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行人,散发着周末特有的闲适。
后来发生的事很突然。
我正侧头和成颂说着话,却见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我有些疑惑,转头的时候看到几米开外的距离,迎面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矿泉水瓶。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男人瓶子里的液体就朝我泼了过来。我被吓懵了,下一个瞬间被成颂一把拉开。
一些液体淋在了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这时候旁边响起了尖叫,“有人泼硫酸了。”人群霎时恐慌了起来。
我手上的疼痛愈发厉害,几乎钻心。
男人此时已经被酒店的保安制住,我回头看了看他,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长相斯文,表情却是格外的愤恨,他朝我和成颂喊道,“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我愣住了,转头看了看成颂,他正盯着那个泼硫酸的男人,表情沉凝。
我们后来被送去了医院。处理伤口的时候,医生说我伤的还好是手臂,面积不大,但可能留疤。成颂的情况比我好,虽然西装被腐蚀成了黑色,但皮肤没有被伤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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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包扎好后,成颂让我在医院多待几天,有医生的照顾,恢复得也会快一些。我想想自己这个状况,大概暂时去不了美国,便听了他的意见,再次取消了机票。
晚上成颂在医院陪我,也告诉了我事情的原委。白天泼硫酸的男人叫宋启光,是当初和他订婚的宋蓝玉的弟弟。平时为人乖张。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大概心里那口气平复不了,早就酝酿好了报复,却没想到会将我牵扯进来。
“苏珊,你还记得以前我和你说过的话吗?”黑暗里,他的声音低低传来,“有些事情,我做了,就一定不会后悔。”
我看着他模糊的轮廓。
成颂笑了笑,“其实早在很久以前,宋家的繁盛就只是表象。宋家有三两个儿女,宋贤初太小,宋蓝玉不问商场上的事,而宋启光根本就是个游手好闲的败类,每天除了玩女人和赌钱,根本一无是处。宋家出事后,他找到我,让我顾及和他姐姐的情分,给他一笔钱将公司资金的漏洞补上。我给了他,又收拾了一些烂尾的项目。”
“直到宋氏破产后,他让我给他重新创业的钱。我补了几次资金,也不见他的事业有所起步,最后才听说,他每周都会跑到拉斯维加斯烂赌。”
“最后一次找我要钱,我拒绝了他。”成颂顿了顿,“他要挟我,说要让我不得安宁。”
“不过,当时的我也无所谓了。”
尾音带着低低的叹音。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后悔的时刻,那大概是白天那个人试图伤害你的时候。”
我心里有难受的情绪泛开,伸手想要抱抱面前的人,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他笑了,“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
我想起几年前成家因我而起的变故,话到嘴边,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第二天听说宋启光已经被逮捕,可能会以故意伤人罪遭到起诉的消息时,我为成颂感到轻松。
后来看报纸,无意中看到一条新闻,是对那天泼硫酸事件的后续报道。报道对当事人的描述甚少,只是说宋启光因为被鉴定有轻度精神疾病,加上有人保释,被放了出来。
大概因为太累,接下来我睡了一个安稳的好觉。后来回头想想,这也可能是我最后一个温暖而安心的晚上了。
第二天我和大学朋友聚了聚,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一边走路一边接着印小柔打来电话。当时我听着印小柔描述着她产检趣事正出神,突然被人用湿毛巾捂住了脸。我愣了愣,直到意识到自己应该呼救却没有一点力气,这才反应过来那上面可能是麻药。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就一点都不知道了。
意识稍微有些恢复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费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一辆车里。旁边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男人,看起来有些眼熟。费力想了想,联系起一张斯文干净的脸,终于认出他是宋启光。
他看到我有动静,打量了我一会儿,一边掏出手机对电话那头的人道,“她现在在我手上。”
那边说了什么,他也没回话,只是低低笑着。
“我看,也不过如此。”说着,手指轻佻地握住我下巴,我厌恶地皱着眉头,却被他用力捏了捏,痛的不轻。
“你不信?”他笑了笑,把手机递在我面前,一把狠狠扯起我头发,命令道,“说话。”
我听见那头成颂的声音,想到宋启光可能的心思,硬是没吱声。
我这样让他很没耐性,毫无防备地被甩了狠狠一巴掌,头撞在车窗上的时候,我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刚才那声听到了吗?”他低低笑着,“你要不信,我还可以让你听别的声音。”说着,手便放在了我的胸上。
“滚开。”我压低了声音,厌恶地躲避着他的碰触。
他大概是听了电话那头人的反应,竟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放心,只要你过来。”他又说,“半个小时内我要见到你,就你一个人,我在河滨公园。”
“我不管,这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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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上电话后,他打量了我一会儿,然后说,“真看不出来,你哪点比我姐强。”
