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处去说,他又想到了他昔日的上司,现在已经任宗教局局长三个多月的周利民了。
周利民自从调离法院后就很少再和乔宝山见面,三个多月只是在路上见过一面,还是周利民坐在轿车里发现了他,主动让他司机停车和他打招呼的。两人简单的聊了几句,从周利民的口中得知,他到了宗教局后工作并不轻松,某个自称为“转法轮”的组织利用『政府』某些官员的官僚、腐败分子给人民带来的生活疾苦大做文章,贩卖荒谬的歪理邪说,蛊『惑』人心。而一些身处恶劣生活境遇的老百姓,因为自己的痛苦,生、老、病、死、失业、下岗带来的生活困『惑』无法解脱而陷入心灵的『迷』茫和绝望。而转法轮组织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宣称只要相信他们的功法,加入了他们的组织,修炼他们的就能‘消业’祛病强身,进入永恒的幸福和‘圆满’,从而让大量的群众受骗上当,陷入‘轮’的圈套,不能自拔。因此,周利民上任后工作很忙,整个精力都投入到了阻止‘转法轮’组织壮大、蔓延的工作上,几个月来根本无暇和朋友们见面叙旧。
从那次见面之后,乔宝山再没有见过周利民。此时,他忽然觉得把高院驳回武若林的上诉,维持原判的决定给周利民通报一下。
正文 六十四、向最高法院反映情况
当他拨通周利民的电话,把高院的判决结果告诉了了周利民之后,周利民好一会儿沉默无语。对自己昔日的上峰们的裁决结果,他不想评论什么,只是觉得意想不到。在沉默了几分钟后,他在电话中说:“宝山,即使是高院这样判决了,我仍然坚持我原来的意见,但我的坚持已经无关紧要了,我是被赶出那片领地的。但是我建议你把我们俩此前的意见再加上其他几个和我们意见相同的审判委员的意见,汇总成一份详细的材料,直接寄到最高人民法院死刑核准部门,请他们在斟酌之后刀下留人。当然写这封信会有风险,会得罪中院的目前的这些当权者,还会得罪高院的一些人,请你想清楚。我是无所谓的,他们已经决定不了我的命运,但你的命运还攥在他们手里。”
“为了法律的尊严,我豁出去了,大不了也被他们赶出法院去蹬三轮车。”
“那倒不至于,我在宗教局会给你留一席之地的,不会让你去蹬三轮车为生的。”
“那我就豁出去了,就照你说的去做,另外高院的这份复审判决照理应该通知武若林的家属,可是他的家属死的死,病的病,躲起来的躲起来。我不知该把这份判决书的副本送给谁了。武若林有个小姨子,对武若林的事很伤心。我想先告诉她,再让她转达给武若林的父亲。这样可以避免过度刺激老人。已经为了这个判决死了一个老人了,再不能有第二个了。可是武若林的小姨子晋雯丽是个女孩子,又长得很漂亮,你也知道,因为我曾接待过她一次,就有人在背后给我下蛆,诋毁我的人格,我是心有余悸啊!想请你给个主意。”
“不要理会这些,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在乎小人的捣鬼弄棒槌,你就什么也干不成。不过要注意方式和策略,比如送达文书,会见晋雯丽时最好有白裕民帮派的人在场,让他说不出什么来,你说呢?”周利民说。
有了周利民这番话,乔宝山拿定了注意,决定与冯建刚一起去会见晋雯丽,送达这份判决书。
拿定主意后,乔宝山给已经离开法院和张宝国去饭店吃手把肉的冯建刚打了个电话,约他下午五点钟前一起去见晋雯丽。
在电话中冯建刚一听这项工作,喜出望外,欢天喜地地道:“好好,太好了,我正想——噢,我忘不了,我一定准时等你,我们一块去。”
