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了我,忸忸捏捏地说:“对不起呵,前天发酒疯咧。”
我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拍拍裤子不以为然地说:“什么事?我早忘了。”
“嘿嘿嘿。”她不好意思地笑着,拍马屁似的过来要替我推车。我赶紧说:“拉倒吧,你细胳膊细腿的,被人看见还以为你欺负你。”
“你就欺负我吧。”叶细细肯求地说,“你看我居然说出那些混帐的话!”
“打住!”我可不想再提。
“yes!”叶细细说,我没想到一向开朗大方的她竟比我还不能释怀。我们默默地走了一段路,她终于说出最想说的话:“不要告诉他,可好?”
“细细。”我停下来微笑着看着她说,“我真的忘了,也请你不要再放在心上好么?”
“我听你的。”她说。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看到老丁,她冲我很慈祥地笑了一下。却凶巴巴地对叶细细说:“看你穿的是什么鞋子!”
我这才注意到叶细细的鞋子,是双花花的卡通鞋,底很高,圆圆的头上顶着一朵盛开的大菊花,挺另类的一种美,老丁当然是看不惯。
“快要考试了,心思还在这上面!”老丁继续唠叨着。正巧于枫背着书包侧身经过,也微皱着眉看了一眼叶细细的鞋,叶细细的脸微红起来,很不高兴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早读课下了后,于枫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本数学参考书说:“昨天逛新华书店看到的,顺便多买了一本,我想对你会有用。”
“哦。我已经有了。”我赶紧说,“巧了,也是昨天买的。”
“是吗?”于枫说,“那真是巧了。”
“谢谢你啊。要不你给细细吧,也许她用得着。”估计细细正在朝着这边看,我压低声音,表情尽量自然地说道。
于枫把书收起来说:“好呵,听说你请数学家教了?”
“嗯。”
“教得还好吗?”
“一般吧。”我说,“就昨天来过一次,听说是师大数学系的尖子,不过我问他一题他起码算了十五分钟,还跟我妈提出要交通费,呵呵。”
于枫笑:“有什么不懂的你也可以问我。”
“好的。”我说。心里却想,我可不想挨叶细细的白眼和拳头。
他终于从我的位置前走开。走到叶细细座位的时候,我发现他并没有把那本参考书递给她,而是径自地走了过去。叶细细很努力地埋着头,没有跟他说什么。
第一堂是老丁的语文课。她的课上我一惯是神游四方,不知不觉又开始构思起我的长篇小说来。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叶细细正被抽起来回答问题,我听到她很大声地回答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老丁生气地说,“那么大声干什么!难道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得意的!?”
“不知道!!”
叶细细这声“不知道”比上一次还要大声和理直气壮。
全班笑得一塌糊涂。
老丁吓一跳:“吃错药啦?”一边问一边从讲台上下来,一直走到叶细细的身边。把她书下的纸一抽说:“倒让大家都来看看你画的是什么!”
那张画被竖起来,画上是一个美少年,穿着夹克衫,有一双沉默而深情的眼睛。有好事的男生喊起来:“这不是于枫嘛!”
叶细细从老丁手里扯回那张纸,在瞬间撕得粉碎,人就趴到桌上嘤嘤地哭了起来。
老丁也绝,课也不上了,人靠在叶细细的桌上,抱起双臂,一幅“等你哭完我再上课也不迟”的样子。于是教室里安静极了,只剩下叶细细的哭声,一声比一声急促。好在下课铃声及时地响了,老丁对着继续哭的伟大事业的叶细细大声说:“哭完后来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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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人收拾起教案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第一时间跑到叶细细身边,埋下头哄她说:“好啦,别再让人家看好戏了!”
