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光着脚跳下床,打开梳妆台的抽屉,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本子来。
这个本子是我的宝贝,在孤儿院的时候从来都是不离身地在我里层衣服里揣着的,因为我害怕放在外边儿被人看见了,弄脏了或弄坏了。
那是很简单的一个硬皮本,没什么装饰,黄|色的封皮上印有三个大字。
“日、记、本”我用手指着一个一个地念。
这三个字其实我根本就不认识,但我能猜出这它就是“日记本”的意思。
因为小时候印象最深的,就是每天晚上妈妈都伏在灯下在这个本子上记着什么。
当时小小的我并不知道那是日记,后来妈妈得病死了,好心的邻居将我送去孤儿院,我知道妈妈最珍爱的就是这个本子,我什么也没拿,只是在怀里紧紧抱着这个本子。
后来在孤儿院里慢慢长大的我,才知道原来天天都在本子上记的心事就叫日记。
而写日记的本子自然也就叫“日记本”了。
我趴在床上,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翻开泛黄的扉页,就见淡淡的横格纸上,一行行写着密密麻麻娟秀的小字。
我皱着眉头一页页地翻着,每一页都和第一页一样,被小小的密密的字体占据着。
那些字体慢慢变成一只只小小的黑苍蝇在我眼前纷杂地飞动。
我闭上眼,赶紧合上本子。
把脸埋在床单里,淡淡地叹口气。
那些妈妈或嗔或笑或凝眉在每晚都细细写下的文字是些什么呢?
它们是否藏着一些我很想知道的秘密?
我的身世,还有妈妈从不愿跟我提起的那个男人――我的爸爸。
或许不用再等太长时间,我就能真真正正的解读它了。
我起身将本子很小心地放回原处,仰躺在床上又发起呆来。
明天,明天我就要认字啦……
“扣,扣”突然墙壁那端传来轻扣声。
我疑惑地转过头去。
“扣,扣”又响了两声。
是从金槪奈苑看隼吹摹br />
我赶紧跳下床,将耳朵贴在墙壁上。
四周静悄悄的,扣扣的声音再没响起。
我有点怀疑刚才的声音是否是我的幻觉。
我举起手,蜷起手指,对着墙迟疑地轻敲两下。
“扣扣”
我的心脏也“通,通”连跳两下。
我耳朵贴着墙,等了半天,也没见隔壁再有半点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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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老保持着一个姿势,连身子都僵硬了。
咦?怎么回事?我心里直纳闷,眼睛不由地向四周瞟。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阳台上粉色的窗纱随风轻扬。
我灵光一闪,飞快地冲了过去。
隔着阳台白色的大理石墙,我直起脚尖斜着身子向对面张望。
果然,金槪谘籼ㄉ希br />
他坐在轮椅上,两只苍白的手紧紧抓着椅柄,白色的窗纱轻轻扬起簇拥在他的周围。
他仰着细长的颈子,看着宝石蓝的天幕。
天上的星星在他雾一样美丽的眼睛里闪烁着。
他的侧脸有着美好而精致的弧线。
天空下数星星的少年!
这情景我不禁看呆了。
“别这样看了,看摔着了”金槪乜冢凰劬Σ畔虼罄硎舳峡垂础br />
“啊”我尴尬地伸着脖子瞧着他。
原来他早知道我在看他啊。
“不过还是谢谢你,让我能看到你了,若是我自己,是决不能走过去,探着身子看对面的你的”他依旧静静看着我说,最后似变成了轻喃,“若是能够那样儿就好了”
我想安慰他几句,可又怕说出话来倒伤了他,只得也静静看着他。
他又看了我一会儿,才说,“快进去吧,小心摔了,你就坐在阳台上,我们两个说会儿话”
“嗯”我点头,辙回了悬着的身子。
才感觉自己的脚尖都疼了。
我搬了个墩子坐在阳台上。
只听那边金槪厮档溃骸伴归梗愫芴盅嵛遥俊br />
我一惊,这是什么话?
