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我找不到这样一个女子。”
“那么海兰呢？”
“海兰。她随着风走了。那时候我的心也随着风跟着走了。我本以为我会随着她，心碎在风里。却被你拉回来了。或许你长得像她，但是你又不是她。我反复问自己，难道是自己变心了，不爱她了。但我至少可以确定，我不再把你当做她。你是你，而且我现在很确定我爱上了你。一切都是有可能的。我爱过她，我却爱了你。为什么，你却连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这对我，对殷大哥，都不公平。”欧阳默摇摇头，“这不一样的。临夜，你的感情没有缘由地出现，却这般结束。对不起，我无法接受。也不能接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可是已经晚了。不早了，你去睡吧。”
欧阳默知道多说无益，而自己此刻又何尝不矛盾。来这里，是为了杀他，可是救他又是为什么？因为下不了手。因为不想让自己内疚一辈子。因为发现自己已经恨不起来。经过了这么多事情，曾经的恨意随着时间，随着临夜毫不避讳的专注的眼神，随着当自己的剑没入他的腹部，他无悔的眼神，她知道，他的性命，自己已然无法终结。但是倘若自己不下手，便离不开这里，离不开这里，这一切就像是遥遥无期一般。她缓缓蹲下身，“殷大哥，小默该怎么做。语箫，我该怎么做。”
“看来欧阳姑娘很犹豫。”是甘优！他不是已经走了么，怎么会又一次回来？他是来做什么的？！
见到欧阳默戒备的眼神，甘优隐隐察觉到她已然知道了些什么。
“我以为先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甘优笑了笑，“这里大门敞开，随我来随我去。”
“什么意思？”
“看来欧阳姑娘很是不明白情况啊。还是你又被临夜骗了？”甘优笑道。
“甘先生，你走吧。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也不妨直说。你连自己的妹妹都甘愿出卖，相比之下，你的话，更为不可信。我不想见到你。你赶紧走。”
“这般一个杀临夜的好机会你都放弃了。有资格说我吗？”甘优走近欧阳默，“欧阳姑娘，你觉得你配的上六星的称号和资格吗？你忘了六星的使命了吗？”
她忘了吗？欧阳默发觉眼前这个人才是真正可怕的人。话中有话，句句像阵一般打在她身上。
“那你忘了吗？你不是应该帮助六星完成使命吗？怎么之前——”
“好。现在临夜已经重伤，你进去杀了他，我甘优自当向你赔罪。”甘优的嘴脸，现在的模样，让欧阳默感觉到深恶痛绝。
“你——”欧阳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看来还是有很多事情都是她所不知道的！
“去啊。你不去，那我就代替六星做主。”甘优突然推门进去，临夜似乎已经睡着了。欧阳默急急地跑进去，“你要做什么。”
“现在杀了他易如反掌。欧阳姑娘，这点你很清楚。”
“不需要你提醒。我做什么也与你无关。请你离开。”欧阳默挡在临夜面前。
“冥顽不灵。”甘优突然从袖口掏出小刀，向欧阳默刺去。
81.第四卷 默然待曦-第二章 情渊深陷②
欧阳默错愕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临夜。他惨白的笑还在她脑海中久久未散去。为什么，他真的不要命了吗？不过这都是在她昏厥之前发生的事情，当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是她没再见到临夜。
“姑娘，你已经昏迷很多天了。这下总算是醒了。”欧阳默睁眼便见到了一位农妇打扮的大婶。
“大婶，我这是？”
“哦，姑娘，你昏倒在我回家途中，我让乡亲们把你带回来了。这下你总算是醒了。”大婶很是热情地把粥递给了她。
欧阳默笑着点点头，但是她还是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临夜呢？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问道，“大婶，你见到我的时候我就只有一个人了吗？”大婶点点头，“是啊姑娘，我看到你的时候你脸色苍白，想必好多天都没好好休息了吧。”
