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已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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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已倾城-第4部分(2/2)
青平不能想像一个高大帅气阳光俊朗的小伙子在零乱喧嚣人挤人的菜市场的样子,想像汗水从他头上流下来,头发上还沾着烂菜叶子,衣服上沾着油渍,鞋子上还有被人踩出的泥巴脚印。这得多好笑啊,她眼睛眯起来。

    历斯然有点汗毛竖起的感觉,谁在心里抹黑他啊。

    “你吃羊肉火锅吗?”岳青平问道,这个火锅是弥补他,他是大爷。

    “不吃,有一年啊,我天天吃,吃得吐。”历斯然想都没想就摇头。

    “那你想吃什么?”

    “吃鱼吧,吃鱼的人才聪明。”历斯然得意地笑,一付自恋到欠扁的样子。

    “好,我去买鱼。外加白萝卜,千张,香菜,有问题吗?”

    “按你的办。”两人走出办公室。

    这时历斯然手机响了,他接起来。随着电话那边的声音,历斯然脸上的阳光渐渐隐没,他的眉头锁起来。“平姐,我送你去接清儿,再送你们回去,现有件急事要处理一下,今晚火锅,不用等我了。”

    “你去吧,我自己去接清儿。正好带清儿去超市转转。”岳青平说道,看历斯然的样子,真的很急。

    历斯然见岳青平一脸坚持,点点头,开动那辆老爷车跑了。

    历斯然既然不在,岳青平不打算吃火锅了,母子俩吃不完,剩下的倒掉可惜,吃剩的又不好吃,正如师兄说的,吃火锅要人多,热闹才好。

    她去了幼儿园门口等清儿。快到放学时间,门口早就堆满了接孩子的大人,岳青平也加入到这个行列,她听旁边两个家长攀谈自家的孩子,“我家那小子皮啊,前些日子说是要跟奶奶学做菜,差点没把厨房给烧罗,唉,头痛。”

    另一个也是头痛,“我家的那个,不知遗传了谁,晚上非要跟飞飞睡,哦,飞飞是条宠物狗。”

    于是两个人都长吁短叹,“长大怎么得了。”

    岳青平微微笑起来,孩子就是宝,有了头痛,没有更头痛。不过看她们的神色,虽说头痛,一个个都很骄傲。不就是烧个厨房吗,不就是跟狗睡个觉吗?她记得她小时候,爷爷经常不在家,晚上陪着她睡觉的就是一只叫点点的花斑猫。爷爷晚上回来总是要到她房间看看她,点点就醒了,“喵、喵、喵”地叫,于是她也醒了,软软地叫一声“爷爷”,脑袋趴到爷爷的腿上又睡着了。点点后来中毒死了,那回她哭得死去活来,任之丰抱着她又凶又哄的,竟然将她骗得睡了,又将点点偷偷埋了,大概他怕她看见了点点又要哭,她可记得她的鼻涕眼泪全擦在他身上。

    她六岁那年,跟在大院那群大孩子后面一起玩枪战游戏,何平平不喜欢她,不要她跟,说她在哪个队伍,那个队伍肯定输,谁敢要她。她软答答地要哭。候力城对她说:“小平,你太小了,跑不动,等长大再带你玩。”她不看他们,只是眼泪汪汪地看着任之丰。

    任之丰皱着眉头最后对岳青平说:“你跟着我,不许跑丢了。”她破涕为笑。任之丰说了话,没人敢反对。游戏开始的时候,何方方把她喊一边,说为了不使队伍落后,让她先藏起来,不要让敌人找到消灭了。她也不想丰子哥哥的队伍输,就答应了。何方方把她带到一草垛下,说胜利了就会喊她出来。她一直等啊一直等,天快黑了,也没人来找她,她伤心地想,是不是丰子哥哥的队伍输掉了。天黑下来,她还躲在草垛下,心里害怕起来。口袋里有火柴,是爷爷给的。自从点点死后,她晚上睡觉会害怕,爷爷就让晚上一晚不息灯。爷爷说,“只要有光明,就不会害怕。”

