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送到这儿吧,陆小姐今晚好梦。”
然后便绕过陆燃走了。
陆燃墨镜下的眼睛往陆然望了眼,没打招呼,一声不吭地走了。
姜尚也仅是淡淡往陆然望了眼,跟着陆燃身侧一起走了。
————
陈婷自从回到医院后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尤其是到了深夜,她的父亲已经睡下,她一个人躺在陪护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时,脑海总不自觉浮现陆然下午提起的梦境来,越想越觉得恕br />
医院本就是阴气重的地方,她是从闭塞的小乡村里走出来的人,小时候没少听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每逢村里办白事,唢呐锣鼓整夜整夜地吹,一阵一阵的,她家那时又是住在光线不太好的瓦房里,一个人一间房,虽然觉得这世上不会有那些东西,她却总还是害怕的,大学时又没少听一些与医院相关的灵异故事,她胆子小,每次听了心里总有阴影,因此一直不是很喜欢医院。
如今四周安静了下来,到处黑漆漆的,外面还不时传来风吹树枝的声音,隐约夹杂着水声,阴森森的,她一个人缩在被窝里越发觉得毛骨悚然,偏偏下午陆然说起的事又不自觉地在脑海里一遍遍重复着,控制不住,她都怀疑她是不是幻听了,竟觉得隐约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由远及近。
原本她还以为只是自己幻听了,可那婴儿的啼哭声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就像在门外般,陈婷惊得整个身子都不自觉地僵硬,屏着呼吸缩在被窝里不敢动,可不知是不是外面风太大,竟把掩着的窗吹开了,风夹着雨丝从外面灌了进来。
陈婷父亲病床位就在窗口下,刚服了药,睡得正沉,他病重,吹不得风淋不得水,陈婷手心里虽已被细细的薄汗布满,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掀开被子,摁亮了手机想起床,人刚坐起来,门外就传来了隐隐的声音,似是有人从外面把门推开了,却又不像,陈婷惊得一颗心都顿时悬在了嗓子眼。
“谁?”她压着嗓子急声问,双手抱着被子不敢动,窗边风还在刮着,吹得窗户“吱吱”地响着,风夹着雨不断灌进来,她的父亲却没醒过来。
陈婷不敢耽搁,心里害怕,想要先去拉开灯,灯的开关在门口进来靠近厕所的方向。
离床头不远,却还是得先下床才能开得了。
陈婷捏着手机掀开被子下床,转身去摁灯,人刚一抬头,整个人却瞬间被吓得腿几乎软了下来,原本紧关着的房门不知何时竟已经半掩着,随着她的望过去,门竟被从外面慢慢地推开了,借着外面走廊的灯光,她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人,下意识地便要尖叫,声音却似被压在了喉咙里出不来,双腿也虚软得似是被钉在了地上,迈不动,只能睁着惊恐的双眼,盯着门口的人,她甚至不知道那是不是人,她只看到她穿着松松垮垮的曳地睡裙,披头散发,头发凌乱地从眼前垂下,长及胸口,几乎遮住了整张脸,怀里似乎抱着个婴儿,还有微弱的啼哭声,胸口的地方,染着大片的血。
“陈婷……”阴冷阴冷的女性嗓音从门口幽幽地飘过来,夹着身后门窗拍着门框的声音及风雨声,阴森而恐怖,陈婷腿当下就软了下来,双手捂着耳朵抱着头,惊恐地摇头,嘴里失控地呢喃,“不是我不是我,不关我的事,药是别人给我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你去找别人……”
吼着吼着竟失控地哭了起来。
“谁给你的?”依然是阴冷阴冷的幽幽嗓音。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男朋友给我的,他说他说……”陈婷失控的呢喃被手中手机突然的振动给打断,像是握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几乎在手机一震动她已经急急地摁下了通话键,哭喊着对电话那头吼,“救命……救命啊……”
话没说完便觉手一轻,手里握着的手机被人夺了去,陈婷下意识地放声尖叫,一道略熟悉的嗓音不紧不慢地在耳边响起:“别叫了,我不是鬼。”
伴着落下的嗓音,“啪”的一声,屋里顿时一片光明。
陈婷愣了愣,手还抱着头,人却已下意识地往声音方向望去,人又愣在了当场。
陆然没望她,只是把手里抱着的襁褓随意往她床上一扔,手抓着垂在前面的长发,手掌从刘海划过,把披散下来的长发随意捋到了身后,另一只手还捏着陈婷的手机,只是松开了捂着话筒的手指,微侧着头,面色淡淡,声音也淡淡的:“陆燃,是我!不是陈婷!”
