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够分析得出，但是为何此刻他竟然变得如此。魔骨到底在他身上产生了怎么样的作用。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她拿出一颗药丸让殷曦宁服下。
“好好休息吧。”欧阳默和何筱然一同将殷曦宁扶到较为舒适之处。
“小默，你刚刚——”
“这种药，一直是我的禁忌药物之一。所以没有给它取名。只是它的作用，可以让服用的人回答别人问他的所有问题。一刻钟之后，药效就要开始了。”欧阳默的手紧紧地拽着衣角，很不安。
“小默。放心。没事的。”何筱然将手搭在欧阳默的手上，想要给她一丝安心。
“嗯。会好的。”刚说完，就发现殷曦宁缓缓睁眼。欧阳默轻声道，“开始了。”
知道欧阳默很不安何筱然便问道，“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是已经解毒了吗？”
“血池底下，就是临夜失踪这段日子以来为吸取更大的魔性而呆的地方。我潜入血池后，虽然取得了魔骨，反倒将临夜从差点被魔性吸食的危险下救回来，让他练就了更强大的魔功。而正因为如此，临夜身上带着的气息犹如一条魔虫养在了我的体内。能够感知我的思绪，监视他的行动。而且现在临夜也有魔骨在身。这几日，我无法遏制自己想要找到小默，而这种思绪迫使我动身找她，而没想到就在我找到她的时候，临夜出现在了我的身边。把这一切都告诉了我。”
欧阳默震惊得无言以对。何筱然虽然也很讶异，但是还是定神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失忆？”
“这样，临夜就不会轻易伤害到小默了。”欧阳默的手心冰凉，情不自禁地，她伸手抚上了殷曦宁的脸颊。
“那你爱的人到底是谁？”欧阳默被何筱然突然的这个问题而僵住，急忙收手。
正如预料的一般，殷曦宁的口中吐出一个坚定的回答。“小默。”
何筱然没有再问下去。欧阳默却微微有些崩溃地瘫坐在地上。“是我害得他如此辛苦吗？”她喃喃自语，原本以为这一切都不该怪她，是他狠心让她伤过。但没有想到现在换过来了吗？伤到的是他吗？是自己太自私了吗？
“小默。我们还要去皇城吗？明天就是——”
“去。不过我想能不能带他去。”欧阳默轻声道。
“好。”何筱然笑了笑，“我想，我可以输点内力给他。”
约莫一刻钟。殷曦宁缓缓睁开眼，“有没有一股热力？”
“嗯。有。”殷曦宁的额头上还存留着汗珠，“你，你是——”
“专心一点。”此时，殷曦宁的眼对上了欧阳默焦急的眼，但何筱然的话一出，他不得已闭上眼，让自己镇定下来。
又约莫一刻钟。“差不多可以了。”何筱然拿出手帕轻轻擦拭额上的汗珠，“应该能够支撑一阵，帮助他抵制心魔。”
“心魔？”欧阳默疑惑地问道。
“嗯。我在传输内力给他的时候，很明显能够感受到有一股不同于内力的外在应力抵制着我内力的输送，所以花了一些时间。但是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若内力输送过多，就会把那种内在应力包裹其中，一旦他无法控制，亦或者被那种内在应力干扰的话，很可能导致自身受损。”何筱然缓缓道出，“根据刚才殷曦宁自己的陈述，应该就是魔骨和临夜共同作用的结果。”
“我——”一时间，欧阳默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默。”殷曦宁醒过来，感受到有内力在支撑自己，下意识转向何筱然，“谢过姑娘。”何筱然颔首。“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
“话不多说，我们赶紧前往皇城。”何筱然转回到重点，“小默？小默？”
欧阳默竟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沉思。忽然腰间一紧，殷曦宁已然将她禁锢在怀里，“我们走吧。”但却是转向何筱然说道。刚想要推开他，突然想起先前之事，不由说道，“你的身体——”
殷曦宁忽然转过身来，他们靠得太近，气息相容，欧阳默竟然还是慌乱了。“赶紧，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她努力转移话题。殷曦宁的嘴角意外地露出一丝笑意，“小默，抱紧我。”看到欧阳默的脸已然微红，殷曦宁觉得分外珍惜。
