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的话,她希望今天可以不用再与他有正面的接触;如此一来,或许她可以从容地说服自己,他的斥责只是一时冲动,他是有门无心,他是太忙、太累、太烦,以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会说服自己,她会原谅他的,她这么告诉自己,只是,现在不行、今天不行,她的心太痛了……。
小乌龟在电话里说得那么严重,即使今天南下探班的行程早已排定,他还是不经思索立刻砍掉,并且随即赶到“佳好”的片场。
前几天探班时,他早看出他们拍片的气氛有些不对了。范枝丽没感受到是因为她单纯、热情、过于天真,她不知道马晓宁和易圣文这两个恶魔相加的力量,会使得所有的圣人变成魔鬼。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范枝丽说得如此轻松。
若是事情都那么好解决就好了。
他太担心范枝丽了。他知道她一直把郝思哲当成最好的朋友,今天的事件一定伤她很深,希望她不要太钻牛角尖才好。
希望他的出现对她有帮助。
他赶到的时候,正好遇上了他们午休吃饭时间。他走进棚里,里面只剩零零星星的几个人当然,范枝丽那几个死忠的哥儿们都在,他们一个个都故作忙碌状,其实是为了留在棚内陪范枝丽。看到他来,众人都松了口气,以大老为首,陆陆续续走向他。
“喂,图宇淼,好好安慰她,如果她再这么阴阳怪气的,我们唯你是问。”大老很酷地丢下这一串警告。
“如果你够聪明,就别再刺激她了。”大头提醒道。
“她的情绪很低!”胖弟加上一句。
“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小乌龟补充道。
“真他妈的像个娘儿们!教人看不下去!”吕不爽地说道。
“她本来就是娘儿们……。”
图宇淼四处搜寻着她的身影,果然看见她陷在监看器前的躺椅中,一副既无助又筋疲力竭的模样,教人心疼。
“我……没把握,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不过,我会尽力,你们也忙了半天,先去休息吧,这儿我来就好。”
众人又不放心地看了范枝丽一眼,接着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摄影棚。
图宇淼缓缓走向范枝丽坐着的躺椅,在她身边蹲下。
“怎么了这么难过,嗯”他温柔地问道。
范枝丽睁开眼,一看见他,眼中闪过不容错认的惊喜。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排好到南部探班吗”
“听说了你的事,还能不来吗”
闻言,范枝丽忍不住满腹的委屈,问道:
“宇淼,告诉我,如果我做了很对不起你的事,你会不会对我破口大骂,而且是当着很多人的面”
“不会,永远不会……。”他郑重地保证道。
“因为,一来,我不是个会破口大骂的人,这一点你比任何人清楚,二来,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做出很对不起我的事,不管怎么样,你不会的。”他笑着说道。
范枝丽已经热泪盈眶了,却不肯认输地让眼泪流下。
“可是,他的态度好凶,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
她委屈的神情,就像个迷路的孩子,看得图宇淼忍不住心生怜惜。他温柔地拍拍她,说道:“我知道你觉得受伤了,不管你做了什么,郝思哲都无权这么对待你,因为你的出发点都是善意的。再说,你在工作上的表现更是可圈可点,无懈可击,是不是”
“当然。”这是她最肯定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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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要知道,这是他第一部在内地接的广告片,他的压力大得超过你的想像。以他的地位,没有多少人等着看他更成功,但等着看他失败的人却下少。你是副导演,应该要多体谅他,是不是”他等到她点头之后才继续说道:“我相信他绝对把你当朋友,只是他的压力那么大,每个人都一样,往往只会对最亲近的人生气,因为他知道只有最亲近的人能谅解这种无理取闹。像你,你就能谅解,你不会跟他记仇的,是不是”
范枝丽思索了一会儿,终于点头说道:“我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可是,我真的好难过。我决定今天不原谅他、不跟他说话。”
图宇淼听了觉得好笑,不过,他不敢笑出来。“嗯,那今天就不原谅他。”范枝丽根本不是个会记隔夜仇的人,只怕,到了明天,她想生气也气不起来。
范枝丽终于露出一抹笑容,觉得心情愉快多了。图宇淼说得对,郝思哲的确背负了很大的压力,说不定他一骂完她就后悔了,说不定,他也正想找机会向她道歉呢,她实在不应该这么计较。
突然,摄影棚的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
“导演!”
“郝导演,请你别冲动。”
是大老他们。他们跟郝思哲发生了什么冲突吗
范枝丽正在纳闷的时候,一群人已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郝思哲,其余还有丁允柔及大老他们几个。
郝思哲原来一直为自己早上突来的怒火感到自责。原本,他打算趁中午休息之时,再向范枝丽好好道个歉,但是,刚才一见到图宇淼急匆匆地奔了进来,再看到两人亲密的模样,一时之间,怒意替换了歉意。
“我不过说你几句,你就忍不住找他来,向他哭诉,是不是”他冷冷讥讽道。
范枝丽好不容易才开心起来,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她的心又凉了半截。他怎么能这么说她
面对他的诉问,她无言以对。
“我们还在工作,现在不过是中午休息时间。虽然我不反对这种私人关系,但是,请你留到收工之后再继续,好吗
范枝丽不敢相信郝思哲竟然说出这种话。她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在众人来得及反应之前,起身夺步离开摄影棚。
“范枝丽!范枝丽!”众人同声地喊道。
“郝导演。”
图宇淼对他的冷嘲热讽已经忍无可忍。亏他刚才还为他说了这么多好话!
