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江悦牵了牵嘴角、把手机递还给她道:“跟我们一样、他们那里也逃生演习了一次。”
tracy 听他口气挺轻松,可是却看到他的另一只手牢牢地按在右腿上、明显是右膝还疼得厉害,不禁愧疚起来……下午一接到物业打来的紧急撤离电话,她顿时慌了手脚、忘了江悦的右腿受过伤,强拉着他从办公室里冲了出去。刚跑了四楼,他的右腿就不太听使唤了,但是为了不耽误她逃生、他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结果等艰难地跑完全程之后,他已疼得连站都站不住、不得不赶紧送来了医院。“对不起,jay。要是早知道刚才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悦打断了。
“为什么要对不起?”江悦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一样,抬起按着伤腿的右手摆了摆道:“其实是我应该谢谢你,在那种情况下都没有把我扔下。”他几次要她别管他、自己先走,可她坚持留在了他身边……这件事真的让他很感动。
tracy怔住、不知道该作何答复。
“我这里没事了。”江悦道:“你让老李送你回公司去,今天早点下班吧!别忘了叫他把我的手机送来。”
tracy迟疑了一下,点头道: “好。知道了,不会忘的。”这里是江家的御用医院、而江悦现在休息的这间又是医院里的vip病房,所以她可以走得很放心。
一声轻响、房门关上了。
江悦疲惫地合上眼睛、靠进了枕头里,用力捶打着肌肉依旧绷得很紧的右腿。虽然刚才已打了止痛针,但右膝上还是有隐隐的、又酸又痛的感觉从骨头里冒出来,让他片刻都放松不了。而右手本就使不上力,捶了没几下就开始发抖了。“s it!”他狠狠地低咒了一声、重重地砸了自己一记、放弃了。
就在江悦迷迷糊糊地陷入半睡眠状态的时候,又一声轻轻的开门声把他惊醒了。“谁?”他不耐烦地皱起了眉、瞪着房门的方向。刚才tracy走了没多久,他的三叔和三婶先后抽空过来看他,随后又是送手机过来的司机老李、检查情况的护士……接二连三的来人把他的思绪打扰得断断续续、乱七八糟,现在好不容易清静下来、有了点睡意,却又被人破坏了。
“是我。”张见欣苦着脸、从门外探头看着病床上的江悦,期期艾艾地问:“没睡着啊?”进门前护士特意关照她轻点、以免打扰病人的休息呢!
江悦有点意外,摸了摸腕上的表问:“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现在连六点都没到、显然是某人翘班溜出来的。
“大家都没心思上班了,所以公司就早放了。”张见欣从门缝里钻进来,走到病床边,俯看着他不大好的脸色、心疼地问:“腿还疼吗?”
“嗯,有点。”江悦点了点头。
“我去洗洗手,马上过来帮你做按摩哦!”张见欣在椅子上放下大包,扭头去厕所洗手了。
“嗯!”江悦复又合上眼,缓缓地做了个深呼吸、调整着自己尚未平复的情绪。
厕所里,张见欣一边洗手、一边也在对着镜子做深呼吸。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总觉得江悦有点冷淡呢!恐怕是下午的那通电话造成的影响吧?
那通电话开始时的确让她一解了纠结在心头好几天的疙瘩,可等她哭诉完问起他的情况、再得知他躺在医院里的时候,她的心口顿时又被堵了个严严实实。那时她忽然恍悟到一个道理: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个自私而且做事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啊!很多时候……就像这个电话一样,遇到不顺心的事她总是急急忙忙地顾着自己吐槽吐个痛快,根本不管听她说话的江悦是什么状况、什么心情,而那时的他腿肯定很疼、很疼的吧?再想得远一些……在jlk与江悦不期而遇时,一口气地把积压在心里头好几年的怨愤宣泄而出,根本不给他说话、甚至喘气的机会;听到小洋楼那边的老伯伯去世后,因为怕失去他而不顾一切地跟他求婚、紧跟着又心生怯意地反悔了,害得他差点发疯;而平时还有那么多不一而足的小细节……天哪,江悦怎么受得了她说风就是雨的德行的呢?再这样下去的话,就算他会转身离去也应该不是件奇怪的事了吧?
外面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张见欣的沉思。她甩了甩** 的手,使劲揉了揉脸、让表情活络一点,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个笑容出来……张见欣啊张见欣,是时候洗心革面了!
从医院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洗了澡之后,因为惦记着地震的情况、张见欣跑到吴健那边去看了一会儿时事新闻。下午她在网上看到汶川的地震有7.8级之巨……和至今还让老爸老妈记忆犹新、造成二十多万人死亡的唐山大地震的震级不相上下!她不敢想象汶川当地会是什么样的惨状。
吴健不在家……又不在!这家伙都有两天两夜没回家了,真不知道搞什么鬼名堂去了。
让她失望的是,因为与震区所有的通讯都已中断,所以新闻的更新资料乏善可陈,只说了已派出附近的驻军徒步向震区进发、还更新了地震级数……从最初公布的7.8级更新到了8级!
