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发上,她一直满头大汗,绞紧了双手。穆然望着苏小米,他突然站起了身来:“我去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苏小米却伸手出来,紧紧抓住了穆然:“不,你不要去,你帮不上他的忙,你只会给他添乱。”既然林曜认识那个白头发老头,那个老头一定也认识林曜,而穆然,他并不知道林曜的身份。
她不能放穆然去,她用手指牢牢抓住了穆然。
穆然奇怪地看着苏小米:“他只是一个人,当然会有力不能及的时候,我可以帮他。”
苏小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穆然:“不,如果他力不能及,你去了更是白搭。”她想起了那次在高速公路,迎面撞上两辆油罐车,林曜的反应敏捷而又迅速,换了任何人,都不可能这么快做出反应。
穆然的脸色更加古怪:“小米,你太奇怪了。”他看着苏小米,他突然蹲了下来,用手指轻轻抚摸上了苏小米的脸颊。
“你变了。”他在苏小米耳边轻轻叹息,似乎要把嘴唇贴上来。就在这个时候,机舱里突然传来了人群的尖叫以及子弹的砰响。
苏小米的身体在沙发上弹了一下,但她依旧纹丝不动,仿佛一尊雕像。穆然想挣脱苏小米的双手,却发现她的手指就像钩子一样,牢牢勾着他的上衣。
跟着“轰”的一声巨响,机舱一阵剧烈的晃动,爆炸的火光染红了整个机舱,狂风卷着热浪迎面了过来,穆然转过身来,牢牢护住了苏小米。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跳!?”穆然焦急地在苏小米耳边怒吼,幸亏这是vip包舱,距离机尾还有一段距离,然而狂风已经从被炸开缝隙的舱门烈烈吹来,如果不是穆然紧紧抓着苏小米,苏小米早已被吹到了机舱上,一尸两命。
机舱的正下方裂开了一个洞,四周的一切都被剧烈的狂风刮起,旋转,砸落。穆然拉着苏小米,拼命靠近那个洞。
然而苏小米就像死了一样,她大睁着双眼,牢牢地抓着沙发,眼泪大颗大颗从她眼眶滑落。
“不,我不走,你可以解下我身上的降落伞,自己走。”苏小米看着穆然,她就像一个突然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娃娃,她用双手紧紧抓着沙发,眼睛死死盯着机舱门。
“苏小米,你疯了!”穆然怒吼了一声,一块玻璃被舱底的狂风席卷而上,眼看着就要扎进苏小米的脖子。
穆然迅速侧移,挡住了那块玻璃,殷红的鲜血从他口内喷出,染红了苏小米的脸颊。然而苏小米却依旧无动于衷,她始终都只是牢牢地抓着沙发,两眼死死地盯着机舱门。
穆然从苏小米身上倒了下去,狂风开始吹上苏小米的脸颊,她开始变得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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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哐”的一声,机舱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推开,一个半边身子已经完全被熏黑的身影从外面扶着墙走了进来。
他挪动到苏小米的面前,冷冰冰地怒斥她:“蠢货!”他弯腰,让苏小米的双手紧紧圈住了他的腰,同时伸手抓住了几乎要被吹出机舱的穆然。
苏小米瞬间哭出了声来:“呜……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了!!”她被风吹得摇摆不定,却居然还有余力敲打林曜的后背。可她敲了一下,发现那上面黑红一片,布满了灼伤,她赶忙收回手来,同时将身体尽量往后缩。
“抓紧我!”林曜在苏小米身下怒喝了一声;“如果我摔死了,你就是跳下去,也是没命!”
苏小米赶忙搂紧了林曜的腰,林曜背着她,抓着穆然,从机舱底部的洞口跳了下去。
苏小米恐高,可她根本没发现自己身处何方,自从林曜出现在她面前,她满眼,满脑子就只有林曜遍布烧伤的后背,脖子,肩膀以及手臂。
她看了眼被林曜抓在手里的穆然,林曜的手背已是伤痕累累,他指缝间淌满了鲜血,穆然的重量拽裂了林曜胳膊上好几处伤口。
她不假思索地问林曜:“为什么要带着他?”可她又紧接着为自己这个念头感到惊恐。
刚才那一瞬间,看着林曜伤痕累累的手臂,她竟然产生了丢掉穆然比较好的念头。
她怎会如此恶毒?穆然和她青梅竹马,从小一块长大,不,即便他只是个陌生人,她怎么会产生让林曜丢了他的念头?
