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生我已老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君生我已老-第18部分
    反复拉锯着,摇摆而惊惶。

    与西顾,那时我并非不努力,他并非不爱我,但最终还是失败了。第一次失败我还能爬起来继续振作,但若是让我再尝试一次,这次又失败的话……我知道我完了,我会再也站不起来。

    其实我很怕疼,我害怕再受伤了,我输不起。

    请允许我自私一次。

    傍晚下楼倒垃圾时,我顺便去超市添购一些日用品。

    下楼时我特地留意周遭,确定无碍后我便在超市多停留一阵子,把冰箱里的存粮也给补齐了。

    走出超市时手中大包小包,没一会两手便酸麻得抬不起来,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我会空前怀念男人的存在,他们的剩余价值就体现在做个合格的搬运工。

    超市和我那栋楼相距不远,从侧门抄近路拐了个弯,眼看大门就在不远处,我手酸得要命,便把东西搁在地上,扶着墙休息一下。谁料,冷不丁竟看到已有多年未见的任叔叔从楼道里出来,随后,任西顾从他身后追出。

    我下意识往边上一躲,暗自庆幸好在今天是抄近路从背面绕回来,要是走正门就跟他们迎面撞上了。

    任西顾和任叔叔长得很像,加上任叔叔保养得不错,和以前没有太大变化。因此虽然有几年没有来往,但我还是能一眼将他认出来。

    此刻他们两人似乎在激烈的争吵。

    任叔叔来找我有什么事?

    他们为什么会在我家楼下争吵?

    好在他们没多做停留,边吵边大步出了小区,转眼就失了身影。

    不是什么事都要探个究竟,该装傻时就装傻,该较真时再较真。

    这一幕我只做不知,平日对西顾越发疏远。

    他小心翼翼的接近几次,见我回避,他便缓下攻势,重新恢复往日的相处模式。

    办公室内开始有人察觉不对,每次西顾跑完业务回公司后,若我还在办公室,他们便如闻腥而来的猫,明里暗里投来视线,

    “经理,”月底聚餐的时候,旁人故作不经意道,“你对西顾好像特别冷淡啊。”

    闻言西顾周遭的人会意的看向他。

    “哦?”我转头看他,似笑非笑的道,“观察得可真仔细。”

    他讪讪的没接话。

    “看来平日给你的事情太少了,才会尽想写有的没的,”我盯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再听见类似的话,扣你工资哦!”

    “……”

    周遭的围观群众哀怨而迅速地收回目光,正襟危坐。这是赤 裸裸的公器私用啊!

    任西顾依然自斟自饮,配合得未向我这边投注目光,这件绯闻表面上就算这么揭过去了。

    我原以为事情可以就这样告一段落,但下个月开始没几天,中午忽然接到老妈的来电。

    “萌萌啊,有空你回来看看,家里出事了!”

    我一惊,急问,“出了什么事?”

    电话突然被老爸接过去,他粗声道,“别听你妈胡说,家里一切都好,你在外面工作也要注意身体,爸这边没事……”

    通话时间很短,爸没说两句就匆匆收线了,但隔着电话,我隐隐听见那边传来‘咣咣’的砸门声。

    yuedu_text_c();

    我心神不宁,一整个下午坐立难安,耳边总想起那阵砸门声。

    下班前我到底按捺不住向公司请了假,隔天搭火车直奔回家。

    第七十二章

    我事先没告诉爸妈我回去了,打算突击检查。

    驱车先去爸妈住的小套房,地上一片狼藉,里面空无一人。

    我心下一沉,立刻又返车回家。

    到家时妈正在给爸的手上红药水,听到开门声后两人面上一紧,发现走进来的是我,老爸吹胡子瞪眼,“臭丫头,不是叫你别回来吗,跑回家干什么。”

    “怎么可能不回来?”我看见爸从手肘到肩膀一片青紫,还有几处关节破皮流血了,鼻子一酸,我依上去抢过妈手里的红药水,“平时催我回家催得那么紧,突然反常叫我别回来,我当然会起疑心,亏你们还瞒着我。”

    “你回来干什么,你爸会解决。”他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拉着我,大半年没见了,明明想我想得紧,还嘴硬。