“好。”意外地，欧阳默没有反抗，她知道，此刻他的身体已然很弱，若自己再添麻烦，恐怕——但，自己似乎，不知不觉中转回到了曾经。
不同于马车，用这样的方式，要到达皇城就太过容易。以至于他们到时还是夜晚。“我们要暂住吗？”何筱然询问欧阳默和殷曦宁的意见，毕竟，她涉世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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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兵不动。”殷曦宁说完，将欧阳默小心放下，欧阳默也表示认同，“成阳陌烨不是一个简单的君主。他的深谋远虑，亦或者阴谋，太深。”她不得不承认，因为从语箫的眼神中还是能够察觉到一些，她认为语箫是个冷静而且洞察力很强的人，显然成阳陌烨更胜一筹。亦或者，他的心思几乎都花在谋划上。比起仅仅靠直觉来判定的语箫而言，他的手段更为残忍。是的，残忍，欧阳默要用这个词来形容这个君主。一个可以利用一切人，包括他自己的谋划者。
欧阳默在一路上想了很久，渐渐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一开始只是觉得哪里出现了问题，但现在很明白了。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临夜或许有的是令人战栗的魔功，但是成阳陌烨，绝对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屠夫。之所以这么说，因为，他的温文尔雅欺骗了所有人。
59.第三卷 捕风捉影-第三章 血染晨音①
呼啸而过，竟是落花有馨香。微微的细雨，昭示着这里的安详。淡，清，醒。
没有不安，只有令人质疑的宁静。一切都如此，自然融洽，羡煞旁人。
但欧阳默还是有些不安。殷曦宁因为疲惫已经沉睡，她披了一件外衣，走出屋外。同时，何筱然也随之而出。欧阳默微微侧过身，感受到了何筱然眼神中的悲伤。“筱然，你怎么了？”下意识地，欧阳默关心地问道。
“啊？我没事。”回过神来的何筱然浅浅地笑了笑，“但愿一切平安。”声音带着空灵之色，却苦涩得挤得出水。
语箫，你究竟在想什么？还是，你做了什么交易？不知是谁在想，谁在听。只是安静到不明所以。
而殊不知，冷语箫此刻正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铜镜前，脸色显然有些苍白。这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她的眼却懒得瞥。成阳陌烨走进来，不禁微微皱眉，“语箫，你不正常。”
“你需要一个怎么样的我。”冷语箫没有问，只是带着点不屑的回答。
“你的心里没有我。”成阳陌烨走进她，扳过她的身体。冷语箫没有抬头，她只是觉得这句话太过可笑。“成阳陌烨，你不是早就该知道，我心里没有你吗？”成阳陌烨惊讶于冷语箫第一次这么直接地坦白，她从来都是一个不外露的女子。
“嫁给我，如此痛苦？”成阳陌烨皱眉，“你知道，我身边的位子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除了你。”
“是吗？利用，还是利用。包括这一次成亲，也是利用吧。你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天下都已经是你的了。”冷语箫挣开他的手。
“天下都是我的了？不对，你的心，我还没有得到。”成阳陌烨的语调瞬间变得冷冽，“我并不是一个温文儒雅的君主，软玉温香，我还是很喜欢的。”他突然倾身邪魅地在冷语箫的耳际道出他的思绪，“但是你的心我还没有得到之前，我不会动手。我要的是你的全部。别问我为什么选择是你，谁教你自己主动一步一步地进入我的生活，我的视线，现在，你已经到达了这里。”他突然拉起冷语箫的手按在他的心口，“你现在，懂了吗？你可以说我卑鄙，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我只要你。”
这句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却可怕得让人战栗。
欧阳默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不知过了多久。殷曦宁缓缓地将衣服披在她的肩上，“小默。”欧阳默只是侧身微微点头，“我没事。我很担心语箫。”