可是林曜伤痕累累的双臂,却让苏小米心如刀割,她恨不得那些伤口长在她自己身上。
林曜背对着苏小米,他冷冷冰冰对苏小米道:“我不想欠了他。”他拉开了降落伞,他们开始晃晃荡荡地漂浮在半空中。
苏小米搂着林曜,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下面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湍急的河流,还有一群麋鹿奔过,麋鹿的后面,追逐着一群野狼。
时不时有几只老鹰从她身边飞过,老鹰的嘴里,还叼着蛇,兔子之类。
也许这是亚马逊森林?非洲丛林?苏小米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林曜还活着,他和她在一起。
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她都甘之如饴。
降落伞挂在了树枝上,林曜拔刀,麻利地割断了绳索,跳了下去。
他把穆然扔在了树杈上,苏小米尴尬地挂在半空,她抱住树枝,勉强依偎在了树杈。
那块碎玻璃扎在了穆然肩上,虽然不是什么致命伤,却让他流了很多血。他的脸色异常苍白,呼吸也似有若无,一副随时可能毙命的样子。
苏小米看着穆然,她虽然对他已经没有了从前的感觉,但他们仍然是多年的老朋友,生死关头,他为她挡下了这一重创,她不是不感动。
她推了推穆然,他毫无反应,她把他拉到了身边,想给他做人工呼吸。她弯下了腰。
林曜在树下静静道:“你如果想让他现在就死,可以把嘴贴上去。”
苏小米惊了一下,抬起了头。林曜眼中彻骨的寒意让她意识到,他说的是真的。
她竖起了身子:“那我该怎么办?不是你说的,要救他?”
她尽量镇定地看林曜,心中却在害怕,林曜极有可能把穆然丢在树杈,任他自生自灭。
林曜在树下冲苏小米张开了双臂:“来。”
苏小米犹豫了一下,跳了下去。林曜没有让她受到一丝震荡,他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
他温暖的胸膛环绕住了她,劫后余生的感觉渐渐涌了上来,苏小米把自己的脸颊紧紧贴进了林曜的胸膛。
林曜的手指轻抚在苏小米的脸颊,他为她拨开散乱的黑发。苏小米意识到,林曜正在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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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轻柔地抚摸她的脸颊,像羽毛一样拂过她的脖子,最终停留在了她的胸口。
他掌心下面,是她平稳而又有力的心跳。
林曜笑了一下,苏小米吃惊地看着他,那笑容温暖而又宁静,从他脸上一闪即逝,不知为何,苏小米的心狠狠地揪痛了一下。
苏小米更紧地拥住了林曜。林曜的身上都是伤,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他对苏小米道:“我带你去找个安全的地方。”
苏小米在林曜怀里闷闷地道:“为什么咱们不是想法子走出去?”
林曜没有回答,苏小米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
如果是林曜一个人,他当然可以想法子走出去,可现在加上了她,还有穆然,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走不出去,而他不可能丢下她和孩子,自己走出去。
即便他身上的伤不去医院,立刻就会死,他也不会。
苏小米看着林曜身上的伤,她简直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能站着,他的肩膀有一块已经烧黑,双臂和后背是连绵不绝的灼伤,他应该像穆然一样躺着,而不是抱着她,一步步在这荆棘丛生的树林里走。
可他就是能,他不仅抱起了她,连同孩子,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
苏小米突然想起了一个故事,一个船长,他的心脏不慎扎进了一把匕首,可他没死,他一直活了很多天,等把船开到岸边,亲眼看着他最心爱的小女儿上岸,他才倒在地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她把脸埋在林曜胸膛,用眼泪打湿了他整个前襟。
林曜停了下来,他冷冷地对苏小米道:“行了,我会去接他。”
苏小米摇了摇头,她用双臂更紧地圈住了林曜的腰。婴儿在她肚子里面不停地踹她,仿佛急着要出来,苏小米脸色煞白,紧咬着牙关。
她不能让它出来,时间还没到。这是林曜的孩子,哪怕她死了,她也要保住这个孩子。
林曜找到了一个山洞,他把苏小米抱进了里面。
“你行么?”他问苏小米,同时搬动几块石块,挡住了山洞门口:“一个人待在这儿,行么?”
