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未关紧，她一推便走了进去。
“庄主，我很担忧语箫的伤势，但是此刻我必定已经无法踏入皇城内部，但是你可以。我本不该说，但是希望你想一想，语箫这么做，是想要你活下去。而你这么做，是无法排挤自己对她的亏欠，是不是？至少在我眼里看到是如此。我想，你也一样希望她活着对不对。说句不合时宜的话，皇城城主成阳陌烨对语箫的感情，很深。他不会就这样让她死的。当然最好是——”欧阳默还没说完，便听到了何轩然这么久以来开口的第一句话：“说完了吗？你走吧。”
欧阳默只能叹息，她刚想要说如果可以，她想要让何轩然带她一起去看看冷语箫的伤势。
而在这最后一件心事了却以后，她还是要遵守自己对自己的承诺，回到大漠去。只是殷曦宁，自己已然不知，昨日才立下承诺的他们，又能如何走下去。
或许是一种感觉，她总觉得何轩然会去，而她，也必须去一趟。只是这次，她选择了自己去。她知道她需要给殷曦宁足够的时间来作出选择。她听到了殷曦宁对越霖鳕说的那句话，无关乎真心与否，他至少是说了，他对她动过心，既然如此，自己便不能忽视，也不能像一个妒妇一般。即使她依然不怀疑殷曦宁对她的感情。欧阳默静静地闭上眼，想通了些许事情。自己在意的，并不是殷曦宁是否变心，而是一个事实。一个即使他深爱着她，而她不得不忽视的事实。殷曦宁是个重情之人，眼前有一个人更需要他。
而这个人并不是自己。她需要一个内心没有歉疚的殷曦宁，能够不用怀着悔恨和她在一起。至于自己为何要撒谎，也是不希望他为难，若他因此远离自己，那么她也应该看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经不起岁月的考验。诚然如此，自己又何必留恋。
太多的坎坷，将她的个性磨得没有了棱角，她无奈于此，也不再想要争取。或许世上之人并不很赞同这样逆来顺受的消极思想，但是她也依然选择如此，也或许，很少有事情能够激到她了。
短短几年，欧阳默已然蜕变。
是夜。欧阳默与何轩然同时留书离开。他们要去一个地方，一个他们挂念了许久的地方。
“你还是来了。”欧阳默看到出现在身旁的何轩然，微微笑道。“既然来了，为什么要选择跟我一起走。”
“你没必要来冒险。”何轩然依旧望着前方。
“这是我的选择，我担心语箫，所以我来到这里。”她的话，很坚定，这是她最终离开之前要完成的事情。不管语箫想怎么做，她都会帮她。这是自己对她的亏欠。也是承诺。
“她，是我见过最难懂的女子。本以为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何轩然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颤抖。
欧阳默转头发现了他眼角滑落的泪。这是怎样一滴泪，欧阳默说不清里面藏着的感觉。只知道自己感觉到一种心疼的触动。
“你爱她很深，她爱你，也深。”欧阳默着实明白了个中的情感。
“可是我知道得还是太晚。”
欧阳默不禁回想起何轩然愕然地望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冷语箫时的意外。
殷大哥，我还是要对不起你。她知道自己留书离开，他一定会担心。所以，为了拖住他，她同时留书给了越霖鳕。
次日，越霖鳕便发现了这封信。“越姑娘，时间紧迫，我必须长话短说，你想法子拖住殷大哥，让他千万别前来找我，我前去皇城，一切安好。”
果不其然，殷曦宁发现字条之后便欲急着去寻欧阳默，只是他前脚刚走，便听到越霖鳕腹痛难忍的消息。
同时他也发现了将要离开的何筱然也回头，“别犹豫了，孩子要紧。”
而另一头的两个人，连夜奔波，何轩然使用了轻功，很快便站在了皇城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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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吧。”两个人便踏入了皇城。
对于何轩然而言，想要深入皇城还是轻而易举。他带着欧阳默，很快飞身来到成阳陌烨的寝宫屋顶。
“冷姑娘，你醒来之后只字未言，至少吃点吧。”是侍从的劝说声。何轩然急欲去见她，但是被欧阳默制止，她摇了摇头，让何轩然等等。很快，他们看到成阳陌烨踏入寝宫。
“她还是不肯吃吗？你们都退下吧。”
“语箫，你已经醒了，却为何不肯吃一点东西。”
“滚。”她很吃力地挤出这样一个字眼。
“我不会放你走，而且还要娶你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你真的觉得死了对他有好处的话，你就做吧。”成阳陌烨直直地望着她。
