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觉冬意深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始觉冬意深-第5部分
    沉清凉的声音落在头顶。祈愿乍然一吓。傅觉冬一张脸已经近在咫尺,双眼盯着她的电脑屏幕。

    她唬得不轻,差点都跌到椅子下面去。

    “想吃法国菜了?”他倒是心平气和,问的时候都没朝她望一眼。

    她嘿嘿傻笑两声推搪过去。

    其实是他自己心情好,居然有兴致来关心她,估计是上亿的生意进口袋了。

    趁着他心情好,她也壮了胆,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开口:“那个……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唔?”他倒是有点意外,转身,望着他怯生生的样子,一手搭在门阆上, “你说。”

    她双手紧捏,抿抿唇:“你一定很会谈判哦!”

    他不置可否的俯望着她,笑笑。

    “那你说,游说别人第一步应该做什么?”

    他认真听她讲完,脸上倒不无惊讶,垂睫半瞬,没有刨根问底,直接回答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自然是先调查对方底细了。”

    “哦,明白了,谢谢!”她欢快的道谢。

    既然傅觉冬都这么说,她瞬间疑虑全灭,金玉良言,简直是教科书一般准确无误的。

    然后给贺意深回了邮件,学着他惜字如金:收到,请指示下一步。

    又过了两天,他终于才懒洋洋回复了她。祈愿兴致盎然打开邮件,失望了,疑惑了,不解了。

    贺意深还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第二,充分调查。

    还没有新意!还是调查?

    祈愿有些讪讪没趣! 这疯子七说话也不知道靠不靠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心帮她!祈愿虽然有些狐疑,但还是又逛了下搜狐,溜了圈雅虎。然后等待他的再下一步指示。

    还是三天之后,贺意深才慢吞吞发来邮件。她喜不自抑打开,这回真的怒了。

    第三,深入调查。

    她还觉得自己聪明,破译这混蛋的锦囊妙计,谁知道他丫就是拿她当弼马温耍。摆明了存心不想帮她。

    她气呼呼回复过去:不想帮人就早说,别浪费本小姐时间!

    她刚想关电脑,他却立时三刻发过来:第四,游说

    这两个字想道魔咒让祈愿充满怒火的心情又平复下来。感觉他说到轴心了,可又突然戛然而止。

    祈愿上网查了下,原来明日弗里德.法乌会在胧月阁和几个厨师探讨菜谱!这条宝贵的消息立马让她喜出望外。可是如何游说呢?

    她正裹足辍思,贺意深又一次发来消息,祈愿如获至宝打开kan:我有空。

    她愣住了,什么意思?他愿意帮她?他会那么好心?她咬着唇在床上打滚挣扎了半天,直接给他发了短信:好,你带我去!

    刚发送完她就后悔了,立马补充一条:离傅家200米以外。”她得防着,毕竟和贺意深走太近不是什么光彩事。瓜田李下,她可不能让傅家那些眼线、心腹、老奴才、狗腿子有话可说、有料可爆。

    不行不行,她还是觉得不妥,再发一条:还是方圆五百里吧!

    怎么说她也是傅太太,让街坊邻里望见也影响不好。

    她这条还刚在编辑,贺意深倒是已经发过来了:

    yuedu_text_c();

    “嫦娥姐,我直接在月球上等你得了!”昭然的讽刺。气得她牙都疼了。

    =

    最后两人还是约在离开傅公馆十万八千里的地方见面。要不是对象是贺意深,祈愿自己都觉得像偷情似的。

    到了指定时间,祈愿先到。没多久就听到贺某人独特的嗓音叫自己名字。她蓦地回头,差点没认出他。

    因为头一次见他穿得那么休闲。

    贺意深穿着一件白色丝质印花圆领短袖,棕色麂皮百慕大裤,白色皮质乐福便鞋。

    祈愿撇撇嘴,不得不说他整个人瞅起来还是有几分俊逸清爽的。

    “车呢?”她没好气。

    贺意深摘下挡住一半脸的lotos墨镜,镜柄指指自己右侧,祈愿一瞅,叹为观止了!

    真是古有鬼子六,今有疯子七。今儿个他不当舒马赫该扮罗西了?

    一辆银蓝色杜卡迪摩托车巍峨而立。不良少年,他果然是不良少年!

    “我们坐摩托车去?”她还是不想相信。

    他瞥她一眼:“不然呢,你要走过去我也没意见!一天到晚做豪华车你也不腻?”