我想起传闻中说他有精神疾病,又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有些恐惧地看着他。他笑了,说,“没关系,成颂很快就会来,我会让你们一起死的。”
狭窄的空间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不断被放大。我偷偷拿出手机企图报警,手还没来得及按下拨号键,就被他一把夺过。他看我按下的号码,阴狠的目光看着我,一边道,“你还真是不老实。”
我觉得害怕,然后看他拿着什么向我挥过来,脑门上一阵强烈的痛,仿佛有鲜红的液体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我最后的印象里,是他那张扭曲的脸,带着变态的兴奋看着我。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白天了,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头痛得厉害,下一秒才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床边的护士看见我醒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费力地伸手拉了拉她衣角,很轻声地问,“成颂呢。”
“你说什么?”她凑近我,似乎想听清。
“成颂……”
看着她一脸疑惑,我心里一沉,担心出了意外,然而她却道,“要么我现在去告诉温先生一声。”
我听到“温先生”三个字,疑心自己听错了。等护士小姐急匆匆地走出去,我揉了揉眉心,试着理清昨晚发生的事。
最初我被宋启光劫持,他打电话让成颂去找他,后来我因为试图报警,被他击晕。早上醒来我已经躺在了医院,之间发生的纠葛,却一点也不知道了。
一切似乎已经归于平静,可我的心里有着空前的不安。
正想着,病房的门被推开,我转头看见温燃正走进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当下的状况,可看见他嘴角的淡笑,害怕的感觉愈发扩大。
他走到我床边,低头看着我,拨开我脸上的发丝。“你一定很想知道,为什么是我在这里,对不对。”
“可能你因为受过伤,昨天的事不太记得。”他在我身旁坐下,一边轻轻抚摩着我的脸。“昨天你逛街的时候被人抢劫,到家的时候头上受了点伤,我给你稍微处理了一下,以为没事了。结果半夜你突然晕倒,后来我和阿姨一起送你来了医院。”
我听他说着那些陌生的情节,心里只觉得奇怪和不安。“你说谎。明明是宋启光……”
他笑了,低下头亲了亲我的脸,“你看你,上次硫酸那事真是把你吓得不轻,昨晚好端端的,怎么和宋启光扯上关系了。”
我刻意地避开了他的碰触,他也不生气,低声在我耳边道,“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下午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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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等温燃走后,我冷静下来,琢磨着刚才温燃说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好不容易撑起身子,想要找自己的电话联系成颂,却发现自己原来的那套衣服已经被换下,身上的东西不知道被落在了什么地方。
我下了床,踏出病房的瞬间觉得茫然无比。
刚才在病房里的护士这时候走过来,看见我走路不稳的样子,忙扶起我,一边道,“你这样不适合活动,得先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我没有答话,只是问她,“能不能借我电话?”
我拨通了成颂的号码,响了很久那边也没有人回应。我觉得担心,又按下他公司的号码,电话被他秘书接起。她听说我要找成颂,只是说老板暂时不方便。我问,“什么时候能联系他,麻烦你告诉他,我是苏珊。”
她听了我的名字后微微一顿,然后说,“你等等。”
接着电话那头换了连线,传来另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是苏小姐吗?”那边道,“成先生之前让我们找到你并确保你的安全,能联系上你实在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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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成颂呢?”
“是这样的。成先生因为有些事情,现在正在接受审讯。”
“他怎么了?”
男人的话音有些迟疑,“之前宋启光的事,相信苏小姐应该了解了一些。昨天晚上宋启光约成先生出来想要行凶,成先生出于正当防卫……”
我脑子瞬间就懵了,“然后?”
那边安静了很久,才回答到,“宋启光死了。”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挂的电话,只觉得脑海里的事情一团糟。下午一直被几个看护管的死死的,我这才明白过来,他们是温燃派来监视我的人。
如坐针毡的一个小时后,温燃过来了。
他看我失魂落魄的模样,凑近我,一边低声问,“觉得好点了吗?”
我低着头,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他笑了笑,“大概你也知道成颂的事了。”
我听到成颂的名字,猛然抬起头来,死死地看着他。
温燃没有回应,只是扔给我一份报纸,“这上面有你想知道的东西,你慢慢看吧。”
我知道了常人所知的真相。
原来,宋启光昨晚约成颂出来谈条件,途中两人发生争执,成颂在冲突之中不小心用枪支将宋启光杀害,事后向警方自首,声称自己为正当防卫。因为之前宋启光确实对成颂造成过伤害行为,加上在案发现场唯一的凶器是一把走私枪,已经确定为宋启光所有,所以案件仍然在定夺中。
可是,我心里越来越茫然。
我呢,我不是一直都在案发现场么?
我将目光头像了在一旁削苹果皮的温燃,目光凛了凛,“你做了什么?”
他缓缓抬起头来,把削好的苹果交到我手里,“嗯?”
