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路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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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路天行-第38部分(2/2)
是以姓氏宗祠为中心的围寨格局。清府县志载:“望族营建屋庐,必建家庙,尤加壮丽。”

    因为朝山农村多聚族而居,而整个村寨,都依其宗族观念、风水观念、生产生活、防御功能以及某些美学观念来营建,因此朝山民居的大格局,便是独特的理想风水人居环境,建造了“下山虎”、“三壁连”、“四点金”、“五间过”、“四马拖车”、“百鸟朝凰”等住宅,既美观,又坚固了,这些在朝州、山头一带多能见到。

    但是,吴晨老家的所在,跟福南交界,建筑也是延续了福南风格,全村分为上中下三个圆寨,这种寨子的外墙,都是用一米多厚的黄土混合米汤夯成,建成之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其用途重于防卫,因此名称里面往往嵌有个“寨”字。

    他们村子,每个圆寨有六十四间房,底层为餐室、厨房、客厅,第二层为仓库,三层楼却分为两半,一半为阁楼,做卧室用,一半为阳台,供晾晒东西用,阳台统一朝里,外围密封,只留一个瞭望孔对外。

    寨中每一个小家庭或个人的房间都是独立的,而以一圈圈的公用走廊连系各个房间。这些设计,通常也是着重防御功能。

    吴晨家所在的下寨,历经多代下来,外面黄土已经坑坑洼洼都是弹孔。

    吴晨小时候,经常坐在寨门口那个足有三十厘米高的大条石门槛上,听村里老人如数家珍的讲述寨子的历史,指着那些弹孔说,这些是某次械斗留下的,那些又是某次遭匪留下的。

    在土寨的中间,是个公用的大广场,广场的东西两边,各有一个水井,井边种着龙眼树,边上还有几个石磨之类的农家用具,现在早就不用了,变成石桌。以前每到夏夜的时候,各家老人小孩吃完晚饭,都会围坐在这里纳凉玩耍。

    不过,现在寨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住了,不单院墙败落,枯枝黄草散落一地,有些角落里还长出荒草来,一切都显得那么荒废。

    自从搬到镇子里去住,把祖宗老爷的牌位,也都“请”到那边去拜之后,多年没有回来了,吴晨只觉得老寨子,比记忆中要破落了许多,空间也小了许多。

    帮着老妈在一楼狭长的大厅里,摆上各种香烛,这张老旧的八仙桌上,满是岁月的留痕,迎面的墙上,也是常年被烟熏得发黑,边上还挂着半张残破的画,是九十年代初那种印制的古典美人图,可惜只剩下一半身影,歪歪斜斜的挂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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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晨对那桌子比较有兴趣,趁着老妈在忙活,就仔细瞧了一下,见那桌子也只是普通木头,一条腿已经残破不堪,没什么看头,就上了二楼。

    在他记忆中,这里曾经满是各种老旧的东西,因为他爷爷当年是根正苗红的赤贫分子,人又最是老实巴交,有一阵子,村里把缴上来的东西,都堆放在他们家,后来又如数把值钱的物件还给了组织,只剩下一些破书破画的,为此还被奶奶埋怨了一辈子,得亏她当年偷偷藏了两个袁大头,否则什么都没落下。

    “小晨——你在干啥呢,搞得都是灰!”老妈的声音在下面响了起来,原来吴晨在二楼翻检那堆破书堆时,楼板老旧,灰尘都掉了下去。

    “呵呵,没什么,翻看下以前的老东西。”吴晨说着话,从破烂堆里面扒拉出一捆书籍来,一看全是四五十年代出版的那种革命书籍,还有一些农业科普杂志,他没什么兴趣,被呛了两口就丢到一边,激起更大的灰尘。

    书籍下面又是一捆东西,却是当年的书信,上面的邮票,大都被吴晨在小时候就剪走了,留下一个口子,再往下是一个发黄的蛇皮袋,上面隐约还有尿素二字!

    吴晨扒开袋子来看,里面却有一卷画,立轴都有些破烂不堪了,上面沾满了灰尘,吴晨也无暇细看,抽出来稍微抖了抖,也不敢太用力,放到一边。

    正文 第125章 台风前夕

    正要再往下翻,却听到老妈在下面骂,原来这楼板多年未修,有些老朽,吴晨在上面一折腾,下面便是灰扑扑的直掉尘,把个“老爷们”给熏的!

