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表情像看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孩子,挑起浓密迷人的眉角,纵容的询问。
沈醉无奈的继续,“苏先生不介意的话,可否给我这个荣幸,换我请苏先生晚餐?”
笑意朦胧的月牙儿眼睛里投入不计成本的诚恳,希望苏阑不要过于铁石心肠。
沈醉身上穿了整洁的纯白色长裙,同色的鞋子和风衣,一把乌黑的头发挽起。不经意间配合着苏阑的打扮。这种不张扬的尊重和细致会让人觉得舒服。
苏阑并不是毫不讲理对无辜者穷追猛打的那种人,沈醉已经提供了他乐趣,他也就摊开手,成全沈醉的愿望。
“那么,请容我期待。”
空虚与饥饿
沈醉还是叫了客房服务,酒店出动了两个服务生用推车将她要的东西送过来,打开门看到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沈醉注意到年轻的服务生惊讶得放大的瞳孔。
美食即使放凉了也依然是美食。
沈醉毫不在乎的对着一堆半凉半热的食物吃的津津有味。刚换上的衣服已经换掉,苏阑现在可以确认,那只猫是服帖在沈醉胸口的。
尺寸过大而显得宽大的领口随着沈醉弯腰吃东西的动作起伏不定,但是苏阑没有任何福利可享,沈醉在里面穿了贴身的黑色吊带背心,再露也不过是脖子底下的一圈。
没有沈醉来者不拒的好胃口,苏阑对那些明显油盐过剩的食物没有任何兴趣,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啤酒,不过也足以让认识他的人惊讶个半年了,这位公子一向是不碰这种类似水的酒类的。
沈醉很不厚道的叫了两箱啤酒。
基本上,请客的人是她,太寒酸会丢脸,太昂贵会心疼。红酒或者白酒不上档次的明显拿不出手,上档次的她又绝对舍不得。干脆来喝啤酒,这玩意儿再怎么品牌也贵的有限,她心里比较踏实。反正喝到最后都会被排出体外冲进马桶,下那么大的成本,何必呢,何必呢。
沈醉的行为模式很好推断,这样的安排对于苏阑来说实在是无惊无喜,但是也没所谓,这样随兴的举动也很久没有过了,偶尔一次感觉并不坏。
西装外套被脱掉,领带被拉松,袖扣打开,雪白的袖子挽起,露出线条结实美丽的手臂。
同沈醉一样直接对着瓶子喝酒,握着瓶子的手抬起的时候会有漂亮的脉络延伸起伏,吞咽中的喉结滚动,明明是简单的生物反应,但浮现在那道修长的颈项上就变成一种无声的魅惑。
这男人,完全是会走路的艺术品。
沈醉看得很过瘾,然后很下饭又下酒的吃吃喝喝。
两个人的酒量都非一般的好,一箱啤酒空掉的时候,也不过是刚有了状态。
苏阑拉掉了领带,额前的头发滑落,神情越发的漫不经心。
沈醉则终于吃的差不多,尽兴的找纸巾擦手,把垃圾打包丢进垃圾桶里面。
几乎没有对话,但气氛自然,各行其是,单纯的一起喝酒,而且喝的棋逢对手。沈醉不知道苏阑作何感想,她自己是有种酒逢知己的感觉。
沈醉素来有酒囊饭袋的雅号,比吃饭喝酒一向没有对手,吃饭苏阑当然不会像沈醉那么没素质,喝酒就真的不遑多让。
独孤剑客一生求一败,有对手有些时候真的让人感动。
窗帘并没有拉上,不知不觉从天亮喝到天黑。
房间里的电视机一直开着,音乐频道的节目,各种类型的音乐川流不息的充满房间,即使没有语言也不觉得多尴尬。
人在江湖,遵守某些规矩或者行为准则纯属身不由己。但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做是另外一回事。
沈醉理智上很明白自己应该做的是另一些循规蹈矩的事情,但是固有的惰性妨碍了她。被过度宠爱的孩子即使再明白事理也总是任性的,沈醉可以假装得很闺秀,但是缺乏良好的耐力,超过一个小时就疲软。再加上没有什么利害关系,也不见得会有更深一步的交往机会,沈醉实在看不出来有哪里需要对苏阑虚与委蛇。
很理智的找为自己的行为找了合理的逻辑依据,沈醉无耻的堂皇。
苏阑看着那一堆喝空的酒瓶子被沈醉无聊的排放在茶几上,军队一样的整齐,在灯光下闪烁着某种放纵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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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出声,沈醉也就一直没有开口试图与他交谈,这让苏阑多少有点意外,虽然他的确很享受这种安静的对饮。