苏小米已经疼得快要晕过去,她勉强支撑着,朝林曜点了点头。
林曜却走了回来,他居高临下,静静地注视苏小米:“你什么时候能不再对我说谎?”
他把衣服脱了下来,垫在了苏小米脑后,他又开始用熟练的按摩手法揉捏苏小米全身的大|岤。
苏小米安逸地叹息,林曜松了手,把苏小米放在了草堆里。
“在这等我。”他说完这句,就离开了山洞。只余下苏小米一个人,全身酥酥地,仿佛浸泡在温水里,舒适而又朦胧地陷入了梦乡。
苏小米醒来的时候,她看到穆然正坐在她面前,往火堆里扔树枝。
她惊讶地睁大了双眼,没错,是穆然,他也在山洞里,而且,他好好的,除了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苍白,什么事都没有。
他肩膀上缠着绷带,林曜坐在他身后,他的后背也已经包扎过。
她到底睡了多久?一天?两天?林曜,他肩上有那么一大块焦痕,他真的没事了么?
苏小米很想开口喊林曜,但是她不能,穆然在这里,林曜不再是林曜,而是李琛。
穆然紧紧握住了苏小米的手,他的脸上写满了温柔,他用手轻抚苏小米的脸颊:“没事了,咱们暂时安全了。”他回头看了看林曜:“你选的这个新人,真的很不错,如果没有他,咱们都已经死了。”
他转过身去,走到了林曜身边,把手搭在了林曜肩膀:“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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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不置可否,他在火堆上架着一个凹陷的铁片,大约是飞机的碎片,里面煮着什么东西,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飘到了苏小米鼻子里。
苏小米吸了吸鼻子,她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然而当林曜真的把那锅东西端到了她面前,她却又克制不住地弯下腰开始呕吐。
她害喜害得越来越厉害了。
林曜把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端到了苏小米嘴边,那东西又腥又臭,苏小米光光闻着味道,就又呕吐得更厉害了。
“不要……”她伸手,轻轻推开了那碗东西,林曜却依然端着那碗东西:“吃下去。”
苏小米抬起了头,“不要。”她又重复了一遍,她看到了林曜眼中的自己,苍白而又憔悴。林曜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脸色非常差,眼睛底下有两个深色的黑眼圈。穆然在一旁劝苏小米:“喝了吧,他这三天一直在给你熬药,这些药他都已经给你试过。如果不是他,我真不知道你还会不会醒过来。”
是吗?她睡了三天?
苏小米看着林曜,他的眉间写满了疲惫,他的脸颊瘦得有些凹了下去,他的胳膊紧紧圈在她的腰上,他的眼神深邃而又宁静。
苏小米的眼眶红了红,她捏着鼻子把林曜凑到她嘴边的药喝了下去。她看了看锅里的东西,好像是一只野鸡,还有一些蘑菇。汤里没有调料,好在苏小米平时就吃得清淡,她一口气喝了半锅。林曜圈在她腰上的手松了下来。他把锅子递给了穆然。
他在山洞门口坐着,苏小米身边空荡荡的,穆然虽然也搂着她,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
山洞门口被石头堵得严严实实的,可还是有寒风从石头的缝隙里吹了进来,火苗在攒动,林曜坐在山洞门口,火焰静止了下来。
苏小米意识到,他坐在那里,是为了挡风。
其实这并没有必要,火堆已经很大了。苏小米极想和林曜说,让他回来,紧紧搂着她,但她不能。
他是林曜,但也是李琛,她不能害得他被识破了身份。
穆然更紧地拥住了苏小米,他贴着苏小米的耳朵对她道:“如果你冷,我可以陪你睡。”
苏小米却因为穆然的靠近而浑身不自在,她看着林曜,林曜也在看她,他嘴里叼着根烟,眼神静谧而又深邃。
穆然举起了苏小米的手,亲吻她手上的钻戒,苏小米却吓得一把把穆然推开,她看到林曜把手插进了衣服口袋里,他的动作仿佛是在拔枪,但他只是拿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戒指为什么会在她手上?她明明记得她已经拔下来了。
一定是穆然,趁她昏迷的时候,又给她戴上了。
苏小米焦急地看着林曜,他抽了几口烟之后,就把烟头丢进了火堆里,他往后靠在岩石上,闭上了双眼。
穆然在旁边奇怪地看苏小米:“怎么了?小米?是戒指太紧,勒疼你了么?”