    看老爸打定主意不松口,我转而去老妈那找突破口,“妈,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你别瞒我。”

    老爸瞪了妈一眼,“别对女儿瞎说。”

    “我这都回来了,你们不说,我明天就上街坊那打听打听,你们想瞒也瞒不住。”

    妈没法,在老爸气急败坏的喝声下,一五一十都跟我说了。

    原来问题就出在几年前买的小套房上。

    当初我可以工作后,爸妈两人就买了个二手小套房,搬出去二人世界。房子的位置比较偏,但二老都好清静,他们还是比较满意的。

    但十天前有一伙人操着外地口音警告这附近的住户要他们搬走。

    爸虽然年过半百,但脾气比较硬,由于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收到有关拆迁的任何文件,因此被警告了两次也没有搬走。

    从三天前开始,每到中午就有人在外面砸门,昨天爸妈在房里做饭,结果外面的人又在‘咣咣’砸门。

    爸年轻时也是个爆脾气,忍不住喝问外头究竟是什么人。

    那人回答是物业。

    结果开门后,门外的大汉就堵住门口,什么也不说,招手就让后头的人进屋搬东西。

    爸气不过,跟他们起了冲突,妈吓得赶紧打110,回头就和爸搬回家了。

    我气闷,“怎么会有这种事,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老爸道,“那房子当初我已经买下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也不会搬。”

    老妈捏住爸的耳朵斥道,“老头子你犟什么,咱们小家小户的,你一把老骨头到时候被拆了叫老娘怎么办呐。”

    我抱着妈,“打了110之后,他们该会消停点吧。”

    “得!”爸横眉竖目,“上周隔壁的老陈也打了110,早上他给我电话,那伙人今天又上门了。楼上的小年轻前几天也被人堵在巷口打过……”

    我心中一阵后怕,“爸,不然我们就破财消灾……”我人在外地工作,对于我而言,没有什么东西比家人的健康更重要了。

    爸还在气头上,咬死了,“不搬,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这房子也是我掏钱买的,哪里有白送给人的道理。”

    我坳不过他,口中只得安抚下,打算改天去小套房了解情况,想想有没有地方可以跑路子。

    yuedu_text_c();

    晚餐时最难熬。

    饭吃到一半,妈开始发难,“对了,你的男朋友什么时候可以带回来给我们看看?有没有把握把他给定下来啊?你都快30了,我们二老年纪大了,心里就只挂念着你了。女人最重要的是能找到个好的归宿,你再拖着,我们怎么会安心?”

    我迟疑着,如果我直言已经和陆纡分手了,不知道会不会被老妈当场宰掉。

    俗话说的好,子女莫若母。老妈看我没吱声,骤然脸色大变,“这事该不会又黄了?”

    我清了清喉咙,“……那个,我上个月跟他分手了。”

    老妈食指指着我抖啊抖,“你……你……”

    我忙扑上去,“错了错了,都是我的错,您别激动,您千万别激动。”

    老妈恨恨得一把甩开我的手,“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贫!你这周给我乖乖的待在家相亲,没相好就不用去上海了。”

    我苦着脸,“妈……”

    她眼一瞪,“还知道叫妈就给我乖乖听话!”

    我有气无力的拉长着声,“是……”

    接下来一晚上老妈都在打电话,敲定了明天的相亲地点和人选

    我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对老妈是千依百顺的卖乖。

    “你呀!”她食指一戳我的脑门,到底是没再数落了。

    二老睡得比较早,我便也提早熄灯,睡倒是没怎么睡,我拿着mp4坐在阳台上乘凉。

    选一本侦探小说做消遣,不觉时间过得飞快,近午夜时,我隐约听见隔壁房间传来钥匙开门声。

    我以为是我的错觉,西顾此刻正在上海呢,怎么会回来。

    不想,下一刻对面房间的灯当真亮了起来,光线透出阳台。

    我不觉有些紧张,直起身,捏紧mp4想回屋。

    隔壁阳台的门却是霍然打开,任西顾走出阳台,甚至连身上的公司制服也没有换,隔着两排铁栏我与他匆匆一瞥。

    “郝萌。”他叫住我,风尘仆仆,面有淡淡疲色。

    我垂下眼,“你怎么也回来了。”

