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血,他的泪,汁液交融,血脉相连在一起。
飘云调整了一下呼吸,男人不敢动了,她可以好好跟他说几句话。
“天佑,不要紧张,不要激动,也不要白白浪费力气。你知道的,我们不能走出这间屋子。我们走得太远了,跟本找不到回去的路。你身上有指南针是不是?可是你知道,那没用。否则,你也不会把我带到这儿。”飘云咳嗽着,声音虚弱,可是她必须说话。
“你做得很对,与其在雪地里冻死,或是被野狼咬死,呆在这里等待救援是最聪明的选择。没有食物,可是雪地里不缺水。起码可以支撑七八天,没有问题。可是,你终究是百密一疏。你没想到我断了肋骨,伤了内脏。没想到我等不了那么久。可是你不需要自责,因为,这是天意。”
龙天佑悲痛欲绝的看着怀里的女人,生死攸关啊,她怎么可以这么冷静的评价自己的死亡,她怎么可以这么中肯的分析他的失误?她怎么做到的?她怎么可以?
“天佑,不要出去。外面的气温太低,有狼觅食。一只,或许你能应付。可是如果遇到一群……我的滑雪服里有打火机,不要让炉膛里的火灭掉。上衣的口袋里有巧克力,够你支持一段时间。你可以活着……”
龙天佑突然吻住这个明明连呼吸都费力,却还能对他喋喋不休的女人。他不要再听她说一句话,一个字都不要听。
他用舌头添干她嘴角的血迹,像狼族为爱侣舔舐伤口,细致,耐心,蛮暴,野性。
他贴在她耳边,挟着泪水,声音是从未有过的狠戾:“如果我们走不出这片该死的森林,就干脆死在外面!我说了算,不管你同不同意。”
他抱她起来,宛如抱着洁白无瑕的婴儿,蹭着她白玉般的脸颊,温柔怜惜。
屋外北风呼啸,天地已然冻了个彻底,他擦干眼泪,对怀里的人轻声诉说:“我带你回家。飘云,我们回家……”
飘云,我们回家……
第四十七章
或许爱情故事只有两个结局,一个叫永远,在童话里。
一个叫死亡,在现实里。
龙天佑给飘云吃了几片曲马多,检查她的伤处,脚骨碎裂的很严重,不过不会造成生命危险。
可是左侧胸壁凹陷,他凭借多年的实战经验判断,肋骨应该断了不只一根。
还好前后胸没伤口,飘云很懂得保护自己,断骨没有刺穿胸膜,万幸。
但还是在移动中触伤了内脏,才会呕血。
龙天佑把棉被撕成布条,一层层裹住飘云的上身,固定好断骨,避免二次伤害。
“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飘云点点头,一动不动的任他摆布。
等龙天包扎好,她已经是冷汗涔涔。
他们出发时,雪终于停了,东方晨曦微露,冉冉的旭日像一道撕裂的伤口,新鲜的汁液染红了鱼鳞般的朝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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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绯斑斓,霞光万丈。
雪霁天晴,是个拨云见日的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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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云趴在男人的背上,看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在密林的雪窝中固执的穿行。
风停了,空气中弥漫着干爽的冰雪味道,雪地上有阳光的影子。
形迹可疑的小动物穿梭在树木的枝桠间,动作灵敏,模样俏丽,是松鼠。
飘云吹了一声口哨,那狡猾的小东西蹿来跳去,三两下就没了踪影。
龙天佑笑笑,感觉背上的女人似乎好了很多,把她用力向上托了托,继续前行,没有目标,就向着太阳的方向,举步维艰。
飘云掏出手绢,给男人擦掉额头上的汗珠,贴在他耳边轻声说:“天佑,我给你讲个故事。”
“不听!你又要耍我,我才不上当。”
飘云看着他的侧脸,奇怪的问:“咦,你变聪明了?”
龙天佑扭头碰碰她的脸:“你老实呆着,听话。”
飘云于是很老实的趴在男人的背上,手攀着他的肩头,小声说:“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具体如何我记不清楚了。【橘园 如需jar和umd附件的会员,请至此处定制 read.p p?fid=11 】
大概是有一对情侣,两个人走失在雪山里,又冷又饿,却始终等不到救援。
两个人就躲在山洞里依偎着取暖,有一次男人出去找吃的,过了很久都没回来,女人以为男人扔下她一个人走了,很绝望的哭。
没想到男人却回来了,满身都是血,一只手臂不见了。”
龙天佑震动了一下,不放心,又把她往上托了托。
“女人哭得更凶,问他怎么了。
男人说是被熊扯掉的,然后递给女人一块肉。
烤的很焦,已经看不出颜色,接着就昏了过去。
女人靠那块烤焦的肉活下来,男人却死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你应该可以猜到的,那块肉是男人的……”
“不要说了!”龙天佑停下来,坐在冰冷的雪坷上,把飘云放在自己的膝头。
“你到底想说什么?”