    她不害怕了,口袋里装着火柴,就好像装着光明。她摸出火柴,一下,二下,终于点燃了,放在草垛上烧起来。草垛靠着一堆杂物的小屋,小屋也烧起来,小岳青平被大大的光明吓坏了,“哇哇”大哭起来。这时候任之丰来了,将岳青平拉得远远的,伸手擦她的脸,可越擦越黑:“怎么这么傻啊,不知道回家?”岳青平想说,方方姐说胜利了才能回,张了嘴没说来,哭得更厉害了。事后任之丰在院子里罚跪了四小时。他对大人说,是他不小心烧了房子。后来她向爷爷坦白了,爷爷抱着她,溺爱地说,这么小就能烧房子了,长大怎么得了。岳青平笑得更温柔了,爷爷总盼她长不大,又怕她长大。大人总是这么矛盾啊。

    旁边两家长还在讲自家孩子的“英雄事迹”,幼儿园的门已开了,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排成队伍,家长一个个上去领孩子。清儿在队伍里看见妈妈了,兴奋地大喊:“妈妈,我在这里,在这里。”背着小书包跑过来,书包后面有一只毛茸茸的老鼠,随着他跑动,老鼠也在背后跳动。岳青平蹲下来,将清儿的衣服整理好,拉着他的手回家。

    “妈妈,今天我又考了一百分,奖了一朵大红花。”清儿得意向妈妈报喜,“你看,你看。”他要去翻他的小书包。

    “真的?清儿真厉害。”岳青平一脸惊喜的样子,她按住清儿的手,“我们回家再看。”

    “妈妈,爸爸又读书去了啊?”清儿自那天后又没看见任之丰了。

    “是啊,爸爸没清儿厉害。要天天读书,不能来看清儿了。”岳青平心想,要是任之丰知道她在儿子面前诽谤他,会不会鼓着眼睛瞪她?

    “妈妈,你和爸爸谁更厉害啊?”岳青平语塞了,这话怎么答啊?任之丰二十岁时出国混学位,她二十时,在学校混日子。若说她比任之丰厉害,哪天知道后会不会扁她?可要说她比任之丰还要笨,以后怎么在清儿面前混?这年头的孩子真磨人。

    “这个吧,有时候爸爸厉害,有时候我厉害。”岳青平沉吟了一会,“人各有所长,各有所短。明白吗?”

    “不明白。”清儿很诚实,一脸求知地望着妈妈。

    “比如说,你语文考了一百分,数学考了九十分,别人数学考了一百分,语文考试了九十分,说明人家的语文没你厉害,你数学没人家厉害。”岳青平耐心地解释。

    清儿点点头,岳青平以为他懂了,突然清儿说道:“妈妈,我数学没考过九十分,都是一百分,小班我最厉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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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青平顿时头上乌鸦飞过:“这是比如,就是假设。好吧,我问你,你和叔叔打游戏,哪个厉害?”

    “我打不过叔叔。”清儿顿时软了。

    “可叔叔数学没考过一百分,你比他厉害。现在懂了吗?”

    “懂了。”清儿又活跃起来。比叔叔厉害,很开心。岳青平如果知道历斯然横扫课本的变态过往,打死她也不会说叔叔数学没考过一百分。

    母子俩闲逛着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日用品和菜,清儿看中了一个飞机模型,要求妈妈奖给他,并承诺他会再给妈妈带百分回家。岳青平买给他了。然后买了个大大的烤红薯,香香的,甜甜的,母子一人一半,吃完,面巾纸一人一张,擦擦嘴,再擦擦手,手牵手回家。

    ☆、14五少

    第二天上班,岳青平看见历斯然位置空着。

    小玉看着岳青平,随意问道:“平姐,斯然帅哥没来啊?”

    “大概请假了吧?”岳青平想了想。

    “你也不知道他做什么去了?”小玉盯着岳青平的眼睛。

    岳青平摇摇头:“不知道。”

    小玉“哦”一声,没再说话。

    岳青平泡了杯茶,给小玉冲了杯咖啡,做事了。她很认真,仔细地修改图纸一些细节,尽可能让图更靠近主题。忙了好一会儿,抬头活动一下脖子,看见小玉正盯着她看。

    岳青平迟疑了一下,小心地问道:“小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哦,我没事。”小玉慌忙收回眼睛,停了一会儿,她古怪地问,“斯然帅哥没来,平姐没有坐立不安吗?”

