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将悲伤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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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将悲伤流放-第16部分(2/2)
去。

    梦中反复出现那座林间小屋,呼啸的北风,鹅毛大雪,男人火热的胸膛和滚烫的泪水。

    还有一条永远都走不完的路。

    身体在这儿,记忆却停留在那片莽莽雪域,大雪纷飞,无边无际。

    她想见他,可是心越急病好得越慢。

    偶尔清醒的时候,看见隋洋坐在床边,她虚弱的说不出话,就伸出打着点滴的手,在他手心里写字。

    隋洋看了半天,恍然大悟。

    “你是问天佑哥的情况?”

    飘云用力点头。

    “他就在你隔壁,身体没大碍。

    不过眼角膜上皮病变,暂时看不见东西,医生说要观察一段时间。

    你放心,不是大毛病,再过七八天就可以出院了。”

    飘云在隋洋手心里写到;我想去看看他,可以吗?

    隋洋看了看,嘿嘿一笑:“亲爱的,你在开玩笑。

    你连话都说不来,怎么能下床呢?乖一点,他好了,会来看你的,稍安勿躁。”

    飘云觉得隋洋今天的笑容很不一样,仿佛藏着某种居心,让人不安。

    可是她顾不了这么多。

    他救了我一命,我应该去看他。

    飘云写到。

    隋洋把她的手按回床上;“飘云,听话。”

    隋洋低头亲她,飘云想推开他,手上打着吊针,她用不上力气,一时情急,就在嘴上较了劲,咬破了隋洋的嘴唇,味道又咸又腥。

    隋洋吃疼,放开她。

    看着她淡漠的眼睛,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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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让医生给你做牵引,用的是保守治疗,看来是对的。

    虽然痊愈的时间长一点,过程更痛苦点。

    可是不会留下疤痕,相信你会喜欢。”

    隋洋扯开飘云的病服,露出她被胸带和粘贴胶条缠裹的身体。

    那纤细的身子经过一场劫难,树枝割刮,岩石磕绊,早已伤痕累累。

    断裂的骨头支撑着羸弱的生命,需要包容和怜惜,经不起一丝一毫的愤怒和拨动。

    他却剥开她的绷带,含住她的|孚仭酵罚醚莱葚四ィ帕ζbr />

    顶棚的白炽灯好像坏了,嗡嗡直响。

    飘云疼得浑身颤抖,脚上打着石膏,两只手都挂着吊针,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像具被人玩坏的提线木偶,破碎狼狈的任人宰割。

    喊不出,动不了,她只有抓着他的肩膀,手上的针管都回了血,鲜红的液体沿着输液管逆流而上。

    尖细的针头在皮肉里撕扯,滚动,暴徒一样乱闯乱撞。

    他的嘴唇沿着苍白的肌肤一路向上,烙在飘云的脖子上。

    飘云用力一挣,输液袋掉在地上,针头就从血管里直挺挺的挑出来,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带着血星。

    手背扎针的地方血肉模糊,飘云就用那只手扒隋洋的脑袋,混乱中,血蹭在他脸上。

    隋洋楞了一下,看着飘云激红的眼睛,她是真的在拒绝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太过激动而咳嗽不止,牙齿咬破了嘴角,有细细的血丝。

    “你生病了,所以心情不好是不是?我知道了,别生气。”隋洋亲了亲飘云的额角,帮她拉好衣服,然后很好心的按了呼叫器。

    穿着粉红色制服的小护士迈着轻快的小碎步跑过来,一进屋,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地上有血,不多,可是颜色殷红。

    男人的脸上也有血,也不多,所以他还在笑。

    躺在床上的女孩像张菲薄的纸片,因疼痛而呼吸急促,被汗水濡湿的头发一绺一绺的黏在脸上,男人在为她擦汗。

    输液袋,点滴管,带着血的针头躺在地上,药液横流,一片狼藉。

    还有那灯管,真的坏了。

    幽明幽暗,闪闪烁烁,仿佛lomo风格的照片,零落混乱的诡异气息。

    “麻烦你,她需要点滴,请你再配袋药来。”隋洋擦掉脸上的血,笑了笑,一双桃花眼,依旧秀亮迷人。

    小护士看了看女孩比床单还白的脸孔,脖子上的痕迹暧昧不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男人是什么人物,她知道。

    女孩是什么身份,她也知道。

    所以是死是活,与她何干?