“你在威胁我。他不会真的落在你们手上。”
“但是你怀疑了不是吗？何轩然看到你为他而死，你觉得他还能像平时一样在皇城中逃脱吗？”
“为了娶我，你又何必。”冷语箫显然很疲惫，她的话里都带着喘息声。
而此刻，欧阳默已然拦不住何轩然冲出去的冲动。
“语箫。”他推开成阳陌烨的寝宫大门，冷语箫看到他，苍白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这反而加深了成阳陌烨的愤怒。
他突然扼住她的手腕，“怎么，你一见到他，就肯笑了？”
何轩然没想到，成阳陌烨赌的不是冷语箫，而是他。因为他一出现，便看到了曾经被他打败的武林中人。一敌众，加上他此刻才发现刚刚推门之际已然中毒，成阳陌烨早就料到他会来吗？
“你好卑鄙。”冷语箫愤恨地望着成阳陌烨。
“再送给你一个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突然，欧阳默被带到了冷语箫面前，“怎么样？”
此时，何轩然已然感受到自己全身乏力，额上已然出现了冷汗。
“别打了，我答应你便是。”冷语箫说道，“成阳陌烨，即使耗下去也没有意义，我应允你，希望你也干脆。”
“很好，大家住手。”成阳陌烨俯视冷语箫，“我希望你言出必行。把何轩然带下去。”
“等到我们大喜之后，我就会放他走。”
64.第三卷 捕风捉影-第四章 绝尘大漠③
冷语箫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对成阳陌烨说，“我想要跟欧阳姑娘单独聊聊，只要你答应这一点，我不会食言，我会与你成亲。”
“你最好记住。”成阳陌烨点点头便起身离去。
“小默，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冷语箫拉住欧阳默的手，“帮我，我没有办法继续承担下去。”
“语箫，你——”
“有没有能让人吃后失去记忆的药物？”冷语箫直直地望着欧阳默。
而欧阳默却突然很惊讶，“语箫，难道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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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有余。成阳陌烨大婚，大赦天下。何轩然和欧阳默安全回到了钱庄。但是两个人却都是一言不发。殷曦宁追出来见到欧阳默，两人凝视许久，竟不知从何说起。欧阳默也不开口，就这样静静地望着殷曦宁。
半晌，“你回来了。”欧阳默缓缓向前，他这些天有些疲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伸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忧愁，但是却惊讶地发觉他竟然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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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默微微有些讶异，但是却也没有多问而。殷曦宁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需要问吗？皇城早已召告天下，成阳陌烨成亲了。他的妻子，就是语箫。”欧阳默觉得好累，经过这一切，她继续要休息。她微微揉了揉眼睛，“你还有什么要说，等明天吧，我现在还是先去休息。”
“好。你好好休息。”不想殷曦宁转身离去，这反倒让在身边的何轩然微微讶异，久久未开口的他问道：“殷城主，请留步。”
“何庄主有何事？”殷曦宁没有转过身来。
“欧阳姑娘这些日子为了语箫的事情已经筋疲力尽，你——”
殷曦宁自然知道何轩然话中的用意，但他只是停顿了片刻，仍然头也不回地离去。
“庄主不需为我操心，倒是你，我不知该说什么。但是，希望你能好好休息。”欧阳默不能告诉何轩然，冷语箫的失忆，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但是这又能改变什么？这，是成阳陌烨的天下，即使逃到大漠又如何？自己本就该在大漠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到头来呢？