    岳青平有些莫名其妙,她诧异地问:“我为什么要坐立不安?”

    小玉看着岳青平的神色,不似假装,不好意思地说道:“随便问问,突然看见他没来,一下子还不习惯呢。”她走到岳青平的桌边来,“平姐的茶冷啦,我给你换杯热的来。”拿起岳青平的茶杯出去了。

    岳青平被小玉弄蒙了,这丫头片子还玩什么呢,阴晴不定的,不过,貌似放晴了,又有人泡茶了。随手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未读短信,是历斯然的,我今天请假,回家。时间是早上七点二十三,大概正是她挤公交车的时候,人多音杂,没听到提示音。

    小玉很快进来了,又恢复以前一样,爬到岳青平的桌边,神秘地说:“平姐,你有没听过下个月就要来位副社长?”

    岳青平放下手中的笔:“要来位副社长吗?”

    “你还不知道吧,同城有名的女记何方方认识不?”她见岳青平没说话,再次提醒,“就是曝光日月集团强拆强迁那件大案的记者,当时引起轰动,为民请愿的人如今不多啊,我特崇拜她。”

    岳青平当然知道那件事。三年前,何方方查到日月集团强拆强迁,在媒体曝光该集团一些□,引起社会各界很大的反响,公检法界入调查,日月集团董事长木志奇弃卒保车,丢出了日月集团总经理蒋东方,将所有责任推在他身上,蒋东方被刑事拘留,蒋家兄弟怀恨在心,收卖社会一伙流氓绑架了何方方,当时听闻消息,何奶奶急得晕过去了。易星月又痛又急,要任环慰任之丰想办法救人。任环慰因为自己插手影响太大,不方便,任之丰利用三教九流的力量,救出了何方方。岳青平记得当时,任之丰抱着何方方回来的。何方方的手圈着任之丰的腰,头缩在他的胸前,放到床上时还死死抱住任之丰不放。易星月当场解释这一行为,说,方方吓倒了,没有安全感。事后,易星月力捧何方方,越丰集团旗下所有传媒纷纷报道这位为民请愿、不怕死、不怕黑暗,与社会恶势力斗智斗勇的女记者,同城第一人。

    后来候力城说到这事,笑得极为诡异:“为民请愿?强拆了,也强迁了,整件案子也不过就是拉下个蒋东方,蒋东方倒下了,千万个蒋东方又站起来,日月集团现任总经理陆川可是吃人不吐骨的主,比蒋东方更不择手段。不怕死?不怕黑暗势力?疯子找到她时,全身抖得不成样子,都失禁了。”事后很多人知道了何方方的背后站着任家,这为她日后的工作带来了很多方便,她要采访谁,一般都会给面子,更造就了她第一女记的声势。

    “来当副社长,好啊。”岳青平不动声色,笑眯眯地说,她早已不是当年被何方方藏到草垛里不出来的那个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小丫头了。

    任之丰坐在电脑前,仔细地分析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折线图。电话响了。他一看号码,是猴子,接通了,眼睛还盯着电脑。

    “疯子,你是不是接触历家了?”

    “前几天陪客户喝酒,里面有个姓历,我随便提了一下,某某杂志社也有个历姓的人。”任之丰眼睛里闪着一丝狡黠。

    “你还真会对症下药。”候力城忍不住嗤他。

    “那小子是个人物,从小在国外长大,脚印遍布各地,经历非常精彩,自他十六岁后,家里就找不到他的行踪,除非他自己愿意出现,很有一套反跟踪经验。一年前回国,连入境纪录都没有。”任之丰想到那份调查报告,连他都佩服。“现在历家只怕已经逮到他了。”任之丰鼠标移动,眼睛没放松。

    “他现在不能走。”电话那头,候力城在带孩子,一边跟他说话,一边带哄着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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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任之丰停下滚动的鼠标,认真地等候力城解释。

    “方方要去杂志社任副社长,是金正海正式邀请的。”候力城最知道方方那点心思了。为了任之丰,没少欺侮岳青平。“历斯然可以保护她。”

    任之丰眼神一凌,何方方敢欺侮岳青平试试看。

    “两人在一起,小的摩擦总会有的,我们又不在,小平那丫头,你是知道的,即使受欺侮了也不吱声的主。”候力城仔细地分析。“要小平辞职也不太可能,她犟起来犟死个人,认定的事不放手。”

