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嗜血的毒，一种更为浓烈的恨意，只是她还不知道，此时此刻的殷曦宁，受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伤害。因为不够了解，她现在没能够感觉到他的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单纯地只是想留在他身边。
16.第一卷 未有归期-第七章 破碎前夕①
若泡如沫，碎随梦醉，敲卿至情；
怎奈过心，宛若天瑟，暗藏云鬓；
晓梦未醒，搁笔独泣，自嘲何必；
生死之情，可笑未及，祸韵未殃。
日子出奇的平静。欧阳默甚至觉得反倒不习惯了。她每每想起在与临夜相处的那段日子，就急着把这段记忆从脑海里抹去，她不想记起，却不得不想起。让这一切都成为秘密吧，如若临夜未曾来打扰，那么她的生活，她与殷大哥的生活该是如何的平静。
“小默，你在想什么？”一双手从背后环住她，像是极小心地护住他最珍爱的东西。
“殷大哥，我想，现在你可以答应我，让我治好你的双眼了吗？”欧阳默明显感受到身后环住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些。突然她被他翻转过来，来不及反应，他的吻便深深地落在她的唇，那样地热切与真实。她突然好想哭，因为她总觉得他的吻里带着生离死别的痛苦。极度想要留住她的感觉，又像是自己将要离开她的感觉。
“小默，现在，你还想要治好我的双眼吗？”欧阳默被殷曦宁吻得失了神，伏在他胸前喘息着，但是她还是倔强地仰头对殷曦宁说：“殷大哥，除非你给我一个理由，否则我一定要治好你的双眼。”
“小默！我的眼睛并不重要你懂吗？”殷曦宁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到连欧阳默自己都分不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只是她的倔强也是他所不明白的。“对于我，却很重要。起初，这只是一份承诺。但是现在，我想要让你看看我。”她感受到殷曦宁僵硬的身体，“难道你不想看到我？”
殷曦宁抱着她的手紧了紧，“不，你或许不曾想到，我有多渴望见到你。”
欧阳默笑了，她不在乎去猜测殷曦宁的话里有多少的真假，她确信自己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感情，是真切的。“那为什么不答应我？让我治好你的眼睛。”
“你忘了吗？那样的代价太过昂贵。”欧阳默终于明白了殷曦宁一再的劝阻，为的只是让她不伤害自己。她笑了，师傅走了，她原以为自己会一个人这样走下去，走到终老。只是命运让她遇到了他。她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实的。
接下来的日子，殷曦宁每晚都接受着欧阳默的治疗。安静的夜，她懂得他的痛苦，每次敷药之后，他总会小心翼翼地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手腕上轻轻地吻着，她感受到了他的心疼，“殷大哥，我没事的。这点血……”她见他摇头，便没再说下去。
因为她明白殷曦宁不会愿意听到这些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他的不忍。每晚，待他入睡之后，她总会静静地望着他许久，不自觉地抚上他的脸庞，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他似乎好累好累，甚至好是虚弱。他在那里，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他一直如此的眉头不展。只是她没有问，他也没有说罢了。
“殷大哥，你快些好起来吧。”她甚至也是那样地想着，希望能够早些好起来。然后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药箱，合上门，便悄悄离去。今夜的月亮还是那样的亮，发着淡淡的粉色光，让她还是这样的着迷地望着。突然想起来，已经一个月了，不知殷大哥的眼睛，为何一点起色都没有呢？猛然她怔住了，站在原地。是的，她想到了哪里出了错，当初，为了不被金针封顶控制住，她吞服的那一粒药丸。
难道就因为这一粒药丸，让她的血液里出了异样吗？甩了甩头，她急匆匆地回到屋内，用测毒针测试了一下自己的血液。
