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一切都静止了,连志彬也沉默。
杨丹丹两个字,真有那么大的力量
允柔去拍摄尾场戏时,监制果然交给她一个新剧本,她急不及待的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女律师,二十四岁,倔强,冷静,女强人型。”下面一个小括号里写着“丁允柔”三个字。
果然她是女主角,志彬并没有骗她,这女律师的角色将是她将是女学生外第一个形象上的突破,她兴奋的告诉自己,她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她一定会!
转头看志彬,他却口沫横飞和几个女演员胡说八道,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自得状,允柔由心底里厌恶,这个人面具太多,会不会有一天连他自己都弄不清哪副真哪副假拍戏这行类似这种走火人魔的人还真不少,久而久之把荧光幕的上角色搬到生活中,弄得真实生活也像电影,电视剧般戏剧化的人还真多。
看志彬,他有这倾向,她像昨天的说话今天已忘之类的层出不穷,谁要真信了他的话,不死半残废了。
她要开始忘掉这个人,像几天以前一般的完全和他没有牵连,他是他,见到面连招呼都不打就最好。她害怕和这种游戏人生的人接触。
拍完她自己最后一场戏,她转身就走,新剧还有一星期才开镜,她可以慢慢在家揣摩角色。
女律师,二十四岁,真是个大挑战呢!
洗干净脸上油彩,她慢慢步出电视台。等会儿可以先回一次自己的家,这阵子赶戏,好久没看见父母了,对!顺便去买一只他们喜欢吃的熏鸡。
主意打定了,她好开心的走回家,脚步轻松愉快。怎能不愉快呢她要尽快把做女主角的事告诉父亲。
她家红门外站着一个人,高高瘦瘦的,斜倚在那儿,很潇洒却又有些吊儿郎当。
胡志彬他也拍完。了戏为什么他还比她走得快
“你在这儿做什么”她白他一眼。虽然她想过不再理他,看见他却是很高兴的。
“等你。”他凝望着她。“当然等你!”
“有事”她明知故问。
“问得多余。”他直率的:“我们都将有一个星期休假,所以我来找你作伴。”
“我没有空,我要”
76-他的脸皮何其厚
76.他的脸皮何其厚
“你要回你郊外的家,是吗”他指一指不远处的一辆车:“何必搭公车呢我送你去!”
“我不接受!”她颇强硬的。
“不行啊!我已经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这不是我的个性。”他微笑。
“我不理你的习惯,我没有答应过你!”她摇说。
她心里好笑,这胡志彬对每个女孩都这么死缠烂打吗他的脸皮何其厚
“现在答应,好不好”他真诚的。
“你怎么知道我要回郊外的家呢”她不答反问。
“只是猜的。”他指指脑袋:“人之常情嘛!
“你也是这样”她问。
“是,我家住在三峡镇,”他耸耸肩:“比你家更小的地方,只要有空,我常常回去看他们。”
“你的父母”她似乎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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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母亲。”他皱皱眉:“当我开始红,开始成名时,父亲就过世了!”
“很抱歉,我不知道!”她垂下睫毛闭一闭眼,很俏的一个表情:“我不是有意的。”
“有什么关系人都会死,包括你,包括我,死了就死了,有什么说不得”他不以为意的。
她颇欣赏的望着他,至少,他的言语不俗气。
“今天你不回家吗”她问。
“不,今天专程送你接你,我明天回去!”他这句话说得非常,非常有诚意。
她犹豫了一下,我放下东西就立刻就下来!”她甜甜的笑起来:“不过,我还要去买熏鸡。”
“我喜欢孝顺的女儿,你父母也喜欢熏鸡和我妈妈一样。”他也笑。
她再看他一眼,心中充满了喜悦。说了几句话,她竟对他有亲切感!
