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到心里的话：“老婆，别闹，你应该……”
没等他说完，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我是在闹，我是在无理取闹！现在我闹够了，我走了，可以了吧？！”
应大牛想来拉我：“老婆，不是的，你……”
不是什么？你根本就不知道是你的哪句话让我难过了，让我真的真的很难过了！你还是认为我在闹脾气！！
我没理他，甩开他的手，直接冲出安全出口，跑着楼梯下去。他在后面追了我几层，追到后面也就没追了。
看，很可笑，应大牛……你放我走了……
我从12楼的楼梯上奔下来，从这12楼下来的时候脑子里可笑得涌出很多回忆。
我们在一起的这些年里也吵过，闹过，说过分手，说过离婚，我有赌气地离开过，但每次他都会跟在我后头，一直跟一直跟。
我大嚷：“别跟我，我要跟你分手！”
他在后头说：“我不跟着你，你就会真的离开我了。”
往往这时候我就会回过头扑到他怀里哭，会骂他，会打他，但是……仍会紧紧抱着他。看啊，就是这样的应大牛在哄着我宠着我的小脾气。
但今天呢，应大牛，你终于受够我，终于不再跟着我，你在默许让我离开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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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出公司的门，很不争气的回过头看，我承认我很懦弱很懦弱的希望他追出来，或许等他追出来的时候我就可以原谅他说的那些话，但是他没有，应大牛他没有！！
我很不争气很不争气地哭，很不争气很不争气地抬起头去看这座公司。
1楼，2楼，3楼……10楼，11楼，12楼……
我该庆幸我的视力该有多好，那个一身职业套装的江小姐站在落地窗前向下看着我。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知道……她俯视着我，与我的丈夫拥有同一层楼的高度。
应大牛……我最介意的是，在今天，你居然如此轻易地放我离开了！
我打车回学校，手机响了，看着手机里的来电显示为“老公”，我真觉得这是一种讽刺，直接把手机关机。
而让我觉得自己卑微的是，就在我把手机关机的那一刹那，我突然心酸了一下。
我在想，他找不到我了会不会着急，他会不会跟我现在一样难过，他会不会立马回家，他会不会去学校找我。
应大牛，我是有多可笑，在我那么气你那么气你的时候……我还想原谅你，我还在记挂你……你知不知道。
【17】
坐在办公室里，我忽然想到大学里的好友跟我说：倪小婷呀，你活了这20多年都是风平浪静，顺顺利利的。
是的，我顺顺利利地考进了大学，顺顺利利地遇到了应大牛，顺顺利利地毕业，顺顺利利地找到我喜欢的工作，顺顺利利地结婚，顺顺利利地生活。
太过顺利，天都会妒忌！
大学好友对我说，倪小婷，你这个连上医院都不知道看病流程的女人，你这个毫无自立能力的女人，大学前你依附着家人，他们为你安排好一切，大学后你本来可以慢慢学会成长，但是宠着你哄着你的应大牛出现了，于是你开始转而依赖他……倪小婷，在这个社会里，除了你的家人和你的老公，谁还会让你依赖？谁还值得你依赖？谁还会宠着你让着你？再不长大，你会后悔的。
在同学会上，这番话她说得很决然，她是我的好友，会说这些让人心疼但又让人恨不起她的话。
我那时没心没肺地冲她笑：应大牛说他会带着我一起面对这个社会的。
当时我说得如此天真，天真的觉得应大牛就是我的天，我可以在他的庇佑下哭笑打闹。
她看着我，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变得流光溢彩，便没再多说一句。
而现在呢，我在很颓废地想，如果有一天应大牛不再宠我不再哄我，我的世界会变成怎样？
我听过无数的人说过，女人不要太依附男人。
我很认同，真的很认同……但是应大牛出现在我的人生里，他替我遮风挡雨了4年，他代替了我父亲的角色，代替了我兄长的角色，他甚至都代替了我母亲的角色，他照顾我，他哄着我，他宠得我连我妈都看不下 去，但如果有一天他对我冷淡了，他厌倦我了，你能想象到我的崩溃吗？
我虔诚得把你视为我的天，天塌了，我如何安好？
我坐在办公室里哭，哭得稀里哗啦。