沈醉喝的几乎和他一样多,但他几乎没有吃东西,沈醉却吃完了她宝贝一样买回来的那一大堆食物。无声无息慢条斯理的鲸吞蚕食,几个人的分量就这样消失无踪。苏阑往沈醉的腰腹间扫了一眼,宽大的衣服看不出什么痕迹来。不过苏阑依然怀疑这女人是不是属牛的,有四个胃。
喝的越多,沈醉的眼睛就越亮,偶尔对视一眼,便眯出一个微笑来,灿亮的仿佛有水在那两弯月牙儿里面摇晃。
看着他的眼神中有着别样的热度,对视的时候会有淡淡的红晕从脸上蔓延到脖子下面。
苏阑的唇边有着隐匿的笑意,即使是他也不常遇见这种坦率的表现。
诚然,沈醉并不如何美艳。但是女人本来也并不只美艳一种才算是佳品。像这种清秀之中带着倦懒的风情也很宜人。
苏阑的眼神渐渐徘徊在沈醉起伏的锁骨上。
肩头圆润,锁骨却玲珑,凹陷的峡湾有着不经意的淡淡性感。
苏阑靠坐在一张单人沙发里,沈醉盘踞在另一张,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张低矮的小茶几。
故意在沈醉把酒瓶放在茶几上的时候伸过手去,握住了沈醉的手指。
被酒精熏染,沈醉的手指温暖而柔软。苏阑缓慢的摩挲着,沿着手指敏感的侧面,从指尖一分分的滑向指根。
酒精迟钝了身体却让神经更敏锐,沈醉的后脑随着苏阑动作一分分的发麻,最终那灼热的温度落在两根手指的交汇处时,沈醉全身触电般的痉挛了一下。
被沈醉的反应取悦,苏阑很难得的主动起身,握着沈醉的手不放,猫科动物一样踱到面前,居高临下的凝视着沈醉。
很雷,但是雷得很痛快。
沈醉心里这样独白。
被这样的极品调情的经验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拥有的,绝对的可遇不可求。
沈醉还在感叹,苏阑已经动手。抽掉了沈醉头上的簪子,一把丰厚的头发泛着卷曲的波浪倾斜下来。苏阑没有料到沈醉的头发有那么长,眉头惊艳的动了动。
沈醉很高,但是卷曲散落的头发却轻易流过了她的身体,垂在沙发上。被浓厚乌亮的长发缠绵的包围,本来气质洁净利落的女人也多了一抹荏弱,仰视着苏阑的目光于是显得颇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
苏阑眼神转热,慢慢低下头去。
就要碰到沈醉泛着水色的丰润嘴唇时,他遇到了障碍。沈醉尚属自由的一只手用了力气抵住了他的肩,阻止了他的动作。
苏阑起身,看着沈醉。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好,但如果沈醉想要进行欲迎还拒这个固定动作,那么也没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我不喜欢喝牛奶。”沈醉出口的话让苏阑本来就要涌上嘲讽意味的眼睛呆滞了一秒。
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沈醉不太好意思的收回被苏阑握住的手,但是眼神依然诚恳,诚恳的歉然。
“安全套有3%的不安全几率,事后避孕药对女人来说不是很健康。我很遗憾的只有acup,手技一定不如你,重点是,我真的很不喜欢喝牛奶和类似牛奶的东西,所以……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沈醉抓着头发,脸色殷红,眼神坦荡。注视着苏阑的态度仿佛她买了苏阑假冒伪劣产品被拆穿。
苏阑保持着俯身的姿态几乎五秒钟才能继续反应。
面无表情的直起身子,波澜不惊的和沈醉对视。
又一个五秒钟,苏阑动了,迅雷不及掩耳的掐住沈醉的下巴吻了上去。舌头没有半分迟疑的破关而入,极度深喉。
沈醉被吻得泪意直逼而上,鼻子都酸涩起来,手脚无法控制的挣扎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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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窒息前一秒,苏阑放开她,报以同样认真的态度。
