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服众……”
说着,方俊函更加不屑地瞥了眼苏瑾年,却蓦地发现对方不怒反笑,云淡风轻的面容上,一双眼睛微微上挑,像是在看小孩子嬉闹。
她一个字都没有说,却浑身散发出一股不跟你一般见识的气息,顿时让方俊函觉得浑身不爽。
“你在笑什么?”
“我没有笑啊!”苏瑾年矢口否认,嘴角的笑意却更加浓了,“我只是觉得方先生很可爱,为了折损别人,不惜把自己也骂进去。”
方俊函的思维很活络,一下子就听出了苏瑾年的言外之意。
她这是在嘲笑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顶着省长公子的名头作威作福,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男人脸上表情一暗,似乎有些恼火。
其实这是很常见的,这些含着金钥匙出身的贵公子们,不管走到哪里,人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的家世,他的父亲,乃至他那些位高权重的长辈们,而会毫无留情地忽略掉他们本人的才华与能力。
所以,那种想要证明自己不是靠着家世才有如此成就的心理就会愈发的强烈。
与此相反,一旦被人误会自己所有的成就都是借着长辈的关系取得的,他们的抵触心理也会急剧膨胀。
而苏瑾年的那句话,恰恰触到了方俊函最不能容忍的逆鳞。
“看在苏小姐有心救灾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如果不了解实际的情况,最好不要胡乱猜测,恶意的揣度别人。”
苏瑾年微微一笑:“这句话,也正是我要送给方先生的。”
“你……”方俊函脸色一红,被苏瑾年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来冷哼了一句,“像你们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还是乖乖呆在家里好,那么危险的地方,不是女人该去的。”
呵,敢情这家伙跟她殊途同归,一样是把她当成了那些弱不禁风的富二代。
“谢谢方先生关心,不过方先生能去的地方,我一样可以去。”
苏瑾年面带微笑,说话得体,却是毫不示弱。
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看不出是在斗嘴吵架,然而那股不相容的气息隔着几米也能感受到,不少人频频投来探看的目光。
大概方俊函也意识到跟一个女人拌嘴很幼稚,即便耸了耸肩膀,冷笑一声甩手招呼别人去了。
“那你好自为之吧,到时候别叫叫嚷嚷哭花了脸才好。”
其实他不是那种容易跟人抬杠的个性,很多时候也都是一笑了之,但这还是头一次被一个看起来虚有其表的女人瞧不起,才会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看到方俊函走开,陆宗睿拥着苏瑾年上了车厢,对她刚才和省长公子争锋相对的态度有些不解。
“你不是说要拉拢他吗,怎么一见面反倒吵起来了?”
“哼,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高姿态,说的都是什么话,本小姐是他想埋汰就能埋汰的么?”
“看不惯不要搭理就是了,用不着多费唇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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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你这是什么态度,现在是你未婚妻我被欺负欸,你不抢着帮我去灭了他,居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切!一点都不关心我!”
“那我现在就去找他。”
陆宗睿抬眉,作势就要站起来往外走。
“哎!”苏瑾年一把拉住他,“找他干嘛?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找他有用吗?马后炮。”
陆宗睿目光沉沉,却是满含宠溺:“可以找他跟你道歉。”
“唉,算了,拗不过你……”见他当了真,苏瑾年不由收了嬉笑,把他拉回到座位上,“知道你这种人开不起玩笑,真要找他算账,我们这一趟灾区就去不成了!”
她知道刚才陆宗睿并非真的不愿为她出头,这个男人,端的是深沉,却很会看人脸色,看出她是故意找茬,才在一边由着她胡闹。
即便没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这种不动声色的护短行为,倒也让人觉得窝心。
坐回到位置上,陆宗睿握着苏瑾年的手放在自己大衣的口袋里取暖,看到方俊函在外面来来回回吆喝指挥,像是着了火似的非常有干劲,只是说话的语气有点呛,显然是刚才真的被苏瑾年气到了。
“那你说,唇枪舌战的是个什么打算?”