他说着,握住了苏小米的手,要把戒指拔下来,苏小米早就求之不得,她顺势把戒指放进了盒子。
“对不起,小米。”穆然在她耳边低低地道:“回去之后,我会给你定个新的戒指,苏小米,你相信我,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穆然热切地望着苏小米,他眼中炽烈的情感让苏小米不知道应该和他说些什么。
她要和他说什么?不?可当初是她答应了他的求婚。
她为何如此冲动?就因为林曜不搭理她,她就回应了穆然的温暖。不,她不想嫁给穆然,她只想和林曜在一起,哪怕林曜有朝一日真的进了监狱,她也愿意在外面等他一辈子。
苏小米眼眶微红地看着林曜,林曜翻了个身,睫毛颤动了一下,半眯着眼睛扫了一眼苏小米。
24分手
他的视线停留在了苏小米手中的戒指盒,其实那戒指的样式苏小米并不陌生,她之所以急着把它拔下来,就是因为,她曾经在林曜的电脑里见过这个戒指。
她知道,它和林曜想送给她的戒指是一个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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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冲它笑了笑。苏小米的手一抖,戒指盒掉在了地上。
穆然一整个晚上都陪在苏小米身边,苏小米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搭着话,同时小心翼翼地侧着身子,没有让他触碰到她。
他们聊到了从前,穆然第一次遇见苏小米,那还是在苏小米七岁的时候,她刚刚进入小学。
那时的穆然和苏小米只能说得上是认识,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苏小米记忆最深刻的,反而是她的同桌。
他叫刘曜,和林曜只差一个字。
他每天都趴在桌子上睡觉,要不就是和人打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考试都拿年级第一。
苏小米那时对他又是佩服,又是害怕,她不知多少次找过老师,要求同他调开,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老师都没答应她。
后来苏小米发现,他打架的对象不光是惹到他的人,还包括太过靠近他,妨碍他睡觉的人,包括时常欺负苏小米,坐在最后排的那几个可恨的小男生。
有一次,一个男生跑过来拉了一下苏小米的辫子,苏小米惊叫了一声,吵醒了刘曜,接着刘曜就把那个欺负苏小米的男生狠狠揍了一顿。
苏小米记得很清楚,那个男生人高马大,比刘曜高了整整一个头。
那一架打得,半间教室都被他们毁了,那个男生头上破了一个洞,住进了医院,刘曜则手臂骨折,整整一个月没来学校。
他们两差点都被开除了。
后来刘曜回来了,班级里再也没有男生敢来欺负苏小米,女生们都在底下窃窃私语,苏小米和刘曜是一对。
苏小米当然没有和刘曜成为一对,她怕他都来不及,但是多亏了他,再也没有人敢来欺负她。
为了感谢他,后来苏小米每天早上都给他带早点。
刘曜虽然从不对她说声谢谢,但他会在考试的时候,把卷子摊在苏小米面前,斜她一眼。
后来大考临近,老师终于把苏小米和刘曜调开,把苏小米分在了穆然旁边。
苏小米回家之后,还大哭了一场。回想起来,那大约就是她第一次为男人哭。
其实她那个时候大概是喜欢刘曜的,只是那喜欢太过朦胧,连她自己也搞不清。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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