“或者我们可以试试看‘菊花道’”。
“……”
沈醉石化,斜线条背景,风中凌乱。
apple and cinnamon
当然沈醉并没有真得那么幸运尝试一下非主流中的主流“菊花道”的销魂滋味,但她绝对不觉得这是种损失。
苏阑那男人真应该在身上挂个牌子——注明心脏病或者高血压患者请勿接近的牌子。
说完那个堪称惊悚的笑话,苏阑心情愉悦的喝完了剩下的啤酒,然后很坦荡的借用她房间的洗手间。沈醉却一直冻结到苏阑潇洒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时候才恢复到活人的状态。
果然这世界真奇妙,存在就是合理。
沈醉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觉得自己有即将中风的预兆,幸好她很快就打包离开了那个可怕男人所在的城市。
家庭环境的优越让沈醉比普通人拥有更多选择生活方式的自由。不喜欢朝九晚五的规律,也不喜欢时刻紧绷的刺激。她的工作就是她的兴趣,非常随兴。
每当她花上一个月的时间精心的布线,一步步的导向她要的结局,并最终干脆利落的用各种天衣无缝的方法把自己的角色杀死的时候,沈醉就有种无与伦比的愉悦。她承认,在某种程度上她有点变态的倾向。
在镜子面前浓妆艳抹或者蓬头垢面,一面噼里啪啦的打字一面分神对着镜子模拟各个角色的表情神态语言动作,一人分饰多角的表演。宅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月,终于达到□,睁大眼睛,享受着杀死角色时从尾椎迅速爬升到头顶的战栗快感,沈醉瞬间觉得一切都超然物外。
把稿子用邮件寄给自家编辑,沈醉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乌龟一样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站起身来一个下劈,僵硬的韧带蓦然绷直酸痛的激出两眼泪水,滋润了干涩的眼睛。
很好很舒服,一种回到人间的感觉。
沈醉起身,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光非常宜人,勾得她心痒痒的想要出门。
沈醉的这个工作收入其实不高,好在她住在家里吃在家里所以花费很低,最大的支出不过是往回搬一堆一堆的书。除去必要的储蓄之外,满可以支撑一年几度低成本的旅行。
沈醉有储蓄的好习惯。在人看来也许觉得没有必要,毕竟沈醉的家境非常不错,完全不需要她这样量入为出。但是在沈醉的观念里面,父母亲是她和哥哥共同的责任。她可以仗着幼女和幼妹的身份有时有晌的耍j卖乖占点小便宜,但不代表她可以因为年幼无成就把照顾父母的责任完全丢到大哥的肩上。所以,虽然不多,但是沈醉还是尽力的存钱留着帮父母养老用。
用得上用不上再说,总之要问心无愧。
在心理盘算了一下最近的经济储备,觉得尚可,于是越发的蠢蠢欲动。每当完成了一本稿子,沈醉的精神就会格外的兴奋,像一朵被阴干很久需要阳光水分的蘑菇。
迅速的翻出中国地图册,闭上眼睛,凭直觉翻到一页,睁开眼睛,很好,决定了。
谁说年轻就可以免死。
不抽烟就不会得肺癌?常年运动就不会心力衰竭?开玩笑,只要一块石头或者一场车祸,一切都可能终结。
生命总会以各种形式给人猝不及防的“惊喜”。
沈醉坐在三万英尺高空之上的密闭空间里,顶着一片嘈杂的背景声,诡异的思考着关于人生和命运的严肃课题。
乱流不期而至,飞机时起时落上下颠簸。
机舱内空气紧绷,间杂有孩子尖利的哭声和家长紧张的斥责。空中小姐温柔的声音在回荡,企图用制式的语言安抚乘客的心脏。但是成效不彰。
沈醉的手指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汗水冰冷粘稠。
不是不害怕的,但是她孤身一人,无人安抚,所以也不必声张。
如果她是独生女,那么她会希望父母都一同乘坐在这架飞机上。挚爱的人一同赴死,就不会有任何牵挂。不必担心有谁悲痛欲绝,也不必担心父母老无所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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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有兄长。
