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听见我的心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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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听见我的心在动-第4部分
    好,当众受辱,还能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心平气和。

    〃没有。〃

    〃当真?〃

    〃我为什么要气?又不给发工资。〃她没好气地说。

    张说笑了笑,原来她确实没在意,但是心中却有一丝凄然。她能做到这样云淡风轻、若无其事,也许是因为数年来不知经历了多少类似的事情。外人眼前所谓的〃涵养〃,那是由无数隐忍练就出来的,忍字头上一把刀。

    她的生活未必像表面上这么光鲜亮丽。

    他为当年不能体谅她的苦衷深感愧疚,为当年的不成熟后悔自责,为这些年来她受的委屈痛心难过。他握住她的手,垂眸说:〃钟笔,对不起。〃五年来,他一直想亲口对她说,总算还有这个机会让他弥补。

    他刻在心里的这个女人,曾经重重给了他一巴掌,可是他没想到到头来她爱的却是自己。

    钟笔开始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是在道歉,虽然不知他具体所为何事,仍是鼻头猛地一酸,几欲落泪。她反握他的手,〃不不不,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跟左思结婚,无论何种理由。是我自己糊涂,意志不够坚定。其实袁蓝骂我骂得没有错,我当时确实爱慕虚荣,怕吃苦,怕受罪,贪图左思的权势、财富。如果我熬一熬,挺过去了,或者跪下来求他,也许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她是如此后悔,她错在不该嫁给他。

    可是,事实不只是这样。

    张说紧紧抱住她,下巴蹭着她的头发,声音沙哑,〃我不该跟你分手。但是现在,再也不会了。无论前面是龙潭还是虎|岤,钟笔,相信我,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他不会再放开她,哪怕最后一无所有。

    他们是同一类人,吸取教训,引以为鉴。

    钟笔没有说〃我相信〃,她只说:〃谢谢。〃

    她还爱他,可是她已配不上他。如今的他们,天壤之别。

    不一会儿,魏建平赶来,还给钟笔带了一大捧娇艳欲滴的黄玫瑰。她笑着收下,〃魏建平,你不要以为一点儿小恩小惠我就原谅你了。〃黄玫瑰的花语是道歉,象征纯洁的友谊,她知道。

    宽恕是帝王的美德。

    她还牢记着当年魏建平半夜送她去医院急诊,排队,挂号,交费,帮她量体温,领着她去阴森黑暗的地下室拍x片,东奔西走,寒冬的夜里,满头大汗。

    为人处事,雪中送炭者切不可忘,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魏建平连连点头,〃当然,当然,我会继续以实际行动表示我的歉意的。现金好不好?足够诚意。〃说罢,当真掏出一沓百元大钞。

    其实那件事当天晚上他便后悔了。他不知道自己当时发了什么疯,非要跟钟笔过不去。张说曾经遭受的痛苦,都过去了,就当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爱情考验好了。现在他们要旧情复燃,又有什么不可以呢?不过是缘去缘又回罢了。破镜重圆,本是一件好事啊。他想起张说当时义正词严说的一番话,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顿时清醒过来。他自己之所以和小薇结婚又离婚,也并不是单纯的谁对谁错的问题,他现在仍然在反省,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吗?

    他觉得自己应该给钟笔一个交代。他亦不过是一个罪人,有什么权利去定别人的罪?每个人都有苦衷。人在红尘,身不由己。

    他归结于酒后失心疯、离婚后遗症。

    人有时候会做出一些连自己都吓一跳的事来。

    他有点儿不敢见钟笔,于是让张说投石问路。做了这么过分的事,他怕钟笔不原谅。但是当听到她说〃有话当面说〃时,语气轻快,爽朗一如往昔,心头的大石顿时放了下来。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幸好,幸好。

    古人曾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

    钟笔见了大把火红的钞票,不由得骇笑。她知道这个时候不便拒绝,也不跟他客气,移步至三楼的女装部,拉着他一起当参谋。挑挑拣拣半天,只买了一件v领湖水蓝无袖上衣,几人说说笑笑,兴尽而返。

    第二天,她还抱着枕头跟周公约会时,电话响,是宾馆的座机。她以为是工作人员,迷迷糊糊接起来,〃喂——〃抓了抓早已乱成鸡窝的头发,美梦被打断,心情很不好,口气冲冲的。

    左思的声音平静地传过来,〃纱纱,我不介意你不在家,但是你要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宛如地狱撒旦,突然降临。

    钟笔没想到是他,瞬间醒了过来,从床上一跃而起,一脸戒备,〃什么意思?〃这个老男人,一大早就跑来马蚤扰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难不成欲求不满?