欧阳默有些疲惫地瘫倒在床上。她知道，她不后悔来到这里。她内心同时又充满着疑惑，到底这半个月发生了什么事情，殷大哥身上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知道，自己与殷曦宁已经经历过太多了，刚刚明明很在意，却不再冲动，反而觉得顺其自然最好。殷曦宁的魔性看来是没有发作过了，毕竟近日来没有什么能够刺激到他，欧阳默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不详之人，自己带给殷曦宁的，有太多是苦难吧。
“是不是真的只有我的离开才能解决一切问题？告诉我。”最后三个字，她几乎只是在呢喃，她太累了。这半个月，发生了太多说不清楚的事情。迷迷糊糊之中，她感觉到有人为她脱下她无力脱下的鞋子，扶她睡好并盖好被子。她觉得很安心，像是师傅以前帮她盖回踢掉的被子。她释怀地笑了，或许有这样一个人能平淡地照顾她，就足够了。突然她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在她的耳际，像是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脸颊，她笑了，笑着入睡。
殷曦宁知道，欧阳默已然很累，他不能够再给她更多的压力了。但是这一次，他还是要离开她，但是他不想要伤害她，上一次，是他做的最后一次伤害她的事情，这一次，他已然不知如何处理，所以，小默，为了护你周全，竟然，我还是要再一次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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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们能信守承诺，放过她。”殷曦宁深感疲惫。
“殷城主，很好，只要她走，永不出大漠，我们自当不会再为难他。殷城主，你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吧。可惜你的欧阳默太善良，而你又底气不足，你保护不了她，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欠下的债，必须要还。”
“是，我欠下的债，我会还。”
“即使这辈子你都没办法见她？”
“上一次，我便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在做这一切的。你们要我做的，我该做的都做了。”
“殷曦宁，我不懂你，为什么你可以——”
“你不需要懂我，你只需要知道，你们成功了。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一个人若是有什么需要珍视的人的话，就不能够去做这一切。”
殷曦宁说完，便转身离去。这是一个密谈，只有当事人自己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们都知道，欧阳默必须走。她的存在，似乎在这短短的日子之后，变成了一个决定性的因素。
“小默，这辈子，注定要亏欠你。是我毁了你对生活那种倔强积极的心态，是我毁了你。我知道我现在离开你，也是毁了你的希望。你期待我的温暖，但我却无法给你。我殷曦宁，还有太多的账要一次性结清。”殷曦宁独自呢喃，不知是说给谁听。
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但是真正的离开吗？殷曦宁，真的打算完全放下欧阳默？
风敲打着窗沿，似乎是无情和冷冽的。它张扬着自己的声响，就是为了昭示自己的所有权。夜，是属于风的。殷曦宁张狂的愤怒，是他此刻必须隐忍的证明。
在欧阳默一离开钱庄之后，直到临夜和她们同时出现在他面前，他才看清楚，眼前的越霖鳕和寒梦根本就是在演戏。虽然他已经无从得知她们为何会与临夜相勾结在一起，但是事实是她们利用欧阳默再一次牵制住了他。他和临夜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断了，但是确实是一直在做他们之间的了断。换言之，在算账。算不清的，他以前，殷曦宁承认唯有自己欠着临夜。但是此时此刻，他必须分清楚，自己不需要歉疚，因为他要连同小默的那一份一同要回来。不仅为了那段失去的记忆，更为了临夜对小默做的一切。
他没有问为何越霖鳕、寒梦会和临夜走到同一阵线上，因为知道了只会让自己更加愤怒。殷曦宁讨厌被利用，但是却更为愤恨利用善良的小默。她是善良的，她们用一个孩子阻却了她走向他的脚步，更阻却了他们的感情。