    听到母亲在下面骂,吴晨赶紧把那画卷拿在手里,走了下去。见一炷香已经燃完,就笑嘻嘻的帮着老妈收拾东西。

    吴母见儿子拿着一卷破烂画儿,问了问,也不理会,她是知道儿子喜欢这些破旧玩意,再说儿子现在也是做这行的了,说不定随时能捡到个宝呢!

    母子二人收拾完东西,边说着话,边往住的地方回去。因为有台风,村里人都不下地,各自在加固自家房子,到处能看到忙碌的人影,倒是给小村子增添了不少的人气。

    吴晨作为村里的乖娃子,一路上逢人就打招呼,碰到本家长辈,就递个烟什么的,倒是费了不少时间。

    等他回到家里,老爸已经躲在家里面,边看着电视边瞎聊天,见吴晨回来了,就交代他不要再出去了,这种天,呆家里最安全。

    吴晨应了一声,见左右没事,就躲到房间里,先看看那副画。刚才在路上,他轻轻的抖掉上面的灰后,偷偷瞄了一眼,上面黄|色光泽动人,至少也是明中期以前的画儿,说不定还真的捡到宝贝了。

    既然是古物,吴晨就不敢掉以轻心,怕桌面上不够地儿,他先在地上小心翼翼的铺上一层报纸,再铺开那张画卷,只见那画面呈棕黑色,绢也很脆,应该是长期悬挂过,被油烟熏出来的。

    这样一来,他倒心里有些奇怪了,照这样看,要么当年这画就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了,要么就是画的某任主人不懂得珍惜,把它当成普通画卷挂了起来。

    再看画面上,中间用工笔和枯笔画了一匹马,马头正面,栩栩如生,表情昂扬,马身轮廓清晰可见,四蹄有力,拴在左侧的一根柱上,柱的左侧下方拴着一只工笔画小猴,蹲在地上,回首似向主人张望,显的十分可爱;

    再往左同样是用工、枯二笔画了站着的两位官人,穿着圆领长袍、窄袖,戴燕尾帽,面部丰满,表情轻松,一拱手作礼,一挽带作应,相向而立,交谈趣事,儒雅自得,显得十分自信和悠闲。

    身后是用枯笔画的一棵大树,枝杈呈人字形,从光秃的枝杈看应是寒冷的季节;马的右侧画有大小不等的粹石数块,成条状散落在路的另一端。

    吴晨对于字画,最是不通,因此这段时间,也就下了力气,努力学习这方面的东西,稍微了解一些常识。

    在元末明初,有一种质量较低且很稀薄的绢,画时不易着墨,当时有些书画家,往往先将其托上纸,然后再进行创作,经装裱后,再经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或因潮湿等原因,致使托纸与绢脱开,绢本身也因陈旧而呈现棕色。

    再者,这枯笔画流行于元代,而画马一般却使用工笔,到了明代,基本上也不再使用枯笔了,而元代人马画的成就,曾给明初带来一些影响,因此明初的画家临摹元代的作品,也就不足为奇了;再次,画面人物小于马在元末和明初都有其共同特征。

    这些都跟他之前对年代的判断相同,画面寓意也好,正是取马上封侯之意,寓意是封官加爵,元明清三代都有取马上封侯寓意的画作,应该算是比较流行的题材,只是此画上无款,也不知道作者是谁。

    吴晨边看边想,暂时就只能看出这些来了,自己的积累还是不够,不过能有这样的见识,自己也有些惊讶跟得意,跟几个月前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了!

    他也不急,这行当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总不可能一步到位,再进一步的鉴别,回头再去请教田老或者刘老吧。

    不管如何,经过初步判断,这也是捡了一宝,没想到在自己家里,还有这玩意!

    吴晨兴奋之下,站起来抽烟,心里正想着,要不要现在就去找大牙跟杜钦。走到外面一看,唬了一下,天已经暗如黑夜!一丝丝轻风忽有忽无的乱串,在土场上打着卷。

    “我看这天,有点不正常!”坐在厅里喝茶的吴爸,边抽烟边笃定的跟吴妈说道,“你没看这穿堂风很妖,一股股的,钻来钻去!”

