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给小成名找的保姆。”
三姨太上下打量着戴芝,寻思:虽然穿戴龌龊些,但人长得倒体面、健康,心里有几分满意,便问戴芝:“你叫什么名字?”
“回夫人的话,小民叫戴芝。”
“哈,这个名字还不俗,话说得也不错。你不会是穷人出身吧?”三姨太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又仔细瞧了眼戴芝。
二姨太见三姨太高兴,想说她是大姨太的亲戚,话说半句,戴芝就接过话茬:“我是穷苦人出身,只不过在大户人家当过奶妈,当过保姆。”
三姨太更高兴了,连连说:“好,这样更好!”
二姨太见三姨太满意,觉得做了件惊天动地的好事,心里不胜欢喜。她站在一旁,听三姨太和戴芝拉家常。二人聊得火热,三姨太比较喜欢戴芝,认为自己与戴芝相处得来;但是儿子会不会跟她合不合得来呢?想到这里,忙喊来勤务兵,吩咐道:“去把大少爷找来。”
勤务兵应声赶到,去找小成名。
三姨太怕儿子见到戴芝这个样子不习惯,又叫她去找一套外衣,给戴芝换上。
二姨太说:“还是夫人想得周全,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呢?”说着,对戴芝说,“你随我来。”
戴芝随二姨太去了。勤务兵把大少爷成名带到了三姨太身边。三姨太抱了抱儿子,又亲了亲他的小脸,说:“小宝贝,今天可玩得愉快?”
“娘,孩儿在学打枪呢。”成名像个小大人似的,迈开双脚,学着瞄准射击的样子,对三姨太说。
三姨太的心里乐开了花。正想再抱抱儿子时,戴芝换了一身亮洁的衣服,透出一身俊美出现在三姨太面前。她手中提着那套破棉袄裤。
三姨太眼睛一亮——噫,真是难得的保姆!她忙拉着小成名:“儿子,你看看那位阿姨,你喜欢吗?”
成名瞪着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戴芝:“娘,这个阿姨好漂亮咧!”
戴芝掷衣裤于地,叉着双手,笑着,温和地说:“大少爷,小宝宝,让阿姨抱抱好吗?”
“娘,行吗?”成名看着三姨太,问。
“行啊,宝贝,以后就是这位阿姨照料你的饮食起居,带你玩哩。”
戴芝补充说:“还教你唱歌。”
“好,好,阿姨。”说着,大胆地跑进了戴芝的怀抱。
两位姨太露出赞许的目光,脸上挂着笑意。
成名拉着戴芝到外面玩耍,像个导游一样,指指点点,告诉她军营里的一些设施名字和他认为好玩的地方。戴芝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笑了笑。他们从团部刚走过,王二虎提着皮箱走进团部。母子近在咫尺,却错过相逢。
王二虎直接到团座办公室,走到门口,一个立正:“报告。”
余耀武答道:“进来。”
王二虎报告:“我刚才去战地寻找大姨太下落,听一个老和尚说,大姨太中弹,流血过多而死,尸体已被和尚埋葬。这是和尚交出的大姨太的皮箱,还有钥匙。”
余耀武有点儿感伤地说:“哦——死了。死了的好……”将头埋在桌面上,许久才抬起来,命令道:“把箱子打开。”
“是。”
“检查一下。”
王二虎检查完毕,说:“报告团座,除了衣服,其他什么也没有。”
余耀武露出狐疑的目光,对二虎说:“把钥匙拿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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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耀武摆弄着钥匙,发现这串钥匙里有把开小木匣的小铜钥匙。他沉思:大姨太是去看病吗?看病为什么等我不在家时去呢?看病为什么要带上大皮箱呢?虽然皮箱里没有什么可疑之物,小木匣的钥匙还在,家里不见了的小木匣哪里去了咧?是老和尚做了手脚?还是王二虎隐藏了什么?哪个见了财不起歹心?还是另有他人盗走?嗯,大姨太肯定带走了小木匣,看病为何要带这个?真不可思议!娘的,她一定是同王老五私奔,才碰上鬼子出意外的。好,死得好!臭表子。想到这里,猛一拍桌子,把王二虎唬得一跳。他两眼逼视着王二虎——她娘的王二虎,难得是你窝藏了?见王二虎不知所措,满脸恐惧地站在那里,愣愣地睁着双眼,又觉得不对。是的,王二虎是不知情的,没有这蠢的部下。他寻父,并不知道他父亲在部队。他对我团扬名还是有功的,我不能怀疑他。不过,他真有事,狐狸尾巴是藏不住的,我随时可以拿他。现在正在战时,我还要用他打鬼子。那个老和尚得敲一敲。“敲一敲”几个字说漏了嘴。王二虎一听,不解地问:“团座……?”