“我早上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真是急了,“昨晚我明明就和宋启光在一起,我明明……”
他走近,轻轻抱住我,“我已经向你解释过了。没有什么宋启光,你一直和我在一起。”
“你骗人。”我已经非常慌乱,“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想害成颂,对不对?”
“没有的事。”他笑了笑,“那个人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又吻了吻我的脸,“你别想这些了,先养好身体。”
温燃的态度让我觉得再无恳求他的必要,下午趁他离开的时候,我试着避过那些看护的视线逃走,我只觉得得见到成颂,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温燃再次过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有些无奈,“你现在这个样子,证件没有,钱也没有,一个人能去哪里?”
我什么也没说。
“怎么又是一副要哭的样子。”他脸上有些不悦。
“我没有哭。”我轻轻吸了吸鼻子。
“这才对。”他笑了,“你是不是,很想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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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他这话,只觉得一愣。
他打开了笔记本,一边对我招招手,“来,你过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温燃打开了一段视频,里面的场景是夜晚。画面里成颂和宋启光面对面站着,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我只觉得有些不可置信,这分明应该是那天晚上的情景。
温燃将视频快进了一会儿,一边对我道,“前面没意思,直接看后面。”
最后停顿的画面,是宋启光站在两米开外的距离,成颂举起枪,对着他的眉心。
宋启光朝他走近了一步,“有本事你就开枪,把我杀了。”
成颂看着他,因为侧面对着镜头,有些捉摸不透他此时的表情。
“我告诉你,你最好现在杀了我。”他笑了笑,“我可能没办法杀你,但杀车里那个女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你最好给我记住了,如果有一天那个女人死得很惨,那么杀她的不是别人。她是因为你死的,你才是凶手。”
话音未落,成颂便朝他扑了过去,一拳狠狠地打在他的左脸。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宋启光说着,回过试图给成颂还击,两人扭打在了一起。看得出那个宋启光的身手不错,成颂还击得有些吃力。忙乱之中,那把手枪被掉落在地上,先是宋启光反应过来躬□去捡,却被成颂抢先一步。
最后,成颂将他制在车头,枪口抵着宋启光的脑门。
“不要乱动。”
宋启光的脸因为背对着镜头,看不见表情。成颂左手拿着枪,右手试图从口袋里拿什么出来,我想他大概准备报警。
“反正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拉个人下水,好像感觉也不错。”身前的人突然喃喃自语。
“你这个疯子。”
猝不及防的是,宋启光突然伸手,紧紧地握住了成颂拖着枪的左手。成颂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便听见一声沉重的闷响。
宋启光的借着成颂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视频放完后,温燃抬起头,打量着我带着震惊和不相信的表情,微微一笑。我问他,“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也没回答我,只是道,“先别急,还没看完。”
说着,温燃打开了另一个视频。
画面里依旧是那天晚上的场景,只是拍摄的角度和刚才有些差别。
我回过头来不解地看着温燃,他眼睛盯着屏幕,嘴角挂着诡谲的笑意。
因为这个镜头离得有些远。只看到成颂拿着枪指着宋启光,两人不知说了什么,成颂突然很生气地朝宋启光挥去拳头,一阵纠缠后拿枪指着对方眉心,手上刚要有什么动作,宋启光便伸出手握住枪托。那一瞬间枪声响了起来,从宋启光的额头上流出了暗红的血迹。
成颂的动作凝固在那里,没过多久便恢复了冷静,他拿着枪对着自己左肩的位置,扣动了扳机。
视频放完后,我问温燃,“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我现在才觉得,摄影的角度是很神奇的东西。明明是宋启光自己按下的扳机,不过是想借成颂的手嫁祸。可看了刚才的视频,有没有觉得更像是他发现成颂要杀他,伸手想要阻止,结果还是被杀害了?”
看着我呆掉的表情,他又道,“你说,我如果把后面这个视频交给警方,会是什么效果?”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已经没有能力去想自己是怎样明明在案发现场,却突然被温燃转移到医院;而他又是怎样在当事人毫无自觉的情况下,拍下了那段视频。如果一切是真的,那温燃便是诚心要对付成颂,只能说情况很是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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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了半天,我才转过头来,问,“你要怎么样呢?”
他笑了笑,“没想怎么样。就是觉得有意思,让你也来看看。”
第二天温燃突然不再干涉我自由,我顺利出了院后,见到了成颂的律师,他告诉我,所有的证据暂时都是对成颂有利的,很有可能被判无罪。
成颂因为枪伤,一直在医院里接受治疗。那天去探望,他看到我来,苍白的脸色上浮现出心安的表情,“那天晚上宋启光说挟持了你,后来没看见你,我还以为出了事。还好他当时是骗我。”
连成颂都这么说,我更糊涂了,想告诉他我记得的情况,他却又道,“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听了这话,我内心一阵酸涩。
因为旁边一直有警察,我们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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