内心总有些不安，且不问是为何。但是这样的感受足以让她颤抖，不知为何，有种很莫名的感觉，语箫会不会和自己也一样有着所谓六星的身份，因为总感觉一种被牵引的强烈震撼在激荡。可是又无法说通，如果她是，不应该早就知道了吗？
疑惑随着担忧一并充斥着欧阳默的内心，她只能不住战栗。天竟然昏亮。“我们该走了。”何筱然此刻也走了出来，“小默，你。”
是啊，她竟然一宿未眠，欧阳默也难以置信自己如此反常的举动。“可是孩子。”她也终于回过神来，何筱然笑道，“小默，你终于恢复正常了，孩子没事，我让这边的店家夫人代为照管。”
“嗯。”欧阳默的回音带着点虚弱，但是她知道不能再等了。因为今天就是大典。
“我们走吧。”一行三人来到了皇城脚下，但是透着隐隐的不安，如此安详，倒也出乎意料。不过很快便可以理解了，里面的张灯结彩昭示着今日的彩礼。“我们？”欧阳默顿了顿，“去那里。”
殷曦宁和欧阳默相互对视后点了点头。静芸阁。她总觉得语箫会选择呆在那里。不仅仅因为她们曾经在那里住了很久。她也总觉得，那里最像语箫原来的家，给人的感觉。
不到一刻，他们已然站在屋外。却不得不躲到房顶。也很快他们听到了屋内的声音。
“冷姑娘，我们来帮你更衣吧。”是侍女。
“嗯。”
突然他们听到了男人的声音。“你们都下去吧。”是成阳陌烨。
“又来做什么？”冷语箫冷冷的回答。
“你不该是这样嫁给我的。”成阳陌烨的声音似乎很失望。
“看起来我又触到了你的底线。这两日以来，我一共触及你的底线4次。在你每次出现的时候。”冷语箫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温度。
“哈哈。这点还是没有变，我想娶你，果真还是正确地选择。冷语箫，不要让我知道你的心里有别的男人，如果有，他必须死。”他虽然是带着笑，却让屋顶的三人不由一个战栗。他们能够感受到，冷语箫面对的这个人，这个君主，用着他特有的方式控制住了语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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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欧阳默眼里，语箫是她见过最自由的女子了。没有走进这个世俗。但是相处之后才发现，她才是被绑得最紧的一个。殷曦宁似乎感受到了欧阳默的悲伤，他伸手搂住她，想要给她一点温度。
突然，门打开了。他们三人瞬间就愣在了屋顶。是语箫吗？欧阳默看惯了一袭白衣的语箫，此刻凤冠霞披的她，竟如此艳丽。不，还是很清丽，却让人移不开视线。欧阳默虽然一早就知道语箫的美，却不知此刻的她，让她如此移不开视线。
怪不得，怪不得成阳陌烨的心里早早就认定了她。
她太过特别，所以注定了无法自由。
欧阳默转身看到何筱然眼里闪过的一丝悲伤和，愤怒？虽然不是很能够明白这样的情绪，但是欧阳默总冥冥之中感受到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所在。或许，就正如现在自己和殷曦宁一样吧，他们的感情，不也已经不纯粹了么。
只是门外的冷语箫，屋顶的欧阳默、殷曦宁、何筱然，都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又将会给他们的未来带去怎么样的路。对还是错，早就模糊；成或者败，早已迷离；爱还是恨，已然飘逝。
等，只有等，一字，换来何故？悠扬箫声，终于残垣。
60.第三卷 捕风捉影-第三章 血染晨音②
缓缓地步入庭院，雾气蒙蒙，一时间迷惑双眼。只是刚踏出的那一步，她已然老去。欧阳默屏息望着一步一步缓缓踏离庭院的冷语箫，她忍不住想要喊出声来，欧阳默与何筱然制止了她，欧阳默知道，他们无法体会到自己此刻的心情。
那个日日在清闲小筑中吹着箫的女子，那个清冷的眼眸里对她有过的关怀，那个为她曾经受过伤的心疼，那个陪伴她那么久的无声。他们不懂，可是欧阳默却已然体味到冷语箫散漫开的悲伤。她知道语箫心里藏着一个人，一个她要保护的人。也是一个无法与成阳陌烨抗衡的人。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他会不会出现，出现来带走语箫？或者，他根本带不走语箫，或者他们已经恩断义绝。