我知道我性子就这样，我不喜欢勾心斗角，我不爱炫耀不爱高调，我喜欢的人我会加倍对她（他）好，我不喜欢的人我就会很任性地甩脸色。应大牛，你应该是了解我的，我就是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的倪小婷，让我变得恬静温婉，让我变得懂事乖巧，你还不如把我抽皮拔筋，重新塑造！
尼玛！！！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悲剧！！索性趴在桌子上，让自己的鼻涕眼泪齐刷刷地流在桌子上。
哭着哭着就听见办公室的门被突然踹开，小屁屁的声音就嚎起来了：“小婷！！！我给你带椰汁来了！！！！”
听见小屁屁的声音，我“哗”地就把眼泪鼻涕纵横的脸抬起来。谁知道鼻子里正流着鼻涕，我猛地一抬，鼻涕的一头还黏在桌子上，然后…………原来鼻涕的粘性这么强啊，拉这么长都没有断o__o〃…
风风火火冲进来，举着一罐椰子汁的小屁屁顿时惊悚的看着我，两只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小……小婷……你面条吸进鼻子里了吗？”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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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屁，你有见过这样的面条吗？！！！！
我一边哽咽，一边白了他一眼，抽出纸巾抹鼻涕擦眼泪，小屁屁拱着屁股蹭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小……小婷……你哭了？”说完猛地把椰汁一扔，豪气冲天地掳起袖子，“说！！谁欺负你！！我帮你揍他！！是不是校长？还是教导主任？爷我帮你拔光他们的眉毛！！”
我擦干净鼻涕，抽着肩膀哽咽：“是你牛哥欺负我。”
“牛……牛哥欺负你？”屁屁顿时萎靡了，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我。
自从应大牛收小屁屁为徒教他画国画后，这两个人的感情是越来越好哇，小屁屁直接叫应大牛：“哟！牛哥！”了，而应大牛也拍着小屁屁的肩膀邪笑:“屁弟啊~”，然后两个人就会相视一笑，转头对我挑眉：“小婷妞~~~”
活生生一对大小流氓！
小屁屁搬了张凳子坐我对面：“牛哥……牛哥怎么会舍得欺负你……”
这句话让我猛地柔软了一下，又猛地心酸了一下。
他就是欺负我了……他真的让我伤心了……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哗得一下流出来。
小屁屁见我毫无形象地飙泪，连忙拱着屁股帮我递纸巾：“小……小婷，你……你别哭呀，别哭嘛，是不是你和牛哥之间产生误会了……牛哥那么爱你的说。”
我一奔三的老女人，现在倒要让一个小学五年的小屁孩来安慰我了？
我摇头：“不是误会……不是，呜，我说不清心里的感觉……呜呜。”
小屁屁急了：“小婷你别哭了别哭了！！！你这么哭……我怎么跟牛哥交代啊……”
我哽咽：“你跟他交代做什么？呜呜呜”
小屁屁睨了我一样，嘴皮子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当我的眼泪又飙出来的时候，我看到这个小屁孩扁扁嘴，终于开口了：“那晚牛哥把我拉进房间，就那晚，我爸妈让你们教我画画的那晚。”
这个话题一下子让我清醒了：“对，我一直想问你，那天晚上你们俩到底说了什么啊，你怎么……怎么就突然……突然……咳，想通了呢？”说完狠狠地吸了一下鼻涕。
小屁屁用眼角瞥了我一眼，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牛哥跟我说，他很高兴我能这么喜欢你。”
我（⊙_⊙） ：“诶？”
小屁屁继续说：“他说其实他一点都不吃醋，只是想用这么夸张的反应逗逗我们开心。然后他说……他说他不可能无时无刻陪着你，所以在学校里的时候，我可以代替他作为一个丈夫的角色逗你开心，给你买椰子汁，没事儿的时候来办公室里陪你，给你讲笑话。”小屁屁抬头看我，“小婷，牛哥说，我可以和他一起陪着你。他在学校外面的世界里陪着你，我在学校里的世界里陪着你。”
……
“小婷，牛哥不会舍得欺负你的，我和他一起陪你……”小屁屁说。
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在学校外面的世界里陪着我，他让小屁屁在学校里的世界陪着我……