    很快她便知道了原因——当她和张说拥抱的照片登在某家娱乐报纸上面的时候。

    一版是某歌星逛商场的报道,另一版便是她和张说。这个记者好样的啊,一石二鸟,一箭双雕。她的头伏在张说胸前,长发遮住了脸,看不清样貌;张说虽然侧对观众,但是一眼便可认出他是谁。标题是〃天上人间,神秘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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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张说最近名气大噪,连娱乐记者都注意起他来。

    但是就算她行为不检点又怎么了?左思凭什么管她?也不看看他自己——难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左学看她呆坐在床上不说话,哼了句:〃蓬头垢面,状如女鬼。〃母亲跟别的男人上报纸头条,他可不觉得有什么光荣。

    钟笔瞪了他一眼,爬下床去洗漱。刷牙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女人苦笑,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没想到她钟笔有一天也成了娱乐大众的人物。

    吃早餐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左思为什么不打她手机,偏要打宾馆的电话。他在向她暗示,她的一切都是他的,他对她了如指掌,即便她人不在香港。

    钟笔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冷透心扉。

    不不不,左思不是如来佛,而她也不是孙悟空,只能在他的掌中翻滚跳跃,做跳梁小丑。如今的钟笔,早已脱胎换骨,焕然一新,无所畏惧。

    有一句至理名言——无欲则刚。

    第十章   我们是害虫以及霸王面

    钟笔满屋子收拾行李,衣服、书、鞋子、化妆品扔得到处都是。左学跳过一只高跟鞋,不高兴地问:〃你在干什么?〃钟笔将缀着流苏的长裙连衣架一起往箱子里塞,啪的一声用力合上,直起身子,撑着后腰气喘吁吁地说:〃搬家。〃可怜她这把老骨头,东逃西窜,半条命都快去了。

    左学不赞同,〃为什么要搬?住酒店难道不好吗?〃有人打扫,有人伺候,全天候服务。钟笔戳着他额头骂道:〃你这个败家子,不知民间疾苦!〃住酒店无异于烧钱。左学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难道左思破产了?〃想到这个可能性不大,又问,〃还是他不给你赡养费?〃

    左思对女人一向大方,尤其是对她,出手阔绰,曾经送过她一艘游艇。但是她兴趣缺缺,连看都懒得去看。她不知道左思将这艘游艇命名为〃钟情号〃,而左思也不知道她其实会晕船。

    钟笔脸一沉,〃你再多话——《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背不背得出来?〃左学头一缩,跑出去打游戏了,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她对张说抱怨道:〃北京房子真难找,不是价格贵得离谱,就是环境差得不能住人。三环外的房子,离地铁足足两站地,白墙地砖,根本就没装修过,家具仅一床一桌一柜,连个沙发都没有,居然还狮子大开口。〃今天搬明天住,找得这么急,哪里能有中意的?

    张说不知她为何突然节省起来,也不问发生了什么事,只说:〃长期住酒店确实不划算,我替你打听打听。〃当天晚上便给她消息,〃苏州街这边有套房子,两室一厅,家电齐全,有点儿小,住你们母子应该没问题。〃

    钟笔去看了,黑白方格地砖光可鉴人,紫藤状水晶吊灯,二十七寸大彩电,双开门西门子冰箱,连次卧都有三十平方米大,租金两千,押一付三。房东跟在她后面,〃既然是张先生介绍过来的,租金算你便宜些好了。〃钟笔看了眼一旁不动声色的张说,当她当真与世隔绝,不知道市面上的行情?这样的房子,两千租得下来?但是她装糊涂,〃好,现在就签合同,我立马搬过来。〃

    郑板桥说,难得糊涂,难得糊涂——这个时候不糊涂什么时候糊涂?

