夜没睡了,刚才也不过躺了几个小时。”

    他摇摇头,“虽然年纪大了,也点夜还是能熬的。”

    夜有些深了,走廊里变得格外安静,偶尔一两个护士经过,脚步声在狭长的空间里扩散开来,带着重重的回声。我端坐在椅子上,大概是刚才情绪过于激动,只觉得室内空气温暖得让人犯困。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出车祸呢?” 我问。

    “开车的时候和一辆货车撞了。”成叔叔语气平静,“成颂这孩子,开车一直很稳,以前小纰漏都没出过,结果一出事就成了这样。听货车司机说,当时旁边有人违章超车,成颂为了躲开,撞了上去。大概是太突然,他都没来得及刹车。”

    我听出了他声音里的艰难,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成叔叔坐着,蓦地叹了口气,“成颂啊,脾气不好,以前还多亏了你包容他。”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成叔叔这话里的意思,想起他已经知道的那些事,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对我的试探。

    我低着头,轻声道,“成叔叔,对不起,我……”

    “不用和我道歉。”他摆摆手,“成颂这几年的变化,我是看在眼里的。他那样的个性,需要有人磨磨,不然以后是怎样无法无天都不知道。”

    我依旧看着地板没应声。成叔叔又拍了拍我的肩。我抬起头迎向他的目光,那是一个长辈真诚的眼神。

    他说,“我和你爸当年患难与共,后来你家出了那样的事,我却只能出些微薄之力。这些年我没有照顾好你,只想着你以后能找到个好归宿。如果成颂这次没有事,我希望,你以后能继续包容他。”

    我听着,成叔叔的意思那样明显,不是反对,不是责怪,倒让我意外。

    我说,“成叔叔,不是我包容成颂,而是您一直在包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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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是笑了,“傻姑娘。”

    “我和他开始都不懂事,只觉得相互喜欢、有感觉就行了。您这么照顾我,我却没有顾及您的感受。”

    成叔叔见我一副小媳妇般谦卑的样子,大概是有些无奈,叹了口气摇摇头,“苏珊,这些年我是把你当女儿来看待的。只想着,以后你要是嫁人了,少个人作伴总会寂寞些。要是你能和成颂一起陪我,倒不是坏事。”

    他看着我愣愣的表情,笑了笑,“现在这样很好,你不要想太多。”

    成叔叔后来又去休息了一会儿,我则一直坐在医院的走廊上等着,直到天亮了,周围渐渐有了更多的人声,成颂却依然没有醒来。

    我回家睡了一小会儿,并不十分安稳。醒来看时间,才一点不到,印小柔在客厅茶几上玩电脑,看见我出卧室随口问了句昨晚怎么不回来。我告诉了她成颂出车祸的事,她坐在那里听着我的描述,愣是好半天没回过神。

    下午再去医院的时候,她说要和我一起。

    走在医院那条通往病房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如果这个时候过去看见成颂已经醒来了,即使不和我说话,甚至连笑脸都不愿意给我,也是好的。

    可是,他还是那样安静地躺着,像是在做一个没有尽头的梦。

    我在他身旁坐了一下午,后来有些累,不小心趴在床边上睡着了。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后来是被周围的脚步声吵醒来。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些惊慌,看着周围医生护士忙做一团,心里的恐惧突然前所未有地扩大,几乎条件反射地问,“怎么了?”

    一个在弄吊瓶的护士指了指成颂,说,“他醒了。”

    ☆、第九章

    我感觉周围的嘈杂像是飘絮一样沉淀了下来。成颂躺在那里,眼睛是睁开的,黑色的眼睛闪着微亮的光。他看着我,嘴角有微微的弧度。虽然看上去异常虚弱,但我能知道他在朝我笑。

    他努力朝我抬抬手,似乎想握住我的手。我紧紧地抓着他,就像抓住他那丝微弱的生气,仿佛只要稍稍松开,它就会跑掉一样。

    成颂脱离了危险,让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晚上回家的时候已经近十点,两天没睡觉,我的精神非常疲乏。洗了个澡正准备睡去的时候,却接到了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温燃。

    如果没有这通电话,我大概以为,事情就在这里告一段落了。

    电话那头的他语气轻松,有着我很少知道的愉快,“成颂怎么样了?”