    他“嗯”了一声,没回话。

    我不赞同的道,“你现在还是实习生,这样冒冒然请假,等月底如果业绩不佳,上头想开你,我也不一定能保得住。”

    他这才微微露出笑容,“没关系。”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既然你不在意我也没有什么好说。”

    他道,“我不是不在意,只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偏过脸,没有接他这句话,侧了身,低头进屋去。

    第二天一早就被老妈叫起来梳妆打扮,嫌我带来的衣服颜色不够鲜丽,母上大人又一刻不停的提溜着我去买衣服。

    出门时在楼梯口和提着豆浆油条的任西顾不期而遇,老妈霍然变色,暗暗瞪了我一眼。

    yuedu_text_c();

    我心有惴惴,不敢迎视她的目光。

    “阿姨好。”西顾先问好。

    老妈拉紧我的手,朝他匆匆露出个僵硬的笑容,脸色不太好的抓着我下楼。

    “你现在还在跟他纠缠?”这声音很危险,雷区遍布。

    我急忙摇头,“没有呢,怎么可能。”

    “真的?”老妈威胁地扬起眉。

    我点头如捣蒜,“真的真的,不骗你。”

    她将信将疑,中午和晚上两次相亲皆全场作陪,就怕我故意把事情搞砸。

    我以实际行动和出色表现打消了她的疑心,晚餐结束后,她终于放心的挥舞着小手绢离开,让我和二号相亲对象单独留下来培养感情。

    虽然我不想辜负她的期待,但对方听到我的年龄后不自然的表情让我也知道这次十有八九是没戏了。

    不咸不淡的花一个小时闲聊,我先一步告辞,对方礼貌地提出要送我回去。

    我摇头,“我家就在这附近,不用送了。”

    他便叫服务员过来结帐,两人直至道别都没有问过对方的电话号码,大家心知肚明,彼此无意。

    分道扬镳后我不禁呼出一口气,心下轻松了许多。

    时候尚早,我没有搭车,选择步行去爸妈的小套房看看情况。

    沿途望着在闪烁的霓虹中日渐繁荣的故乡,耳边的乡音也近乎天籁,心底说不出的感慨。人终究还是要落叶归根,走在熟悉的街道,心底此刻的宁静安逸是再繁华的城市也换不来的。

    路灯下前后奔跑的影子由一个,渐渐拉长成一对……

    我终于叹息了,“西顾。”

    他从我身后,慢慢走到身旁。高大的身影覆在我的影子上,纠缠成团。

    第七十三章

    我和他谁也没再出声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两个人肩并着肩往前走,步行至小套房的时间大概是40分钟,他也憋得住,见我都绕到社区背后了才开始问,“你要去哪里?”

    “去看我爸妈前些年买的房子。”

    他皱起眉,“这附近比较偏僻,你一个女人家晚上孤身来这里也太莽撞了。”

    “我又不是一个人。”就是知道他在身后,我才会这么大胆地去看房子。

    他有些尴尬,“你早就发现了?”

    我轻轻哼了哼。忽觉气氛有些暧昧起来,便又抬头瞪了他一眼,冷下脸加快速度走在前面。

    他一脸莫名,紧追上来,“怎么了?”

    我再不理会。

    套房位于社区背后的另一座小区内,三楼。

    yuedu_text_c();

    刚刚踏进小区,我便发觉这里异样的安静,拾阶而上,走到二楼时我隐约听到门锁被撬的刺耳嘎吱声,和西顾对望一眼,我急急往上跑。

    ——“你们在干什么!”

    果然,看到两个大汉正蹲在我家门前撬锁,我怒意骤然飙升。

    他们停下动作,穿红衣的男人回头,“你们是户主?”

    “户主是我爸妈。”我怒道,“你们又是谁,晚上鬼鬼祟祟地撬我们家的门!”

    “哟,这话说的。”另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道,“回去跟你爸妈说,最好在15号之前搬出这里,否则我们就直接开锁把家俱全丢到大街上,到时候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这房子是我爸妈买的,你们没有权利这么做!”