看到江悦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张见欣关了电视、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领地”。
“怎么不看了?”江悦不解地问,还摸了摸她的脸、生怕她又看到了什么坏消息而哭哭啼啼。
“没什么新消息。”张见欣闷闷地叹了一声,钻到他手臂下面、耷拉着脑袋、扛着他的胳膊回了房间。
“怎么了?”躺在床上,江悦不放心地抚着她的脸颊问:“很担心?”
“嗯……”张见欣迟疑地应了一声,扭头看看他的表情……很关切的样子,便如实道:“本来倒也没那么担心的,后来看到我们前台的小姑娘一直一直往老家打电话、可是打了一个多小时都打不通,我就跟着担心起来了。”那个小姑娘是fait 。“她是四川绵竹人,妈妈和爷爷奶奶都在老家。”本来公司里没几个人知道fait 是哪里人,这件事一出、大家才开始关注她。
“绵竹?”江悦第一次听说这个地名。
“嗯!就是离震中很近很近的地方。”张见欣的脸皱了起来……虽然她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个地方的确切位置,可是从fait 惊慌失措的表情和泪汪汪的双眼就可以明白这个地名代表什么了。
“哦!”江悦沉重地应了一声,默然了。
张见欣翻了个身、面对着江悦问:“你们公司有四川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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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没有。”江悦摇头。
张见欣想了想、推推他道:“你翻过去。”
“嗯?”江悦不解地挑眉。
“翻过去嘛!”张见欣又推了他一下。
江悦不明所以地翻了个身,很快、腰就被张见欣从身后搂住了。
张见欣手脚并用地将他抱了个严严实实,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道:“我现在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抱着我睡了。”
江悦怔了怔。“为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具体原因呢!
“嘿嘿!”张见欣收紧了手臂、整个人都贴到了他背上,亲了亲他的耳廓道:“这样抱着你……心里好踏实!”
心里踏实?嗯,果然呢!江悦淡淡一笑,不过被她的轻咬和洒在耳边的微温气息惹得全身轻颤了一下,连忙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她别乱动。其实被她这样抱着他感到很不习惯、也不太舒服……典型的大个子盖了一条小被子的状况嘛!但他没动,任由她像树袋熊一样扒在自己背后。“为什么心里会不踏实?”他问。
“嗯?”张见欣装傻充愣。
“我问你为什么会不踏实。”江悦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嗯……”张见欣知道躲不过了,很想挠挠头、可惜两只手都没空,只好扁了扁嘴、哼哼唧唧道:“一部分原因是天灾**。”
“另一部分原因呢?”江悦侧着头追问。
“哎哟……”张见欣蹬了蹬腿、开始耍赖。她知道他是知道的。
江悦依旧侧头对着她,一副不交待清楚就别想过关的样子。
“唔!” 张见欣大声抗议了一声。
江悦的头转了回去、不再开口。
张见欣忍不住抻起脖子偷看他,心里在挣扎要不要彻底反省一次、把电话后领悟到的那些坦白交待出来。
没等她下定决心,江悦先开口了。“见欣,”他覆住她按在自己肚子上的手,淡淡的口吻问:“如果那天我们没在jlk遇到,你会和mike好吗?”
“呃?”张见欣愣住。
江悦捏了捏她的手催促着。
“你以前不是问过了吗?”张见欣皱着眉头提醒道:“在医院的时候。”
“再问你一次。”江悦加大了捏着她的手的力道。
“不会。”张见欣摇了摇头道:“我本来只打算跟他们去坐一会儿就走的,可是没想到jlk里这么好玩、所以才……”她不太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嘀咕道:“耽搁了。”其实她想说的是被你和你表弟劫持了。
“那henry呢?”江悦又问。
“怎么又问到henry啦?”张见欣不乐意地低嚷。
“会和他继续么?”江悦不为所动地追问。
“不会!”张见欣回答得很大声、很干脆,还用力咬了他的肩膀一下。
“咝……”江悦吃痛地耸了耸肩,皱眉道:“为什么不会?你跟他早就分手了、但一直保持朋友关系,说不定哪天就会旧情复燃了?”他努力说得波澜不惊,可到后来还是有了咬牙发狠的味道。
张见欣曾有过的那点小心眼被他狠狠地戳到了,恼了起来,使劲掐着他的脖子嚷嚷道:“哦!你一天到晚说我喜欢翻你的旧账,那你现在呢?我不是早就跟他划清界限了,你和angela 都在场的!还要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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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悦窒住了,隔了一会儿才皱着眉、低低地道:“今天下午从楼上往下跑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了这些。”
张见欣怔了怔,随即想到他肯定是因为紧急状况下自身的种种不便才联想起这些事的吧?
“过来!”江悦躺平了,拽着她的手臂、一使劲就把她拉到了自己身上。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按着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才继续道:“还在想,如果没有遇到我、你什么时候会结婚?会嫁给什么样的男人?会不会幸福快乐?会生几个小孩……”
“计划生育是我国基本国策。”张见欣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闷声闷气地插了一句嘴。
江悦笑着揉了揉她的短发,不再说下去了。
张见欣静静地趴在他的胸口、专心地聆听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她几乎可以肯定他说的这些假设都很有可能发生……否则她又怎会答应mike的邀约去jlk呢?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将来会找个什么样的男人、能不能幸福快乐,但肯定是会结婚、也会生孩子的。想到这儿,她抬起头问:“那你呢?你会结婚么?找什么样的女人?”