飘云看着他:“我想告诉你故事最终的结局,女人活了下来,后来嫁给了一个很有钱的男人。
可是结婚没多久,丈夫就不要她了。
因为每天晚上她都会做梦,梦里喊得都是前男友的名字。
后来,女人精神崩溃,进了疯人院。
你以为这是一个关于爱和奉献的故事吗?不,这是一个同归于尽的故事。
因为同归于尽,所以没有意义。”
飘云拉着龙天佑的手,探进自己的衣服里,呼吸微弱。
“这里断了,好像还有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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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叶有损伤,我现在连呼吸都困难。
天佑,别在自欺欺人了。
我走不出去,我会拖垮你。
放我下来,你自己走。”
龙天佑用力捏着她的下巴,咬着牙,目光凶狠:“童飘云,你给我听着,如果你敢死在这儿。
我就把你的小情人大卸八块,让他下去好好陪你,让你们在阴曹地府双宿双栖。
我说到做到!”
飘云笑,把脸埋在男人的颈窝里:“你明明知道自己不会这么做,为什么还拿狠话来吓唬我?你总是这样,说一套,做一套,口是心非。”
“童飘云,你故意欺负我是不是?就因为我喜欢你,你就可着劲欺负我是不是?为什么总是赶我走,你就这么不待见我?让我为你做点事不行吗?就算死,让我陪着你不行吗?如果是柳寒城,你会叫他走吗?你会吗?”
男人拥着她的手很温柔,唯有语气咄咄逼人,飘云没说话,只是把脸埋的更深。
脖子那一小块肌肤,有男人的体温。
“就算你不稀罕我,柳寒城你也不管了吗?你不想见他了吗?”龙天佑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多痛,他自己明白。
可是他顾不得,除了眼前这个身心都不属于她的女人,他什么都顾不得。
“天佑……”飘云冰冷的手指摸着男人的脸,她想说些什么,可是胸口痛得厉害,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一寸寸的碎裂。
把脸搭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疼痛似乎缓和了些。
“我带你去见他,飘云。”龙天佑重新把她背起来。
到处都是积雪,他的脚步很沉,却感到后背的身子似乎越来越轻。
“飘云,不要睡。
跟我说点什么,我们来说点什么。”
飘云捂着嘴咳嗽:“你说,我听着。”
“说说你跟柳寒城的事,你们究竟是怎么开始的?我一直很好奇。”
“作业本。”
“作业本?”
“是,六十多本,很重。
我一个人搬不动,刚毕业,不好意思找人帮忙。
结果手一滑,全掉在地上,同学们都在笑,只有他帮我一本一本捡起来。”
“就这么简单?”
飘云笑:“有多难?”
飘云把头靠在龙天佑的肩膀上,好像有些张不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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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他什么?”
“洗得很白的衬衫,漂亮的手指,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说不清楚,只是每次看到他,都觉得心疼。
仿佛很久以前就认识,你相信缘分吗?”
龙天佑点点头:“相信。”
总觉得她的身子在向下滑,他把她又向上托了托。
不能让她睡着。
“飘云,如果你先遇到的人是我,会不会喜欢我?”
“不会。”
“为什么?”
“你那么凶。”
“那我以后不凶你了,你会不会喜欢我?”
“不会。”
“为什么?”
“你对我不好。”
“那我以后对你好,你会不会喜欢我?”
“不会……”【 如需jar和umd附件的会员,请至此处定制 read.p p?fid=11 欢迎来访】
“为什么?”
“……”
没有意义的问题,没有意义的答案,在莽莽林海间无休止的重复。
飘云想起了母亲讲的童话故事,凶猛的野兽每晚拿着玫瑰花问被自己囚禁的美女,你爱我吗?
她爱他吗?
或许爱情故事只有两个结局,一个叫永远,在童话里。
一个叫死亡,在现实里。
而前方的路,没有尽头。
飘云感到很疲倦,侧头看看龙天佑,这么冷的天,他的汗水却顺着下巴淌进脖子里。
她想拿出手绢帮他擦擦,却发现,自己冻得手脚僵硬。
还是很困,可是她不能睡。
用力张大眼睛,向远处看,忽然发现一团毛绒绒的活物掩藏在树林后,飘云心里一惊。
同一时间,龙天佑也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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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咽咽的悲啼,从树林的西北方传过来,像小狗的哭声,拉着怪怪的长声,凄厉悲凉,可怜极了。
飘云拍拍龙天佑的肩膀:“过去看看吧,顺便歇歇脚,你太累了。”
龙天佑问她:“你不怕?”
“怕也没用。
真进了它们的掠食区,我们怎么都走不出去,干脆从容点。”
龙天佑点点头。
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只胖乎乎的小雪狼,雪团一样的白,肉嘟嘟的后腿被夹在一只锈迹斑斑的捕兽夹上,血肉翻开着。
可怜的小东西,一定是不听大人的话偷跑出来玩,结果中了埋伏。
“这里怎么会有兽夹?”