    红衣大汉不耐烦的道,“啰嗦这么多干什么,总之已经下了最后通牒,我们也不想把事情做绝,大家各退一步,你们尽快搬,我们也不想跟老人过不去。”

    “你们有什么证件请出示,要搬可以,到时候你们摆出证件给我们一个合理的理由,我们可以搬。不要什么话都说绝了!”

    “你这老娘们怎么一直啰嗦个没完!叫你们搬你们就得搬,到时候就别怪我们下狠手。”

    老,老娘们……

    我额上青筋爆了一根,“下手是吧,我们也不会忍气吞声,到时大家一起进派出所好好说。”

    “娘的,我好声好气跟你讲,你还就抖了。”红衣大汉蒲扇大的巴掌用力挥下来,“别以为我不会打女人!”

    ——手在半路被截住。

    “嘴巴放干净点,别碰我女人。”任西顾攫住他的手倏地捏紧,凶狠得道。

    “啧,小白脸力气还挺大!”红衣大汉忍着痛嘴硬。

    一旁花衬衫的男人一声不吭地抓过身边的铁棍迎头挥下来!

    肉体和金属的沉闷撞击声绽开!任西顾受伤后表情越发凶暴,他左手直接坳住男人的铁棍,右手一记拐子狠狠砸向他的下颚,男人唇角喷出血沫,他毫不留情的揪住男人的领口用力往下压,同时抬起膝盖猛然向他的腹部撞上去——

    男人剧烈的咳呛,口出喷出血丝,如死狗一般软软地滑到地上。

    任西顾拽住他无力的后颈拉起他的头,接着一拳打中他的脸,拳拳到肉,动作狠戾地教人心惊。

    楼道很狭小,在一片呜咽惨呼中,红衣男人拾起掉在地上的铁棍从旁扑来。

    我惊叫,“西顾小心!”

    任西顾头也不回,侧身拉起手上的男人往身前一挡!

    “砰——”

    那人哀号一声,西顾随手丢开他,整个人如炮弹般猛然撞入红衣大汉胸口,死死将他顶在铁门和墙壁的夹角,抡起拳头一拳打断他脆弱的鼻子,而后揪住他的头发狠狠将他的头砸向一边的墙!

    没几下,男人就头破血流,虽然他也在拼命挣扎推打,但抵不过西顾的蛮力,几分钟后如烂泥一般摊在地上。

    我被这种纯雄性的暴力震住,努力压抑住尖叫,呼吸被狠狠掐住。

    直到任西顾走过来拉过我的手,我才猛然恢复了知觉,紧张得问道,“你刚才受伤了,痛不痛?要不要去医院。”

    “我没事。”西顾在黑暗中对我微笑。

    我心下微微一松,但依然紧握着他的手。我后悔自己托大,不敢想象若刚才他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yuedu_text_c();

    他回握住我,指尖有些冰凉。

    我后怕的不得了,目光毫不放松的盯着他的脸,“你真的没有受伤吗?我刚才看到铁棍打中你了,我们还是去医院好不好?”

    他轻笑,没有回答,挥手叫一辆出租车回去。

    车内,我们两个人都不说话,我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敢放开。

    快到目的地时,他忽然开口,“萌萌,不要怕。”

    我有些不明白。

    他没有再回答我,只抬头朝司机大哥说一声,“……麻烦调头到市医院。”语调竟还是很平稳的。

    我蓦地会意,瞪大眼,才发觉并非是我的心理因素,掌中那只手,越发冰凉了……

    无预警的,心中的恐惧排山倒海而来。

    我倏地想起先前那两人用螺丝和刀具撬门时被我们打断,那些东西还嵌在锁上,西顾在和那个红衣男人厮打时,那男人挣扎推打间,曾经两次将他重重撞在那个开裂的门锁上……

    我控制不住双手的颤抖,轻颤着探向他一直不让我碰触的后腰,他的眼神很柔和,甚至还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不要怕,我没事……”

    当我的掌心和他身后湿透的衣服接触时,他双眼微微阖上,我微颤着收回手,对着路灯,掌心赫然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