放下电话,乔宝山心里又有了新的担忧,冯建刚一听说要去晋雯丽家,在电话中欢天喜地,仿佛彩民中了头等奖。这种见了漂亮女人就如苍蝇见了血的花花公子,他该不是想打晋雯丽的主意吧?真不该让这个打歪主意的『色』狼去认晋雯丽的家门。等知道了晋雯丽的家,这家伙会不会从此像苍蝇叮血一样叮住晋雯丽不放呢?乔宝山心里有些忐忑。但又一转念,晋雯丽也不是那种随便『乱』来的女孩儿。她有自己的主见,未必就会和这种苍蝇苟合,冯建刚再坏,他还不至于坏到公然民女吧?如果真是民女,我一定会把他送进监狱。即使是他有两个政法委书记,五个公诉处长做后盾,我也绝不放过他。
想到这里,乔宝山的心略踏实了一些。看看腕上的手表,已是中午一点钟了,这会儿他还饿着肚子,不知妻子给他留饭没有,他决定先回家,吃过饭,下午两点半还得办一件私事,儿子的学校下午约好了要和他谈一下儿子的学习问题。这年头,老师的命令和法院法官的传票一样威风,如若有违,没有好果子吃。
正文 六十五、法官乔宝山
乔宝山回到家里,妻子已经吃过饭,并没有给他留饭。于是他只得自个儿把剩余的残菜剩饭在微波炉里打了打,然后对付着吃起来。
吃饭的时候,妻子又特意提醒他,下午两点半必须到学校,接受儿子老师的提审和教诲。听到妻子的提醒,他心里就生出了十分的逆反,如今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得罪不起,一种人是决定你工资待遇、升迁和发展命运的上司。但这种人还不算最不敢得罪的人。因为你可以选择不伺候他,另否生路。但另一种人是你万万不可得罪的,那就是小学的老师,得罪了他们,你的孩子在学校的日子就难过了。不是有个名人很煽情地说,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吗?那么你就得再说一句,再放肆也不能在老师面前放肆。这些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们担负着塑造人类未来灵魂的伟大责任,要是得罪了他们,保不定把你的儿女塑成一个什么造型呢!比如乔宝山的儿子在他的小学老师的口里,就一无是处,什么不听话,自以为是,学习不认真、不守纪律,心里阴暗,思想不健康等等。他真不明白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孩子的思想能阴暗、不健康到哪里去?
乔宝山问过儿子乔睿,他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他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而儿子的回答则是,不是我得罪了我们老师,而是你们得罪了我的老师。
乔宝山道:“你胡说八道,我们怎么会得罪你们老师?”
儿子说:“去年过中秋节老师在班上告诉我们不要给老师送月饼,那些玩意送来的太多了,吃都吃不完,扔了又影响环保,你还是送那破玩意儿,老师能不生气?”
“就为这个就得罪了你们老师?那我们以后不送就是了。”
“这就更是你的不对。”
“你小兔崽子什么意思,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你要我们怎么样?”
“不是我要你怎么样,而是我们老师要让你怎么样,送礼并没有什么不对的。要不我们老师也不会再全班公开告诉她家的住址了。问题是你送的礼品不对,现在学生送礼已经时兴送现金了,收到礼金不用变卖换现钱,更不用担心吃不了扔掉。可是你不觉悟,今年春节索『性』不送了,这能让老师不生气吗?”
“你小小年纪那学来这么多歪头把脑的东西,送礼金不是行贿吗?”
“那叫尊师重教,你连这个也不懂,还当什么法官?”