“不会。”江悦摇摇头,按下她的脑袋道:“我会一直找你、直到找到你为止。”
虽然他的答案一点都不出意料,可张见欣还是愣住了、同时又有种淡淡的喜欢。“要是……”她抽了抽鼻子、轻声问:“一直都找不到我呢?”这个概率可是很大的呀!
江悦轻轻一笑,道:“我会找你十年……”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地完成了自己的句子:“不会再多了。”
他平平的语气、简单直白的答案不知怎地让张见欣的心猛地抽紧了,挣开他的手、抬起头直勾勾地望着他。直觉地,她知道他的话还有后半句……十年,恐怕不仅仅是他给自己定下的寻找她的期限、也是他让自己活着的期限吧?“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爱我、非我不可呢?”她不加思索地再次问了这个问题、这个终极的问题!
江悦也直直地回望着她……这么近的距离让他可以比较清楚地分辨出她头部的轮廓。“你问过我的、我也跟你说过的。”他敲了敲她的脑壳道:“你是我瞎了以后第一个让我觉得有意思的人。”
张见欣依旧紧紧地盯着他。她不明白——恐怕这一辈子她都弄不明白了——为什么他觉得她有意思就会爱上她呢?“我发现我这个人一点都没意思。”她想起了自我反省的内容、脸抽搐了一下,怏怏地道:“又自私、又冲动、承受能力又差,讲话做事都不经大脑。”
江悦的眉挑了起来,困惑地看着她。 “你……”
张见欣一头栽回到他的胸口、打断了他的话,闷闷地道:“其实我细想一下、根本就想不通你为什么会喜欢我、还把我当块宝一样。”呃……貌似自我批评得太严厉,觉得胸闷了呢!“嗯……倒也不是说我有多差劲,”赶紧补救补救!“就是觉得你……一往情深得过头了。”
“一往情深?”江悦讶然而笑。
张见欣斜了他一眼,虽然也觉得有点肉麻、可这个词儿用得还算准确吧?“嗯!”于是她用力点点头。
“呵呵!”江悦笑出声来,大力抱了她一下。“嗯,一往情深。”
“这不是重点!”张见欣郁闷地推推他的肩膀道:“我是说你一往情深得过头了。”
“怎么过头了?”江悦一脸不明白地对着她,“待你太好了?”
张见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说“是”吧后患无穷、说“不是”吧又前后矛盾。于是她返回到上一个问题:“我的意思是我并没有那么好、而且还有很多臭毛病,为什么你会非我不可呢?”
江悦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凝神想了一会儿才道:“打个比方。假如是上海发生了大地震,把你埋在一个很深、很黑的洞里,虽然有足够维持生命的空气和食物,但是只有你一个人在那里、别人都进不来,你也不知道这个洞什么时候会塌……”他顿了顿,摸摸她的脸问:“会害怕吗?”
张见欣默默地想了一会儿,用力点点头。
“在你出现之前,我就在那个洞里。”江悦有点仓促地结束了这段描述。
“可是……”
“没有可是!”江悦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眼睛瞎了之后,我就在那个洞里!”
张见欣张着嘴、但没有出声。她看得出来这个话题让江悦极为不适,于是她识相地闭上了嘴、打算一个人的时候再好好琢磨琢磨。“嘿嘿,”她搂着他的脖子问:“那我算不算是英雄救美啊?”
江悦的脸黑了黑,没理她。
“江悦,”张见欣伏在他的肩膀上,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指解读他的表情。 “答应我,不要再把自己关在洞里。我最怕你不理我、把你自己隔离起来了。”
“那次我只是……生气了。”江悦蹙着眉、不无挫败地解释道:“我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一下、所以才没有马上回来,不是故意把你扔在家里的。”
“哼!”张见欣撇了撇嘴角……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是一回事,但要做到完全尽释前嫌就又是另一回事了,所以她多少还是觉得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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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江悦亲了亲她的脑袋。
听他这么正经的道歉、张见欣不好意思了,坦白道:“其实我知道这件事、呃……很多事都是我在庸人自扰,”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懊恼地哼哼唧唧道:“可我就是忍不住要自扰。”
“小坏蛋……”江悦无语地叹了一声,惩罚性地扯了扯她的头发。
“江悦,”张见欣扭头看着他,低低地道:“我知道很多时候我说的、做的会让你生气和……伤心。”她按住了他的嘴唇制止他发言,接着道:“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好好调整自己的心态、不庸人自扰的。”
江悦没有动……嘴巴还被她捂着呢!
“如果我们没有在jlk遇到,也许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会结婚、生孩子。不过……”张见欣把脸颊紧紧地贴在他的颊边,一字一顿地道:“只要你在你的十年里找到我,我想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扑到你怀里的。”
江悦怔住了……会吗?真的会吗?
张见欣松开了捂住他嘴的手,转而轻轻地描摹着他的脸,低喃道: “你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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