    “你瞎操那份心,我看登陆不了!”虽然电视上说了,这个风球要在这一片登陆,吴妈一点都不以为意,老辈传下来,就没有这么一回事!到头来还不是乖乖的该哪哪去。再说了,万事有老爷娘娘们保佑着呢!这刚供上的香火,多少有点情分吧。

    “对了,晨啊,你那个车子开到前面祠堂里,别被石块刮到了!”吴妈见吴晨看着外面发呆,突然想起来停在门口土场的车子来,这风一起,什么树枝碎石的到处飞,天知道那块就砸到了,一百多万的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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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啦!”吴晨应了一声,他们村子三个寨子成品字形分布,村子中间是一个小山坳,上面推平之后,建了宗祠,外面是一个大广场,几间杂货店零散分布着,成了村人活动的中心地带,每年全村祭拜、放露天电影等大型活动都在这里举行。

    祠堂以前是有大台阶的跟门槛的,在那个年代被拆得只剩下四面墙,里面且空荡着呢。

    这些年,集资又重新修建了一下,在原来的规模上,又扩大了一些,大门两侧开了两个小门,里面是通道,能容车辆进去,两旁是两排厢房。

    吴晨到了祠堂的时候,并没见到什么人,就径直开了一个小门,将车子开到通道最里面放好,这才返身回家。要说这大牙也真是的,这新车开了没几天,热情就迅速消退,回到这里后,天天闷家里打麻将,这车都变成吴晨的专车了。

    虽是黄昏时刻,天色却黑暗如墨,犹如夜里,风声一阵紧过一阵,直打得树梢枝头哗啦啦的作响!吴晨深一脚浅一脚的赶回到家,吴妈却喊着到前排舅舅家里吃饭去,今天舅舅也没下地,在自家池塘里,捞了些鱼,就着些葱自己煮了好几样,两家人凑在一起吃饭。

    这几天虽然吴晨成天的往外跑,不过在零食的攻势下,加上前面两天的相处,小丫头现在已经开始对这个大哥哥不陌生了,闹着非要跟他坐在一起!搞得吴晨头都大了,自己什么时候有这女人缘了?小时候可是人见人跑,车见爆胎的主,这脸上还留着班里女孩手抓的印痕呢!

    正文 第126章 风雨席卷

    舅舅的手艺一般,饭菜不算可口,好在材料鲜甜,吃得差不多,又倒上自家酿的荔枝酒,几个大人边喝边聊天。

    此时外面已经是风声呼啸,吹动着树枝哗哗作响。大家也没在意,台风天见多了,差不多都是这个样子。

    饭饱酒足之后,吴晨跟老爸老妈顶着风雨,回到自己家里,在这种狂风之下根本打不了伞,吴晨只觉得两耳呼呼的响,脸皮都有些发紧了,身边的小树摇来晃去的狂舞着。

    他想喊老爸老妈小心点,一张口直灌了一嘴好风,却是片字说不出来!

    好在两家前后排,也不远,加之大风刚起,还没有什么雨。三人窜回家后,冲洗了一番,各自回房间睡觉。

    吴晨被外面风声吵得有点烦,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起来,就接到黄晓琳的电话。黄晓琳在电话里没少埋怨,木头这么久都没有联系她,黄大小姐有些莫名的失落呢!

    吴晨只好解释说自己回老家了,没在广州,听着黄晓琳在电话里柔柔的声音,心里有股甜蜜的感觉,又是道歉又是哄着她睡,不知不觉两个人煲了一顿长粥,挂了电话,才想着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暧mèi了?

    又想起黄晓琳在电话里,一再嘱咐自己要小心台风,不要到处乱跑,心里顿时一阵暖意,话说自己长这么大,除了老妈,还真没有哪个女的这么关心过自己!

    有人点击,就是舒爽!心里有了幸福感,吴晨当夜睡得就特别踏实,丝毫不知道外面,不知不觉之间,已然是瓢泼大雨。

    这场雨从一开始就不一般,粗大的雨点啪嗒啪嗒的直往地上砸,不一会就变成帘幕一般的瓢泼大雨。雨帘在狂风中舞动着,摔打撕裂着天地间所遇到的一切!