他不但在荧光幕上吸引人,在荧光幕下也一样吸引人。
五分钟,允柔下楼,看见他姿式不变的还是斜倚在那儿。
“可以走了!”她换了一身运动装。
他看她半晌,突然从墙上弹起来。
“好!走。”他迳自往东走:“你穿运动装好看,你人高又瘦”。
“我不讲究穿衣服!”她摇摇头,从另一边上车。
“怎么行呢你做电视艺员的!”他说。
“我给人看的是幕前的一切,幕后的只属于我私人的,我不想人知道!”她倔强的。
“但是观众喜欢的是明星、艺员的私生活,”他笑:“私下传闻愈多,那人愈红。”
“这样的红我不希罕。”她不以为然。
志彬又皱眉,她半天才说:“你这个性怎么适合娱乐圈呢”停一停,又说:“你不如去念书吧!”
“我考不上大学。”她说。
“可以去外国念,好多例子,不是吗”他说。
“外国国内的大学都考不上,哪间外国大学肯收我人家大学又不是专收垃圾的,”她很能自嘲:“叫我去读什么英语先修班之类的,我才不肯!”
“事实上我们的英语是不如人!”他说。
“不要,我是正式中学毕业的,我要进正式大学!”她不肯妥协。
“想不想再考国内的大学”他问。
他那么认真的问这些做什么
“不想,在圈内已经有人认识我,电视艺员再念普通大学,免了吧!考不上还会被人笑死呢!”她说。
“脸皮太薄,怕什么人笑呢”他说:“我胡志彬已有金刚不坏之身,笑骂由人!”
“那是你的天才,我不行,”她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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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直想,你怎么做这一行呢你应该是好好的供养在家里,去留学,嫁一个博士丈夫。你演电视,我有沦落的感觉。”他说,很认真的。
“沦落!”她笑起来说:“我根本不是那么纯的女孩子,我也没有那种好家庭,爸爸只是个小公务员。”
他沉默半晌,忽然说:“我妈妈是耕田种菜的!”
“哦”,她好意外,好意外。他的气质像一个农家子吗他甚至可以演留学生。
“我只念到初三程度!”他自嘲的:“可是我知道我有一天会成功,比所有的博士、超博士,什么专家的都成功,你信不信”
“要看什么方面的成功!”她冷静的。
他呆怔一下,脱口而出。
“当然是钱财,是名誉地位!”
“但是我觉得成功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她说道:“那些博士、专家们对世界的贡献是无形的!”
“不!我不要无形的,我要实质,”他大声说:“没有任何东西比钱更实在了!”
她考虑一阵,犹豫一阵。
“我也很穷,但我不觉得钱这么重要!”她说。
“你穷你父亲至少还是个小公务员,有正常稳定的收入,你可知道我以前怎样我穷怕了!”他涨红了脸,显得很激动。
好在到了熏鸡店,她下车买鸡,回来时他已恢复正常,脸上有了笑容。
“对不起,刚才吓着了你!”他说。
她摇摇头,再摇摇头。
“我不怕,我知道刚才一霎那你是真情流露,”她淡淡的笑起来:“真的一切有什么可怕呢”
他很意外的看她一眼,似乎好高兴。
“我实在没有看错你,你是我想像中的那种人!”他满意的说。
“不要把我想像成什么人,重要的是我真是什么人。”她说。
“你也只比我多念三年高中,怎么比我懂事得多”他诧异的。
“我自己看很多书,”她慢慢说:“演员成熟成长不能单恁外表,那样的成功不会长久,我们必须充实自己的内在。”
“谁告诉你这些的”他问得幼稚。
“有一次一间杂志的编辑对我说的,”她很有耐心的说:“他说我的眼睛看来空洞、迷茫,没有方向也没有目标,观众对我不会有信心,我必须充实内在,使自己丰富起来,不给人一片空白的感觉,这才红!”
“听来!很有道理似的!”他说,若有所悟的。
“是有道理,所以我勤于看书,各方面的书,我也觉得自己有所不同了!”
“可不可以借点书给我看”他突然问。
“当然可以!”她点头:“但是,你有时间吗”
“没有也得有,”他苦笑:“我并不满足目前的情形,我还想爬得更高、更高!”