    到底是照顾了她几年,对小平的性格摸得真透。任之丰很不是滋味。他以为历斯然很快就会被历老爷子带走了,失去个惹眼的人,他高兴着呢,没想到半路杀出何方方。

    “只怕来不及了。”他沉声说,他得好好想想对策。

    “那就看历斯然的能量了。那小子滑得很,亦正亦邪,不见得历老爷子拿得下。”候力城像是安慰他,又像是安慰自己。

    历斯然一边开车,一边牙齿咬得吱吱叫,直奔“帝赌”,电话里若渐离的惨叫还在耳边,“斯然你快来救我,我出事了!”

    “帝赌”是同城唯一一家合法经营的赌彩中心。若渐离跟在他屁股后回国,就混迹在这里。直奔“帝赌”六十六号包间,一脚踹开门,看见若渐离既没断手也没断脚更没头破血流地等在门边。历斯然阴森森地说:“若渐离,你最后有个解释,不然,你没事我也会让你有事!”居然搅了他的约会,胆子不小!

    若渐离跳起来,哭丧着脸缩到墙角,拼命向使眼色,嘴巴朝他努动。

    历斯然才不理他一付猥琐样,冲上去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

    “小五,要见你一面真难啊。”房间里突然出现一声叹息。

    “妈妈,”历斯然快速地放下若渐离,转过身抱住了坐在沙发上的老年妇人。“哟,妈妈越来越年轻,怎么保养的啊,把秘方教我嘛,可以卖大价钱。”

    若渐离死里逃生,看见历斯然变脸那叫一个快,有些傻眼。果然还是娘亲啊,他好歹也给他做牛做马有些日子,没换得半点笑脸的待遇。他哭丧着脸缩进墙角挠墙去了。

    “你还记得我这个妈呀,没大没小。”妇人一脸严肃,想生气又生不起来,还是笑了,很慈爱。

    “妈妈,我怎么不记得你啊,我天天都有念,不信你问若渐离。”历斯然笑嘻嘻地抱着老太太的手臂。若渐离在心里喊,你当我死了行不行,不要问我啊!

    “你天天念,怎么不回家呀?”老太太显然知道这小儿的根底,不听他一派胡言,反而笑眯眯地问,心想,看你怎么编。

    “妈妈呀,你要是天天看到我,还能这么年轻吗?我也是为你好。”历斯然很轻松地刷新脸皮的厚度。若渐离一边挠墙,一边暗暗鄙视,丫还能更无耻一点么?

    “小五,跟我回家吧。”老夫人看着儿子的脸,开朗,朝气,红润,看样子过得不错。

    “妈妈,你都有四个儿子陪着你了,不差我一个。”

    “你是妈妈身上掉下的肉,怎么能不差?不说我,就说你爸爸,你多久没见了?他那把年纪,最后又老毛病发作,还能活几天?”老夫人摸摸儿子精致的脸,叹了口气。

    “爸爸有什么老毛病?我怎么不知道?”他爸病了?虽然那老头看见他从来没好脸色,又吼又教,可还得叫他声爸呀。

    “什么毛病?你自己回去看看就知道了。你一年到头不回家里看一回,家转了方向你也不会知道。”老夫人很幽怨,眼睛不离儿子的脸,疼爱地看着。

    “上回看他挺好的啊。”历斯然开始纠结,要不要回呢?回了他又要挨骂了。

    “上回,你说的上回是什么时候?”

    “呃?”

    “上回是前年八月二十八。距现在已整整二年零二个月,那回你在家也就呆了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到。”不提还好,一提,更加幽怨。

    “呃?”历斯然哑然,真的这么久了?听他妈妈的语气,自己成了天下第一不孝子。若渐离还缩在墙角,内心狂喊,你就是不孝子!就是不孝子!

    “我跟你回去看爸爸。”历斯然在母亲堪比怨妇还怨的幽怨下,软化了。没听到历老夫人内心的欢呼,乖乖,终于把儿子拐回去了!

    历家,历怀志的四个儿子儿媳坐在宽敞的大厅,大厅里灯火通明,照得一如白昼。老四历超然三岁的女儿摇着妈妈的手,奶声奶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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