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满轩尼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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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满轩尼诗-第4部分
    ,一个个的跑到南京来,爸爸妈妈累死累活五六十岁还要天天到公司里上班,你妈每天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眼睛一些些都闭不起来,还有李阿姨,一天到晚飞机飞来飞去谈合同陪笑脸。你们是奋斗了,证明自己的价值了,把爹娘老子也扔到脑后了是吧!”

    杜尚文垂下头,陈与非抿着唇,轻轻握住他的手。

    杜妈妈看看老伴,再看看陆曼:“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很理解。但是请你们也站在我们长辈的立场上好好想想。我和陆阿姨都五十岁,陈叔叔今年五十五,你爸爸已经六十了,说实话我们现在体力精力都不如年轻时候,看到别的同龄人可以退休在家享受天伦之乐,我们真的很羡慕。爸爸妈妈们也不是逼你们,希望你们也能够理解我们。”

    陈与非吸吸鼻子:“李阿姨,我和尚文……我们以前……确实是太自私了,光为自己考虑,从来没有顾及到你们的感受……”

    杜爸爸打圆场:“现在顾及还不晚。好了好了,非非现在需要休息,你们先回房吧,好好想想晚上爸爸妈妈的话,都是为你们好。”

    两个小的依言站起,道过晚安后牵手走进房间。陈与非往床上一坐,看着走到窗边的杜尚文,叹口气:“这次恐怕真的挡不住了。”

    杜尚文不语,陈与非走过去,从后面揽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杜尚文握住身前她的手,轻轻摩挲。

    “要不……”陈与非咬咬嘴唇,“要不我们干脆就结婚吧,反正……反正……”

    “不行!”杜尚文态度很坚决,“我和云飞已经耽误你很多了,结婚的事肯定不行,这事关你一辈子的幸福。”

    “可爸爸妈妈他们……”

    “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杜尚文沉默了一会儿,转身把双手搭在陈与非肩膀上,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非非,现在问这个可能有点不合时宜,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陈与非飞快垂下眼帘:“这个……我……”

    “他是谁?”

    陈与非不吭声。

    杜尚文托起她的脸,理了理她额头及鬓边散乱的头发:“非非,我知道你不是个随便的女孩子,如果你已经遇到了喜欢的男人就一定要把握住,千万不要考虑我和云飞!”

    “尚文……”

    杜尚文微笑,快三十岁的男人,笑起来,还是象十几岁时候一样阳光灿烂,眼睛弯成月牙,亲切地在陈与非额头上亲一下:“这个世界上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非非,我想过了,你的幸福才最重要。我已经自私太久了,从现在开始,我宁可失去一切,只要你能得到幸福。”

    幸福之路太过艰难。

    晚上在房间里不敢打电话,怕隔墙有耳。两个人打开电脑和段云飞聊msn。段云飞发过来一张大大的苦脸,跟着敲过来一段话。

    “今天妈妈还有大姨二姨三娘教子,逼我立刻结婚。”

    第 7 章

    第七章

    两家父母在南京住了三天,1501始终被负气压包围。最终陈与非的哀兵政策再次出马建功,哗哗的眼泪一淌,声情并茂发自肺腑的自责一番,四位老人毕竟心疼儿子女儿,心里虽不甘不愿,也都同意暂时放他们一马,但是明年一定要把婚事办掉,这是最后通牒。

    陈与非星期二一大早踏进办公室,同事们就纷纷过来向她表达慰问之情。这些天很多同事要去探望她,都被她找各种借口婉言谢绝了。上一次被看见她和段云飞一起唱歌已经有一些风言风语传出来,若是再让同事们看见和段云飞同居一室,那就死死地死定了!

    段云飞既要忙工作又要应付家里的压力,这段时间焦头烂额,趁个空打电话给陈与非问问情况,陈与非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问道:“那……你表哥,怎么说?”