但是她看到了令她不解的地方：原本以为她的血液里留有毒性，因此测毒针变成了黑色。但是很快，几乎就在那一瞬间，测毒针变回了原先的纯色。为什么？这样的现象她从来没有遇到过。但是竟然发生了。再次测毒，效果还是一样。那么，她便相信这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了。
只是这样的必然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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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殷大哥，你能试着看一看周围吗？”欧阳默急切地问道。
“小默，不要着急好吗？没事的。”殷曦宁笑着安抚她。欧阳默带他来至外堂，此刻阳光已经斜射在他们身上，欧阳默望着殷曦宁的双眼，殷曦宁竟不自觉地想要躲避。
“殷大哥！”她惊喜地喊道。殷曦宁扣住她雀跃而慌乱的小手，笑了。
“小默，我感受到了亮光，我确信我能看到一些个模糊的影像了。”殷曦宁将欧阳默搂在怀里。她感受着这暖暖的阳光，昨晚的不解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只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她绝对也想不到，她发现了这样一件事情。
常常，会不自觉地头晕，回到屋内，她静坐在床沿，竟然感觉自己想要吐。一种想法在她脑海中闪过，让她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吧。她颤抖着将手搭上自己的手腕，跳动的脉搏，让她忍不住窒息。
是真的，她，她真的怀孕了。殷曦宁，她怀了他的孩子，毋庸置疑。可是，该开口吗？是该留下这个孩子吗？还是不要他？
怎么办？
她知道自己陷入了多么难的境地。她该如何告诉殷大哥，当初，是如何怀上他的孩子的吗？除了他，没有别人了。该怎么办？自己该如何说出口？她突然明白了，临夜的心有多狠。他让她即使知道自己怀的孩子是殷大哥的，也不能够开口提起。
因为那对于她来说，依旧是一种深深的羞辱。
殷大哥，我该怎么做？欧阳默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无力，她从床沿滑落在地板上，她没有落泪，她倔强地咬着自己的下唇，无助却还是硬撑着，无奈到不知所措。可笑自己竟然未曾想到，自己已经怀了殷大哥的孩子。这个孩子，她该如何对待他。
17.第一卷 未有归期-第七章 破碎前夕②
风雨欲来，非故作祥静；换是，不明之罪。
爱怜自然，惹得一身铜臭。
唯一值得欧阳默开心的事情，就是殷曦宁的那双眼睛。快了，他马上就能够看到了。可是，孩子，你的存在是个让我无法开口的意外。
“小默，我们去走走吧。”当殷曦宁拉起欧阳默的手，这一次，他的手心是凉的。欧阳默抬起头望了望殷曦宁，他的眼睛。“小默，怎么了？”似乎是感受到欧阳默的气息，殷曦宁偏过头来，伸手轻轻拍了拍欧阳默的脸。
“想要多望一眼。”说完，两个人都怔住了。“小默，发生什么事情了？”欧阳默知道她这句话一定让殷曦宁预料到了什么。欧阳默甚是慌乱，“我，殷大哥，我没说什么啊？”
殷曦宁突然将欧阳默搂进怀里，“告诉我，你在担心什么？”欧阳默没有防备地被抱住，感受着殷曦宁冷冽但是对于她来说是熟悉的气息包容着她，当他的手抚上她的后颈，她不禁微微一颤，不自觉地仰头望着殷曦宁。“殷大哥，我没事的。”
“是吗？”殷曦宁突然低下头来，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庞，有些痒痒的，欧阳默试图躲避，可是殷曦宁似乎察觉到她想要躲避，故意加大了手中的力道，直到她无力躲避，不得不望向他，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吻便已经落在她的额头，脸颊，最后留恋于她的唇。
直到她微微喘息，靠在他的怀里，“现在，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他没想过要放过她。只因为她无意中的这样几句话。
欧阳默知道，殷曦宁一向都是这样聪明，让她无力躲避。“等你能够看到我的时候，好吗？”
“嗯。”他笑了，她喜欢看着他笑，带着点心安，也带着点孩子气。