余耀武也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忙说:“没事了,你回连队吧。”
王二虎一个立正转身,准备离去。余耀武又喊道:“一连副,你回去领一个班,立马引我去关帝庙!”
“是。”
一队人马急行军,赶到关帝庙,天完全黑下来。老和尚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连忙穿上衣服,把门打开。
余耀武一见老和尚,不问青红皂白,对手下说:“把这个老秃驴给我捆起来!”
两个士兵把老和尚捆个严严实实,让他跪在团座面前。
余耀武厉声问:“老秃驴,我大姨太的皮箱是你交出来的吗?”
老和尚战战兢兢地说:“是。”
“皮箱的钥匙也是你交出的吗?”
老和尚莫名其妙地点点头。
余耀武上前用手提起他,说:“老秃驴,你坦白交待了,我饶你这条老命。如果想独吞一木匣金条,你别怪我不客气!”说完,又放下老和尚。老和尚早已吓得面如土色,倒在地上。什么小木匣?金条?他越弄越糊涂,只好如实说:“阿弥陀佛。官爷,冤枉呀,老衲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余耀武“唰”地给老和尚一皮鞭,嚷道:“老东西,钥匙都在你手里,你不知道?”
“阿弥陀佛。老衲真的不知!钱财乃身外之物,只有世人以它为累,我们出家人以清净为求,以诚信为本……”
余耀武见他不肯招认,火冒三丈,高声喊:“再打!”
老和尚一边“哎哟”直叫,一边分辩:“这皮箱和钥匙,都是……那个救大姨太的……大嫂留给小庙……里的。”
余耀武忙挥手,停打:“你讲清楚,还有一个什么大嫂?她人呢?”
“她就是背着受伤的大姨太,提着皮箱来小庙的,不晓得她知不知道小木匣。”
“那位大嫂是谁?”余耀武咄咄逼人。
“我不知道,但了了法师认识。”
“走,回营去!”余耀武见问不出个所以然,命令随从,又转过身对老和尚说,“如果知道了了和尚的消息,速来告诉我!”
王二虎听说是母亲救了大姨太后,背到关帝庙的,心一惊:“糟了。”
第1卷 第38章
余耀武问王二虎,了了和尚一般会在什么地方。二虎知道了了大师四海漂泊,行踪不定,想找他也是件不容易的事,况且那次在团部分手前,了了大师曾告诉他往新疆去会高僧,于是对母亲的安危就放心多了。但是为了表示对团座的一片忠心,他还是煞有其事地摸着脑袋,报告说,可能在龙王庙一带侍佛。余耀武一听,勒住僵绳,调转原来准备回营的方向,命令手下向龙王庙进发。
龙王庙里香客络绎不绝,烟雾缭绕。远处便闻木鱼声声,和尚颂经之声。
余耀武一行一个个走得疲劳不堪,一身热气,有的在解衣服解闷,有的拿军帽当扇子,上山速度明显慢下来。离庙门越近,王二虎越是心惊肉跳,后悔不迭:一则怕了了法师突然回到龙王庙,二则担心余耀武像其他军阀那样蛮横凶残,乱开杀戒。他心里不停地祈祷:菩萨保佑,了了法师千万不要在庙里。为了以防万一,他绞尽脑汁。在想应对之策,忽然急中生智,走近余耀武,报告说:“团长,您也走累了,是不是休息一下?我带几个兄弟先去把庙门封住。”
山路难走,余耀武只好下马爬山,因为个子大,早累得气喘吁吁,听二虎这一说,觉得在理,就对大家说:“原地休息。二虎哇,你不必走,也歇歇吧。”
王二虎只得硬着头皮,就地坐下,哪怕心如油煎,头直冒汗——啊,完了,完了,是我害了娘。怎么办,怎么办?他从地上站起来,又坐下去,如此反复几次,再准备坐下时,余耀武命令:“弟兄们,开拔!”