    “我……”他就是有办法让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拿着!”他突然朝她掷来一样东西。

    祈愿一吓,幸好她眼疾手快双手顺势去接,这才确保安全落在自己手里。低头一审视,竟是一个袖珍紫檀木匣。

    “里面装着什么?”她狐疑地对着耳朵摇摇,盒子里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他弯唇神秘一笑:“暂时替我保管!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就知道他花样多,她还是不死心的望木盒的间隙里窥探,可惜严丝合缝,一点蛛丝马迹也没留给她。她泱泱的将盒子塞进包里。

    “上车!”他喝一声,自己已经轻便跨上坐骑。

    “你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鬼心思,”祈愿咬着唇对着他道:“我警告你,刹一次车罚一百块钱!”

    “行了,奶奶,上车!”他居然嫌她罗嗦。

    她慢悠悠的带上头盔,却手拙指笨的怎么也扣不上。

    “笨!”他瞧不过只得下车走到她面前,抬手托起她下巴,亲自为她戴,微风下两道剑眉满是英气。

    摩托车横驰在宽阔的柏油大道,憧楼环绿,片片倒影盈盈飞过眼前,祈愿是第一次坐摩托车,那苍穹共碧影一色,她的整个世界荡着风驰电掣的引擎声,仿佛狮王的怒吼吞没疾驰甩去的后路。

    他的确没有胡乱刹车,只是开得超快。由于害怕,她的手倒是越抓越紧。

    终于来到目的地。

    “你查到点什么?”下了车,他拔出车钥匙,扬眉问。进入正题。

    祈愿瞬即从横跨的背包里寻出一份皱巴巴的资料,摊平,在阳光下找本宣读起来:“弗瑞德.法乌,厨技高超,性格乖张,行迹飘忽。对食物乃至食器都非常挑剔,连喝酒杯子都只用无铅的kwrx,喜欢研究稀奇古怪的食物,比如蚂蚁,比如毒蜘蛛。妻子舒戈是中国杭州人,担当一些闲散的小说翻译工作,时而会写些旅游散记刊登杂志夫妻恩爱,喜欢中国古代丅文物。现两人旅行暂时定居上丅海……”

    说话间,她随着他的步伐已经来到餐厅。

    yuedu_text_c();

    那是一家露天餐厅。屋宇亭阁,陡壑密林间的山庄环绿,走过竹桥,溪流综综。两旁那团簇的浓郁绿意,令人顿感生趣盎然。

    过了桥,几个身穿蓝色笔挺制服的服务生颔首微笑。将他们俩领到一个空着的奶油色锦缎幔帐座椅前。

    邻桌的几个大厨正在对着菜单商谈着。祈愿一眼就认出那个与众不同、风貌堂堂、五官立体的法国男人。更重要的是,她已经在网上把他所有的照片翻遍了。

    见着目标,祈愿立马自告奋勇跑上去,“请问你是弗里德?法乌先生么?”

    一桌人的探讨声被她打断。弗里德?法乌用傲慢的棕眸睛横扫她一眼,并不说话。

    她不放弃继续道:“我朋友很喜欢你的厨艺,她下周生日,能不能请你赏脸莅临?”

    法乌还是不说话,虽然觉得他有点架子大,但是祈愿还不甘心补两句:“真的,她真的很喜欢你!请你赏个脸好不好?你要开什么条件都好商量!”

    这句话仿佛起了适得其反的效果,只见法乌瞬间皱起棕色的眉毛。

    她觉得自己才说了三句话就快顶不住了,溜眼偷瞄一旁的贺意深。

    天啊,他居然闲然自得坐下来喝着酒,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靠人不如靠己,她执着着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精神,继续游说:“法乌先生……”

    “不用说了!”法乌一脸冷冰冰,不太标准的中文,但至少已经够她懂得了:

    “我是来旅行的,不是来工作的!”百分百的闭门羹。

    “可是……”

    骤然一声出人意料的声响打断谈话,两人皆是一怔,侧目而去,原是一直沉默赏酒的贺意深用力将剔透玻璃酒樽“蹬”一声向桌上一撂。

    阳光下他搁在桌上的那枚坐骑钥匙扣流淌出无法掩盖的摄人心魄,细致雕刻的一个阿拉伯数字7,冰冷的金属感中释放张扬的璀璨。

    他的冷声已经刮来:“祈愿,回来,别耽误人干正经事儿!”

    “耽误人家?”祈愿傻了,他不帮忙也就算了,居然还倒戈补踹她两脚,算是什么意思?