    我也没想到温燃会突然关心起他,有些意外,如实回答到,“已经醒了过来,算是度过了危险期。”

    “那真是太可惜了。”

    我本对他打电话问成颂的事觉得奇怪,知道他不怀好意后反而释然,“让你失望了。”

    “我的意思是,”温燃顿了顿,“你知道,这次车祸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本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他命这么大。”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不禁有些激动,“你……说什么?”

    他低低笑了几声,便挂断了电话。

    我试着拨通温燃的电话,那边一直在提示,“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直到拨通第五遍,电话才终于被接起。

    温燃悠哉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我从来不知道,你找起人来和躲人一样有毅力。”

    “温燃,你刚才说什么?”

    他笑,“为了那个人,生气到对我直呼大名了?”

    我只觉得全身上下的液体都沸腾了起来,一边试图强压下心中的怒气,“温燃。”

    他说,“要听我说刚才的话,或者听别的内容,也不是不可以,我们找个地方见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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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了,他补充到,“如果你不害怕的话。”

    我们来到了深夜的海边。月亮很圆,从车窗里向外看去又大又明亮。海浪温柔抚摸着沙滩,一声一声的节拍,应和着从周围传来的鸟叫声,安静到令人窒息。

    温燃侧过头来看着我,温和俊朗的脸上有着不相称的轻浮,“你这么和我出来,也不怕我再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

    我说,“随便你。”

    “真没意思。”他摇摇头。

    “记得你上次说要教训我,你想做什么,冲着我来就好,和别人又有什么关系?”

    空气似乎沉默了一会儿。

    我感觉到他的手轻轻地攀附在我的身体上,本能有些反感地想要抗拒,却生生压抑住了这样的冲动。

    他离我很近,几乎是附在我耳边道,“他怎么是别人?”

    我回过头来,正好对上了他那双深沉锐利的眼睛。

    “他是我妹妹相恋六年的恋人,高中校园里的模范情侣,要是他知道你一直把他当‘别人’,心里大概不怎么好受。”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生出一种沉静的力量。“苏心,我真是羡慕你,能遇见这么好的人。”

    我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打算把话摊开,“哥,你想说什么?”

    他笑了笑,“我只是表达自己的想法。第一次看到你们,就觉得你们站在一起很晃眼。和他接触了几次,才知道他和你以前那劲儿真有得一拼。你们是天生一对。”

    我静静听着,没有接话。

    “可惜,我最大的爱好,就是破坏天生一对。”

    我的心慌了一下,等恢复过来的时候,我问他,“你还在怪我当初破坏你和路安宁,对不对?”

    他微笑地看着我。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让你这么难受。”我低着头。“你恨我,我没什么好抱怨的,可是你不该那样对成颂……”

    猝不及防地,他突然用手死死捏住我的下巴,强烈的痛楚传来,我疼得快流眼泪。却见他那张本来微笑的脸已经覆上了冰冷,他凑近我,呼出的热气轻轻扑在我脸上。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苏心。”他道,“这次的事不是因为你。我说过,他让我很不舒服,一想到他在这个世界上,我就觉得不愉快。”

    大概是我脸上的惊恐让他的表情稍稍纾解,“还有,不要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我讨厌你说他的名字。”

    温燃送我回去的时候,已经近十二点了,临下车的时候,我转过头对他说,“你今天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报警么?”

    他无所谓地看了我一眼,“随意。”

    那样风淡云轻的样子,真让我猜不透到底是他笃定我不会报警,还是已经将一切安排的天衣无缝,根本毫无畏惧。

    我脑子里突然闪现过一个念头,我说,“不对。其实车祸根本不是你安排的,你只是利用这个在吓我,是不是?”

    听到我这句话,他看着前方的视线终于转了过来,落在我脸上。他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我的焦虑,说,“如果你对我的话有怀疑,那我不介意再提前透露一点。没过多久,成颂的公司会出大事。”

    看着我一副愣住的表情,他微笑着补充,“结果,没等到他送的大礼,倒是我先送了份大礼给他。”

    我呆在那里,看着面前人波澜不惊的脸,心里的感觉有些复杂。许久后,我第二次问他,“为什么?”