    段云飞叹口气:“他当时什么也没问,第二天就出差了,应该过两三天回来,估计他那边瞒不下去,我准备跟他摊牌。”

    “不要啊!”陈与非的反应有些激烈,段云飞笑笑:“不说怎么办,那天的场面你也看到了,我实在想不出一点借口,除了实话实说。他估计应该也猜到了一些。”

    “那尚文……”

    “我和尚文商量过,他也赞同。”

    陈与非手里握着笔在纸上乱画:“你要想好,万一你表哥再告诉你父母……”

    “他是年轻人,应该更容易理解我和尚文。至于我爸妈那边,他绝对不会说的,这一点你绝对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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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陈与非点头,“说的时候技巧一点,如果他生气,你就让他骂几句,千万别顶嘴。”

    段云飞呵呵笑:“说得我表哥好象很凶似的,没事。”

    “本来就凶!”陈与非顿一顿,加上一句,“他的长相看起来就是凶相!”

    “我怎么看着他挺帅的!呵呵,我表哥其实心很软,从小到大对我很照顾,实在不行我就跟你学,也来个眼泪攻势,不怕他不点头。”

    “就你,哭得出来嘛你!”

    “哭不出来我就掐大腿,你哪回掐我我不是梨花一枝春带雨!”

    “滚你的狗乙巴花吧!”

    放下电话陈与非撑着头坐了很久,摇摇头决定把一切先放下。已经耽误了三周的工作,即使有同事帮忙,仍然积了一大堆工作,现在不是伤春悲秋发呆的时候。

    厂房工地正在紧张施工,开工前已经打过去第一期预付款,现在一个月工期已满,按照和施工方签订的合同,应该在收到工程进度月报表之后,按进度支付给施工方这个月的预付款。只是这段时间陈与非一直在家,眼看着付款期限已到,工程进度月报表还没影子,工程部来催请付款的电话却已经来了。她打了几个电话给负责工程的同事,东转西转,最后发现报表的副本被误送到办公室,夹在一大堆待呈交给段总审阅的文件里。

    写请款单交给段云飞签过字,通过网上银行把款项打过去,确认对方收到后,陈与非关电脑准备下班。杜尚文已经等在楼下,陈与非上车,他却没有象往常一样等段云飞,而是直接开车回家。陈与非随口一问:“怎么今天把你家亲爱的云飞抛下啦。”

    “噢,他表哥回来了。”

    陈与非眼皮一跳,好半天,低低地嗯了一声。

    颐和路上有个小小的街边花园,里头竖着一些简易体育活动器械。段云飞小时候和聂峰经常在放学以后跑到这里疯玩一通再回家。现在虽然还住在附近,但已经有很久不过来,花园里的设备也鸟枪换炮,全换成新的了。

    聂峰衬衫最上头两粒纽扣解开,倚着一根双杠适意地站着,西装上衣搭在铁杠上。他从裤兜里拿出烟盒,扔一根烟给段云飞,自己又拿一根点上,深深吸一口,仰天吐出去。

    段云飞叼着烟,跳起来抓住单杠,利落地来了个卷身上,跳下来的时候看看双手,好久不玩,掌心已经没有足够的老茧保护皮肤,磨得有点疼。他接住聂峰继续扔来的打火机,也点上,痛快地吸了两口。

    一边的马路上,有群小男孩把书包放在地下当球门,嗷嗷叫地踢足球,脸上全是晶晶亮的汗水。

    聂峰看着他们:“真快,我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也象这样踢球。”

    “是啊,那时候最无忧无虑,成天就想着玩,一点烦恼都没有。”

    “现在呢,有烦恼了?”聂峰看向段云飞,“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就永远没心没肺下去。”

    段云飞看着手上香烟上的红色火头,它慢慢地燃烧着,把金黄|色的烟丝,烧成灰白的粉屑:“人活着怎么可能没有烦恼,只不过,有些烦恼就算烂在肚子里,也没办法向别人倾诉。”

    聂峰笑,吸一口烟,眯着眼睛:“例如,你和陈与非的烦恼?”