她不理我。
我挠她痒,她很不高兴地把我的手拂开了。我只好走到于枫身边说:“去劝劝啊,眼睁睁看她这样哭啊。”
于枫站起身来去了,果真是一物降一物,没一会儿叶细细就不哭了,站起身来和于枫一起出了教室。
我心稍安。
我相信于枫有能力让叶细细安定下来。
高三了,压力大,偶尔犯点神经是正常的事,相信老丁也不至于太过为难她。果不其然,她一会儿就从老丁办公室回来了。一上午的课老师都在留堂,我也没时间再去跟她说话,一直到中午放学,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我喊她说:“走啊,快去食堂。”
“吃不下。”她有气无力地说。
“还在发酒疯?”我没好气地问她。
“你去吃吧。”她说,“晚了打不上饭了,别管我。”
“那我就陪你饿吧。”我把饭盒往她桌上一放。这招挺管用,她站起身来说:“要不我们出去吃点好的?”
发脾气的人最大,我只好乖乖地陪她到必胜客。再乖乖地掏钱请客,只求她大小姐可以开心。
说是不饿,谁知道她吃得比我还要多,一大块的披萨塞进嘴里瞬间就无影无踪,我好心提醒她:“小心会长胖。”
“胖就胖。”她说,“反正也没人在乎。”
“你呀,我看是得了高三综合症。”我骂她说,“没有一天是正常的。”
“你说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叶细细忽然抬起头来对我说:“你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很不可爱?”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他,可他居然这样对我。”叶细细把叉子往桌上一摆,眼圈在瞬间就红了。
“在我看来……”我慢吞吞地说,“叶细细是个挺可爱的女生。而于枫,他也非常喜欢你。你完全是在庸人自扰。”
“真的?”她不相信。
“他不是天天替你补课?你一哭他不是赶快来劝?你用用脑子嘛,整天都不知道是在生什么闲气!”
她卟哧一笑,嘴里却仍然说:“他那样做,还不都是被逼的!”
“其实以前,博文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也不觉得,可是现在……”我说不下去了。叶细细见我语气不对,赶紧说:“对不起,对不起,伤心的往事别再提。”
于是我们都低下头来狂吃,吃得饱饱的回到学校。只见于枫正坐在篮球场边看书,见了我们站起身走过来说:“去哪里了,到处都找不见你们。”
“你管我?”叶细细骄情得要死。
“去必胜客了。”还是我老实。
“下午要考英语。”于枫说。
“要你提醒!”叶细细越发不像话。
“你今天怎么回事?”叶枫也火了,“我看老丁说得没错,真是吃错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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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势走开,让他们这对冤家吵去。叶细细却硬拉住我不放,“你别走,人家等了这么久,你一走还不失望死!”
“叶细细你别胡说。”我呵斥她。
“我是胡说吗?”叶细细看着于枫,“我给你机会,你现在可以告诉天意我是不是在胡说,你有胆子就说!”
“疯了。”于枫把头扭到另一边,气咻咻地看着天空。
“还是不够胆子哦。”叶细细讥笑着说,“早上送复习资料的时候倒是挺有胆子的,只可惜人家不领你情,碰了一鼻子灰吧。哼!”
原来她真的什么都看到。
于枫被她这么一说,脸上挂不住了,看了看我们,拂袖而去。
叶细细扑在我身上大哭起来。我连忙把她拉到操场边上,无可奈何地说:“你今天就折腾我吧,把我也折腾出毛病来你就遂心了。”
“我太失败了。唯一的安慰是败在你手下。”叶细细的哭声总算小下去。我被她哭得心烦意乱,狠狠心说:“像你这样的疯婆子,我要是于枫我也不要你!”
“我也不要他!”叶细细说,“我从今天起就跟他一刀两断,明天就找个新男朋友给你们看看!”