一行军人直逼山门,大约抽一袋旱烟工夫,就到了庙脚下。 庙里依旧烟雾缭绕,木鱼声声,善男信女,顶礼膜拜。
余耀武站在一棵大松树下,用帽子扇着凉风,命令:“二班长,你带人控制大庙四周;王连长,你带机枪手守住大门;剩下的跟我来!”他带几个弟兄进了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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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经和尚一见军人出现在庙门,而且杀机四伏,真成了丈二的和尚,惊呆了。香客惊叫起来,想逃出殿门,但余耀武鸣枪警告,顿时偌大的庙宇寂静无声。
余耀武见众僧和香客呆若木鸡,不知所措,便吩咐一班长:“你带人把全庙的人押到大殿。”
一班长一个立正:“是!”转身带人将所有和尚、香客集中到了大殿。
余耀武怒不可遏,逼视众人,厉声问:“了了和尚在哪里?站出来!”
人群中谁也不敢乱讲话,但刚才的恐惧减轻了许多。因为了了和尚不是龙王庙里的僧人,行踪不定。虽然庙里的众僧自然认得,香客中也有人见过;但是,最近几天的确都不曾见过。
余耀武见无人应答,生气地喊:“了了和尚站出来!”
又是鸦雀无声。
余耀武扫视人群,的确不见了了和尚,难道这秃驴做贼心虚,早闻风而逃了?或者躲藏起来了?他命令一班长搜查各殿、斋房。
众僧眼看兵士将祭品、佛像糟蹋得狼藉不堪,口颂“阿弥陀佛”;香客则噤若寒蝉,默念“菩萨保佑”。
“报告团座,搜遍全庙,没发现了了和尚。”一班长走到余耀武面前,说。
余耀武沉思片刻,娘的,这老秃驴跑到哪里去了,难得真的不在这里吗?他又会到哪里去呢?于是走到一个老和尚面前,和气地说:“老师傅,了了和尚在吗?”
“回长官的话,前些时候,实在住过本庙。现在不知云游到哪儿了。”
“是真的不知道?”他望着众僧,审讯般地问。
“阿弥陀佛。”众僧异口同声,“真的不知!”
老和尚补充一句:“出家人慈悲为怀,诚信为本。不敢妄语。”
余耀武见寻不出线索,心急火燎的,遂迁怒于老和尚:“老秃驴,你别来那一套鬼把戏。什么阿弥陀佛?骗得了这些男女,骗不了我余耀武!你说不说,了了和尚哪儿去了?不说,我毙了你!”
老和尚闭目,双手合十,喃喃自语:“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王二虎在大门外,开始不知内清,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他几次想夺过机枪,进庙与余耀武拼个你死我活,但想想不能轻举妄动,又忍住了。他见肉头团长一行迟迟没出庙门,主动进庙门探视,刚好听到他们两句对话,一颗紧悬的心总算石头落地。他双手合十,喃喃自语:“阿弥陀佛!”但怕士兵看到他这般举止,忙装作用手摸鼻子。
余耀武见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好作罢。但想到那多的金货,心有不甘,又推了把老和尚,问:“了了和尚什么时候回来?”
“阿弥陀佛。他自由惯了,我也说不准。”
众僧、香客中有人给老和尚帮腔:“大师说的是实话,请长官大发慈悲吧。”
余耀武也不是随便草菅人命的军人,也怕犯众怒,于是哈哈大笑:“大家不用怕。了了和尚抗日有功,其实我们今天是来请他去司令部领赏的。他什么时候回来,你们千万、千万要告诉他,速去团部找我。听到没有?”
众和尚齐声答道:“听到了。”
余耀武扬扬双手:“大家再说大点声!”
众和尚如释重负,齐声喊:“听到了!”