    段云飞点点头:“峰哥,我从来没有想要瞒着你,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聂峰不语,沉默地等待着,段云飞连抽几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下,轻轻踩灭,“这件事我想了很久,犹豫了很久,也……也害怕了很久。”

    他抬起头来,坚定地看着聂峰:“我确定有个相恋多年感情稳定的爱人,不过那个人,是个男人。”

    陈与非和杜尚文一起出去随便吃了顿晚饭,两个人都没胃口,彼此都吃给对方看,硬压了点东西下去,胃里堵得难受。回到家里,陪着杜尚文坐了一会儿,打开电视,不知在演些什么。

    陈与非知道段云飞回来以后,他们两个更愿意在没有外人打扰的情况下互诉心事。尽职的挡箭牌应该知道什么时候上场,什么时候抽身而退。杜尚文抱了抱陈与非,送她回到自己那一边。

    一个人呆着,越是没事干越难受。陈与非干脆把这段时间乱糟糟的家里收拾一下,翻出随便堆在角落里的英派斯拎袋,这才想起办过健身卡以后一次也没有去过。

    今天晚上的课是有氧搏击,陈与非从小就是运动盲,所有课程都学得好,就是体育,每每拖后腿,所幸不是主科不碍大局。有氧搏击讲究的是动作力度,偏她陈大小姐每招挥出去都是标准花拳绣腿,任凭嘴上怎么嗨嗨叫唤,就是没一点搏击的架势,换上古装,倒象是小姐在花园里扑蝶。陈与非也不管,她发现这是一种非常好的发泄方式,拼了命地跟着教练嗷嗷乱叫,音乐节奏很快,她胡乱蹦跳踢打,出了一身汗,非常庆幸没有白花钱,也非常后悔以前没有常来。

    四十几分钟下来累成一滩泥。陈与非冲过澡站在健身房门口,想了想,还是打车回家,虽然路很短,可是走不动了,不经常锻炼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了大运动量后的体力透支。

    下了车进小区门,拖着腿慢慢往里走。这个小区建设时间不长,入住率不算很高,很多窗口都黑着,亮着的窗口灯光各异,有清亮的白色,也有暖暖的黄|色。小区花园设计得十分精巧别致,人行道路象一条条林间小道,两边全是四季应时植物,可能刚刚喷了杀虫药,空气中有点刺鼻的味道。

    她和杜尚文住的这幢楼两梯两户,楼下只有一个入口,门厅装璜高档华丽,玻璃门和银色的门框、把手都擦得锃亮,反射着外面路灯的光。入口外有几级台阶,台阶两边栽着茂密的香樟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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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下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象是感觉到她的注视,聂峰慢慢抬起头来,把嘴里的香烟拿下来,缓缓吐出一口烟。

    陈与非站的地方位于两盏路灯中央,正是光线最弱的地方。隔着修剪整齐的树木花丛,聂峰在夜晚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比白天更加高大,更加难以接近。短短的距离,难以迈越。陈与非没有勇气再向他走近一步。她不确定聂峰是不是能看清她的表情,只是下意识地故作镇定,迅速把脸上的表情调整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与他对视着。

    夜色浮摇。有一些坚固的东西被他的视线撕裂开,露出底下鲜活的、怯懦的、渴切的、疲倦的她。她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该跑开,还是再次把自己藏起来。虽然他很善于仅仅用眼睛,就让人无所遁形。

    聂峰是个危险的男人,从一开始陈与非就深深知道。但是这是一种本能。感情也有趋光性,一旦张开翅膀,只知道往最耀眼的、最强烈的方向飞。她没办法让自己忘记每个与他相见的瞬间,只能是越来越清晰。

    聂峰的脚步慢慢停在她身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怜惜地抚了抚她的脸。他身上有烟味,有酒味,有让人迷恋沉醉的滋味。陈与非定定地看着他,手里的袋子不知不觉滑落。

    午夜时分,站在高高的紫金山上俯瞰整座沉睡中的南京城,这是陈与非没有过的体验。

    “太美了!”她由衷赞叹,长发被山风吹拂着,扑在聂峰的肩上。

    “是很美。”聂峰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我无聊的时候,偶尔就开车到这里站一会儿,看看夜景,吹吹风。”

    “你这种人也有无聊的时候?”陈与非笑着说道。

    “我这种人?哪种人?”

    陈与非把头发别到耳后,侧头向他:“长的好看,有钱,会弹吉他,开没有生意的酒吧,开快车,抽烟很凶,不讲理,喜欢教训人,主观臆断,以权谋私,嗯……唱歌有点跑调。”

    聂峰笑着扬眉:“就这么点儿?”