    可是扎针的时候还是犯了难,飘云的手肿得很高,皮下出血,青中带紫,扎不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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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洋挽起飘云的袖子,露出纤细的胳膊,手肘处青蓝的血管微微突起, 交织,。

    “就扎这儿吧,这里好。”

    护士看了他一眼:“那里疼。”

    “没关系,我女朋友很坚强,能挺住。”

    二月到了,再过几天就是春节。

    南方却发生历史上罕见的重大雪灾,波及人数达三千多万,很多地区断水断电,百姓要在黑暗中度过春节。

    电视上,国家领导安抚受灾群众,解放军战士抢险救灾,各个地区大力支持,真正的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由于通讯实施,道路交通全部瘫痪,春运受阻,漂泊异地的莘莘游子,只有在他乡度过春节,无法与家乡的亲人团聚。

    看到这里,飘云深深的悸动,仿佛又回到那片无边的荒域,冰天雪地,前路茫茫。

    天与地之间,云霭沉沉,长空万里。

    只有家,是回不去的地方。

    隋洋走过来,关掉了病房里的电视。

    “别看了,一会儿又难受。”

    飘云看了看他,隋洋坐在床边,给她扶正靠在身后的枕头。

    小保姆刚榨好番茄汁,他给她倒了一杯。

    “医生说你的意志力很强,肋骨愈合得很好,只是脚上打着石膏,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走路。

    春节恐怕要在医院过了,你喜欢吃什么?我叫人……”

    飘云打断他:“隋洋,我想看看我妈妈。”

    隋洋把杯子放在飘云手上,粘稠的浆汁红得像血。

    “好,我明天带她来见你。”

    第五十一章

    第二天,隋洋带她来了,装在玄色的木匣里。

    精致的兰花图案,黑白照片,白森森的底子,笑容灿烂的有些刻骨。

    飘云把它放在床头,睡觉的时候就抱在怀里,骨痛欲裂的时候就看上一眼,似乎没那么疼了。

    寒城来过好几次,跟在蒋逸和一群男生后面。

    隋洋和小保姆一直都在,招呼的很热情。

    几个臭小子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废话,吃了一地的果皮,然后拍拍屁股,拉着寒城走了。

    他们说不上话,两个人似乎遥不可及。

    龙天佑一直没来看她,隋洋说他已经回家修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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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云感到难过,断骨的地方疼得厉害,以为引起了并发症。

    医生却说是心理作用,伤口愈合的很好,脚上的石膏再过几天就可以拆了。

    飘云却疼得几天吃不下饭,晚上做梦,梦里有雪花轻轻飘落,月光如寒,一个男人温柔的耳语:“飘云,下辈子,你会不会喜欢我?”

    她听到自己哽咽的哭声,小保姆在陪护床上鼾声均匀,她可以任眼泪放肆的流个够。

    大年三十,雪下的很大,天刚擦黑,街上有人放鞭炮,热热闹闹的辞旧迎新。

    瑞需兆丰年,不管是不是迷信,能不能实现,人们都愿意相信,这是个吉祥的好兆头。

    隋洋要回家过年,初一才能回来。

    让人送来吃的喝的,留下小保姆陪飘云,亲亲她就走了。

    晚上八点,春节晚会开始了,喜庆的音乐漂浮在走廊静悄悄的空气里,除了几个值班的护士,能走的人都走了。

    远方的夜空燃起绚丽的烟火,小保姆有些心不在焉。

    飘云笑笑,对她说:“你回家吧,让我自己呆一会儿。”

    小保姆先是一喜,之后又面露难色。

    “放心吧,我不跟任何人说。

    你明天早点回来就成。”

    小保姆走了,病房里一下空荡了很多。

    飘云一个人看电视,吃保温饭盒里的饺子,学生白天送来的。

    隋家的菜一口没动,太肥腻,吃不下。

    春节晚会,小品做作,相声无趣,歌舞老套,还是一样的无聊。

    唯有背景一年比一年华丽,见证了我们伟大的祖国的欣欣向荣与时俱进。

    一个卖房的小品。

    梳着蘑菇头的蔡明,捏着嗓子,对老搭档郭达嗲嗲的说:“你真是我的吉祥物。”

    飘云笑了,用餐巾纸擦擦嘴,回头看骨灰盒上的母亲,她也在笑。

    飘云把盒子从床头柜上拿下来,用袖子擦了擦。

    “妈,有个男人,他总是在我最危险的时候出现,你说,他是不是也是我的吉祥物?”

    母亲不说话,静静的看着她,仿佛在说,孩子,你真傻。

    是啊,她真傻。

    飘云把骨灰盒放回去,觉得口渴,四周看了看,水瓶在病房角落的茶几上。

    她脚上的石膏上午已经拆了,可是没经过物理治疗,走路依然困难。

    没有意外的跌在地上,还好有地毯,不怎么疼,就是姿势难看了点,模样狼狈了点。

    就在这时候,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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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云揉了揉眼睛,对自己说:“不可能,哪有这么好?”

    龙天佑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子挡住走廊上的灯光,手里拎着三叠式餐盒,楞楞的看着趴在地上的女人。

    听到她说:“不可能……”

    他大步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三秒后,扔掉餐盒,把她结结实实的抱在怀里。

    菜香味飘出来,芙蓉虾仁,清炒芦笋,凤梨海鲜盅,汤水撒了一地。

    飘云把头靠在男人的颈窝上,低声呢喃:“你去哪了?吉祥物。”

    男人想笑,笑出来的却是泪。

    飘云搂着男人的脖子,攀在他身上像只无家可归的浣熊。

    “我想去找你,他不让,我动不了。”

    “……”男人无语,感动。

    “我的伤没好,他扒开我的衣服,我又冷又疼。”

    “……”男人震惊,疼痛。

    “我每天都在等你,你为什么不带我走?”