    “嘭嘭嘭!”吴晨正在一帘chūn梦之中,被急促的拍门声吵醒,只听到老爸跟老妈慌张的叫声,隔着门板,闷闷的传了进来。

    出事了?!吴晨挺身而起,顾不得擦掉嘴边的口水,先大声应了一下,顺手往墙上的开关拍去,没有动静,停电了?!他也没有时间去管这些,凭着感觉往床下溜,“哧溜”一声,双脚已经踩到水里去了!

    进水了?吴晨一激灵就彻底醒了过来!听着老爸跟老妈还在房门外叫唤,急忙大声吼着,又应了几声,也顾不得穿衣服,凭着感觉,趟水走过去给他们开门!

    他刚拉开房门,就被老爸手中的手电筒晃了一下,登时视野模糊起来,影影倬倬的,只看到人影子晃。

    “发水了!快!收拾一下,去祠堂!”吴爸递过来一支手电筒,急急忙忙的吼道。

    吴晨还没见过老爸这么慌张的,心里也是骤然一阵慌乱,拿手电筒,翻身回到房间收拾东西。

    慌乱之间,也不知道收拾什么,只把随身物品,都揣进大背包里,又顺手搂了两件衣服,快出房门时,想起那幅画来,又掉头从书架上拿了起来,勉强塞进背包里,露出的一截,也用背包的防潮布一并包裹了进去。

    水势来得非常迅猛,等吴晨出到大厅,水已经漫过了膝盖,吴晨见老妈左右肩膀各扛着一个大包裹,赶紧把包背在身后,从老妈那里接过一个,入手还够沉的,真不知道老妈都收拾了些什么!

    几个人出得门口,只见外面暗的恐怖,只有呼啸的风声跟唰唰的雨声,间或传来几声人的吆喝声,也听不出是什么,雨幕过大,就连手电筒打出去,也只能看到眼前翻滚的雨线,在大风中像是无数肆意抽打着的鞭子。

    吴晨没有防备,差点被吹倒,赶紧扶着墙壁缓了一下,耳边听到老妈在大喊:“老幺——老幺——走了啵——”这是在喊舅舅呢!

    吴晨两手死命的拽着包带,让背包跟包裹仅仅的贴着自己的身体,减少风的阻力,他略微转身,把脸蛋转到顺风处,想帮老妈吼几嗓子,一张嘴就被灌了满口的风,只觉得风钻进嘴巴里,内外夹击,拍打着脸蛋,扯得两颊的皮肉,不停的抖动!

    “别喊了!听不到的!!!赶紧走吧!”老爸大吼了一声,带头就往前趟去。

    趟着水,又顶着风,父子三个,踉踉跄跄的往村中心走去,也顾不得身边狂拍的各种树木枝丫,还好水是往里涌的,顺着势还能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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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已有不少被吹断吹倒的树木,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阻拦在水里,时不时就要撞上一下。

    就这样,赶了一段,前方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窜了过来,因为赶得急了,摔了几次在水里,却是吴晨的舅舅。

    “大姐!大姐——”吴晨的舅舅边喊边“冲”了过来,他今晚喝了点酒,等吴晨他们回去,他也就上cháng睡着了。

    半夜起来撒尿时,刚一下床就觉得不对,双脚湿漉漉的,这一开灯,只见红砖地上,已是漫了一层浅浅的水,从门缝底下钻进来的风,把水吹得波光粼粼,进水了!

    他来不及穿衣服,跑到门口,打开门一看,外面大雨依旧倾盆的下。

    他们这里靠着村子的东边,后面是绕过村子的大路,再往后就是一条小溪,本来落差是有几米的,不曾想这水就淹上来了,看这雨下的,怕是要出大事了!

    他赶紧回头喊醒媳妇,匆忙收拾完东西,趁着风雨,把媳妇跟小丫头送到村子中间的祠堂里,那是全村最高的地方了,而且是新建,也不怕被风刮倒!

    回头想想,不放心大姐他们,又跑了下来。

    “舅舅!”吴晨在风雨里根本睁不开眼睛,半眯着勉强能看到,风太大了,裹挟着雨水,就像无数鞭子一样抽打着他们,脚下的路并不好走,都是泥路,还有裸露的石头,在泥水之下滑不溜秋的,他怕舅舅心急,尽力喊了一声。

    此时,吴舅也看到了他们,几个人在风雨中,呼喊着终于碰到了一起。

    “她们呢?”吴妈碰头先问了一声,知道弟妹跟侄女,已经到了祠堂,才放下心来。

    她作为家里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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