苏瑾年的目光穿出玻璃,同样落到了那个穿梭在解放军中的身影,一身大红色的羽绒服在那篇墨色的军衣中显得格外惹眼,甚至显得有些滑稽,然而换个角度,却也可以说是一片诚挚的赤胆丹心。
“方俊函是个极其骄傲的男人,不仅家世显赫,本人也很有才干,在大学的时候担任过校学生会主席,大大小小的荣誉称号不下三十个,可以说他能取得今天的成就,百分之八十都是靠他自己的努力。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再加上一个当省长的老爹,趋炎附势之人何其多。如果我们一味讨好,他只会更加不屑……”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嗯。”对付不同的人,就要用不同的手段,要是连这点能耐都没有,她也当不成劳什子的杀手,“你看着,被我那么一呛,他肯定很不舒服,想要看我出丑……”
说着,苏瑾年忽然放低了声音,凑到陆宗睿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得清的声音继续道。
“要是到时候,反而是我救了他,你说他会怎么看我?”
苏瑾年说得隐晦,陆宗睿心有灵犀一点通,不由收紧了手指,回头看她,一字一句,沉稳有力,不容辩驳:“危险的事情不许做。”
柳眉轻扫,苏瑾年笑得无畏,凑过去在他的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宗睿,相信我。有些事情我现在没办法告诉你,等时机成熟了,我会一五一十跟你解释清楚。”
苏瑾年执意要做什么,谁也拦不住,就像她之前说的,如果他同意她来,她就大大方方地来,如果他不同意,她偷偷摸摸也会来。
这样的性子让人很头疼,却又束手无策。
陆宗睿不是没有劝阻过她,可是后来才发现,他约束不了她,也不想再束缚她。
与其把她生硬地捆绑在怀里,不如放手让她去翱翔,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尽最大限度地支持她,成为其强有力的依靠与后盾,让她可以无所顾忌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女王大人:啧,肿么好像有种人凄属性的弱弱赶脚……)
方俊函一上车,就看到两人亲昵的举动,当即瞟来一记眼刀,哼哼着讽刺。
“大伙儿都是一腔热血赶来救灾的,可总有那么几个人搞不清楚状况,还以为冰天雪地的很好玩,巴巴地跑来游山玩水度蜜月。”
“可不是,我最讨厌那些作秀的人了,”省长公子一开口,边上立马就有人跟着附和,“帮不上什么忙不说,整一个累赘!”
闻言,苏瑾年低低一笑,不以为然。
“谁是累赘还说不定呢……”
“瑾年,你就少说两句。有些人耳根子软,只能听好话,你再这么说下去,小心人家会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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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宗睿佯装正经地管教了一句,听起来好像是在教训苏瑾年,但谁都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是在嘲讽方俊函好大喜功。
闻言,方俊函彻底冷了脸,一拍扶栏拂袖而去。
身后,还隐约传来某个女人阴魂不散的调笑:“啧,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以前怎么看不出来你说话这么夹枪带棒?一不小心把省长公子说哭了,到时候看你怎么交代。”
“省长公子算什么?就算是美国总统来了,也不能欺负我老婆。”
“哈,你讨厌啦……”
没想到陆宗睿这么一个一本正经的男人会陪她玩,说话还这么幽默,苏瑾年忍不住被逗得笑出了声,掩在衣服下的手稍稍握紧了一些,靠过去把脑袋搭在他的肩头。
目光所及是原野上茫茫的白雪,天地一色,澄澈千里,让人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情愫。