    男人抬起飘云的下巴,直勾勾的看着那张哭得很委屈的小脸,几天不见,她又瘦了。

    “飘云,我怎么感觉你在勾引我?”

    怀里的人于是哭得更委屈:“我疼得这么厉害,你都不来看我,你不来看我……”

    龙天佑抓住那双根本没力气,还一直捶打他的小手,脑袋有点热,身子也热。

    另一只手固定住她不断摇晃的小脑袋,扣着她的后颈,贴近了看她:“你要我吗?飘云,告诉我,你要我吗?”

    “你不来看过我,你都不来看。”女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不知道是真的很委屈,还是不愿意面对男人的质疑。

    这只小鸵鸟……

    男人开始烦躁,捏着她的下巴,面孔有些凶神恶煞:“告诉你,我他妈的再也折腾不起了。

    你要了就不能后悔,要了就不能三心二意左顾右盼,要了就是一辈子。

    你要是反悔,我不会扒光你,我会掐死你。”

    回答他的是飘云的嘴唇,她吻他,心里不明白,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笨?她都做到这份上了,他还不懂吗?还有时间说这么多废话?

    “妈的!”男人用粗鲁的脏话,色厉内荏地掩饰他的慌乱,气急败坏的搂紧女人的身子,“你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童飘云,这是你自己选的。

    你以后就是哭着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所以你千万别后悔……”

    “嘘,你好吵。”飘云点住他男人的嘴唇,摩挲着他的曲线,“这么漂亮嘴唇,不是用来唠叨的。”

    窗外是寂静的街道,冰冷的黑夜,喧嚣的除夕。

    屋里是肮脏的地毯,火热的胸膛,冷酷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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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云躺在地毯上,越过男人的肩膀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原来这个世界如此的渺小,渺小得寻寻觅觅,让人看不清自己。

    身上的男人剥光她蓝白条的病服,拉开拉链,压住她赤条条的身子,像揉碎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你行吗?”男人进来后,不敢动,气息浑浊的看着黑暗中她明亮的眼睛,她的眉目似光,清晰的倒映在他的瞳孔里。

    飘云摸了摸自己的肋骨,长得很好,微微有点疼而已,受得了,没问题。

    于是夹紧了男人坚硬的腰杆,迎着他的身体。

    火热的器官,滚烫的皮肤,细密的褶皱,每一条纹理都蕴含玄机,这耗尽生命的激|情,只是不知道怎样相拥才能贴得更紧密。

    男人低吼,忍无可忍,每一次冲击都要嵌进她的最深处,每一次都要她呻吟震颤,她是他的礼物,他的祭品,他的善意和慈悲,他的欲望和暴力。

    是他刻骨铭心的痛楚和悲伤,是他至死不悔的信仰和爱情。

    手被他扣在头顶,这是龙天佑喜欢的方式。

    飘云扭头看着床头柜上的骨灰盒,妈妈微笑着看她的眼睛。

    仿佛又在说,孩子,你真傻。

    这条路有多难,知不知道?

    飘云微笑,流泪,妈,我不后悔。

    把自己交给他,我不后悔。

    指尖触到女人的泪,龙天佑有些悲伤,仿佛走回那条生死茫茫的道路,爱情有多远?生命有多长?未来是否荒凉?

    不愿去想。

    这是他用尽生命去爱着的女人,辗转在她身体里,可以忘记明天的太阳是否会升起。

    开始的那一刻,我们都自负的以为不会爱的这么多,这么伤。

    直到最后才明白,为了那看不见的东西,我们几乎耗尽了看得见的生命。

    龙天佑坐起来,抱紧她。

    口对口,眼对眼,心对心,坚硬的器官与她生命的核心紧密契合,仿佛凌霄花攀援着橡树,骨血相连,汁液交融。

    仿佛他们天生就该在一起。

    吻干她的泪,拥紧她的身体,用自己全部的热情贯穿她的生命,直到精疲力竭。

    飘云抱着他的头,听到涌动的体液和男人粗噶的喘息,仿佛夏夜的潮水拍打着堤岸,淹没在欲望的海洋里,她的灵魂,她的心,伴着他的身体一起升空,迸发,高嘲,破碎。

    灰飞烟灭……

    攀上顶峰的瞬间,龙天佑突然感到恐惧,这场xing爱太过酣畅淋漓,是否预支了所有平淡相守的幸运?

    “飘云,飘云……”男人闭着眼睛,孩子似的慌乱无助。

    女人温柔的亲吻他的额头:“天佑,别怕。

    我在,我在你怀里,永远永远在你怀里,直到你不要我,直到死亡让我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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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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