“野心是没止境的,”她说:“你需要的是寻求突破,在演技和形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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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半天,点点头。
“你说得对,我不能再演大学生、留学生,妈妈的乖儿子、风流但善良的花花公予,我应该有些突破!”
“新剧里你演什么”她问。
“你一定想不到,”他精神一振,人也开朗了:“这次或可以是个突破,我演一个处身黑社会边缘,但终于卷进漩涡的善良人,我的沉沦是无可奈何的!”
“结果呢”她很感兴趣。
她将是女主角啊!
“结果你演的女律师救了我,”他说,笑得有点可恶:“不但在法庭上或私生活里。”
“你胡扯的。”她不信。
“今夜回来你可以看剧本。”他说。
“今夜我没打算回来,我要住在家里!”她说。
他怪叫着几乎把车停下来,老天!高速公路上啊!
“你不回来我怎么办”他吼着:“晚上我们一起去看电影,我已经买好了票。”
“谁说的我根本不知道的!”她笑。
她发现,外表吊儿郎当的他绝不是真正的他,他是很孩子气、很幼稚、很不成熟的。
“我以为我已经跟你讲好了,你怎么会不知道”他大声叫:“最好在你家吃完晚饭就走!”
“我也没请你吃晚饭!”她啼笑皆非。
无端端带大名晃鼎的胡志彬回家,父母误会了可不大妙呢!
“你不请我行吗!我诚心诚意的送你回去,”他说:“你不是这么冷酷的人吧”
“我怕他们误会,这不大好!”她说。
“误会什么我们是同事,是朋友,为什么我不能去你家呢你父母是那么古老,保守的人吗”他叫。
“你的名气太大,各方面的。”她笑。
“那又怎样我又不是要娶你,他们不该那么紧张,现在社交已经公开啊!”他振振有词的。
“不必诸多理由,你要去就去好了,”她摇摇头说。他真是和想像中那个胡志彬完全不同。
“这才像话!”他笑了,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非常动人,像阳光。
“为什么一定要去我家”她问。
“表现诚意喽!”他笑得眼睛变成一条线似的。
“诚意”她不明白。
“电视台那么多妞儿,包括上部戏的女主角,我没去过她们家,只要一个电话,她们就出来。”他不笑了:“我去你家是表现我的诚意。”
她当然懂了,也暗暗高兴,但她不表现出来,她不想那么快有所表示。
即使他真是那么有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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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柔不是那么快就能相信的人,而且志彬以前的传闻实在太可怕。
她很小心。她不会在自己刚要往上爬时,被传闻拖累了,她真的需要小心。
虽然她对他颇有好感。
77-讨取欢心
77.讨取欢心
真的,当丁允柔发觉胡志彬根本和外表是两个人时,她已经开始对他有好感。
“想什么为什么不说话”他问:“或是你不相信我刚才说的话”
“相不相信很重要吗”她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想,我只是有点受宠若惊吧了。”
“不要用这种语气对我。”他作状的叹息;演惯了戏,平日表情也都夸张了:“我会很伤心!”
“没有人能令你伤心的,”她笑起来:“若是你真伤心一次,倒是很不错。”
“残忍的女人!”他指指她:“你一定要我倒在你面前,让大众看见才甘心”
“不,我没有这意思,我不是杨丹丹。”她脱口而出。
杨丹丹两个字一出她就知道错了,因为胡志彬的神色变得很难看。
“为什么总要提她,你以为能刺激我”他怪吼。
“我不是想刺激你,我这么说是没有意义的!”她很抱歉,却又不知该怎么讲:“我道歉!”
“不必道歉,”他横她一眼:“丁允柔,我告诉你,迟早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你,你以为是杨丹丹先甩开我的吗那你就错了!”