“佩服。”我说,“我等着看。”
“夏天意你没人性!”她喊道,“我失恋呃,你好歹安慰我一下不行啊。”
“安慰。”我说,“您挺住。”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她开始乱骂,好在我不是男人,所以继续留在她身边等她的疯劲下去。
“我不去上课了。没脸。”她说,“我想出去走走,你替我把书包拿着,放学的时候我在‘鱼鱼吧’等你。”
鱼鱼吧是我们学校附近的一家漫画吧,书挺不错,一杯咖啡只卖五元,凭学生证还可以八折,挺不错的。
出去走走也好。看她那样也没办法正常上课。
“好吧,别乱跑。”我叮嘱她,“走走心情就好了。不是还要考上海的大学么,下不为例,再胡来我可饶不了你。”
“去他妈的上海!”叶细细说完,转身就跑掉了。
我决定和于枫谈谈。
那天的英语试试题格外的难,考完后交卷已经近六点。我背着我的书包,一只手拎着叶细细的,喊住于枫说:“等我一下?”
“她去哪里了?”于枫问我。
“你若真关心她就不要这么气她。”我说。
“冤枉啊,大人。”于枫也有幽默的一面。
“喏。”我把书包递给他说,“她现在正在‘鱼鱼吧’看书呢,你去赔赔礼,只当一切没发生过。”
于枫把书包接过来,对我说:“别信她的那些鬼话,无论我做什么,你应该知道原因。我和他一起长大,如亲兄弟一般。”
我当然知道他说的“他”是谁。我用手势制止他说下去。然后我说:“细细挺敏感,你不应该让她伤心。”
“你们女生……哎。”于枫话说了一半,拎着叶细细的大书包走掉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一定是想说女生的心思真是难猜,呵呵。
我回到家,有个远房亲戚今晚六十大寿,爸妈都去吃饭了。我吃完一碗泡面,想想叶细细和于枫,觉得心里很烦,正好听到凌夏开门的声音,我就一把拉开了门。问他:“怎么你没去秀水吧?”
“今晚我们乐队休息。”他说,“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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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我靠在门边,“你呢?”
“在外面糊了两口。呵。”他笑着邀请我,“要不进来坐坐?”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进凌夏的家,上一次只是在门口看了看。他有很多的cd,差不多摆了半面墙。那多cd都是我从没见过的,我好奇地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凌夏递给我一罐饮料,在我身后说:“这些都是我的宝贝。十年前我就开始收集了。”他把一盘黄舒俊的cd拿在手里对我说:“这里面有首《未央歌》听过吗?高三的时候,我差不多天天在听这首歌。”
我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未央歌》是一本很不错的小说,作者是鹿桥,里面有四个主人公分别叫蔺燕梅,童孝贤大余和宝笙,后来,歌手黄舒俊把这个故事改成了一首歌,相当不错。来,我放给你听听听。”
当大余吻上宝笙的唇边我总算了了一椿心愿
只是不知道小童的另一个秘密是否就是蔺燕梅
在未央歌的催眠声中多少人为它魂萦梦牵
在寂寞苦闷的十七岁经营一点小小的甜美
我的朋友我的同学在不同时候流下同样的眼泪
心中想着朋友和书中人物间究竟是谁比较像谁
那朵校园中的玫瑰是否可能种在我眼前
在平凡无奇的人世间给我一点温柔和喜悦
你知道你在寻找你的蔺燕梅你知道你在寻找你的童孝贤
你知道你在你知道你在你知道你在寻找一种永远
我的弟弟我的妹妹你们又再度流下同样的眼泪
喔!多么美好的感觉告诉我你心爱的人是谁
多么盼望你们有一天真的见到你的蔺燕梅
伍宝笙和童孝贤为我唱完这未央的心愿
这个叫黄舒俊的歌手我以前并不熟悉,这首叫《未央歌》的歌也和我以前听过的很多歌非常的不同,“在寂寞苦闷的十七岁经营一点小小的甜美……”这歌词简直美得不可思议。我由衷地对凌夏说:“真好听。你把歌词给我抄抄,我一定要把它推荐给叶细细。”
“那天和你一起来听歌的小姑娘?”