十指相扣，他们并肩走在夕阳下。只是欧阳默没有想到的是，等他能够看到她的那一天，她也没有说出来，曾经有这样一个孩子，属于他们的孩子。
“殷大哥，你感觉怎么样？”欧阳默把室内的光线遮挡住，她每天都在等，有这样一天，他真的能够看到她。
“有点疼。”
“试着睁开可以吗？”
“嗯，我试试。”
每天，他们总是重复着这样的对话。
数日后。“小默，我好像能够看到一些东西了。”殷曦宁的这句话让欧阳默的手微微颤抖。“大哥，你看这边？”她在殷曦宁眼前晃了晃自己的手，突然殷曦宁伸手攫住了她的手，“小默，你的手。”
欧阳默俯下身来望着殷曦宁，殷曦宁的双眼似乎在望着欧阳默的手，他的眼神，他居然有不一样的眼神！那种眼神，看来像是珍惜，像是感动，更像是不舍。
“我的手？怎么了？”欧阳默急切地问道。“殷大哥，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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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小默。看到了。”殷曦宁似乎想要看透一切一样望着她的双手，但是却又迟迟没有抬头。欧阳默有些讶异，“殷大哥，你都能看清楚了吗？能抬头看看我吗？”她感觉到他在颤抖，“怎么了，大哥？”
“小默，我确实有些不习惯。但是，你准备好了吗？”
原来，欧阳默明白了，殷大哥在顾及她的感受。她确信他看到了。看到了身边的一切，除了自己的脸。突然一阵绯红染上了她的双颊，“大哥你等等。”
甚至她还能够感受到殷曦宁的眼神在背后炽热地望着她。“小默，记得我们曾经的约定。”
欧阳默想起来了，那天她莫名的一句话让他还记在心里，他不想要自己在他面前藏有秘密。可是，孩子，该告诉他吗？不自觉地抚了抚自己的小腹，罢了，不想这么多。镜子前面的自己，突然变得犹豫起来。
“叩叩叩——”欧阳默的心情此刻是忐忑的。她和他，相识，相知，相爱，却未曾相见。从来没想过，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也来得这么慢。不过都不重要了，不是么？“小默，你来了吗？”
“嗯。”隔着一道门，欧阳默轻声应道。她竟然这么的紧张。
“小默，你再不推门进来，我可就来开门了。”殷曦宁的语调里带着点笑意，欧阳默感受到他的声音就在门背后。
“殷大哥，你，会失望吗？”她一说出口，就后悔了。曾经的她，面对曾经的他，绝对会气急败坏地踹门进去骂他竟敢嘲笑自己，突然觉得，自己都变得不是自己了。为了他，她的心在动，在窒息。
另一边突然引出来一阵笑意。
“吱呀——”欧阳默意识到殷曦宁在开门，突然她很快地转过身去。“殷大哥，我——”还没说完，殷曦宁的手从她背后环住了她，“不用说，感受一下，我不希望我们因为我的眼睛能够看到而变得生疏，如若不然，我也会不惜这辈子都没能够看到你，我在乎的，是你的心。”
欧阳默的眼眶突然就有些湿润。她的生活是不是这样就足够了呢？有一个简简单单的生活。
只是她真的什么都没有想到。
包括她转身那一刹那，殷曦宁眼里的惊异和生疏。
为何痴痴守候，却只是等到所谓利用？下回，解密感情背后的阴谋。
18.第一卷 未有归期-第八章 心碎大漠①
宁绿·叶香：转瞬，就像轮回，犹如影视切片一般，回到了本卷的第一章，也就是第七章结束之后，欧阳默的回忆也将在这一章结束后，回到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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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默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沙漠尽头。是的，她再一次回到了这里，她本来就该在的地方，她始终唯一的家。“殷曦宁，当初，为了找一个理由，我来到你的身边，如今，为了这个理由，我却必须离开。我欧阳默，也不是一个会跪着求你留下或者想要留下的人，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结果。”这些话，随着飘起的沙尘消逝在沙漠里。
每一次，他的决绝都没有来由。这一次，她也确实是不懂。原本，她很可笑地自以为他只是为了保护她才逼走她，但是她想错了，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再来这里找她。四个月，每天，她都时不时会呆呆地望着这没有边际，绝情的沙漠。哪怕出现一个人也好。可是自己实在太过可笑，她有千万种方法去害人，也有千万种方法去救人，却找不出一种方法去懂他。每一次的了解，都是被动地听他告诉，却总觉得离他很远。
