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国法不容!”她气愤至极,又带感情地说,“我想将一个和尚曾唱的《养儿难》改唱一下。”
叶振新无奈,只好说:“好吧。”于是,戴芝伤心地唱道——
未曾开口先悲惨
冰雪化水水也寒
儿向娘只会索要
娘为儿只图奉献
儿只知娘的奶香
娘育儿谁知艰难
十月怀胎无刻安
干重活怕胎儿掉
走快路怕胎儿烦
饿了又怕胎儿瘦
累了又怕伤胎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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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淌一地心绞痛
差点娘到鬼门关
夜晚搂儿怀里睡
日间驮在背上眠
尿湿床单身上卧
尿湿衣衫体沤干
娘饿先喂儿的奶
天寒先让儿穿棉
粥饭留给小豹吃
娘咽糠菜也觉甜
儿子病了娘心急
抱着豹儿满屋转
上山挖药脚磨破
下水捞鱼手刺穿
脚疼手疼心不痛
只望我儿身康健
一年三百六十天
天天为儿心不闲
又怕孩儿玩打架
又怕孩儿水边玩
又怕孩儿丢失了
又怕孩儿遇凶险
又怕孩儿尿湿裤
又怕孩儿跌打残
又怕孩儿乱食病
又怕孩子智不全
为儿找前途学艺
舍爱让他离身边
他父一去不再见
常想深夜我泪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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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求金玉重重贵
但愿儿孙个个贤
指望儿越来越好
谁知磨难到货栈
儿躲楼上不见面
千呼万唤不出来
泼妇跳到大门前
百般千般将我骂
我百千遍作解释
仍把我挡在门外
举目无亲冰世界
胡柏夫妇情义重
接我暂住豆腐店
胡柏待我像亲子
病了为我请郎中
喂汤喂药病榻前
华兰帮我把头梳
帮我捶背帮洗脸
不是亲生胜亲生
娘啊轻声将我喊
他俩还到货栈劝
劝儿认母尽孝道
好心规劝遭唾骂
反将他们往外赶
狼心狗肺怎见天
再说胡家豆腐店
救人危来解人难
老弱孤残收一屋
外国妇幼不另看
做屋只为大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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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厂钱为大家赚
花钱一千大一万
不要国家一分钱
我不帮他我心毒
我不捐钱见识偏
他们得金非诈骗
我捐钱来我自愿
我不直言不正义
人只为己脸无颜
忘恩负义遭天谴
戴芝唱完,许多人无不泪流满面。大家对王小豹夫妇投去睥睨的目光,尤其是大牛兄弟几个、云雀姐妹对他们怨恨之极。许多人的心偏向胡柏夫妇,余耀财、张淑芬在那里坐也不是,走了不是。
谢律师想挽回败局,站出来说:“戴王氏言辞偏袒,情不代法,与本案无关,我反对。”
审判长:“反对无效。请继续讲。”
戴芝又说了许多告戒子女为人处世的话。听了她一席之言,王小豹、余留香自觉再也无地自容,亦失声痛哭。
审判长见效收场:“现宣布休庭,再行调解。”
戴芝忙说:“法官及各位稍等,我还有一事申明。”
第2卷 80.
80.叶振新由衷地敬畏起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见面的岳母大人,扫视了一眼要离坐之人后,亲切地说:“大家归坐,请安静,且听戴王氏有何申明。现在休庭,请不要拘束,戴妈妈,你有什么话大胆说吧?”
戴芝听后,慢步走到被告前的桌边,把破棉袄脱下,撕开一个补丁,从中拿出几块金砖,又撕开一个补丁,从中拿出几根金条……补丁撕尽,金条、宝珠、银币放了一堆。众人惊叹不已,余留香气恨交加,小声自恨道:“我真眼瞎!”
戴芝面对众人,语重心长地讲:“你们别看它是件破棉袄啊,其实能藏万金咧。这与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完全是两回事。投靠小豹时,我是想留给他做生意的,可是,你们说,能留给这样的儿子吗?我又想,应该留给小成名。这笔钱是他爹余耀武的,但是,我想留子千金,不如留子一艺、一德。要想成名,你小子当自力啊!摇篮岂可坐一生呢?想来想去啦,还是将它统统赠给耆年怡榻了。唯愿胡柏、华兰不负我心,继续扶老济残,做孝道的表率。”说着,又看了看胡柏、华兰、三姨太,“你们就作此金的监管人吧。今天在法庭交手后,这钱就是耆年怡榻的了。”她又望了望余耀财夫妇,深长地叹口气道,“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张淑芬才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口喊大姐,向戴芝冲过来,紧抱着她。 /两人久别重逢,又遭如此尴尬,真是百感交集,热泪盈眶。许久,张淑芬才松开紧抱戴芝的双手,吼道:“小豹,你还不撤诉?”