不过,在图宇淼有所反应之前,大老等人早已经火冒三丈了。
“姓郝的,我们敬你是大导演,心想艰你好好合作,但是,你再三欺负我们好脾气的范枝丽,实在太过分了!”大老首先表达他的不满。
“没错,范枝丽一直那么尽责任,你不爽她哪一点就直接说出来,何必这样拐弯抹角地出口伤人!”大头也附和道。
“你要骂人也请弄清楚情况!”小乌龟难得大声讲话。“图宇淼不是范枝丽找来的,是我们几个人看她和允柔难过,自作主张请他来的。电话是我打的,你不满就冲着我来好了!”
闻言,郝思哲脸色倏地变白了,他错怪范枝丽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对她说出那样的话!即使图宇淼是她找来的又怎么样叫一个人受了委屈连找人倾吐的权利都没有吗他连她这点权利都要剥夺!
他想起她刚才跑到他身边时,眼角似乎闪出了泪光。一向坚强的枝丽,一向再艰苦都不肯示弱的枝丽竟然哭了,而这正是因为他!
他是她的曾经的情人啊,而他却是那个伤害她的人。
他看向身前这几个不惜与他这个导演相抗,只为了替枝丽出头的大男人。若是在几年前,他的位置会与他们相同,他会是那个拼着失去工作、只为保护枝丽的人。
他以手掩口,困难地呼吸着。
枝丽……她的心一定痛死了……。
范枝丽茫然地转动着手中的方向盘,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她沿着路开着车,想走到路的尽头。
心好痛……从来没这么痛过。为什么还能这么痛为什么不会痛到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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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思哲……他的话在她心里就像余音绕梁一样,始终挥之不去。她知道,谁安慰她都没有用,这次,她是真的在心上被重重地刺了一刀,没救了。
他怎么能这么对待她就在她决定原谅他的时候,给她更重的一击
想着许多年前他对她谈笑风生、爱护备至的模样,再想到他今天刻薄的话语,她怎么也无法在两个形象中做成联结。
他变了吗因为他已经是个国际知名的导演吗
而她却还只是在片场里混的小副导演
但是,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
回去吧,她在心里叹道。
56-从来没有舍弃对她的爱
56.从来没有舍弃对她的爱
工作还是得做。郝思哲还是导演、范枝丽还是副导演。戏,还是要拍完。郝思哲说过,要公私分明。她知道自己会拍得不快乐,但是,她还有图宇淼、丁允柔,还有大老他们,他们都是她的朋友,他们不会像郝思哲一样伤害她,他们会让她重新快乐起来的回去吧。
她无精打采地将车开进停车场,没想到,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开了这么久的车。
根据今天的拍摄进度,怕是得拍到半夜了。
她离开了将近四个小时,算是踢班吧,不知道郝思哲又要怎么说她了。不敬业还是不负责任
她战战兢兢地走向摄影棚。周围宁静异常,害得她更是紧张万分。她悄悄地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除了怕打扰到拍摄现场外,更怕引起众人的注意。
她怎么也没料到,迎接她的是一个阴暗而空荡荡的摄影棚。
整整一分钟的时间,她怔住了,千百的念头在她心里闪过……。
收工了吗还是导演生气,不拍了或者是大老他们对郝思哲不满,做了什么……她不敢再想下去。
倏地,棚内灯光亮起,她看见自己就站在美轮美奂的布景中,还有郝思哲。
显然,灯光是他散动的。
范枝丽戒备地望着他,等待着。
郝思哲叹了口气,在道具沙发上坐了下来,眼神始终没看向她。
“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蓦地,他笑了。“别问我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我太了解你了。不管怎么样,你就是不会丢下你的工作不管。你会生气、你会难过、你会夺门而出,但是,你就是不会一走了之,你太敬业、太负责任了。”
他想怎么样先褒后贬吗
范枝丽警觉地在心里忖度着,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枝丽……。”他突然喊道,声音沙哑而沉痛。“你一定要这么恐惧吗你真的不愿意走过来”
范枝丽仍是默然无语,两眼戒备地盯着他。
“我道歉,以我全心。”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她,眼神灼热而深沉。“我道歉,你愿意接受吗”
她深吸了口气,如婴孩般纯真的眼中呈满了伤痛。她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终究没说出口。
“你一走后,几个人围着我,准备找我算帐,我立刻知道自己错了。我叫大家收工,我自己留在这儿等你。我一直想着,你会去哪里我知道你无处可去。我将心比心,试图想像你的心有多痛,但,任凭我再怎么想像,都不会比你痛,是不是”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终于,她低哑地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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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们问了一天的问题,却始终没想出答案。
“枝丽……”郝思哲自责地走向她,一直走到她身前,看着她充满疑惑和控诉的眼神,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连他都不知道答案啊。