临夜去了哪里？她眼睁睁地看着甘优的刀没入了临夜的胸口，然后自己——难道甘优对她下药了，所以她会完全失去知觉？那临夜呢？还活着吗？甘优为何要留下她的性命？一连串的问题让欧阳默十分疑惑不解。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无从知晓。她试着起身来到了门外，这个地方她没有任何印象，想必甘优把她带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但是他是为何这么做？她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她要完成她该做的事情。
她该做的事情？不就是杀了临夜吗？现在的她，好像已经无法做到这件事情了。但如果她不去做，她该找谁去做？目前她所知道的，就只有血星水若琳。不，她该去找甘优，甘优现在的样子，远比临夜来的可怕。
就在欧阳默不知该从何开始的时候，一个像是皇城侍卫一样的人找到了她，“欧阳姑娘，我们主子请你走一趟。”
“你们主子？是谁？你们是皇城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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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姑娘认出来了，我们便不必多说。此地不宜说话，还请姑娘上马车。”来人对欧阳默甚是彬彬有礼，她也便不再多问，向大婶表示感谢之余，便上了马车。
再一次，欧阳默见到了冷语箫。不必多问，此刻的冷语箫眼睛里还是那般空洞。成阳陌烨的脸色欧阳默似乎也猜到了一些。
“欧阳姑娘，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语箫恢复记忆吗？”他的眼神让欧阳默看到了失望和无奈。
“你知道让她恢复记忆的代价是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她会再次记起何轩然，然后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与我平静度日。”成阳陌烨无奈笑道，“我要的不是一具没有了冷语箫的思想，她的灵气的躯体，而是一个真正的她。”
“你碰了她？！”欧阳默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愤恨。
成阳陌烨摇摇头，“我说过，我要的是完整的她，她或许是最了解我的人了罢。她知道，只要她失去了记忆，我会因为无法忍受她不是真正爱上了我而不去碰她。她伤害了她自己，却也保存了她自己。”成阳陌烨的话让欧阳默松了一口气。
“你真的只是因为这样才想要恢复她的记忆吗？”欧阳默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转头看向成阳陌烨。
成阳陌烨突然笑了出声，“看来，语箫把你教得很好。让你知道我绝对不是那么简单能对付的人。”
欧阳默看着成阳陌烨突然变了的脸色，让她几乎难以相信刚才那个看似深情的男人和现在眼里充满着兴味的男人是同一个。“皇主，既然如此，你就坦白说吧。”
“因为甘优。我没想到，他竟然可以操控临夜。短短两三天之内，便对我发出了很多封告诫信。”成阳陌烨闭目稍歇，深叹一口气。
“甘优。”欧阳默喃喃自语，“你想让语箫想办法吗？”
“不错。可是她失去记忆之后对我们任何人的记忆都是空白的。”成阳陌烨望着欧阳默，缓缓说道。
“你并不是真的喜欢语箫，你只是觉得这样对你最为有利。”欧阳默冷笑道，“不过我乐见其成。想必你也知道，让语箫恢复记忆也是我所希望的。既然如此，你不会担心我会拒绝。不过在这之前，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从你没离开中土那天开始我就暗中找人盯着你了。”成阳陌烨笑道，“别忘了，我是皇主。不过我倒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他顿了顿，“临夜对你似乎很有意思，竟然为了你不惜自己丧命。不过可惜的是，甘优利用了这一点，操控了临夜。或许，你可以让临夜再次恢复到那个对你深情无比的男人。”