    张说替她搬行李,皱眉,〃才来几天,怎么这么多东西?〃钟笔从香港来的时候,随身只有一大一小两只箱子。左学还是一个书包,自己背着。

    钟笔耸肩摊手,〃没办法,有些衣服不能折。〃张说这次请酒店服务生帮忙运下去,又叫了魏建平来帮忙。魏建平听钟笔说完地址,〃咦〃了一声,〃张说,你不也住这儿吗?〃又问,〃几层?〃

    钟笔顿时恍然大悟,心中了然,转头问张说:〃你是不是也住19层啊?〃在他手臂上不轻不重掐了一下。张说仿佛没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看了她一眼,摇头,〃不是……〃顿了顿方往下说,〃我住18层。〃

    搬完东西,筋疲力尽。箱子纸盒一大堆,她也不收拾,揉着腰说:〃不管了,走走走,吃饭去,这顿我请。〃魏建平当了一天的苦力,肚子饿得咕咕叫,一听解放了,十分兴奋,〃我知道附近有家法国菜……〃

    钟笔一口打断,〃法国菜又贵又少又难吃……〃魏建平看她,挑眉问:〃那你想吃什么?〃钟笔眉毛一抬,〃还用说,当然是麻辣烫了。〃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常常邀着一块儿去吃烤串麻辣烫油炸香蕉这些东西。

    当然不会真的蹲在路边吃大排档,他们去吃香草香草火锅,原生态的,云南风味,菜好,服务也好。他们点酸汤子母锅,香料味儿很浓,几个人吃得满头大汗。有客人点帅气的服务生唱歌,气氛很热烈。

    魏建平指着正埋头吃豆腐的左学问:〃这是你儿子?〃钟笔白了他一眼,〃废话,难道是你儿子?〃魏建平嘿嘿一笑,〃叫什么名字?怎么不理人啊?〃钟笔顺手夹了只虾丸给左学,〃哦,他很闹腾的,大概是饿了。〃左学平常六点吃晚饭,这会儿都八点半了,早把他身上的活蹦乱跳劲儿饿没了。魏建平点头,〃小孩子最经不得饿,以后长不高。〃

    哪知这话得罪了左学,他最恨别人说他矮冬瓜。他其实不矮,但是因为胖乎乎、肉墩墩的,人又小,显得矮。他心想,那你们现在才带我来吃饭?等吃得差不多了,鬼灵精怪又活了过来,他把筷子一扔,拉着魏建平的手就往外走,〃叔叔,叔叔,我们去唱歌。〃

    魏建平见他长得圆滚滚的,十分可爱,心里喜欢,用小孩子的口气问:〃那你想唱什么歌啊?〃还捏了捏他的脸,又嫩又软,真舒服。左学心里一阵恶寒,仰着小脸,一脸纯真地说:〃叔叔,我们来唱《我们是害虫》吧。〃

    不等魏建平回答,左学就将话筒交到他手里,放开喉咙唱道:〃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正义的来福灵,正义的来福灵,一定要把害虫杀死,杀死,杀死……〃他不肯一人抢了风头,硬要魏建平独唱一半。这首歌他是从钟笔那儿学来的。魏建平一脸黑线地站在那儿,唱又不是,不唱又不是,走又不是,不走又不是。

    下面的人早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

    魏建平还不知道自己被耍了,只当是小孩子爱玩爱闹的天性。

    钟笔抚掌大笑,〃哈哈哈——左学这死小子!〃魏建平,你也有这一天,欺负她的时候不知道多嚣张,果然是因果循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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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钟笔母子上楼早早睡了。魏建平拿着报纸追在张说后面,十分不平,〃为什么三个人一起喝咖啡,只有你们上头条,没有我?〃张说骂他无聊,这种风头也要抢,〃你人品有问题。〃魏建平瞪着眼睛,一脸相。

    张说看着报纸上俩人相拥的照片发呆。魏建平在他身旁坐下,〃张说,钟笔母子……一大一小,孤儿寡母,你打算怎么办?〃这问题实在棘手。张说将报纸一扔,双手交叉枕在脑后,闭着眼睛,感叹道:〃他俩当真是孤儿寡母就好了。〃他想起前两天跟左思的对话。