眼前突然浮现起他的脸。
干净的头发，斯文的眼镜框，脸蛋永远那么嫩，笑起来的时候会有笑纹。冬天走路的时候会把我的手塞进他的口袋，感冒的时候会表情狰狞地给我灌药，会给我买很大很红的草莓，会留着我的短信一条也舍不得删，他会给我捂手暖脚，他记得我家人的生日我的生日，记得我们的各种纪念日，却是个唯独记不得自己生日的怪胎。他不让我在晚上猛灌咖啡，说这样对身体不好。在我生气不理他的时候，第一个拉下态度哄我的就是他。
应大牛作为一个男人有他的原则，但是作为一个丈夫，他在为我一次又一次降低他的原则。
你真该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有多么的不容易。既然在一起了，就不要轻易放弃，让那么多祝福过我们的人叹息这段遗憾的奇迹。
应大牛，我爱你，至此相濡以沫。
我狠狠地抹掉眼泪，把手机开机，短信显示13条，未接电话5通。我觉得我可以一下班就奔回家，告诉我的男人，我愿意变乖变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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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爱情这玩意儿呀——因为是你，因为是我。
【18】
我欢天喜地回家的时候，刚打开门就发现鞋柜上面摆了一双女式高跟鞋，6厘米的跟，镶着水钻，我一下子就懵了，心里满满的甜蜜和幸福骤然降低到冰点。
我换好拖鞋，走进客厅，果然就看到江小姐坐在我们家的沙发上，应大牛坐在她的对面。看到我进来，应大牛站起身，眉毛微皱，轻轻地叫了一声：“老婆……”眼睛一直看着我，似乎想要表达什么。
我强忍住心底泛起来的恶心劲儿，转过看江美女，她也在看我。现在的她换着我们家的拖鞋，一改中午的女强人气势，脸上挂着礼貌而标准的商业笑容，朝我一点头：“倪小姐。”
我觉得我下一秒就可以扑过去把她掐死咬死摔死，连同这个把她带回来的应大牛！！
她现在坐的是我们家的沙发，穿的是我们家的拖鞋，站在我和我丈夫之间！！
心底的怒火翻滚到了极致！我强忍住发飙的脾气，走过去挽住应大牛的胳膊：“哦，江总呐。”
对于我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亲昵地挽住应大牛胳膊的行为，应大牛的眉毛似在深思地微皱一下，还是伸出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腰，如果他的这种动作表示是安抚的话，我接受。
因为现在让我产生敌意的目标是……江美女！
江美女微垂眼皮，瞄了一眼应大牛揽住我腰的手，嘴角边的笑意还是标准的职业化：“今天中午，我的态度不是很好，造成了应先生和你之间的矛盾，其实我个人感觉非常内疚。但毕竟是在公司，我要顾全公司的形象，一时冲动，若伤了倪小姐，我感觉非常歉意。”她顿了顿，丹凤眼紧紧盯着我，神情似是内疚，“其实私下我还是非常愿意和我的下属打成一片的，只是在公司或者碰到与工作相关的事的时候我就会不由自主变得很尖锐，所以还请倪小姐体谅我。我叫江若兰，你可以随便称呼我。”
什么叫打你一个巴掌然后赏你一块糖？这就是！
面对这看不透的女人，你让我怎么办？
应大牛一直在瞄我的脸色，可能发觉我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他拦着我的手也越来越紧。当江若兰说完这些的时候，他就抢在我前面开口：“咳，女人们放松放松，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家老婆如此温柔贤惠，我们俩如此相亲相爱。叫你别介意，居然还亲自登门道歉，你看，这不是太客气了吗？”
应大牛这好样的儿，说真的，论他的交际能力，真没几个人是能比过他的。三言两语向我道清江如兰来的目的，又三言两语化解了江若兰的尴尬，我和那个女人之间，他倒是谁都不得罪。
尼玛！我为什么心里就是不开心呢！看到江若兰站在我面前一脸职业化的笑容，我为什么就是不开心！！！偏偏此时这种不开心我还不能表达出来！
我装作无所谓地笑笑：“江小姐你看你这兴师动众的，我又没生气，就和我家大牛撒一下娇卖一下萌装一下可爱扮一下无耻，他宠着我，我们也就闹闹，反而这感情还越闹越好了。所以您多虑了。”