作者有话要说:我以为这章我可以写很肥的,我发现我太高估我的时速了tat~
☆、070.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声音隐约有些不确定,“陆然,”
“是我。”
“你……你怎么会在那儿,”
“来了解点事。”陆然依然是淡淡的语气。
陆燃那头“哦”了一声,问,“陈婷在吗,她没事吧,我刚才好像听到她在喊救命。”
陆然扭头望向陈婷,陈婷还没从刚才的惊魂中回过神来,整个人软坐在床上,双腿还在打颤,脸色苍白。
陆然走过去,弯下腰,手刚碰到她,她就被吓得惊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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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被吓到了。”陆然对着电话淡声说道,“这么晚了你找她有事吗?”
“她没事吧?”陆燃答非所问。
“不做亏心事就不会有事。”陆然扫了陈婷一眼,依然是淡眉淡眼的,声音平平淡淡没有起伏。
陆燃那头没接话,只是说了声“她没事就好,我先挂了。”
说完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陆然转身把手机交给陈婷,陈婷抖着手接了过来,没完全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陆然也不与她多废话,直接问道:“你和陆燃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这个点还给你电话?”
“我……我不知道。”陈婷捂着胸口,声音还有些颤,被陆然刚才吓得不轻,陆然刚微微向她倾身,她马上下意识地又挪到了一边,人还有些失控,“我要告你!”
“告她什么?你真敢去?”出声的是秦嫣,从门外悠悠地走了进来,蹬着双高跟鞋,眼皮也没动,脚后跟往身后的门轻轻一踢,很轻巧地就把门给踢上了。
“你是谁?”陈婷戒慎地望向秦嫣,眼角不经意扫过仍然安睡的父亲,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脸色突然一变,叫了声“爸”后人就朝对面病床扑了过去,被秦嫣拎着衣领给带了回来。
“别吵,他没事,只是被注射了些镇定剂,睡得沉了些而已。”秦嫣淡声说着,拉着让她跌坐在了床上。
陆然站在床边,双手环胸,侧头望她:“药是不是陆燃让你下的?”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什么药,我求求你们……不要再……”陈婷有些失控地哀求,整个人情绪都有些崩溃。
“刚才我已经录音了。你别给我否认。”陆然边说着边拿出手机,手指轻轻一点,陈婷方才失控的哭吼从手机里飘了出来,播了一小段,关了。
陆然收起手机,依然是微侧着头,神色淡淡的:“别以为你拿了美国绿卡中国的法律就办不了你了。过去了的事我不想和你较真,我只想知道,到底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陈婷说着说着哭了,“我男朋友让我这么做的。”
“你男朋友呢?”陆然问。
“还在国外。”
“给他打个电话!”
陆然说着手机已经递了过去,陈婷盯着她的手机没动,只是摇着头。
陆然望她一眼,手掌轻轻一收,手机收了起来,手转了回来,低头望着手机,一只手轻巧地拨着按键:“那我们直接交给警方处理吧。”
说完已经拿起手机,贴在耳边,陈婷犹豫地往她望了眼,对法律这块也不是很懂,生怕陆然真把她移交给警方,急急地说了声;“我打!”
陆然淡淡往她扫了眼,拇指往手机屏幕一点,摁断了电话,声音不大:“打!”