    她任性站着不动,怒目而视。

    “祈愿!”他又叫一声。

    祈愿来气了。

    可他竟比她还气愤,低叱:“我不是说了今天是来吃饭的,你怎么还提小优派对的事儿?”

    “你你你怎么变脸那么快,刚才你还说帮我一起游说法乌先生的。”这家伙,混蛋到根了。如今子丅弹都推上膛了,他居然给她来这招?这不存心嫌她脾气好么?

    贺意深不理她,自顾自已经起身,对着法乌歉然一个鞠躬,面含微笑,然后一口吐出卷舌鸟语。听不懂也猜到他在道歉。贺意深的气质竟是相当合适说法语的,那种轻浮诱惑的音节就跟他的人一样。

    只是祈愿不觉得,只觉得他脑子是不是被门挤过了?真是让她挨了巴掌还赔罪。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法乌终于起身也是谦谦一个颔首,开口道:“喝酒吃饭随时欢迎!”

    贺意深洋洋洒洒一笑,端起他们桌上一杯冰镇威士忌,惊赞道:“嗯,十五度苏格兰威士忌,最适宜的冷藏温。”

    法乌此前微愠的面容终于一扫而空,仿佛子期遇伯牙般露出一个很法式阳光的笑。

    这个疯子七,让他来当说客,他居然跟人风花雪月,品茗饮酒。

    然而贺意深此刻完全不顾祈愿气急顿足,闲然自得地用一只手稍稍倾斜地轻轻转动玻璃杯身,让瓶中的气泡自然地飘出,扬扬道:“宝剑配英雄,好酒要好杯,这款snifer果然能收拢酒香,凝聚气味。”

    yuedu_text_c();

    “祈愿,这款piper.heidsieck可是玛丽皇后的最爱,来尝一口!”他居然还要带着她一起疯。

    她知道他是老饕。可她使命在身,不是来吃喝玩乐的。她管这是玛丽皇后最爱还是马里奥水管工最爱,反正没心想。

    法乌倒是很给面子的喝了杯。

    觞筹交错间已是几杯下咽,终于法乌说了几句告辞的话,便回身又到另一张桌前和几个大厨继续深研起菜谱。

    幽僻的空间,祈愿的气还没消化呢!

    “贺意深,你……”她正要兴师问罪,他却突然擒住她手,声音轻却狠:“什么也别问,跟着我反应走!”

    啊?她眨巴着眼,他已是恢复平静,俨然不像刚才说过什么的样子。她简直怀疑他会腹语。

    什么叫跟着他的反应?他到底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贺意深翻着菜单,漫不经心终于开口:“你不是说要学法语吗?”

    学法语?她错愕了,谁要学那把音节用舌头磨碎再吐出来的语言?他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他垂着浓睫,不疾不徐:“小优生日那天舒戈也会来,就是那个专门翻译法国小品文的作家。到时候你可以向她讨教。她在法国留学多年!”

    她当然知道舒戈是谁,可她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说的好像他不知道似的?舒戈也去小优的生日宴会?他一路上怎么都没告诉她?

    明显的,不远处那桌的法乌听到了个敏感得足以他侧目的名字。

    “小优这次生日会的大厨你知道是谁么?”他仿佛不以为然的问。

    她知道,小优和她提过,“费利佩?维耶里!”她知无不言。

    “嗯,”他点点头:“费利佩可是意大利出了名的大厨,请到这位阁下可不容易。主要还是因为舒戈。”

    “啊?”

    他叉起一块b0udin很享受的嚼起来,瞟眼送来一个很满意她这个吃惊反应的眼神,做足铺垫,悠悠然开口:“你不知道么?舒戈曾经在《罗博报告》上发表过一篇文章,赞许过费利佩的厨艺精湛。当时把他乐得哟。”他说着摇摇头。

    她当然不知道,现在她都茫然得不知道自己来干嘛了。

    “你也知道费利佩一直都想找个中国女孩儿,那舒戈既然都主动用笔赞他,kan来也不是八字没一撇。我琢磨着小优的这次生日会也许能促成一段美好姻缘!”

    她刚叉起的一块鹅肝霎时凝滞悬空唇前。祈愿简直无语了。

    一声重重的鼻息从邻桌传来。这个贺意深到底是不是脑子秀逗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舒戈是名花有主的,你居然还出这种馊主意!!!

    果然,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下叩在她耳边,随之而来是弗里德?法乌可怖的冷声从头顶心冒来:“你刚说什么?”