“屁话,再胡说八道,小心老子揍你,难怪你们老师说你思想不健康,很阴暗。”
“大人做阴暗的事,不健康的事,我们实事求是说出来就是不健康,就是阴暗,如果我们要跟着说假话,说谎话,那就是健康,光明了。这就是你们大人的逻辑。”
正文 六十六、老师比法官厉害
儿子的话噎得乔宝山半天说不出话来,别看他是个法官,儿子只是一个刚读五年级的小学生,在辩论问题上这个儿子伶牙俐齿,思辨清晰,如果不认真做准备,他不是儿子的对手。也难怪,这个小家伙,从四年级就开始读古文版不带翻译的《史记》《资治通鉴》《聊斋志异》并且能把他认为有意思的段落、篇章将给他听。而且他能从孔子和他的弟子们编撰的那本大杂烩《论语》中的言谈话语中看出孔子是个很不谦虚好为人师,好摆显自己的家伙,依据是,自我夸耀,要求他的弟子告诉别人他的老师是个敏而好学,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的人。但奇怪的是,在完成老师课堂布置的语文家庭作业的问题上,儿子作业的红叉叉多于红勾勾,因而常常受到老师的批评训斥。说他不认真听讲,自以为是,不按老师的意图完成作业。儿子的这种表现引起了乔宝山的主意,所以就留心起了儿子的作业,但他发现,儿子的那些被老师打了红叉叉的作业,无论是阅读部分,还是理解发挥部分,都是很有独立思想见地的见解。而老师自认为正确的那些所谓的标准答案则是些千篇一律,人云我云的胡说八道,陈词滥调。为此事乔宝山和老师沟通过几次,他说“既然你们让孩子发表自己的见解和看法,那他就有权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回答问题,而不是什么标准答案。生活是没有标准答案的。再说,你们替学生思考问题,制造标准答案这也不符合启迪教育的宗旨,只能束缚学生的独立思考能力。”
老师听了乔宝山的话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难怪你家儿子这么不听老师的话,这样自以为是,都是你们这些家长没教育好。你们这是害你们的儿子,知道不?这样下去是很危险的,实在不行就把你家儿子领回家教育吧!家长不配合,我们教育不了。”仿佛学校是他们家开的,她想要谁就是谁,想开除谁就是谁。乔宝山强忍着自己的反感,耐着『性』子听老师三娘教子般训斥了半天,笑着赔了半天小心才算没把儿子领回家待学。但从此,他对那个小学语文老师厌恶得要命。有时也想,你要是犯了罪落在在老子手里,非利用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多判你几年徒刑不可,什么玩意儿?简直是一头只有嘴巴没有头脑的鹦鹉。当然这只是孩子气的一时激愤而已。那老师如果真犯了罪,还得按法律条文办事。而由一个小学老师的这种专横跋扈和狂妄,他联想到,任何职业,只要没有制约机制,失去约束,缺乏有效的民主监督,就一定会出现这种专横跋扈、不可一世的张狂货『色』。这个世界上没有神圣的职业,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神圣的人。比如乔宝山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专横跋扈的人,也不是那种心术不正之徒。但是一想到儿子的语文老师,他就心里不舒服,恨不得她真的犯罪落在自己手上。阴暗心理,每个人都存在,连孔圣人也不例外。孔子不就是因为他的学生樊迟问了几句如何种地种菜的问题,孔圣人不懂,回答不上来就说樊迟是小人吗?教师们的光荣的祖师爷都是这个样子,他的徒子徒孙们有没读过圣贤书,并不懂‘人之患,好为人师’的圣训,能好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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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十七、两条烟里的二十万
妻子提到下午要接受儿子老师的圣训,乔宝山心里就开始不舒服,胡『乱』往口里扒拉了几口饭菜,就把盘碗收拾到了厨房。回到客厅给自己起了一杯茶,刚刚喝了几口,妻子说:“中午荣昌集团的孙总来了,看你没在家,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他来干什么?”乔宝山一听妻子的话,就警觉起来。
“大概是为了他们的董事长的那个花案吧。”乔宝山的妻子说。
“什么花案,说的倒轻巧,那是*案,是犯罪。孙红民说什么了?”