忙摇头,“不啊”
那边不说话了,沉默了半晌,我的心都提起来了。
才听他道:“可我的荷包你却退回来了”
“不是……是……”我急得站了起来,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
“那是我第一次送人礼物,我想既然礼物送出去了,就不应该再回来,你还是收着吧”
听他说完了,就听见轮椅移动的声响,慢慢靠近了墙边。
一只纤细的胳膊很吃力地伸了过来,手上握着一只翠蓝的荷包,荷包上的红丝线顺着风飘啊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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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上前抓住那只荷包,我不想看他这样费力。
可是一想到路平蓝……
荷包已经送回去了,岂是这样简单就能收回来的么?
我一咬牙:“槪故悄懔糇虐桑摇沂翟诓荒苁铡br />
那边不说话,只是那只胳膊还照旧固执地伸着,有些颤了。
我心软了,但还是闭上眼。
鼓了鼓气:“槪艺娴牟荒苁眨馐歉陕琛br />
还没说完,只听那边轻声一笑:“你不收我留它何用,不如扔了”
“不……”
我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槪凰墒郑侵缓砂腿缫恢欢舷叻珞葑沽讼氯ァbr />
我跑到阳台边,只看见彩色的荷包像只纷飞的彩蝶,打着旋儿坠入黑暗中。
我转过身不顾一切地冲出卧室,冲下楼梯。
第10章 作个乖乖女
“咚”我的脑袋撞上一个肉身,“通”地跌坐在楼梯上。
“啊”我咧着嘴往上看。
金榔正站在楼梯上俯身盯着我。
他好像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穿着一身很正式的白西装。
我的屁股啊,我记起了第一次用餐时金榔的所作所为,顿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我狠狠地,狠狠地瞪他。
“让我看看这是谁,怎么我一回来就迫不急待地投怀送抱呢”他黑眼睛闪了闪,藏着促狭,“哦?”他惊讶地轻呼,“我没看错吧,怎么会是我亲爱的妹妹呢?”
可恶的金榔!
我呼哧呼哧地喘气,感觉胸中的气体就要炸开了。
不能!忍,忍,忍!
我咬咬牙,支撑着站起来,想越过他下楼。
一只粗壮的胳膊横过来。
“这么晚了,我亲爱的妹妹要去哪啊?”
我顺了顺气,低着头,“很闷,去转转”
呵呵,金榔很邪气地怪笑,“回去看看墙上的挂钟吧,知道现在几点钟了吗?幸亏我亲爱的妹妹只有十岁呢,不然,还以为这么急火火的要跑出去会情郎呢”
我抬起眼,眼前是笑得多么灿烂,又是多么邪恶的一张脸啊!
我吸气,又吸气,然后冷冷的推开他,往下走。
“你到底去哪儿?这么晚了还跑出去吗,你这个小疯子?”金榔从背后抓住我的肩,恶狠狠的声音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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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地扭过头来,眼睛里肯定全是怒火:“金榔,你有什么权力管我,你不是已经在外面疯了一天,现在才回来吗?如果我是小疯子,你就是大疯子!”
金榔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他磨着牙,从齿缝里问:“你叫我什么?”
“金榔!金榔!”我眼睛里喷着火,大声地嚷道。然后我使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推开他。
“通”他居然被我推在了地上。
我张大了嘴巴,看着自己的手。
我真的不相信我这一双“枯瘦”的手竟将高大的金榔推倒了。
金榔诧异地眨了眨眼,他根本还没反应过来――会被自己瘦小的妹妹掼在地上。
瞧他那傻傻的样子,我嘴角不由的抽动着。
那双眼睛由诧异慢慢变得黢黑沉郁。
我反应过来,立刻转身逃也似的向楼下冲去。
“小疯子,你给我回来!”金榔愤恨的声音从背后追来。
我不敢回头,一口气跑下楼梯。
我喘着气往后看,楼道口空空的。
“呼”我轻出了口气,
还以为他会追过来,不过,幸亏没有。
啊,我轻嘶了一声,屁股上传来一阵酸痛。
我用手揉了揉,幸亏这次没上次严重。
想想这次强势的金榔居然也会栽在我手上,心里不由得一阵畅快。
不过很快我就苦了脸。
唉,终究是没管住自己的脾气,只图了一时的痛快。
明天走出金家,我不就成了金榔手心里的一只蚂蚁了吗?