    陈与非脸上微热,转开头看向夜晚的城市:“暂时就这么多,想到了再补充吧。”

    “没有点别的深层次评价?”

    “我们认识时间那么短,我还不很了解你,或许以后会有。”

    “想不想听听我心目中的你?”

    陈与非点头:“说说看。”

    城市灯光明亮,就不怎么看得见天上的星星,人的眼睛很脆弱,也很容易被蒙蔽,往往会看不见明明存在的东西。聂峰的声音半掩在风里。

    “你就象夜晚,掩饰住一切,只让人看见表面绚烂的灯光。可等天一亮,城市原形毕露,脏乱嘈杂不会因为你的善于掩饰就作丝毫改变。陈与非,你其实就是个掩耳盗铃的傻瓜,拼命掩住别人的耳朵,却被摘掉自己的铃铛。”

    陈与非看着如群星坠落般的灯海,心里有点被看破的悲哀,也有点被释放后的解脱快感。很久没有象现在这么平静了,身边这个男人不仅知道她埋藏很久的秘密,也愿意与她一起分担。

    “关于这件事,你们三个人选择了一种最愚蠢的解决方式。陈与非,善良和同情是美德,但你的美德反而助长了云飞他们的侥幸心理。其实我想你们也都明白,不可能永远瞒下去的,这件事总有大白于天下的那一天,除非云飞和杜尚文他们当中有人愿意放弃对方。”

    “不可能的,我知道他们。”

    聂峰笑笑:“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对感情这么有信心的人。”

    “别人我不知道,尚文和云飞他们一路怎么走过来我都看得很清楚,也许我有点不能理解他们的感情,但是我很感动,也很羡慕他们。”

    “羡慕?”

    陈与非深深呼吸着夜晚的空气,胸膛起伏,张开肺部,吐出身体里沉浊的气体:“是,羡慕得有时候甚至会恨他们。”她转头看看聂峰,笑道,“我也说不太清,反正是很奇怪的情绪,呵呵,也许我本来就是个奇怪的人。”

    远远天空上,一架夜班飞机闪着灯光从城市上空飞过,离得远,看起来速度很慢,陈与非看着它,一直到它消失在云层背后。

    聂峰看着她微笑的侧脸,和她的长发:“奇怪的人往往寂寞。”

    陈与非耸耸肩,自嘲地笑:“如果不寂寞,我就不会遇见你,现在我的生活也就还和以前一样,平静地继续掩耳盗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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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开始有点庆幸,那天晚上没有选择做个坐怀不乱的君子。”

    陈与非的心里一跳:“听起来,好象你经常会遇到这种选择。”

    聂峰十分坦率地笑:“确实,经常到我已经厌倦了。”

    “那为什么还……”陈与非抿抿唇。

    聂峰从兜里拿出烟来:“可以吗?”陈与非点点头,他取出一根点着:“遇见你的那天,我刚接到最好朋友的噩耗。”

    “你的朋友……”

    “一个自由摄影家,日本人,非常虔诚的天主教徒,成天在世界各地跑来跑去,喜欢欢到贫穷落后战乱的地方去,非洲,南美,中东,拍的都是死亡线上挣扎的人,整天面对饥饿、眼泪、自暴自弃、死亡。我的朋友为人开朗、善良、健谈,成天乐呵呵的,十分多才多艺,吉他弹得尤其好,我就是跟他学的。可我们都没有想到,他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无忧无虑的人,其实患有很严重的忧郁症。我的朋友拍过一组照片,非洲难民营里一个小男孩生命的最后十天。小男孩死于饥饿,照片上他的样子很惨,真正的皮包骨头,肚子象鼓一样大,看起来很可怕。这组照片在日本获了一个摄影奖,我朋友在拿到奖的当天晚上给我打电话,希望我能到日本去陪他一会儿,两个人一起聊聊天,他把奖金藏起来当私房钱了,可以请我喝酒。我不知道,真的,他说这些的时候还是嘻嘻哈哈的,我当时跟他开玩笑,说攒点私房钱不容易,你老婆管你管那么严,你干脆带着奖金到非洲找个一夫多妻制的部落隐居,娶上二三十个大小老婆,生上百十来个儿子,那才是人间美事。他哈哈大笑,第二天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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