未有归期，归期未有。
小腹已经微微隆起，真的是个可笑的轮回，自己干了一件不可挽回的事情，却也是自己在那里存在过的唯一证明。我不会回去找你，却是如此地等你。欧阳默回到了原先平静地生活，她依旧是那个神秘的女子，那个神秘的毒手药王，只不过是愈发得神秘而已。
一个性情大变的毒手药王，她不再医治任何人，连面都不见，她也被冠以“见死不救”之名。原本，欧阳默以为这样她便会与世隔绝，但竟然因此，引来更多的好事之徒来此，她只好在山洞之外布满毒瘴之气，为求自保。“殷曦宁，竟然，还是被你改变了我的生活。”（来自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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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曦宁的表白犹如在耳边，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际，逼迫她战栗。“殷大哥——”
“小默，可以转过身来了吗？”他在期待，欧阳默听得出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请求。
她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他，一直都是这样，只要他坚持，她就会妥协。“殷大哥，那，你确定了吗？”
得到了笃定的答案，她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屏息多时，抿了抿嘴，她轻轻地推开殷曦宁紧抱着她的双手，转过身来。听见头上传来他略带颤抖的声音，“小默，抬起头来好吗？”欧阳默还来不及反应，她的下颚已经被殷曦宁提起。那一瞬间她几乎想要闭上眼，但是她没有，只是很快，她后悔刚刚没有闭上眼。
若闭上眼，她就不会看到他的表情，若闭上眼，她就不会知道，原来一切都是谎言。
是的，她看到了！殷曦宁的脸色变得苍白，甚至，她捕捉不到他的眼神是在直视着她。他在躲避，在他恳求她来见他之后，在看到她之后，竟然是这样的表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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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大哥？”她想要抚上他的脸庞，发现刚刚还有些闪神的他竟然松了手躲过了她的举动。悬空在半空上的手，她突然觉得自己多么的可笑，她无声地笑着，望着殷曦宁，她是不懂，不懂为何他的举动会如此一反常态，但是她没有试图去思考，因为她发现，这样的失落，同样让她窒息。
似乎是过了很久。她的手就这样缓缓地落下。“能给我一个理由吗？你的誓言——”
“小默，我有点累了。你先回房去吧。”殷曦宁突然背过身去，像是要躲避什么毒物一般。甚至，她觉得此刻的他，如此狼狈。
可笑自己竟然给自己深爱的男子以这样的存在，一个避之唯恐不及的身份吗？自己该是有多么肮脏！她的拳头紧紧地握住，“我走！”
像是感应到她的失落，她的愤怒，她的绝望，城外一声惊雷之后，便是瓢泼大雨。她就这样冲进雨里。“啊！”对着阴沉沉的天，她跪在地上，哭喊出自己在这一瞬间所接受的一切。那一个个片段像是时刻一般稍纵即逝。
“好，那么，即使你要我放你走，我也不会再放你走。”这像是一句誓言，却依然霸道。他这样承诺。
“小默。”还没等欧阳默回应，他轻轻地唤道。
“小默，我感受到了亮光，我确信我能看到一些个模糊的影像了。”他将她搂在怀里。
可是为什么，她以为，他们之间的情谊，已经互通了，她以为，他是真的爱她。可是是吗？现在她迟疑了，仅仅因为见到了她，便避之唯恐不及吗？她不知道自己该有多么丑陋，丑陋到他这么对她，只是，他的承诺呢？都不算了是吧。
但也或许就是因为有着对他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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