“我一直问我自己,可是我想不出来。我让允柔接近你,我以为这样能让你快乐。可是,在我发现了这么做没有用之后,我就没做啦……。”忍了一天的眼泪终于不听使唤地簌簌流下。她一直想要抹尽所有的眼泪,却是徒劳。“我一直认真地做我的工作,尽管那个易圣文是那么讨厌……还有……那个马晓宁是那么罗嗦,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对我的态度那么坏……拍戏那么久,从来没有人这么真心的讨厌我。不过,我不在乎他们,不管他们怎么讨厌我、欺负我,我都不在乎……没想到,连你都骂我……。”
看着范枝丽委屈哭泣的模样,郝思哲竟忍不住跟着鼻头一酸,将她紧紧拥住。
“对不起……对不起……”他温柔地低声说道
但她仍继续哭诉着:“宇淼要我体谅你……他说你压力大,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叫我别跟你记仇……我也是一一这么想的。可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你怎么能用那么难听的话骂我跟宇淼……如果我做得不好,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冷嘲热讽”
郝思哲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他何尝不被那样反常的自己吓到。今天他对枝丽所说的话,是他这一生中最最严厉的话,他竟然对他最珍视的枝丽说出那种话,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本来,事情应该可以有转圆的。他原来就想向她道歉的,可是,不晓得为什么,一看到图宇淼和她那般亲密的模样,他便控制不住自已,伤人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为什么
为什么他无法忍受看到她和图宇淼相处时亲密而自在的样子为什么对别人不会,只对图宇淼
紧拥着枝丽抽泣的娇小身躯,蓦地,一项沉重的认知如闪电般击中他!
他竟然从来没有忘记爱着她!
他轻轻拉开两人的距离,敬畏地看着她泪痕斑斑的脸庞。
“别哭……噢,别哭,亲爱的……”他心疼地抵住她的前额,一手抱着她,手轻轻地拭去她颊上的泪水,感受她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对不起这些都是我的错不会再发生了,我保证,好吗”他温柔地诱哄道。
她抬起头,一脸审慎地研究着他的神情,像是在商量他话中的可信度。她的模样逗笑了他。
他可爱又可怜的枝丽啊,她的迟钝害得她受了一天的罪。
“你笑什么”她愤愤不平地问道。她过了一天水深火热的日子,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我在笑我自己……”还有你啊,他在心里加上一句。
“原谅我了吗”他讨饶道。
“今天不原谅你。”真是她对自己的承诺。
郝思哲脸色沉了下来。“为什么”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这么伤人,哪能马上就原凉你,至少要等一天。”她认真地解释道。
闻言,郝思哲不禁又差点失笑。
她分明没真正怪他呀。
这个认知却让他更加自责了。他明明伤她伤得那么重,他甚至无法想像她有多么心痛,痛到一个人开车在外游荡了一个下午,却没有真正怪他。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他是真正捡到了一颗珍宝,不是吗
她是值得他捧在手里好好呵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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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枝丽戴着鸭舌帽,在片场里来来回回走着,脸上始终挂着一副大号的笑容。远远地,看见郝思哲与演员讨论的认真神态,不禁笑得更开心了。
事件过后,郝思哲得到她正式的原谅,与整个剧组的关系也更形融洽。因此,接下来的拍摄情形,可说是前所未有的顺利。
当然,另一个拍摄顺利的原因是马晓宁的知难而退。在郝思哲与范枝丽更形强固的关系中,理所当然没有她插入的空间,再阴魂不散地跟着整个剧组行动真是自讨没趣自从她少到片场之后,易圣文一个人独脚戏唱久了,开始觉得无趣,因此也渐渐收敛不少,甚至偶尔能愉快地与大家谈笑。难得兴起时,还会热心地指导丁允柔演戏呢。
这一切几乎完美得令范枝丽感动万分。即使再累再忙,在片场里,还是常常笑得合不拢嘴。难堪的是,事件一平息,她那群弟兄们还常常拿她那天可怜兮兮的模样来嘲笑她,羞得她无地自容,真是可恶透顶。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显然允柔没有感染到她的好心情。她注意到她最近和郝思哲相处时不再像以前那样紧张了,甚至能自然地和郝思哲讨沦有关表演、诠释的问题看在她这个失败的媒人眼里,自然是有些难堪;不过,倒也满欣慰的。但,除了上镜头的时间之外,丁允柔平时的表现却显得有些郁郁寡欢这一点让枝丽颇为困扰她是最见不得人不高兴的。可是,每次她一想主动关心,丁允柔却更加退缩,怎么也不肯说出自己的困扰。
昨天,范枝丽终于忍无可忍,拨了通电话给图宇淼,告诉他有关允柔的情形。
“你别担心,她没事,过些时间就好了。”图宇淼如此回答着。
听到他如此冷漠的语调,范枝丽有些不敢置信,这不是平常的宇淼啊。
“她是你旗下的艺人哪,你怎么能如此漠不关心”
“我就是太关心了……”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落寞。
“什么叫太关心,最近你都不来探她的班了,还说关心!”
“我不是不想去呀!唉,枝丽……你叫我怎么说反正,事情总会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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