王小豹瞥了眼留香,见留香咬牙切齿的,不敢做声。张淑芬知道小豹的难处,女儿的不是,走到余留香身边,二话没说,就是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忤逆不孝的东西,娘平时如何教导你的?你竟敢做出那些伤天害理的大逆不道来!你可记得,当年风雪地里,是谁救了我们,是谁在新年上岁的收容了我们,又是谁不辞路远,一路颠簸送我们来找你爹的,后来闹得夫妻天隔一方,家庭破碎……留香啊,你……你……”张淑芬手指着女儿,气得说不下去了,一头倒在戴芝怀里。
戴芝赶紧抱住她,抚摸着她的胸口,又从急忙赶来的女警手中接过开水,喂了几口她。张淑芬才缓过气来。
余留香先是气恼、悔恨,见母亲晕过去,吓得面色惨白。于是急忙过去,喊:“娘,别气。我们撤诉!”
审判长马上说:“同意撤诉。”
张淑芬一听,心情着实好多了,吃力地说:“留香过来。”
余留香扑过去,哭叫道:“娘——!”
张淑芬又给留香狠狠扣了两个耳光。余留香用手摸了摸滚烫的脸,跪在戴芝面前,说:“娘,我彻底错了。”
王小豹也忙跪下,哭诉:“娘,我全错了。”
大姐夫从外面风尘仆仆地进来,来到小豹跟前:“三弟,我表舅从广州押运货船,就要到黄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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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豹连忙起身,握住大姐夫的双手:“太好了,姐夫,你是怎么找来的?”
大姐夫一转身,指着了了和尚,说:“是这位师傅引我来的。”
哦,又是他!戴芝心里惊诧不已。
了了法师站在那里微笑着,向王小豹微微一欠身。接着,云雀、王小豹、王大牛、王文犬等夫妻夫妇先后喊着娘,向戴芝走来;王二虎笑着向娘走来;余成名拉着小贝贝喊着妈,向娘走来;胡柏、华兰手牵手喊着娘,向戴芝走来。小蝶拉着叶振新的手,喊着娘向娘走来。戴芝对小蝶说:“好闺女,你为我找了个要人才有人才,要人品有人品的好女婿啊!” 二姨太微笑点头。
叶振新忙喊一声:“娘,孩儿拜上。”说着,向戴芝一鞠躬。余留馨扯扯三姨太,指指叶振新,竖起了大拇指。
王余贵等大人见过奶奶后,也喊着奶奶,冲上前一把抱住戴芝的脖子,亲了个够。
安培惠子退后几步,拿着相机,喊:“大家别动,我跟你们留个全家福!”
大家鼓掌叫好。
待大家安静下来后,余留香亲昵地问戴芝:“娘,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戴芝心里暖暖的,瞄了眼漂亮、乖巧的媳妇:“我哇,打算把你大(父亲)的尸骨送回英山。我要回我的王家湾,长住厚花园。”
王文犬欣喜道:“大牛哥真神机妙算啦。真的猜对了。”大家莫名其妙地望着他,他继续说,“他和我在老屋基,已盖好了新房,正等娘回家哩。”
了了和尚插话道:“阿弥陀佛!善哉。老衲该走了。”说完,就离开众人而去,身后传来他的歌声——“烟波哪知人间事,波滔洗尽古今愁……”
正当大家处于团圆喜庆之中,王二虎的警卫员急匆匆地跑进来,报告:“团座,司令部急令——”
王二虎一挥手,念。
警卫员念道:“日军投降在即,各团部作好新的战斗准备,决不许胜利的果实落到共军手上……”
王二虎急忙与母亲、众亲友道别,跨马急奔军营。
天空又阴冷了,才停止的雪花又开始飘飞起来,而且这次比上一次的更大、更密。
2009年7月19日初稿于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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