偏偏这会儿又得罪了他!
我闭了闭眼,深呼了口气。
这个烦人的问题明天再想吧。
幸亏我们卧室的楼下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只是花园里的路灯光线太暗,朦朦胧胧地照过来,将整幢大楼淡墨色的阴影投在青森森的草坪上。
我跪在草坪里,睁大眼睛,用手摸索地寻找那只跌落下来的荷包。
还真是不好找呢。
不一会儿,我的双膝就传来阵阵酸痛。
槪},这么好的一只荷包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还真是少爷脾气呢!我忍不住抱怨。
我跪着往前挪了一步,双手往前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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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想摸到一双鞋尖,仰起头,是笔直的裤管,剪裁得体的西装,然后是一张温和优雅的俊脸。
小小的我跪俯在高大修长的金樽面前,手里居然还握着他的鞋尖。
“在找这个吗?”金樽俯下身,拾起一样儿东西伸手在我的面前。
我一看,差点背过气去。
那只可恶的荷包好好的在金樽手心里躺着呢。
“是……”我呐呐点头。
心想,真是倒霉,怎么晚餐时三个人谁都不出现,偏偏在这会儿又都一个一个地出场呢?
真像是商量好了的,就看我一个人的好戏!
“快起来”金樽伸手拉我。
我才惊觉自己仍然保持着那个难看的姿势。
连忙扶着他的手站起来。
双膝直发软,我一个打晃,金樽迅速伸手抱住了我。
等我稳住了身子,他才松手。
“怎么这么不小心掉下来了?”他说着仰头往上看。
我随着他的视线,看到的是金槪叛┌状吧吹难籼ābr />
我的脸突然热起来。
虽然知道其实这并没什么,只是没来由……
我看见金樽的眼睛很奇怪的闪了一下,然后就又寂寂的无表情了。
他把手中的荷包塞进我的手里,挽起我的手。
“上去吧,小心别着了凉”
我乖乖地走在他身后,进了楼道。
金樽停下脚步,松开我的手,身子侧过来,让开一个小道。
我也并没客气,低着头走了上去。
耳边金樽轻轻的脚步声就跟在我身后。
“哥,回来了?”
这微微诧异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抬起头,见金榔仍懒懒地站在楼梯中间。
我立刻顿住脚,身子马上警醒起来。
怪不得他没追上来呢,原来想以逸待劳。
阴险!
“榔?”金樽也有些讶异,“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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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也是刚回来,正要上去呢”金榔笑笑。
我感觉他含笑的目光在投到我身上时突然锐光一现,但立刻他就撇开头,吹着口哨上去了。
我轻轻出了口气。
转过身,金樽正奇怪地看着我。
“怎么不走了?”
“哦”我尴尬地闪开目光,连忙又迈开步子。
身后,金樽有节奏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我停在了卧房门前,扭过头。
把嘴角往上扯了扯:“大哥,晚安”
金樽温和地对我笑笑,轻声说:“晚安……还有,这个是给你的”
他伸出手,我才发现他手里一直拎着一个书包。
我接在手里,连忙道谢。
他又很和煦地笑了下,“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说着,拨了拨我的头发,才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上看手中的书包。
很好看的葡萄紫,印着花仙子图案。
我轻轻咬唇笑了。
这就是我在大哥眼中的样子。
喜欢花仙子,喜欢卡通包包幼稚的十岁小女孩?