    他视线透过车窗,穿入浓浓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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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真的,哥,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看他没接话,我继续,“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该痛苦的也痛苦过了,何必抓着那些无法改变的事不放呢?”

    他听了我这话,只是轻轻笑了一声,“苏心。”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自私。”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你总是强调你走了之后过得有多么不好,却从来没有想想,那以后我过的又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那……你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他冰冷的眼神看着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心里顿时百感交集。

    ☆、第九章

    成颂醒了过来,终归是好事。

    白天我呆在医院里陪他,直到很晚才回去。因为脑部受到了震荡,他清醒的时间不长,很容易就疲惫,且一昏睡就是好几个小时。最开始几天,即使醒着也大多是医生护士在绕着他忙,两个人真正独处的时间并不多。

    剩下我俩的时候,一般是我在说话。他的声带受了伤,一段时间不能发声。偶尔我们也会神交,他想喝水,想吃东西了,一个眼神我就能明白过来。

    有天我和他说着话,空气突然陷入静默,我看面前的他用极度恳切的目光看着我,脸上苍白而白皙的皮肤显得虚弱,我很少看见他这样纯良无害的样子,更觉得好欺负,便凑上前说,“你想对我说话?”

    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也点头,“你说。”

    他停了下来,用那被磨掉了杀伤力的眼神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做了个“笔”的口型。

    我翻了会儿手提包,发现没有带笔,便把手伸了过去,“就用手指写在我手上吧。”

    他轻轻地拉过我的手,然后低下头,很认真地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着。

    我一边感受着他的力道,一边念,“你——考——虑——好——了——”

    写完,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

    我觉得他那样乖巧的样子真是好欺负,又想着错过了这机会不知道何时能再让他任我蹂躏了。我眨了眨眼睛,作出不懂的表情。

    他应该是知道了我的心思,皱起眉头瞪我。

    我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你说那事啊,我知道了。”顿了顿,我很正经地说,“你千万别误会啊,我现在在这里,是替成叔叔照顾你,和你本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要胡思乱想。”

    看着他眉头越皱越深,我又说,“还有啊,你这病怏怏的样子我一点儿也不喜欢,真是逊毙了。”

    他眼睛里露了那么点儿杀气,毫不含糊地拉过我的手,在手心里写着,“你小心,等我好了——”

    面对我愕然的表情,他非常郑重其事地用食指在上面戳了六个点。

    白天他睡觉的时候,我便回到家里研究各种粥的做法,偶尔也熬熬汤。

    第一次送过去,成颂还一脸嫌弃的表情,我把碗挪开,说,“你不喜欢就算了,我还不稀罕呢。”他深黑的眼睛看看我,绕过我的手就拿走了盛汤的碗,自顾自地喝了起来。我看着他,总觉得他虚弱到随时都可以把碗掉下来。于是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一勺一勺地把汤吹凉了些,再喂到他嘴里。

    喂了好几口,一抬头,发现他正不怀好意地笑着看我。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主意,右手腾出空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幼儿园阿姨一样亲切地叫他,“成颂小朋友。”

    偶尔成颂只是躺在那里,脸色很虚弱,看上去真的挺让人心疼的。那天我在他身旁坐了一晚上,偶尔和他说不句不咸不淡的话。他清醒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听我絮絮叨叨。

    过了很久,他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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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还笑得出来。”

    他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了。

    我被他这种笑笑得莫名其妙,一时也有些不好意思,只道,“不准笑。”

    他似乎更开心了。

    看见伤得这么重的人还这么嚣张,我忍不住威胁他,“你要是再笑,我就把你这样子发到微博上去,明天大早上让你的粉丝掉光。”

    我这话听起来,对他而言就像是挠痒痒,他也丝毫没有畏惧我,慢慢摸索着从我的旁边拿过手机,对我拍了张照。我还愣愣地没反应过来他要干嘛,就看他皱了皱眉头,似乎不太满意,又缓缓抬起手机拍了张。

    “喂,你在干嘛?”

    他没说话,艰难地按着手机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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