    电话通过秘书,通过助理,通过不知哪个女人转接到左思手上时,已经过了一刻钟。左思听到他的声音,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张说,自古英雄出少年,数年不见,你竟有今天这番成就,真是令我自愧不如。如今你功成名就,事事得意——不过,这并不包括我的妻子。〃《天上人间》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引起轩然大波,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更何况事关他的妻子。

    竟是开门见山,没有转弯抹角,这样直白的开场白令张说有些措手不及。他很快镇定下来,清了清嗓子,声音不愠不火,〃左先生,你是不是一个好丈夫你自己心里清楚。钟笔,她并不想继续这样生活下去。〃

    张说早已不像当年那样无能为力、无可奈何,只能痛苦沉沦,眼睁睁看着左思将钟笔带走,现在他已经可以跟左思平等对话,公平竞争——每个人都有获得幸福的权利。

    左思避而不答,说:〃中国有一句古话,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他顿了顿,〃张说,何况我们有左学。〃隐隐有炫耀示威的味道。

    张说很生气,但是他按捺住了,〃左先生,事事不会尽如你所愿的。〃

    这场仗,他早有心理准备。

    魏建平大声嚷嚷:〃那个叫什么左思的,还活着啊?〃这个左思,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妇女,迟早不得好死。他知道张说口里不说,心里其实从未忘记过钟笔,只希望他经过这么多年的自我折磨最后能有一个好结果。

    张说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于是问:〃小薇呢?〃魏建平和小薇虽然离婚了,但他还是一直希望她能回心转意。

    魏建平立即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她有男朋友了。〃

    〃哦……〃张说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对此事不置一词,站起来拿外套,〃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下楼。〃

    为什么人和人之间总是这样失之交臂?还是说,时机尚未成熟?

    第二天,张说提着豆浆油条上楼,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钟笔一身亚曼尼职业套装,黑色高跟鞋,化了点儿淡妆,长发盘起,走路生风,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精明干练。见到热腾腾的豆浆,她欢呼一声,〃左学,快来吃早餐,吃完赶紧去上学。〃

    左学难得这么早起床,被人从被窝里拖起来,小脸阴沉沉的,直到喝完了豆浆,脸色才缓过来。钟笔扔给他一张餐巾纸,〃嘴巴擦干净,注意你的仪容。〃检查过书包,确定没有遗漏之后,〃我带你去学校报到。〃

    钟笔将他扔给班主任就走,临走前说:〃左学,我不主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但是你要是敢在学校里惹是生非,使得老师三番两次请我去她办公室喝茶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当她看见所有同学都比左学高出一个头以后,立马改了说辞,〃左学,好样的,不要怕,大胆往前走,妈妈给你撑腰。〃左学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她,这年头早已经不流行拳头了。谁敢欺负他?他有办法令他科科考鸭蛋。

    张说本以为钟笔穿成这样是为了给左学的老师留下一个好印象,当听说她要去某报业集团时,不由得一愣,〃做什么?〃钟笔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面试。〃张说上下打量她,确定不是玩笑话,〃怎么没听你说过?什么时候投的简历?〃

    钟笔挑眉,〃简历?不需要。〃她在网站上看到面试通知,电子简历已经来不及投了,于是直接杀去面试。

    张说〃哦〃了一声,〃霸王面。〃

    钟笔得意地点头,〃对,霸王面。〃如今这年头,行的就是霸王硬上弓。

    负责面试的金经理看了她随身携带的简历,打量她,〃钟小姐,你在香港《明报》工作过?〃

    钟笔点头,〃对,我在《明报》负责采访当地社会新闻,有三年的工作经验。〃

    经理点头,〃那你为什么离开香港?〃

    钟笔心里很烦,但是笑容甜美,〃为了爱情。〃鬼话连篇,她是为了躲左思才离开香港的。

    金经理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钟小姐,你的简历我们会认真看的,但是请你按照正常程序应聘。〃

    钟笔十分懊恼,心里大骂啰嗦,但是口头答应得很痛快,〃好。如此冒失,敬请原谅。〃

    金经理在她临走前以聊天的口气问她:〃钟小姐,你在香港《明报》工作三年,可曾见过査先生?〃

    钟笔暗暗觉得好笑,又是一个金庸迷,〃査先生早已不管《明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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