允柔不敢出声,她怕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看来志彬是个极情绪化的人。
“你知道吗是我自己想通、想透,是我自己明白了,”他吐出一口长气:“凭我一辈子之力,也永远满足不到她的要求,我何必自讨苦吃”
“但是据我所知,杨丹丹并不是那么贪心的女孩!”她不以为然。
“她不是,可是她家人是!”他说得咬牙切齿:“而她她自己留过学,她看不起我这个初三程度的人!”
“不可能吗”她怀疑:“谁都知道她爱你!”
“现在聪明女人的爱情要讲条件的,”他自嘲的:“没有一样她会抓另一佯,但我两样都没有,而她的未婚夫,有钱有势有学问,我怎么比”
“你们之间有爱情!”她说。在这方面,她固执。
“有些女人的爱情另有东西可以代替。”他不屑的笑了:“像她我现在只觉得她很傻!”
“哦”
“那是报上说的,”他似乎了解深切:“他那种男人会永远对住同一张面孔”
“你难道不是那样的人”允柔忍不住的说。
“我不是!”他肯定得无与伦比:“也许现在你不相信,过一段时间,你了解我多些时,一定会相信。”
“你一向给人花花公子印象!”她说。
“那只是形象,”他笑起来:“和你合作新戏时,我将以另一形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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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什么形象”她好奇的问。
“你就会知道!”他眨眨眼,神秘的说。
汽车已到郊外,要允柔指路才能走,志彬竞完全不认识郊区的道路。
“你到这里一开始就拍戏”她问。
对于他以前的往事,她开始好奇,她已感觉到他们是朋友了!
他也愿意她知道。
“有那么好的事吗”他笑笑说:“我送报纸。”
他像在说名人的故事,也许过去了,他的心也平静下来。
“那你今年几岁”她问,做过那么多事,他的年纪一定不小了吧”
“二十四。”他自嘲的,“年纪还轻,你看看我的白发,看看我脸上的风霜,我像三十岁。”
“不,你怎么像三十岁你大概像二十六、七岁。”她是善良的:“平常我们都看不见你的白头发!”
“我总算捱出来了,但想及中间捱的苦痛,随时可以痛苦三天。”他夸张的说。
“你的意志力很强。”她由衷的:“外表上,我们绝对看不出你的痛苦,也不容易感到你以前过的生活是如此困难。”
“不是我的意志力强,是我背后有更强的支持,”他肯定而严肃的说:“是我母亲,她是我世界上辣文的人!”
她想像不出,一种田种菜的农妇,怎样给儿子更强的支持呢
“你以后会看到我母亲,你会知道我没有扯谎,也没有夸大,她坚强有如磐石,她是我的靠山,”他强调说:“你一定会喜欢她!她是个伟大的母亲。”
允柔没有出声,她喜不喜欢他母亲根本无关紧要,她才不当她是一回事呢!这与她何关呢
“哎前面转弯,我家到了!”她叫:“对!就是这巷子,第三家,嗯对了!就是这里。”
车子停在一撞小小的院落外,真的很小,古旧的日本平房,门窗也都残破了,小红门也是油漆斑驳的。
“这就是我的家,很老的房子!”她愉快的下车。
他跟着下车,接过她手上的熏鸡。
回家总是好的,她人也轻松多了。
“不好空手而来,算我送的,我还你钱!”他说道,他这样的人,还懂得这些规矩、礼貌,还真不容易。
允柔也没与他争。
大门打开,母亲迎在门里,一眼看见志彬,她呆怔半晌。志彬是大大有名的人,她当然认识,没想到的他竟然会随女儿回来,真是大出意料之外。
“是胡志彬吧”母亲神色颇特别:“请进,请进。允柔,你没说今天回来。”
“临时决定的,我很快会走,我已接了新剧本,是女主角,”允柔开心得像个孩子:“胡志彬是男主角!”
“那真是好消息,”母亲看志彬,眼中有了戒备之色:“爸爸还没下班,等他回来才走好吗”
志彬早已把熏鸡奉上,又叫伯母什么的很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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