“应该是以前的猎人留下的。
听这里的工作人员说,这片原始森林建国前是鄂伦春、鄂温克这些游猎民族的猎区。
飘云,咱们走吧。
幼崽跑不远,狼窝可能就在附近。”
飘云点头,他们准备离开,小狼却越叫越惨,像被遗弃的婴孩,凄凄哀哀的。
飘云不忍心,看看龙天佑,眼神跟小狼一样楚楚可怜。
男人叹了口气,把飘云安放在旁边的雪地上,让她靠着树。
精铁制成的捕兽夹,经过岁月的侵蚀,略有老化,但是对付这样一只毫无战斗经验的小动物,依然绰绰有余。
小家伙不知其中凶险,越疼越挣扎,越挣扎被咬得越紧。
龙天佑慢慢把兽夹掰开,飘云小心翼翼的把痛得嗷嗷叫的狼崽抱出来。
伤口很深,所幸兽夹不大,没伤到筋骨。
龙天佑的衣袋里有救急用的止血药,白色的粉末,抹在伤口上微微刺痛。
飘云用手绢给小家伙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小家伙很听话,一副不经世事的模样,还没学会戒备和仇视。
飘云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块巧克力,一掰两半,一半塞给龙天佑,另一半喂给了小雪狼。
“你不要?”龙天佑匀出一份给她。
飘云摇摇头,一抬手全塞进他嘴里:“你比我需要。”
小狼舔舔嘴巴,直往飘云怀里钻。
龙天佑摸摸小家伙的头:“这小东西一定是公的。”
“你怎么知道?”
“我发现雄性动物对你都没什么免疫力。”
飘云揉了一个雪团扔在他脸上,黏在嘴唇和下巴上,像圣诞老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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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云想笑,呼吸里却带着血沫。
龙天佑的脸立刻变了色,把她背起来。
小狼跳出来咬龙天佑的裤脚,妄想英雄救美,被他一跺脚吓跑了。
他们目送它一瘸一拐的离开,继续走自己的路。
第四十八章
飘云,下辈子,你会不会喜欢我?
原始森林,树木密实,高大参天。
仿佛没有尽头,他们忘记了时间,但见树木的影子,可知日已西斜。
少了日光的当头照射,树林变得更加阴森寒冷,恐怖狰狞,处处危机。
“天佑,停下来歇一歇吧。
再这么下去,你支持不住。”
“不行,天快黑了。”
飘云向西方看了看,日光熹微,是的,天快黑了。
这个世界果然没有奇迹。
“天佑,后不后悔?”
“后悔在木屋里应该多亲亲你。”
飘云笑,摸摸男人的脸。
他们都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天终于暗了,幽冥的树林,闪动着无数只绿莹莹的眼睛,邪恶诡异。
狼嚎声此起彼伏,互相传达着信息。
他们是有组织的团体,每个成员都是掠食高手,擅长单独进攻,更长于协同作战。
等级森严,组织严密,狡猾残忍,凶狠无比,这就是让百兽之王闻风丧胆,北方游猎民族谈之色变的雪域狼群。
月亮刚刚升起。
龙天佑拔出随身的匕首,冷寒的刀锋,映着一双比野兽更狠戾的眼睛。
飘云搂紧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侧脸上。
“飘云,下辈子,你会不会喜欢我?”
“会。下辈子,我一定喜欢你。”
男人满足的微笑,扭头亲了亲她的脸。
“那我们说好了,下辈子,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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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群慢慢集结,聚拢,合围成一个半圆型。
每一只都毛发光亮,体格彪悍,硕大无比。
它们是有耐心,有力量,有智慧的战士。
恶劣的天气和残酷的自然环境造就了他们艰苦卓绝的毅力和出类拔萃的猎杀能力。
龙天佑知道,这些雪域杀手,已经暗中跟了他们很久。
它们不出手,是在等待最佳的狩猎时机,狼群从不打无把握的仗,一击必杀!
冷汗沿着额角流下来,野狼喜欢吃活物。
他不担心自己,但是想到背上的女人被尖牙利爪撕裂分食,便觉心痛如绞,悍壮的身子仿佛摇摇欲坠。
“天佑,你手里有刀,我相信你的手法够快。”
男人震动,他明白,这个勇敢的小女人是要他在关键时刻亲手解决她。
无需多言,危机和死亡让他们心有灵犀。
龙天佑点点头,决然道:“好!我不会死在你前面。”
同生共死,有什么好怕的?他们早已百无禁忌。
群狼蹲坐在雪地上岿然不动,月光下宛如白玉雕像,半碗的尖耳如同敏锐的雷达,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克制着私心和贪欲,等待着头狼的命令。
一只体型庞大如豹的雪狼慢慢从黑暗中走出来,月华下,尖嘴立耳,白斑吊睛,尖刀似的目光四面刮着你的皮肉,每一刀都精准无比。
凶傲的虎狼之威,王者风范一览无余。
飘云从没见过这么威风的雪狼,比之前碰到的饿狼更加的粗壮凶悍,不怒而威的架势让人惊惧之余,肃然起敬。
狼王慢慢逼近,距他们大约十米的距离,龙天佑握紧手里的匕首,汗水浸湿了手心,神经崩成了一发千钧的丝线,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群狼陡然立起,前爪扣地,后腿绷直,如同上弦的利箭,蓄势待发,因期待一场血腥的杀戮而兴奋不已。
龙天佑明白,一旦开始,就不是战争,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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