客套话谁不会说？只是我还真不善于说客套话，我心里的火都快从鼻孔里冒出来了，现在我是强压住怒火在跟你们说话啊！！所以这一番话下来，我话里隐含的怒意是显而易见的。
江若兰和应大牛对视了一眼，江若兰的神色显得更加抱歉，冲应大牛一笑，应大牛也三分尴尬三分抱歉地冲她回笑。我心底的怒火真的真的真的要喷出来了！！！！
我真觉得这地方我呆不下去了，让给你们这眉来眼去的二位住，好不好？！！！
“其实我来这里也就是想表达我的歉意，既然倪小姐没有生气那我也放心了。”江若兰说着拎起包，“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啊。”
她把包挎在肩上，眼睛笑成一个弯，朝我挥挥手：“倪小姐再见啊。”
我就这么站着，随便朝她一甩手：“恩恩，再见。”
尼玛！再也不要让我见到你！！
大牛从头到尾自是发现我的不高兴的，安慰似地拍拍我的头，转身进卧室拿外套想去送江若兰，等应大牛刚一进卧室，江若兰顿步，回身，细细的眉毛骄傲地仰着，跟刚才谦逊而抱歉的笑着的她，简直判若两人！！她一双丹凤眼斜睨着我，用只有我和她才能听到的语气说：“你真的比我想的要嫩多了呢~”
一句话，万箭攒心！
我站着看她，大脑瞬间空白，只看到她不屑地看着我，骄傲和戾气。
她站在……我和我丈夫的屋子里……耀武扬威地看着我！
应大牛从卧室里穿着外套出来，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他依旧拍拍我的头：“老婆，我去送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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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兰假惺惺地推脱：“不用！不用这么麻烦。”
一个推脱，一个坚持。
应大牛送她出去了……留我一个人，站在这里，面对关上的门，心如死灰。
我有没有说过，我倪小婷这辈子，最不屑跟人玩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游戏。我笨，我懒得玩，我也不想玩，但是我有没有说过……我不是不会玩！
想毕应大牛只是把江若兰送到楼下而已，所以他很快就回来了，见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他没说什么，而是也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笑呵呵地蹭上来：“老婆，我们去外面随便吃一点吧。”
我觉得我应该平复我的怒火，毕竟这件事他也是无辜的一个，但是……但是经过江若兰如此挑衅的一说，再看到他故作轻松的神情，对中午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我心里就发酸！
女人是如此矛盾纠结的动物，女人的情感永远是大杂烩汤锅里的渣滓，混淆不清。
我抬起头看他：“应大牛，我想要一个你对中午发生的事情的态度！”
他的身形一顿，抬起 眼皮看我，故作轻松的笑容荡然无存。他当然知道我生气了，他当然知道！因为我的丈夫是如此了解我但又不了解我！
一瞬间，他也严肃了脸：“老婆，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你真的该懂事点了，至少……稍微注意一下场合。”
又是懂事？！有是懂事！
应大牛，我要不要把我的心挖出来给你看看，它现在能流出多少眼泪来！
小屁屁告诉我你当初的那番话时，我毫不计较中午的事情了，爱情里可以不分对错的！！但是亲爱的，我多想告诉你江若兰她刚才对我的不屑和挑衅，可嫌我如此不懂事的你，我说出来，你会信吗？？？
应大牛，不要让我觉得……我还没有开始和她争的时候，我就已经败了！！！！我败给了我的丈夫！！！
我直接站起身，拎起包往外走，甩给他一句话：“我回我妈那里。”
这是我今天第二次转身离开，第一次你没追我，这一次呢？
应大牛保持与我对视的姿势，看了我良久，忽然转身往卧室走，如此冰冷地说：“既然你还没懂，那么……”一顿，“呯”地甩上卧室的门，“随便你！”
这一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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