陈婷抖抖索索地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摁下免提。
电话没人接。
“他大概在忙。”陈婷颤声说着,又试着拨了两遍,依然没人接。
陆然也没逼她,只是伸手拿过她的手,确定她确实在给她男朋友打电话,问她要了她男朋友的名字和电话,这才和秦嫣一起离开。
回到车上的陆然一直安安静静地没有说话,秦嫣有些担心她:“你没事吧?”
陆然摇摇头:“我没事。”
看秦嫣依然担忧地望着她,忍不住笑了笑:“我只是在想,到底是不是陆燃指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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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夜,也只是证明了她的孩子确实是被人给下药害的,却依然不知道谁指使的,甚至连证明她是被人下药的证据都没有,刚才用来恐吓陈婷的录音,也只能用来恐吓一下她而已,仅凭一句“药是别人给我的”根本无法作为量刑的证据。
下午遇到时看陆燃和陈婷的神色都不像认识,陆燃却在凌晨快一点的时候给陈婷打电话,这中间蹊跷得让陆然想不怀疑陆燃都难。
“让你哥帮查一下吧。”秦嫣望着她道,“他是警察,很多东西可以光明正大地去调查。”
陆然点点头,低声咕哝着:“只能这样了,不过今晚的事别让他知道,我估计他会先把你臭骂一顿,再来找我算账。”
今晚的事多少是带着风险的,要是陈婷要是胆子再小点,被她吓出什么问题来是要承担责任的。
陆然不是没考虑到这些,只是她找不到突破口,只能用最冒险也最快捷有效的方式来,下午约陈婷吃饭是带着些试探和观察的,估摸过大致的风险和做好了应对才敢这么做的。
这件事陆然没敢告诉唐旭尧,她担心他知道后会阻拦,因此早早便和他说她要睡了,偷偷和秦嫣来了这边。
————
陆仲谦办事效率高,秦嫣刚把这事告诉他,两天后便查到了陈婷男朋友赵伟曾与陆燃有过接触的线索,只是这两天陆然一直联系不上赵伟,他那边似乎拒接一切国内电话,连陈婷也两天没联系上他。
“唐旭尧那个前女友有这么做的动机,现在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就是她做的,但我以我多年的办案经验来说,她与这件事绝对脱不了关系。”初步的调查结果出来的时候,陆仲谦是这么说的。
“哥,有证据吗?”陆然问。
“没有。”陆仲谦答得干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过去五年了,那药早在你肚里更新换代多少次了,人又联系不上,你让我去哪里给你找证据。”
“……”
“总之,陆燃那个女人不会是个简单角色,那种人你离她远点。”
“我从没和她有交集啊。”
“唐旭尧就是个祸源。”陆仲谦淡声打断她,“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又和唐旭尧在一起了?”
她流产的事他还没有告诉家里人,怕的就是家里人担心,原本以为只是单纯的流产,却没想到背后还掺杂着这样的内情,要是当初有人要给她投毒,像给她下堕胎药那样不动声色地来,人死在外面了家里人都还没发现。
“我们……确实有在试着重新在一起。”陆然犹豫着说道,捏着手机,“哥,对不起,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我也已经在很努力地要忘掉他重新开始了,但是我真的没办法,好像无论我怎么逃开总还是会莫名其妙和他缠在一块儿,他也有在努力改变着,所以……”
“陆然,先撇开感情的问题不谈。咱们来谈点实在的。”陆仲谦很冷静地打断她,“她的家里人愿意接受你吗?你有把握你能说服他的家人重新接受你,你也能忘掉以前的不愉快重新开始吗?”
陆然没应。
“他的前女友曾对他家里有恩,即使他已经和她撇得很干净,但他的妹妹和她总还是好朋友,他的母亲总还是会把她当亲女儿一样,会怜惜她,她还是会经常出入唐家,这个没错吧?”
“或许吧。”
“那好,那这和你三年前的生活有什么不一样?”陆仲谦问。
“……”
“再退一步讲,既然她能对你腹中的孩子下手,她也可能会对你下手是不是?”
“……”
“只要她没有被捕入狱或者良心发现,你随时会有危险对不对?”