有个男人可以这样毫无限度地宠她,爱她,护她,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方俊函选定的目的地和楚梁东赶赴的灾区隔得不远,一个在县城,一个在乡镇,楚梁东出发的时间比他们早,呆的时间又比他们短,所以苏瑾年可以动手的时间并不多。
好在救援队的机动性强,行动很自由,她就是消失大半天也不会有人怀疑。
这次救灾的主要内容是抢修电力,供给物资,以及巡查因为雪天路滑而发生的意外事故,搜救失踪人员等等,在恶劣气候的影响下,这样的救灾工作难度很大,实施起来更是困难重重,所以方俊函才说这种事情女人干不了。
一般的女人自然干不了,但苏瑾年是个例外。
越是不可能的任务,一旦得以成功,她的影响力就会成倍扩大。
苏瑾年当然不会傻兮兮的摆出一副我很厉害的姿态,昭告世人她拥有着世界一流杀手的体魄与身手,基本情况是,她一边示弱,一边咬牙坚持,但每每遇到什么状况,都能逢凶化吉圆满解决。
以前在特训基地的时候,什么险恶的环境没遇到过?有时候被孤身一人仍在沼泽地里半个月,还不照样小强似的顽强活了下来。
现在有衣服穿,有饭吃,还有热汤喝,有帅哥陪,虽然冷是冷了点,但完全在承受范围之内。
与此同时,方俊函对他的态度也是一边继续鄙夷,一边暗暗钦佩,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意志力超乎常人,算是有点儿能耐。
身为组织照顾有加的一线杀手,除了可以随身配备一名像vampire这样的宠物外,苏瑾年同时还拥有一个可以随传随到的影子。
影子,顾名思义,就是随时随地跟着主人,在有需要的时候提供支持援助。
所以,影子的各项素质虽然算不是很顶尖,但也足够优秀,更何况还是苏瑾年这样一个大牛的影子。
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影子绝不会轻易现身或者出手伤人,这是保护主人和影子所必须遵循的钢铁原则,不然,苏瑾年也不至于要亲自动手。
收到线报,楚梁东在下午三点的时候出发回市区。
大雪封山,雪后冰冻,高速公路一早就被全线封堵,所以他们只能走老旧的国道。
而在楚梁东前往慰问的如皋县与市区的国道路段上,有一个较为险峻的转弯口,就算不是雪雨冻天,也事故频发,最严重的一次直接翻了一辆客车,死了二十多号人,被附近的村民称为“阎王口”。
奇怪的是,这么危险的地段,政府却一直没有派人来处理。
苏瑾年不怀好意的想,要是这个“阎王口”的幽灵把他们的省委书记大人勾走作伴,县政府的那些人还能继续心安理得地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吗?
一想到出事后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苏瑾年就忍不住一阵暗爽。
找了个事由离开大部队,为了不让陆宗睿担心,苏瑾年没有通知他直接就搭了个顺风车离开了常乐镇,为了不引人注目,她还特地换了身朴素的装扮,用棉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戴着白色口罩遮住了整张脸,活像一枚大粽子。
开车的司机是个老师傅,为人热心,一路上话说个不停,眼看着天又阴霾了起来,忍不住叹气。
“看这样子,恐怕这雪还没完,刚晴了一天,晚上一准儿又得飘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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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年点点头,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回衬他:“那中午之前能赶到县里吗?”
“怎么,你很急?”
“我妈妈生病了,在住院……”对不起了妈妈桑,祝您在天国生活愉快!