虽然越霖鳕没有骗他，是，这是他殷曦宁欠下的债。但是却不是非还不可。这个孩子，此刻竟然已经变成了筹码。一个他们计划破坏他和小默的筹码。
65.第三卷 捕风捉影-第四章 绝尘大漠④
欧阳默醒过来的时候，似乎是已然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她反倒平静了。她只是再稍作小憩，这些日子以来，孩子都是让筱然在照顾，现在，是自己该专心做母亲了。那个秘密，就让她埋在心里吧。不知为何，欧阳默突然想起了临夜，她突然就同情起他来。得不到爱而变成了恨，她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要经历这样的过程。自己恨过殷曦宁，因为他的背叛。可是现在她已然察觉到，自己是因为爱他，所以恨了他。临夜爱着海兰，或许直到现在都未曾恨过。
这样一个人，不是可恨的，而是可悲的。他把无穷的痛苦加诸在更多的人身上，却无法从任何人身上得到解脱。欧阳默知道，殷曦宁又下了一个有着他个性的决定。来到桌旁，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轻吮一口，还是清茶的味道。
看似平静，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须要走了。上一次，是他送她回大漠，这一次，她开始认知到，因为殷曦宁的在乎，自己几乎成为了他唯一的弱点。要对付他，就要以她为筹码威胁他。欧阳默稍作整理，敲开了何筱然的房间。却发现了她红肿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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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然，你怎么了？”
“哥哥走了。他抛下了整个钱庄，也抛下了我。”何筱然的眼略微显露出无神空洞。
“走了？”欧阳默微微讶异，何轩然一路归来似乎很平静，但是没想到他内心已然想要离开。欧阳默感觉到自己就像一个帮凶一样，一个毁掉他和冷语箫之间感情的帮凶。但她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或许冷语箫是对的，但或许，她的选择错的离谱。
“小默，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何筱然呢喃道。
“你做了什么？”欧阳默微微皱眉，不难看出，何筱然对何轩然的感情。可是，其中难道还有什么。
“欧阳姑娘，听说你要走了？”突然，门外另外的一个声音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越姑娘？”欧阳默微微皱眉，她来的似乎有些太巧了。而且，她怎么知道自己有走的打算。“你怎么知道我打算走了？”
“额，是我看到你正背着行李。”越霖鳕吞吞吐吐地说道。这反而更加激起了欧阳默的怀疑，她的反应和神情，与半个月前相去甚远。
“我确实要走了。殷大哥那里拜托你替我向他转告一声，我想他现在应该也不是很想见我。也罢，我再过约莫一个时辰便起身了。”欧阳默抱起孩子，向何筱然致意后便起身离去。越霖鳕看着欧阳默的背影，竟然有些不解。
因为欧阳默不闹不哭不问，连殷曦宁也是，不恨不问不求。
他们之间难道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皇城之役，本以为一切都清楚了，但是竟然埋下了这役中役。
欧阳默虽然是满腹的疑问，但是她还是按她所言在一个时辰之后动身离去。她坐上了去大漠的马车，和她的孩子一起。甚至，没有留恋。
扬起的灰尘里，站着殷曦宁。他未曾开口说一句话，或许这样看着她平安地离去，是自己最想要得到的结果了。
看着马车绝尘而去后，殷曦宁径自回到山庄。很快，他被带到了所谓的山庄密室。“越霖鳕，寒梦，这样的结局，你们还满意吗？”
“殷大哥，我——”越霖鳕的神情有些急切，但是被寒梦制止了。
“殷曦宁，你为什么连问都不问我们是出于什么目的。”寒梦一直不明白，殷曦宁竟然不求，欧阳默竟然不闹。
“目的？”殷曦宁不屑地笑了笑，“分开我和她的所有目的都不比这样的一个结果来得狠。我只能说，要真正分开我们，你们不如直接杀了我。经过了这么多，你们不需要用生不如死来吓到我。”
“包括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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