“……”
“好,我老实和你说好了,像给你下药这种事,已经过去五年了,不可能再在你体内检测出什么来,也不可能再找回你当初没服完的药,医院或者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更不可能把那瓶药留着不销毁,即使留着也不能证明当初就是给你服用了;再退一步说,即便他们中任何一个人愿意指控,是陆燃指使的,陆燃也可以反告他诽谤,因为他没有证据,所以已经基本不可能再找到任何证据证明当初你是被下药,而且是被陆燃指使的,所以要立案调查的可能性很低,当然,不排除赵伟或者陈婷那边留了一手,但可能性非常地小;只要立不了案,没有足够的证据,陆燃故意伤害的罪名就不能成立,她就不会有事,她依然会继续出现在你和唐旭尧的生活里,有这样一个危险人物无时不在,你觉得你跟在唐旭尧身边真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家里网络出问题还是抽了,一直打不开网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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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再回到孩子这个问题上来好了,陆燃当初为什么要给你下药,为什么能给你下药,还做得这么干净没一个人发现,”陆仲谦说到这里时声音已有些沉,“因为唐家、唐旭尧默许了她的出现,给了她希望,让她觉得她和唐旭尧还有未来,所以她不能让那个孩子活下来影响到她和唐旭尧的未来,也是唐旭尧给了她机会,让她知道你所有的情况,才能做得这么滴水不漏,从这点来说,他唐旭尧就是个帮凶,他当年对你所做的一切,以及现在身边潜藏的不安定因素,你让家里人再怎么放心让你继续跟着他?”
陆仲谦的话让陆然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不是说他分析得有多正确,因为很多东西他看不到,比如陆燃和唐宁宁的关系,陆燃曾对唐家付出的,唐旭尧对她的改变等等,许多东西都是如人饮水,只有真正在其中的人才知道其中滋味,但有一点陆仲谦说对了,她继续和唐旭尧在一起让整个家庭都无法放心。
从唐旭尧的家人到他和她的过去到那个无辜的孩子再到现在及未来,陆仲谦理智而清晰地告诉她,唐旭尧有多么的不适合她,而她的家人,对她和他再在一起是有多么的不赞同和失望。
这种不赞同不仅仅只是陆仲谦,除了中立的秦嫣,家里的每一个人在知道她曾被人下药堕胎这件事后,以着前所未有的强硬告诉她,让她断了和唐旭尧的往来。
因为怕家里人心疼,毕竟是已经过去了的事,陆仲谦本来是想瞒着家里人的,只是没想着刚挂了陆然电话,在和秦嫣聊起这件事时小承曜也在,小孩子不懂事,听得迷迷糊糊的也听不懂,拉着陆仲谦的手问他什么是堕胎药,小姑姑的小宝宝为什么没有了,那个阿姨为什么要给小姑姑换药等等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陆仲谦正忙着就敷衍地应了句“等曜曜长大后爸爸再告诉你好吗”,然后小承曜就很懂事地点点头,跑下去问太爷爷陆呈海了。
陆呈海听着就不对劲,抱起他哄着问他从哪里听来的。
“爸爸和妈妈说的。”小承曜很实诚地回答。
正在忙工作的陆仲谦就被陆呈海叫了下来,黑着脸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陆仲谦瞒也瞒不住,不得已把这件事大致说了些,连陆然被下药致堕胎及可能不孕的事也不得不交代了,只是因为没调查清楚,老人家心急又心疼孙女,怕他真把人家怎么样了后才发现,错怪人了,也就没说到底是谁。
陆呈海知道整件事原委后就给陆然打了个电话,让她马上回来。
陆然不知道事情缘由,手头上有两个案子在忙,就想着周五再回去,却没想到陆仲宣当天就过去了,直接在办公室就把人带了回来。
因为前些天和唐旭尧的事,回到家的陆然自然免不了被陆呈海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当场就撂下了狠话:
“陆然,你看看你跟着姓唐那小子那几年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你不爱惜自己可我看着心疼,我们老陆家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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