“哦哟,那可要快一点了!不过这天气说不准啊,万一闹雪崩就坏了!啊呸!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
看到老师傅地说岔了嘴,又急急否定,苏瑾年一阵无语。
放眼望去,整个视野白皑皑一片,厚厚的积雪几乎能没过人的膝盖,树被压弯了枝条,沉沉地矮了大半截,甚至还有些被压得劈出了岔条,唯一可供通行的公路上满是车轮的印记,在路边有积雪的地方还结着一层厚厚的冰,更别说那些被雪掩埋的小路,完全被封得死死的。
天气预报上说今天傍晚到夜里会有雨夹雪,面对大自然这种变幻无常的脾性,苏瑾年多少有些担心。
好在上天还算给她面子,一路到了县城也只是阴着,没有飘雪。
县城里,影子早就帮她备好了一辆车子,苏瑾年跟老师傅别过之后就立刻换车开往那个叫阎王口的转弯处,这个时候楚梁东还被县政府的人招呼着吃大餐,苏瑾年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山区的温度要比市区低很多,就是在白天,气温也是在零度以下,说起来南方还从未遭遇过这种酷寒的气候,路上来往的车辆不多,过了很久才有一两辆。
苏瑾年做的事情比较缺德,在本来就十分险峻的转弯处泼了了一层水,覆盖在原来薄薄的冰层上,融合成冰水混合物,这样一来,车轮就很容易打滑。
做完这个,她又去检查了路边的围挡的大石块,用铲子在石块的后座上铲松了泥土,方便石块更好的翻转滚动……
这一次的任务,由于不是直接人对人的刺杀,苏瑾年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等她布置得差不多,时间也临近了三点。
踩着厚厚的积雪爬到山脚,苏瑾年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藏了起来,耐心地等待猎物。
影子的消息果然很准确,差不多在四点钟的时候,那辆车牌号跟影子提供的数据相符的商务车远远地驶来,苏瑾年捏着望远镜往那辆车的前后多扫了两眼,确定只有两辆公务车在前面开道护航,即便缓缓勾起了嘴角,露出几分凌冽的杀意来。
根据上报的灾情,中央刚刚下了命令遣派军队救援灾区,楚梁东收到的是第一手消息,所以来的时候跟方俊函一样带了解放军部队,苏瑾年还有些担心他走的时候会带些人回去,那样的话她行动起来就不方便了。
不过幸亏楚梁东是个作秀的高手,知道做戏要做全套,故而把部队的人都留在了需要他们的地方,以此规避旁人的找茬和诟病。
这时候天上已经开始零零落落地飘着小雪,估计楚梁东为了在天黑前赶回去,几辆车的车速都不慢。
苏瑾年蛰伏在厚厚的积雪中,一身白色的外套跟环境几乎融为了一体,就算睁大眼睛仔细看,也不见得可以发现。
架着装了消声器的狙击枪抵在岩石上,苏瑾年集中注意对准驶来阎王口的车子。
开过一辆,两辆……
瞄准最后一辆车子的前轮,苏瑾年当机立断扣下扳机——
“扑!扑!扑!”
子弹穿透坚硬的车轮,几乎在同一个闪瞬,在射击范围内的三个车轮一一被射穿,在受力不均的情况下,车子骤然偏离了方向,朝山崖下笔直冲了出去!
所有的一切来得那么突然,就连坐在车里的人都来不及反应,等楚梁东回过神来,车子已经撞上了挡石头翻身朝山崖下横空直坠了下去。死亡的气息逼面而来,叫人无从抗拒!
另外两辆行驶在前面的车子根本没有意识到省委书记乘坐的商务车出了意外,直到开出一段距离后才听到后面剧烈的撞击声,立刻急急刹车停了下来,慌忙中险些步了那辆商务车的后尘,笔直滑行了两三米才险险地停在山路边缘,把一车子的人吓得不轻,几乎丢了半个魂。
等他们匆忙下了车赶过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商务车在白茫茫的积雪上滚落而下,转瞬消失在视野之中!
傻眼了好一阵,才有人陡然回了魂,赶紧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招呼:“快快快!通知医疗急救队!通知县政府!通知市局!快找人来抢救!”
然后就是各种混乱的拨号码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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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是急救中心吗?!快来救人!啊……这里是……是如皋县启秀镇到德原阵的路段!发生坠车事故!省委楚书记就在车里!”
“喂!不好了陈局!楚书记出事了!出大事了!整辆车都翻到山下了!”
“喂!徐队长!快快快!先别管灾区的事情了,楚书记的车子翻到了山下,你赶紧先带人过来救援!就在从市区到进县城的那个大转弯的路段上!”
……
仿佛为了烘托出事态的惨烈,阴霾的天空越来越暗,雪越下越大,夹杂着雨水淅淅沥沥,噼里啪啦地打在车顶上,玻璃上,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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