    贺意深功夫做足,还佯装不知,不紧不慢道:“哦,在说一个意大利厨师——费利佩?维耶里。”

    “我刚明明听到你说到舒戈!”法乌沉不住气。

    贺意深笑道:“哦,对,还有舒戈,你生在法国可能不知道,她是一个新进小说翻译家。我们正在说要撮合一对姻缘呢!”

    “请你不要再胡说八道!!舒戈是我太太!”

    贺意深一听,一派震撼恍然的表情,连忙欠身道歉:“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真该死,可是我是真的不知情!”

    法乌转身向身后下手交代几句,然后递来一张纸,一支笔,冷言:“你朋友生日时间,地点!”

    yuedu_text_c();

    祈愿终于顿悟了。

    “我太太只吃我做的料理!”霸气而蓄满自傲。

    她算是明白了。贺意深对她之前的嗔怒完全是演戏,这出戏没有她这不善作伪的憨直小白痴还真演不了~!!

    贺意深果然阴险狡诈,假故与她漫无目的的闲扯胡谈,其实字字句句都埋下钉子,一点一点先让法乌放松警惕,然后一点一点火上加油。构成刺激法乌的核心武器。就等他下套。

    他深知法乌虽然桀骜清高却也顾盼自雄,怎么能忍受自己的太太夸奖别的厨师技艺高超?居然还被他这样乱点鸳鸯。

    贺意深计谋得逞,挥洒自如在纸上书写下一切信息,嘴里还不忘做戏:“适才是我多有冒犯,啊,对了,”他仿佛想起什么,抬头:“祈愿,快把刚才拍到的那副字画拿出来!”

    “字画?”她一脸茫然:“什么字画?”

    贺意深凝着眉不满:“就是刚才让你暂时保管的!”

    这么一说她才想起,即刻从包中抽出那个雕花盒子,半带遵从半带好奇的递上。

    贺意深收过紫檀匣,立刻转手呈到法乌面前,笑道:“刚才所言实在惭愧,据说舒戈喜爱明清文化,为了表示歉意,这是清朝乾隆帝亲手提笔的字画一幅,望您笑纳!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乾隆帝的字画?祈愿瞪得眼都直了!!还说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她的每个指节都开始发痒。

    法乌仿佛一知半解,身旁的侍者在他旁边耳语几句,他脸上立刻显出惊奇的神色,赞笑着接过木匣,用粗大的指头推开。

    那字符用红色的赭绳绑着,法乌惊嘘一声,抽出画轴,一点一点慢慢卷开。

    一幅字画尽收眼底,笔痕间的承启转合忽而飘忽,时又沉蕴。笔触飘洒洋溢:

    孤夜不能憩,

    王殿开金钥。

    追陪忆往事,

    愿解千日酲。

    纵横间涟漪般突起,疏可跑马,密不容针的挥逸自如。

    “哇……”祈愿忍不住欷殹计鹄矗缸庞蚁陆堑目套拧靶盘熘魅恕钡慕涣グ子耒袈淇罹簦骸罢娴氖乔〉矍妆侍馐u娴模 彼昧ψプ『匾馍罡觳玻薏坏靡ё约阂豢冢br />

    法乌很是满意这份礼物,浓密的眉舒展开来,笑得像个孩子,说了一句法语,转身而去。

    “他说什么?”望着他高大远去的背影,祈愿好奇。

    “回家给他太太kan。”贺意深如实翻译。

    “你真狡猾,居然用激将法!”她嗤之以鼻,学谁不好,学诸葛亮那个纵火犯管用的激将法~!还有猪八戒也用过~!”

    “楚汉相争,在谋不在勇。这叫避其锐气,击其惰归。”贺意深说着蔑视瞟她一眼,“都跟你一样卒子过河,横冲直撞的能办好什么?”

    她不甘心白他一眼。谁要像他一样不正常!

    “你以为我让你深入研究是让你掘地三尺,挖他祖坟?”贺意深反诘,“我是让你深刻窥知,是进入他大脑般的了解!要打败敌人就先要了解他!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多学着点!”

    最后这句话傅觉冬也说过,没想到这俩人还挺心有灵犀的!

    “至于和他喝酒聊天……”

    “这个我知道,是‘疲惫政策’!”她喜滋滋献宝。

    yuedu_text_c();

    贺意深睃她一眼,“总算不是太笨!”

    笨?拜托,她这是正常的聪明,像他和傅觉冬那样,那叫变态好不好?

    “既然他都同意去小优生意宴了,那你还送那么贵重的礼!”祈愿还在心疼那幅字画,满脸为他不值。

    “口说无凭,你以为都跟你那么蠢,哄哄就当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