侄子也已经成家立业,也许不用多久就会添上一个孩子。
如果她死去,亲人会悲伤,但不会绝望。在怀念的过程中便会将她渐渐遗忘。
她不是不可取代的对象。
沈醉安静的独坐,甚至开始构思遗言的内容,可惜飞机终于闯过乱流恢复了平稳的飞行。
舷窗外白云苍茫,看不到地面上的任何景象。
沈醉掏出耳机戴上,咬住嘴唇,在某非著名相声演员的三俗笑话中压抑着很不淑女的笑意。
时至今日,飞机已经是非常通常且便利的交通方式,但是总是会让人想起那一场场血肉横飞的坠落。
沈母开始非常不喜欢乘坐飞机出门,总觉得异常危险,但是沈父拿出统计学说明汽车和火车出事的概率要大的多,沈母无言以对。
沈醉想这应该也算职业病的一种,每次出门之前她都会把一切可能遇到的问题想象一遍,然后体会那一刻生死一线的焦虑感,并且在事过之后迅速的忘掉。
那很有趣,而且很有意义。
不畏惧死亡才能无畏的生存。
畏惧是因为未知,但是谁也没有死过一次看看。就如同年少时对性懵懂畏惧,经历过之后就会明白,所谓□的目眩神迷是要机缘巧合才会有的奇遇。大多数人都不过是为了满足私欲或履行程序,却发现过后更加空虚。□?那又需要多少的技巧和好运气!
飞机上的广播响起,沈醉收起耳机,整理行李,等待下机。
飞机颠簸降落,鼓膜轰鸣,身后站起高声交谈的异乡口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沈醉摇晃了下头,习以为常的提起行李,出舱。
恩,旅行地,她来了。
找家酒店栖身,行李一丢,洗澡换衣服,扒拉出一堆吃的,打开手提电脑,顺便观赏窗外下班高峰期的车水马龙和次第亮起的路灯霓虹。
沈醉觉得心旷神怡。
谁说旅行一定要找一个风景秀丽山水宜人的地方去踏破铁鞋风餐露宿。在沈醉的观念里,旅行就是捋着自己的心意行走。
对于一个又懒又馋的人来说,其实也就是换个地方继续宅。
沈醉有间歇性发作酒店房间渴望症。自己房间宅久了,总想要找个陌生的地方换换口味,这样才能体会到走遍世间最好还是家园,防治七年之痒非常有效。
安静的地方只会让她渴望声音,只有繁华丰满的背景才能让她踏实的安静下来。
沈醉很满意自己选择的这个城市,够大够华丽够奢侈够萎靡。她喜欢!
晚饭时间,沈醉收拾收拾,出门觅食。
五光十色的橱窗绽放诱人的色泽,带着偷窥的快感探视别人的房间。
走过一条小街,沈醉找到一家看来不错的川菜馆。劲辣凶猛的菜系,味道和分量十足的餍足了她的脾胃。两瓶啤酒让沈醉的脸上多了生动的红晕,看来神采奕奕。
迎着微微的晚风散步消化,啊,这是多么完美的生活。
马路对面是整片的奢华建筑,周身的华丽灯光装饰明亮闪烁如宫殿,门前名贵的车子川行,路人或者与己无关的漠视或者充满艳羡,又或多少生出些美丽的梦幻。
沈醉微笑的走过,头顶上的高大树木茂密的枝叶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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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刚刚开始,这城市有喧嚣热闹的夜生活。
马路上的车辆不算很多,但是在这样繁华地段的马路上压着双实线做一百八十度回转无论怎么样都很惹人注目。
性能杰出的车子发出悦耳的刹车声,在路人的惊呼中漂亮的甩尾。
沈醉还来不及反应,那车子就来到近前。
车窗放下,露出一双桃花飞舞的狐狸眼,有点面熟。
沈醉脑中电光火石。
桃花狐狸眼男子已经笑逐颜开,声音甜蜜的呼唤:
“姑姑……”
沈醉的耐力受到严峻的考验——他xxx的用这样的肉麻称呼作开场白的天雷她到底还要忍耐到什么时候!
私隐线
有一种理论是这样说的:若没有这个人的时候,他只是世间万千大众的一个;若有了这个人,他就会以各种方式无处不在的出没。
沈醉外焦里嫩的认证了这种说法。
命运有其引以为傲的幽默感,每当你以为这件事情已经圆满落幕,正在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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