“是啊,”我说,“她最近老是发神经,发得我也差点神经错乱。”
“呵呵。”凌夏笑着说,“黄舒俊还有首歌叫《恋爱症候群》,我们那个时候就老称自己是高三症候群来着。不偶尔发点疯那非人的高三怎么过得去?”
“叶细细要听你这么说一定对你无限感激。”我不好意思再呆在他家里,于是说,“我得回去看书了,”
“等你考完了,我天天放好听的歌给你听。”凌夏送我到门口,手忽然拉住门把说:“等等。”
我看着他。
“晚上别再那么晚睡,第二天该没劲上课了。”
“那你晚上还在阳台上唱歌吗?”我问他。
“你要是想听,我就唱首《催眠曲》吧,呵呵。”
“那就算了,别在我作业没做完的时候就把我唱睡着啦。”我笑着一把拉开门,正看到从楼梯上走上来的妈妈,我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便当,想必是给我带的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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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肯定也没想到我会从凌夏的房间里走出来,于是人怔怔地呆在那里,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样子。
我心里咯噔一响。
坏了。
第六章 白色圣诞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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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最后几天冷得可怜
我和你分开整整一年
我送给我自己第一个平安夜
溶化在人群里面电台中响起温馨的音乐
街上的人双数的心多甜单数的泪多碱
我都了解两个人的下雪天
下在心中的雪谁也看不见
……——
许慧欣《两个人的下雪天》
多了,妈妈跟他说半天也不得要领,只好气愤地扔了电话。
“你别瞎想。”看她六神无主的样子,我主动招认说,“我只是去他家看了看他的cd,他有很多的cd.”
“你怎么知道他有很多的cd?”妈妈的反应飞快。
“他搞乐队的,cd当然多喽。”明知道没用,我还是继续苍白地解释着。
“你怎么知道他是搞乐队的?”她继续紧逼。
这回我倒是放松了,咕哝着说:“整幢楼里的人都知道。”
“你少跟我贫嘴!”妈妈怒吼:“你给我跪下!”
我疑心听错了,从小到大,妈妈对我虽说是挑剔了些,但也从来没有这么的凶狠过。我怔怔地看着她,她见我没反应,拿起桌上的一本书就朝我扑过来,那是我才买的一本参考书,书不算厚,被妈妈卷起来,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打在我身上。我没有躲,任她打,她终于打中了我的脸,新书的书页在我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她这才住手,人摇摇晃晃地坐到沙发上,用手捂住脸,嘴里喃喃地说:“天塌了,女儿居然变成这样,天塌了!”
她的小题大做让我痛心极了。我默默地看了她几秒,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怕她出什么事,我在房间里拔爸爸的手机想让他早点回来,可是他一定已经烂醉了,根本就不接。我又打开门看了一眼妈妈,她仍然陷在沙发里哭泣,哭声高一阵低一阵。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女儿已经堕落了,女儿一有机会就和男生呆在一起,女儿让她丢脸极了……我对她既同情又愤恨,可是我实在是无能为力,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才可以让她相信我的清白。
夜里十点多,爸爸终于回来了,是叔叔开车送他回来的。妈妈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不肯出来,是我出去开的门。叔叔把爸爸扶到椅子上坐好,问我:“你妈呢?”
我用下巴指指她房间。
“怎么了?”
“在生我气呢。”
“你又做什么事让你妈不高兴了?”这回说话的是爸爸,他人虽然站不稳,脑子却好像挺清醒的。
“等你酒醒了问她去吧。”我说。
“怎么跟你爸爸说话呢。”叔叔吩咐我:“去,倒杯热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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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厨房里去倒茶的时候听到叔叔在敲妈妈的门,可是里面半天也没有声音。等我出来,叔叔着急地说:“你妈是在里面吗?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我耸耸肩。
正在这时,妈妈却一把拉开了门,看着我说:“对不起,我还没死呢。你现在胡作非为还不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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