欧阳默怔怔地望着成阳陌烨，别开脸，“我会先尝试着让语箫恢复记忆。但是这不一定能够成功。”
“你有没有想过你也会因为临夜的这番举动而喜欢上他？”成阳陌烨突然问道。
欧阳默摇摇头，“有些事情一开始就注定了。你问这个问题，是不是也想要知道，如果你这般对她，她是不是会喜欢上你。”欧阳默望着成阳陌烨，虽然她刚刚说这个男人对冷语箫的并不是喜欢，但或许，其实并非她所想象的，他对冷语箫的感情，似乎更加强烈一点。
成阳陌烨摇头，曾经她的祖母没有喜欢上他的祖父，那么她，是不是也不会属于他。现在，他甚至要恳求欧阳默来恢复她的记忆，让她能帮助他守护皇城。临夜对欧阳默的感情定然会无疾而终，那么他是不是也是一样？
“我给她服下了药，尽可能试一试。”欧阳默起身离开，在跨出门的时候，她眼角瞥见成阳陌烨温柔地在冷语箫的额间落下了一个吻。
原来，是真的。这个心机深重的男人，对于自己真的动心的女人，多少还是无可奈何地深陷其中。欧阳默站在皇城外，冷冽的风竟然也带着清新的气息，是她的错觉吗？这种感觉像是曾经在语箫家中的感觉，自然，没有包袱。现在，临夜就像昙花一现一样的感情，殷大哥那无怨无悔的深情，她的迷惑和信任，都已经不再重要。此刻她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包袱，尽管知道前路还很艰辛，但是她似乎并不畏惧。
欧阳默，原来不知不觉之中，你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你。她有了自己此生唯一会爱着的男子，有了代表着他们幸福的孩子，关于她是夜星这样的宿命，她曾经怨恨过，但是现在却也不再怨恨，她只要顺着自己的心走下去，前路会是如何，她或许都能解开。如果上天注定她们六星的命运会是惨烈的，那么她便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现在，她就只需要静静等待语箫醒来，等待语箫能如她所愿恢复记忆，成阳陌烨或许是不会去伤害语箫的。至少，感情虽然可以伪装，却是最难伪装的。
深陷其中的人，都无法察觉，就连她，曾经如此恨透了殷曦宁，习惯了没有他，却还是回到了原点。
未来究竟还会发生什么，她必须迎面而上。殷大哥，孩子，你们一定要等我回来。
82.第四卷 默然待曦-第三章 善恶难辨①
2013，宁绿回归继续六星坠之作。谢谢各位亲~
“语箫，你醒了？”冷语箫第一眼见到的是成阳陌烨。她摇了摇头，再抬眼，成阳陌烨明白了，她的眼神里，不再是空洞。他有一种释然的笑，“你终于回来了。”
“是你？”冷语箫微微有些惊异。成阳陌烨知道，冷语箫惊异他竟然会选择让她恢复记忆，这么一来，她就不会完全属于他了。
但成阳陌烨只是笑了笑，“原本我以为，你失去了记忆对我是一件好事。可是我发现，失去记忆之后你连灵魂也失去了。与其如此，我不如让你回来。即便你还是无法爱上我。”他的话里带着苦涩和无奈，冷语箫的眼神暗了暗，她无法安慰眼前这个男子，因为她知道，再多的安慰只不过是徒增同情之感，她根本无法回报这份感情。转换了一下视线，冷语箫便见到了一旁惊喜的欧阳默，她笑着伸手示意欧阳默坐到她身边，“谢谢你，小默。”
欧阳默望着冷语箫，“语箫，这么对你，你会恨我吗？”其实欧阳默在这之前做了太久的选择，是不是该让冷语箫恢复记忆？毕竟，很多事情，记得了，只是多了更多的痛苦和愁思。冷语箫摇摇头，“只有曾经忘记过，才会知道记得，是多么珍贵。”冷语箫掀开被褥起身，成阳陌烨制止了她，“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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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帮我恢复记忆必然有所求，难道不是吗？”冷语箫望着成阳陌烨，欧阳默看出那双眼睛里的深刻，她似乎有点明白了为何成阳陌烨宁可让那个不会爱上他的冷语箫回来也不愿意面对双眼只留下空洞的女子。成阳陌烨却只是背过身去，“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今天你只需要休息，别的不需要知道。”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冷语箫望着成阳陌烨的背影，摇摇头，“对不起。”很轻的一声，是她对他的感情无法回应的歉疚。