“他倒没说什么,只是说他们的贾董是个地方名人,为地方经济做过贡献。市领导也很关心他的情况。孙红民要你能考虑一下大局,能关照一下就关照一下。说这也是朱院长和白庭长的意思。临走放下两条烟,我不要,他说这是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让我不要嫌礼轻。我看他这样说,觉得两条烟百儿八十块钱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收下了。”妻子说。
“你混蛋,他的东西你怎么敢收?在哪里?快拿出来?”乔宝山横眉竖目地道。
“怎么啦?你骂谁是混蛋?你才是混蛋,大混蛋!两条烟就是收下了又能怎样?也算不上什么贿赂吧?你值当的发这么大脾气吗?世界上就你廉洁。当个芝麻大的庭长,还是副的,倒弄得干什么都一本正经,家里一贫如洗。兜子里比脸还干净。儿子不想在那个破学校待下去了,想转学换个学校,又拿不出这择校费,整天受那个寡『妇』脸语文老师的气。”妻子也生气了,絮絮叨叨地说。
“少说废话,烟在哪里,拿出来我看一下。”
妻子很不高兴地从柜橱里拿出了那两条用报纸裹着的烟,扔在了乔宝山面前,不无讥讽地道:“给,清官大老爷,反正烟也不是我抽,随你怎么处理,不关我的事。”
乔宝山仔细打开报纸裹着的那两条玉溪烟,仔细端详,发现了一些不大对劲的地方。给人送烟没有扯开玻璃纸包层的。乔宝山立即意识到这里面有猫腻,便从侧面打开了烟的外包装:一叠百元大钞赫然显『露』了出来,他倒出来一看,大约有十万元钱。再打开另一条烟,仍然是一叠叠百元大钞。
乔宝山脸『色』陡然大变,咆哮起来:“你这个蠢娘们,也不动脑子想一想,一个*案怎么会送两条玉溪烟来,这是二十万,是让我徇私枉法赦他无罪的开释的钱,这是贿赂,是想让我进监狱,再让你这个蠢娘们去监狱探监。你真蠢啊,我进了监狱你能好了吗?”
“你不要说这种昧良心,诚心冤枉人的话,哪个想让你进监狱了?”妻子大声嚷道:“你要看我不顺眼就离婚,别拿这种话屁话来糟践人。”
“你还嘴硬,这是二十万,他为什么要送我们二十万?是看你漂亮,还是看我没钱花,要救济穷人?都不是。他是想让我在那个老『色』鬼的*案上网开一面,不以*罪追究他的责任。这种贿赂的红包你也敢收,你不是想让我进监狱是干什么?”乔宝山疾言厉『色』道。
“我哪知道这是二十万,这些年跟了你,别人送来的礼品盒红包我收过吗?你说句良心话。”妻子红着脸争辩道。
“没收是应该的,收了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吗?”
“狗屁,别动不动拿法来吓唬人。你们法院从经济庭到刑庭的事我也知道一些,在院里这些庭长级的法官里,仍住着七十平米楼房的也就是你了。人家住新楼房的住新楼房,买别墅的也有,他们的钱从哪来的,莫非是工资比你高,还是家里开银行的?就你把自个儿家里弄得连个亲戚上门都不敢,又穷又寒酸。哪像个法官,倒像是个穷叫花子。”
“放屁,穷怎么了?寒酸又怎么了?缺你吃了还是缺你喝了,还是让你光屁股大街上跑了?你为什么光看贼吃肉,不看贼挨打?我们过我们的日子,和别人攀比什么?国家待我们不薄,工资待遇比普通老百姓高多了,你就知足吧。这笔钱你收下得你去还。”乔宝山愤愤地道。
“我还就我还,有什么了不起,反正我并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钱,他说是两条烟。是他骗我的。怪不着我。”妻子高声嚷嚷道。
“算了,还是我来处理这件事吧,这里面的事情比较复杂,他不可能只给我送,毕竟我只是个副庭长,和摆设差不多。他大概是受了某些人的指使,想让我也下水吧!他想错了。这二十万会作为他行贿的证据在法庭上出现的,到时候,看某些人怎么关照他。”乔宝山激愤过去后,想了想道。
“你这样不会得罪人吧?”妻子放低了嗓门关切地问。
“得罪人是免不了的,但我装王八蛋也装够了,不想再忍了。我下午去学校,你把我们庭的小李和小赵喊来,就说我说的,把这笔钱让他们代保管一下,但不要说明这笔钱的来头,否则他们会害怕的。”
“那你给他们打个电话。”
“好吧,你也不要生气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是有些急了,这种事,我胆小,担当不起。”乔宝山转而安慰妻子说。
正文 六十八、老师教训法官
乔宝山下午在儿子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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