余耀武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挥手:“弟兄们,回营!”庙里的和尚、香客真是虚惊一场,各自长嘘了口气。庙里颂经声、木鱼声不绝于耳。
王二虎紧跟余耀武身后,用手抹掉额头的冷汗,面带轻松的微笑,一边下山,一边唱道:“家住团陂街啰,大门向南开嘞,家中有个女春钗呗,胜似那祝英台啊……”唱得同行的士兵摇头晃脑,对团陂街的美女垂涎三尺。余耀武的气也消去了大半。他只听说团陂的姑娘美若天仙,风情万种,此时被二虎撩得心痒痒的,真想去捏一把,吃几个。
就在这时,了了和尚一身疲惫,拄着木棍来到龙王庙。众僧见罢,大惊。老和尚上前施礼道:“师兄怎么此时才来?”
“原想到新疆会大师,半路听说他已圆寂。老衲便折回,路过贵寺歇歇脚。”
众僧听后,暗暗点头。老和尚把刚才发生的一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了了和尚。了了和尚说:“阿弥陀佛。”说罢,唱起来:“钱来了,狼来了,老子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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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客中有人认得了了和尚的,大喊:“了了大师,你可回来了。刚才好险啊!”
“阿弥陀佛。善恶由心起,到头终有报。”了了和尚也不歇脚了,拄着木棍,扬长而去。
第1卷 第39章
余耀武本想到团陂街去逛逛,会会水灵似招人喜爱的姑娘,见天色不早,怕遇上日寇或共军,只好扬鞭策马,往军营赶去。经过一段时间的急行军,于吃晚饭时才回到军营。
军人厨师把做好的饭菜都摆在了桌上。二姨太、三姨太已从各自房间来到餐厅。勤务兵欠身恭问三姨太:“夫人,现在开饭不?”三姨太说等团座回家再说吧。
“夫人,我回来了。开饭吧!”余耀武一脚踏进门槛,听夫人这么一说,心里热乎乎的,一天的劳顿与失落立刻消去了许多。
戴芝也刚好带着成名从外面回到厅里。成名活蹦乱跳的,一脸稚气,见到余耀武就跑过去,亲热地喊道:“爹,您回来了。”
余耀武乐呵呵地说:“来、来,乖儿子这儿坐。”说着,伸手去抱儿子,儿子乖乖地坐在他的大腿上,撒娇一阵后,才从父亲腿上下来,坐在木漆的太师椅子上。然后向站在桌旁的戴芝挥动着小手:“戴阿姨,你也靠我坐。”
戴芝腼腆地笑了笑,站在原地不动。余耀武见戴芝举止大方,双眼尽管有些鱼尾纹,但顾盼动人,而且身材丰满,漫着柔情,看似粗俗,但细瞧则秀气有余,心底说不出的爱慕。说实话,近来忙于公务又寻找小木匣下落,他来不及向三姨太问起戴芝的情况。今天一见,想不到这等出色!真是草莽出英雄,深山藏阿娇啊。他万万不曾想到她就是王老五的婆娘。由于他早年出外参军,每年回到厚花园少,有时几年才回家一趟,每次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对厚花园的人事变动知之甚少,自然不认得这样一个端庄、贤淑的女老乡。而对于余耀武,作为佃户,戴芝从余府里老太太、佣人的口中曾听到一二。她知道余大少爷还算是个忠厚的人,人刚强,没几多心计……
余耀武色迷迷地看了她半天,戴芝不好意思低下头。三姨太“咳”了一声,他才将目光从戴芝身上收回,自我解嘲地说:“今天我高兴,大家都来喝一杯。戴芝,你就挨成名坐吧。”
成名嚷道:“戴阿姨,来呀!”戴芝看了眼二姨太、三姨太,见她们都没表露什么不快,就上去坐在成名的旁边。
成名看到酒杯立在每个大人面前,又喊道:“啊,啊,我也要喝酒啰。”
三姨太打断他的叫喊:“小孩子不能喝酒,成名听话。”
“不嘛,不嘛 ,我要喝酒。”成名一个劲地摇头,又吵闹起来。
戴芝轻轻拍着成名的背,用种母爱般的温存在缓和着成名的情绪,然后说:“名名乖,名名是好孩子,名名听话,不喝酒,我给你添鱼汤。”
成名没闹了,但望着酒杯,对戴芝说:“戴阿姨,我要用酒杯。”
余耀武见儿子这样乖巧,连声说:“好,好,好,我的酒杯给你。”
小成名举杯,对戴芝说:“来,碰杯,干!”
戴芝只好举起杯子,与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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