“出来吧，我知道你已经等了很久。”向冷语箫迎面走来的成阳陌烨突然声音放空，并不是对冷语箫说道。他似乎明显感受到了冷语箫的颤抖。
“看来，你很在意他。语箫，今天，我必须要知道他是谁。”成阳陌烨走近冷语箫，在她耳畔说道，“你应该还没有忘记我说过的话。”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让我披上嫁衣。”
“因为，我还是要娶你，这个，是不争的事实。即使你的心不在这里，人，我从来没想过要放走。除非你觉得你可以舍弃全天下，亦或者，背负全天下。”
冷语箫微微战栗，“成阳陌烨，你比我想象的，更加可怕。”
“可怕，但是你却能如此风轻云淡，即使在乎也不愿意多表现一点点？”成阳陌烨愤愤说道，“他快要出现了，即使不是因为我这句话，也会是因为你。”突然，成阳陌烨攫住了冷语箫的喉，惊异于冷语箫没有丝毫反应。
“你？”
“成阳陌烨，如果你想要我死，就动手。逼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的人出现，是不是太过可笑？”冷语箫闭上眼。
“现在看来，这招还是最管用的。语箫，你应该躲开的，因为你可以。但是你选择了赌博，显然，一败涂地。”成阳陌烨笑了，放开冷语箫，对着冷语箫身后的人说道，“正如你所知，我的猜疑不是空|岤来风，你早就等不及了，可是她一再暗示你离开。”
成阳陌烨摇了摇头，“语箫，你输了。”
冷语箫闭上眼，她无力地说道，“也罢，成阳陌烨，你只不过要的是一个赢，输不起。”
“你激怒不了我，因为这个人的存在。”
冷语箫没有转身，而屋顶上的三人却有些不知所措。或许是太意外，亦或者是不知该做什么。
“语箫，不转过身来看看是谁吗？还是说，你已经知道了？”成阳陌烨的眼直直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却是对着冷语箫说话的。
“与我无关。”冷语箫刚想要离开，成阳陌烨突然一个使力将她身子扳过来，“无影钱庄大名鼎鼎的何庄主，你们应该很熟悉吧。”冷语箫愕然抬头望着成阳陌烨，“你早就知道，故意这么做。”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这个人，我想，我今天知道了，就是他。”
“不是他。”冷语箫微微抬了抬眼，然后黯了眼神。她能够感受到对面传达来的眼神。
“不是吗？我想一个想要寻死的人最好的礼物是——”成阳陌烨突然出手，掌势欲向来人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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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箫！”她竟然替他挡了这一掌。屋顶上的三个人也按捺不住了，成阳陌烨已然收住手势，但还是击出去了，冷语箫一时运气不过来，两腿一软，倒在了身后的人怀里。而此时欧阳默、殷曦宁和何筱然都冲了出来，成阳陌烨大笑道，“都来了。”
这个人，就是何轩然。他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怀里的冷语箫，她从来不是冲动的人。此刻他紧紧地抱住她，想要好好保护她，恨自己因为愤怒和不解而没有出手，恨自己没有相信她对他的感情，恨自己未能保护她。
他恨他自己。
“冷语箫，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是，或者不是。”成阳陌烨压抑住内心的愤怒，是的，他在愤怒她的舍，就为了保住何轩然。他知道，何轩然也了解冷语箫，她的这个举动，让他们都明白了她的真心。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结果会有所不同吗？”冷语箫冷冷地扯了扯嘴角，血丝微微滑落。
“有区别。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
“答案是。”冷语箫将何轩然搂住她的手微微拿开，对他摇了摇头，缓缓走到成阳陌烨身边，“我，嫁给你。”
“语箫！”欧阳默心疼地喊道，“到底是为什么。你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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