欧阳默望着眼前这一幕，竟然想起了临夜。或许他也这般将她伤透，可是他对她的感情，是不是其实也是真的。感情不能够被伪装的。“小默？”见到陷入沉思的欧阳默，冷语箫唤她。欧阳默错愕地抬头，是冷语箫关心的眼神，原来的语箫真的回来了。她笑着将冷语箫拥住，“还是这样最好。或许对你而言这回还是会很痛苦。”
“小默，你怎么了？”冷语箫回抱住欧阳默，“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是离开了吗？”
“或许是我作为六星之一，无法就这么离开。殷大哥已经带着啸卿去了大漠。我不知道我何时才能回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可是我现在——”欧阳默噤声了，她不知如何描述现在自己的心情。冷语箫望着欧阳默，“小默，是不是临夜——”
“临夜，我已经无法下手去杀他了。或许其他的六星会恨我，恨我感情用事。既然临夜是六星命定的克星，不杀他会铸成大错，可是我还是下不了手。”欧阳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或许从他救我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无法下手了。”
“不是。小默，你和我不同。太多事，我太不在乎。而你，太在乎。这或许是我永远无法了解的你的世界。但是你的感情，一定是珍贵的。而临夜，或许对于那些他杀害了人的家人而言，是仇，而他对你而言，或许本来是仇，但是毕竟你对他而言是不同的不是吗。我也恨他，我也会杀了他。可是我的恨是出于对这天下苍生的。而你的恨，因为他的感情而——”冷语箫看到欧阳默的眼角落下了泪，便不再说下去了。她知道，此刻，她不该说这些。
“语箫，你说的都对。”欧阳默只是不语，她知道，她此刻对语箫隐瞒的事情或许更为残忍。
“不。我或许还无法体会你的心情。但我相信，命数注定着这一切的发生。如果你可以结束他的生命，换回这个世界的平静，那么命数就不会让六星再次重聚了。我们有太多机会去杀他，可是都没成功。而我和我哥的使命就是找齐你们六个人。只可惜到现在我只知道你和若琳。或许命运让我需要再等待更多的时间去寻找。”
“你就是因为相信命运所以不愿去做任何抗争吗？”欧阳默疑惑地望着冷语箫，这是怎样一种心态。既然如此，那当时她为何要自残身体来保住何轩然？
“我抗争过，但是我失败了。”冷语箫笑了笑，“好了，小默，告诉我吧，成阳陌烨既然让你恢复我的记忆，想必他想要让我做的事情一定也告诉你了吧。”
“难得我和成阳陌烨的意见一致，所以我并不认为现在告诉你有意义。”欧阳默笑着将冷语箫按回床上，“睡吧，明天再来看你。”
欧阳默也转身离去。这一刻，她似乎很能够体会成阳陌烨的心情，可是，临夜当时的心情，她终究无法理解。两个世界的人，真的是这样吗？
“欧阳姑娘。”欧阳默刚走出门，便发现园中躺椅上有一个人正在休憩，不用想，就是成阳陌烨。
“皇主。”欧阳默点头示意。成阳陌烨笑了笑，“想必你还在记恨我对你和殷曦宁所做的一切吧。若非我为了得到冷语箫，殷曦宁也不至于此。虽然现在并无大碍，但我知道，必定给你们惹了不少麻烦。”
“这件事情就不必提了。现在之所以我们能够好好地说话，完全是因为现在我们的目的暂时是一致的。或许甚至都是不一致的，只是我还不知道而已。但让她恢复记忆，我还是愿意做这件事情的。痛苦，经受或许比不知道更好一些。”欧阳默走到成阳陌烨身边，在一旁的石椅上坐下，“难得我们可以欣赏同一个夜晚。”
“我曾经想过，语箫会不会也是六星之一，但是很多事情都告诉我不是。”成阳陌烨突然说道，“如果她是六星，那么我就真的无法让她喜欢上我了。”
“为什么？”欧阳默疑惑地偏过头。
“因为六星都有自己命定的一个人，难道你忘了吗？”
欧阳默想起来了，似乎，甘优曾经说过。她命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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