即使喜欢紫色,也只是一抹淡淡的底色。
呵呵,我也一定要乖乖的。
做他眼中那个十岁的小女孩。
11 道高一丈
把书包放在床上,我跑进阳台。
“槪抑沼谡业搅恕蔽蚁妆λ频匮镒藕砂淙幻髦浪床坏健br />
一阵轻风袭来,只有淡粉的窗纱发出窸窸窣窣的磨擦声。
“槪俊蔽也嗤非闾br />
对面仍是没有半点声响。
走了?
我摇摇头,槪换岬陌伞br />
我踮起脚尖,斜着身子向对面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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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洁白的窗纱曼舞飞扬,阳台上已是人去台空,哪里还有槪挠白印br />
我失望地直起身子,无精打采地走回卧室。
坐在床上,我用指尖抚着手里的荷包,轻轻问。
“槪阄裁醋吡耍俊br />
“为什么没等我把它捡回来就走了?”
唉,我叹了口气,将荷包搁在床上。
这才发现自己已是满身狼狈。
我身上穿着一条浅紫的长裤,现在裤管的膝盖处已经满是青草的绿渍。
好好的一条长裤被我毁了,估计洗也洗不掉了。
突然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我立刻从抽屉里拿出剪刀。
脱掉身上的长裤,将膝盖处染着绿渍的布料剪下两块。
然后将两块布料对叠,把荷包放进去,细细地包了起来,放在梳妆台上。
将一切收拾停当,我洗了澡,换了睡衣,爬上床,来不及多想什么,很快就与周公约会去了。
早上起来,吃过早餐,我把昨晚包好的小布包交给阿香,叮嘱她一定要亲自交给三少爷。
然后我拎着书包,跟在金榔后边上了汽车。
本以为金榔一定会坐在副驾座,没想到他等我上车后,也伸头钻了进来。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纳着闷,脸上却没露出来。
我抱紧了书包,在边上缩了缩,尽量离他远一些。
金榔坐在另一边,脸一直冲着前方,我们俩个之间隔着很宽的一段距离。
见他很安静地一直坐在那儿,我心里略略放了心,挪了挪身子,放松下来。
我们要去的学校叫圣德贵族学府,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一所专供有钱人家孩子就读的学校。
圣德学府也是市区最大最昂贵的贵族学校。
听说学校里一应俱全,完全像一个浓缩了的小社会,而且在那儿上学的孩子可以一直从一年级读到高中。
所以对于有钱人,把孩子送去那里,是非常省心和方便的。
当然除了要付出一大笔高昂学费,但有钱人唯一不缺的就是这个。
圣德位于繁华的市中心一所场地极为庞大的公园里,环境非常优美。但相对于地处市郊的金宅显得略远了一些。
车子很平稳地在宽阔的大道上行驶,车道两旁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
我顺着前方的挡风玻璃看过去,只见两旁一棵棵高大梧桐树连番向后倒去,有点儿像多米诺骨牌。
头看得有些晕,忙移开了视线。
目光偶尔落在倒车镜上,镜子里映出一张俊脸,那双深邃的黑眸正从镜子里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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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机灵。
果然他不会那么老实。
原来一直不见动静,是因为他正从镜子里观察着我。
我向后缩了缩身子,提高了警惕。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拽住了我怀里的书包。
“你干嘛一直抱着它不放?”金榔对着我挑眉。
我防备地抓紧了书包带,不撒手。
金榔大力一拽,书包顺利地落入他手里。
他上下翻看着手里的书包,突然呵呵一笑。
“哥给你买的?”不等我回答,又跟了一句“只有哥才会买这种幼稚的东西”说着,他随手把书包扔了过来。
我连忙接住,宝贝似地抱在怀里。
幼稚怎么了?我就喜欢幼稚。
气死他。
他嘴角似笑非笑地瞄着我,也不说话。
我扭过头看窗外,懒得答理他。
“哎,你把头扭过来”
我装没听见。
“哎,你脖子扭到了吗?”
我当鸟在说话。
“我看扭得还不轻,不如我给你正过来”
然后我听到衣服和座椅磨擦的声音,还有指关节咯咯的响声。
我忙转过头来,咬牙切齿地对着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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